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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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話脫口而出,一說出口蕭毅瑾就後悔了,這種事情怎麽能問出口呢?

若是陸成澤承認了,他又不能回應這份喜歡。若是陸成澤否認了,那他的臉面往哪兒擱!

唯一慶幸的是,還好現在殿中只有他們兩個人,就連小金子都留在了殿外。

只要陸成澤不說,他不說,便無人知曉。

陸成澤被蕭毅瑾的話驚住了,楞了一瞬,隨即嘴角上揚,臉上綻開一記燦若春花的笑容,無比認真的點了點頭道:“當然,微臣心中最喜歡陛下了。微臣從小便瞧著陛下長大,所以陛下請相信微臣,微臣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陛下好。”

微臣心中最喜歡陛下了。

心中最喜歡陛下......

最喜歡陛下!!!

這句話在蕭毅瑾耳邊炸開,不斷回響,除了這句外再也聽不進其他。

原來陸成澤這麽喜歡他,喜歡得居然光明正大地向他示愛!

頓時,蕭毅瑾的心跳陡然加快,‘砰砰砰砰’一下一下好像要從胸膛裏跳了出來。

他心中說不清是喜悅還是煩惱,就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既興奮又有點無所適從。

陸成澤看著蕭毅瑾的臉上陡然變得紅彤彤,鼻尖滲出細細密密的汗水,擔憂地問道:“陛下,怎麽啦?可是身體有哪裏不適?”說著伸出手放在蕭毅瑾額頭,額頭的溫度明顯高於往常,他一下子便慌了起來,大聲喊道:“來人!召太醫!”

蕭毅瑾感受到陸成澤靠他越來越近,冰涼的手掌貼在他的額頭上,絲毫沒有緩解他的不耐,反而心臟跳動得更快了。

“不用不用。”蕭毅瑾通紅著臉將陸成澤的手從額頭上拿下來,拿起桌子上的奏折扇了扇風,奏本既厚又硬手都搖酸了,臉上的熱意也沒能減輕絲毫。

陸成澤擔憂地看著蕭毅瑾道:“陛下,可有哪兒不舒服?”

“沒事沒事......”蕭毅瑾連忙回答道:“朕就是熱...熱的!”

陸成澤拉了拉身上夾了薄棉的大衣,不禁皺起了眉,憂慮地說道:“陛下莫要逞強,那兒不舒服便告訴微臣。”

“真沒有......”蕭毅瑾滿臉無奈,但這一打岔臉上的熱意卻消減了不少。

說話間,小金子急匆匆帶著禦醫走了進來。

禦醫剛要下跪,陸成澤立即急切道:“行了,免禮,快來瞧瞧陛下是怎麽回事。”

“亞父,朕真的沒事。”蕭毅瑾無奈地辯解,心中卻美滋滋的。

陸成澤總是這樣,對他的事情都異常緊張,以往他覺得陸成澤管得太多,不將他放在眼裏,可如今瞧來,不過是因為太看重他罷了。

只要這樣想著,陸成澤以往那些讓他覺得過於嚴厲的管束,也變成了因愛而起的控制欲。就如同善妒的女子,總是將丈夫看得牢牢的,唯恐花心的丈夫在外頭沾花惹草一樣。

蕭毅瑾無奈地搖搖頭,聽從陸成澤的話,伸出了手讓禦醫把脈。雖然他很不喜歡因為一點小事大驚小怪的,但是看在陸成澤愛他至深,他卻不能回應的份上,便在這種無關大雅的小事上聽從他吧。

禦史伸出手指搭在蕭毅瑾的手腕上,禦醫看了看蕭毅瑾的面色道:“陛下今日夜間可有盜汗多夢?”

蕭毅瑾點了點頭:“是有一些。”

禦史再次問道:“是否時常會感到燥熱不安?”

“嗯。”蕭毅瑾再次點頭。

禦醫收回手,笑著道:“回稟陛下、鎮安王,陛下脈絡強健血氣旺盛,龍體康健,應無大礙。”

“那剛剛陛下怎麽會忽然發熱?”陸成澤質問道。

禦醫遲疑了一瞬,低下頭回到道:“陛下年少,氣血旺盛,房事雖然不宜太過,卻也不可太過禁欲,強忍著對身體倒也不好。”

“知...知道了,既然無事,便退下吧!”這一下蕭毅瑾的臉更紅了,連帶著陸成澤的臉也染上了一絲紅暈。

“臣告退。”禦醫背起藥箱退了出去。

大殿之中又只剩下蕭毅瑾和陸成澤,兩個人擠在一張椅子上,四目相對,瞬間兩張臉變得更紅。

陸成澤覺得有些尷尬,他年少時也這樣過,只是那些歲月對於他來說太過美好,被他封存在記憶深處,這十幾年來從不敢去回想。

這些年來,他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辛,腳下踏著刀子前行。他想要活著唯有摒棄那些柔軟,變得狠辣,對旁人狠,對自己更狠。若是一直沈浸在美好之中,那麽這些年他便熬不下去了。

他想要活著,就唯有遺忘,遺忘過去的生活,遺忘那些肆意的時光。

他是利刃,摒棄了所有情欲人倫,可是他忘了,身旁這個他一手養大的孩子,已經是個少年,與他這種人不同,有著正常人的七情六欲。

忽然陸成澤想起了不久前的那個早上,少年柔軟的身體,腥膻的氣味,粘膩的體液......

原來真的不是身體不適!

陸成澤輕咳一聲,率先移開視線,陸成澤隨手打開桌上的一本奏折道:“陛下看這本奏折.....”

“嗯,”蕭毅瑾應和著:“朕...朕看到了。”

陸成澤定睛,看清了奏折上的字道:“嗯,這是湖州總督的請安折子。”

“是啊。”蕭毅瑾深吸了一口氣將不斷跳動的心臟壓下來,含含糊糊道:“寫的不錯......”

兩個人都在努力轉移著話題,卻不知為何,大殿中的氣氛反而變得越來越詭異。

一時間,兩個人並排坐在一起,低頭盯著同一本奏折,明明就是一本隨便寫兩個字就打發的請安折子,他們卻看得無比認真,可又偏偏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們誰也不敢先轉頭看向對方。

一時間大殿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不自覺放輕,唯恐驚擾了對方。

“陛下,九千歲......”

就在氣氛越發凝重之際,小金子走了進來。

蕭毅瑾頓時松了一口氣,立即擡起頭驚喜地看向小金子,問道:“何事?”

小金子躬身小聲道:“暗九回來了?”

驚喜的神情一下子凝固,慢慢變成了錯愕,蕭毅瑾疑惑的問道:“他怎麽回來了?”

“快宣”陸成澤也收斂了那一絲羞惱,恢覆了往日冷靜自持的模樣,對蕭毅瑾道:“暗一剛回,暗九便歸,必有要事。”

“嗯。”蕭毅瑾看向小金子擡了擡下巴道:“快讓他進來。”

小金子退了下去傳召暗九。

不多時暗九走了進來,單膝跪在地上抱拳道:“暗九見過陛下、鎮安王。”

“平身。”蕭毅瑾沒有多寒暄什麽,立即看門見山的問道:“你怎麽回來了。”

暗九道:“微臣奉陳先生之令回京,向陛下呈上奏報。”

暗九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件,塞在懷中一路回京,信封上多了不少褶皺。

蕭毅瑾毫不在意的接過,將信封打開,裏面是陳無忌匯報了近些日子他們在江南府的所作所為。

厚厚的一沓足有十幾張紙,蕭毅瑾看完一張便遞給陸成澤一張,等陸成澤上一張看完,蕭毅瑾下一張就遞了過來。

兩個人配合默契,快速地看完了信件,蕭毅瑾呼出了一口氣,不禁笑道:“這些日子看來陳先生與永安的日子過得很精彩嘛。”

暗九低頭答道:“是,陳先生與陸少爺剛到江南,陳先生便被人認出來了,好在陸少爺年齡小,也不常出沒於人前,所以無人認識......”

原本的計劃是陳無忌與陸成澤假扮成外地富商,低調收購糧草。

可到了江南府,剛露面陳無忌便被人認出,而且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被叫破了身份,好在陸永安一直在馬車中沒有露面。

於是陳無忌便更改了計劃,由陸永安接替他的任務秘密收糧,而陳無忌便悄悄聯絡吏部欽差,成了隨欽差巡視江南的督察。

江南府腐敗已成一體,勾結富商、欺壓百姓、蒙騙朝廷,上上下下沒有一個幹凈的。縱使剛開始有人不願,可是最終也會在性命的威脅,與錢財的誘惑下同流合汙。

陳無忌越查越驚心,一面聯絡江南府周邊駐軍,一面摸清江南府官場......

暗九沈聲道:“陳先生查到江南有些官員與商人,確與藩王有牽連。先生的意思是此事不宜打草驚蛇,但先生已經收集好了證據命微臣帶回來,只需等時機成熟......”說著,暗九將外衣的衣襟扯開,從裏衣裏拿出一本厚厚的賬冊。

賬冊上帶著暗九的體溫,蕭毅瑾好奇的看了暗九一眼,這麽厚的賬冊藏在身上居然絲毫不顯,剛剛暗九就站在他對面,他也沒有看出來。

陸成澤伸手敲了敲桌面問道:“那陳先生呢?”

暗九垂眸道:“微臣回來前,陳先生帶著陸少爺與其他暗衛親赴蜀中。”

“當”的一聲,陸成澤失手將手邊的茶杯打翻,還好裏面的茶水所剩不多,陸成澤立即將茶杯扶了起來,從懷裏掏出帕子將桌面擦了擦,低垂著頭,聲音平緩,沒有一絲情緒的問道:“暗一帶回的奏折上還在等本王的諭令,怎麽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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