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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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成澤與蕭毅瑾陪著太後用完晚膳,太後得知陸成澤要留宿也很開心,畢竟天氣寒冷雨天路滑,黑燈瞎火的還要出宮確實讓人不放心。

陸成澤的衣物皆有壽安太後一手打理,宮內絲織坊中自然備有陸成澤的衣物。

外臣不便在後宮久留,即便是陸成澤不怕,卻要在意太後清譽。飯後,蕭毅瑾拉著陸成澤回到寢宮。

寢宮旁的凝華宮,便是帝王專用的浴池,屋內層層疊疊的金色帷幔從屋頂墜到地上,輕薄的紗面上繡著銀色的龍紋,交錯的圖案將裏面的遮得嚴嚴實實。

蕭毅瑾拉著陸成澤走了進來,帷幔一掀開就看到一塊雕著金戈鐵馬的白玉屏風,屏風後濃烈的霧氣騰騰湧出。

蕭毅瑾仰著頭對陸成澤道:“亞父,我們一起泡澡去去寒氣吧,聽小金子說,今日浴池裏特特放了紅花。”

陸成澤垂眸,眉頭輕輕蹙起:“微臣怎好與陛下一同沐浴。”

蕭毅瑾拽住陸成澤的手道:“為何不可,孫正德的爹還給他搓背呢,亞父也幫朕搓搓。”

陸成澤輕嘆了一口氣道:“陛下,君臣有別,今日留宿已經是大不韙,若是讓人知道臣用了禦池,恐怕會遭人非議。”

“朕不說,亞父不說,寢宮裏伺候的人都是朕精心挑選的,萬萬不敢在外頭胡言亂語,有誰會知道?”蕭毅瑾極力勸說,原本也不是非要和陸成澤一道沐浴,只是看他不同意,心中反而有幾分期待了。

先帝在蕭毅瑾八歲的時候便去世了,即便是沒有去世的時候,也時常生病,蕭毅瑾是唯一的皇子,先帝唯恐過了病氣給蕭毅瑾,甚少與蕭毅瑾相見,所以蕭毅瑾從來不知何為父愛。

以往每次聽到孫正德抱怨孫尚書的時候,蕭毅瑾十分羨慕孫正德,他在孫正德的一次次抱怨中聽出了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期許、偏愛、與鞭策。

他記憶中的父皇只會高高在上,將無數價值連城的寶物賜給他,不會教他寫字,不會逼他讀書、更沒有用戒尺打過的屁股。

雖然他知道父皇看重他,也很愛他,在瀕死之際依然勞心勞神為他做了很多安排,但是在蕭毅瑾的記憶中著實沒有太過關於先皇的回憶。

反而是陸成澤,在他的成長中代替了父親位置,他做得好陸成澤讚揚他,做得不好陸成澤責罰他,他犯了錯誤陸成澤也如父親般給他收拾爛攤子。

蕭毅瑾不由自主的說道:“在朕的心目中,亞父於朕亦師亦父,一起共浴又如何。”

陸成澤深深地看著蕭毅瑾,他從來不知,原來在蕭毅瑾的心目中他的位置這麽重要,拒絕的話一下子說不出口,陸成澤從來都無法拒絕這個他一手養大的孩子,他是陸成澤在這個世界上的牽掛。

陸成澤前半生活著是為了陸家,那麽後半生依然茍活於世便是為了蕭毅瑾罷了。

陸成澤垂眸,沈聲道:“是,微臣遵旨,謝陛下恩典。”

蕭毅瑾見陸成澤同意,立即興奮地揮了揮手對伺候的宮人道:“來人,給亞父更衣。”

“是。”旁邊兩個十七八歲的小太監上前,其中一個伸手解開陸成澤的發帶,瀑布般的青絲傾流而下,長長垂落及至腰部。

另一個小太監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解陸成澤腰帶,見陸成澤依然垂著眼沒有反對,暗暗松了一口氣。

蕭毅瑾在小金子的伺候下,很快脫下了衣服,赤裸裸地光著屁股對著熱氣騰騰十五尺見方的大池子伸了個懶腰,‘噗通’一聲跳了下去。

陸成澤聽見聲響下意識的擡起頭,驚慌的看著空蕩蕩被霧氣彌蒙的禦池,倒是伺候的宮人見怪不怪。

果然下一息,蕭毅瑾從水池中探出頭,伸出手抹掉臉上的水漬,五指張開將頭發梳到腦後,沖著陸成澤道:“亞父,快下來,好暖和。”

宮人將陸成澤的褻衣從肩上脫下,正想要伸手解開褻褲的帶子,陸成澤伸手攔住:“這樣就好了,你們退下吧。”

宮人不敢多說什麽,退到了一旁。

蕭毅瑾抿了抿唇,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上輩子陸成澤飲下毒酒後,他私心以為陸成澤私通太後,為了洩憤,讓人將陸成澤.......

那片被劃開的皮料下的傷痕,暗紅色的疤痕就像艷紅的花瓣,淺色的器官兩指大小,如花蕊一般在耷拉在花瓣之上,當時見了只顧著震驚,如今蕭毅瑾卻想再見一見那美景。

蕭毅瑾看著陸成澤沒有說話,將腦海裏浮現的想法深深地藏了起來,沒有表露出一絲一毫。

他不是真正的不知人事的孩子,他知道那道疤痕對於陸成澤來說是什麽,他忘不了前世陸成澤在監牢之中與太後說過的話,那道傷疤對陸成澤來說是一種屈辱,一種恨不得一死保留傲骨的屈辱。

前世若非陸成澤一心求死,蕭毅瑾又怎麽殺得了他。

蕭毅瑾看著陸成澤赤裸著上身,穿著褻褲一步一步走進浴池之中,水流浸濕了布料緊緊的貼在陸成澤的身上,蕭毅瑾不由自主的視線下移,看向自己最想看到的位置。

可惜布料看似輕薄卻將一切都遮得嚴嚴實實。

陸成澤察覺到蕭毅瑾的視線,只以為他是好奇自己為何沐浴還穿著衣服,默默垂下眼。靠在浴池的石壁上,沒有說話,他也不知該如何解釋,亦不想解釋......

蕭毅瑾淌著水來到陸成澤的身邊,與陸成澤同樣的姿勢坐在池邊,水面堪堪淹到陸成澤腹部卻到了蕭毅瑾的胸口。

蕭毅瑾伸出手,摸了摸陸成澤胸前的一道十字形傷疤問道:“亞父,這個傷疤是怎麽回事?”

陸成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道:“十幾年前,草原單於部侵擾邊關,微臣帶兵禦敵。”

“是在那時候受傷的嗎?”蕭毅瑾立即問道:“怎麽會是這個形狀?”

陸成澤毫不在意地說道:“箭尖帶了倒鉤,若是強行拔出會將傷口撕裂無法愈合,只得用刀子將皮肉劃開才能將箭取出。”

“疼嗎?”蕭毅瑾咬著唇,心疼地再次伸手摸了摸,陸成澤雲淡風輕地說著這道傷疤的由來,好似這道傷疤長在旁人身上一般平淡無波,但是蕭毅瑾只是聽一聽就覺得胸口處隱隱作痛,陸成澤是怎麽做到看著自己的皮肉被刀子劃開的,一定很痛吧......

陸成澤輕笑了一聲,手從背後繞過搭在蕭毅瑾的肩膀上,道:“不痛,因為微臣有想要保護的人。只要想想,我想要守護的人平安無事便不覺得痛了。”

“想要保護的人?”蕭毅瑾疑惑的看向陸成澤問道:“亞父想要保護的人是誰?是母後嗎?”

“嗯。”陸成澤應了一聲,隨即低頭輕笑著道:“以前只有太後娘娘,現在還要加上陛下。”

溫熱的水驅散了寒冷,將蕭毅瑾臉蒸得紅撲撲的。

蕭毅瑾眨了眨眼睛,問道:“亞父,您為何對朕這麽好?”

這不是蕭毅瑾第一次問這個問題,之前被含糊了過去,這個卻又問出了口。

這是蕭毅瑾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前世蕭毅瑾那麽輕易地便相信九千歲與太後有私的流言,未嘗沒有陸成澤對太後非比尋常的關懷過了君臣的原有的界限。

若非知道陸成澤是太監,蕭毅瑾即便是從來一次恐怕也不會那麽輕易釋懷。

陸成澤松開環住蕭毅瑾的手,鞠起一捧水澆在身上,聲音夾雜在淅淅瀝瀝的水裏,模糊不清:“陛下只需知道,微臣決計不會害陛下,微臣會將所有的一切都給陛下,即便是要微臣的性命,臣也不會吝嗇......”

陸成澤的聲音越來越小,伴著水聲時有時無,但蕭毅瑾卻聽得真切,他相信陸成澤的,因為前世陸成澤確實將所有的一切都給了他,包括性命。

蕭毅瑾見陸成澤不想說,嘆了一口氣,不再追問。

翻過身,趴在池壁上,朗聲道:“亞父,給朕搓搓背吧,平日裏都是小金子給朕搓,那個膽小鬼生怕把朕搓疼了,跟撓癢癢似的,不敢使半點勁兒。”

“是。”陸成澤拿起一旁托盤上的布巾,走到蕭毅瑾身後,將布巾浸濕後擰幹後,在蕭毅瑾的背上稍稍使了一些力氣往下一搓。

小孩子皮子嫩,再加上被熱水浸泡過了,被布巾搓過的地方頓時紅了一片。

陸成澤立即伸手碰了碰問道:“陛下疼嗎?微臣好像力氣大了一些。”

“沒事兒。”蕭毅瑾揮了揮手道:“就這樣搓,不疼。”

陸成澤稍稍放心了一些,稍微輕了一點,將蕭毅瑾背後都搓了一遍。

蕭毅瑾滿足的呼出了一口氣,立即興沖沖的拿起布巾道:“亞父,朕也給您搓背。”

“陛下!”陸成澤大驚,連忙拒絕道:“微臣豈敢。”

“亞父,這裏就只有我們兩個人。”蕭毅瑾鼓著臉道:“時常聽正德說起他與孫尚書一起洗澡互相搓背的事兒,朕雖然坐擁天下,卻獨獨沒有父親,朕心中羨慕不已。”

說著拉了拉陸成澤的手委屈地說道:“朕喚一聲亞父,亞父亦如同父親一般保護朕,管教朕,教導朕,為何不可?”

作者有話說:

希望不要被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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