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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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蕭毅瑾的話,陸成澤覺得一股暖意湧上心頭,流遍全身。

有了蕭毅瑾這句話,即使是現在被蕭毅瑾拿著刀子狠狠插在他的心口,他也覺得死而無憾了。

陸成澤垂眸看著蕭毅瑾,沒有說什麽,轉過身趴在池壁上,閉上眼睛輕聲道:“有勞陛下了。”

蕭毅瑾笑嘻嘻地拿著布巾走到陸成澤身後,卻躊躇著覺得難以下手。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陸成澤肩上一條貫穿整個背部的長長傷疤,沈聲問道:“亞父,疼嗎?”

“不疼。”陸成澤淡淡地說道:“微臣身上的每一道傷疤,都是為了讓陛下與太後在宮中過得更安穩,只要想著這個,那便都是值得的。”

蕭毅瑾沾濕了布巾,抿著嘴唇,輕輕地在陸成澤背後擦拭,傷口早就已經愈合,但是暗紅色的傷疤即便是用再名貴的傷藥也不可能消失。陸成澤背上傷疤縱橫交錯,刀傷箭傷比比皆是,蕭毅瑾已經問不出口,他伸出手從一道道傷痕上劃過,陸成澤說不痛,但是蕭毅瑾的心中卻一抽一抽地替他在痛。

前世整個大周所有人都知道陸成澤是戰無不勝的戰神,是以殺止殺的殺神,別人懼怕他、仰望他、崇拜他,卻從來沒有人想過,陸成澤也不過是肉體凡胎,一次次的征戰,他的每一個功績都是用一身的傷痕換來的。

蕭毅瑾閉了閉眼,想起了前世,那個時候的他只想著陸成澤控制軍權卻從來沒想過陸成澤為何能掌控那麽多的軍權,又為何那麽多的將領願意臣服於他。

陸成澤感覺蕭毅瑾在身後楞住,沒有動作,只以為自己滿身的疤痕嚇到了他,輕聲問道:“陛下,微臣身上不雅觀,是不是嚇到陛下了?”

“當然沒有,朕只是在心疼。”蕭毅瑾下意識反駁,說完又僵硬地解釋道:“亞父身上這麽多傷疤,母後若是知道了,一定也會心疼的。”

陸成澤輕笑著,轉過身看向蕭毅瑾道:“那便不要讓太後知道,太後一介弱女子,咱們男人在外頭的事情,還是不要讓她擔憂的好。”

“嗯。”蕭毅瑾點了點頭,應道:“聽亞父的,不讓母後知道。”

陸成澤身後摸了摸蕭毅瑾濕漉漉的頭發道:“陛下也不要擔心,都是些陳年舊傷,早就痊愈了。”

蕭毅瑾忍不住的問道:“一軍統帥,坐鎮後方便可,亞父怎麽受這麽多的傷?”

“一軍統帥亦是從兵卒開始做起,就如永安伯世子史興業,世子之尊一入軍中剛開始也不過是百夫長而已。”陸成澤不禁笑著回答道:“臣當年受太上先皇恩典,入軍中擔任先鋒中郎將,若想服眾當然要身先士卒,唯有壓過旁人的功勞才能讓人信服。”

蕭毅瑾抿了抿唇道:“亞父,朕往後必不讓亞父再受半點傷痕。”

這句話蕭毅瑾出自真心,陸成澤如白玉般細膩的皮膚上,布滿了傷疤,一道一道顯得格外猙獰,也讓蕭毅瑾心中多了幾分不忍。

陸成澤嘴角彎起,露出真心實意的微笑,他是真的覺得開心,以前受再重的傷,即便是血液流盡,即便是痛不欲生,他也要遮掩好傷痕,不讓任何人察覺,他是太上先皇手中的好用的棋子,是先帝手上鋒利的刀子,他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到他的虛弱,皇上不會需要無用的棋子與軟弱的刀刃,也沒有人會心疼他痛不痛,也不會有人在意他難不難受,即便是他死去,恐怕他們也只會遺憾少了一個好用的工具。

唯有蕭毅瑾會問他痛不痛,會看著他的傷疤說不會再讓他受傷。

陸成澤看著蕭毅瑾嘆息著道:“有陛下這句話便夠了。”

只要有這句話,為棋子、為刀刃他都心甘情願。

即便是以後蕭毅瑾長大,覺得他這個攝政王礙事了,想要將他清除,他也不會覺得痛苦了。

他會記得,這個他一手養大的孩子,曾經有那麽一刻將他放在心中,會心疼他,會想要保護他,只要有這句話足以撫平一切的傷痛......

浴池中溫度高,雖驅散了寒氣但也不宜泡得太久。

不多時,小金子站在屏風外催促道:“陛下、九千歲,半個時辰了,再泡下去恐對龍體有礙啊......”

陸成澤拍了拍蕭毅瑾的屁股道:“陛下您先上去吧,記得讓伺候的人給陛下擦幹了頭發。”

“好。”蕭毅瑾沒有多留,他知道如果他留下只會讓陸成澤難堪。

蕭毅瑾走到白玉屏風後,幾個太監上前,小金子為他披上柔軟的寢衣,旁的小太監,有人捧著梳子,有人拿著布巾,很快將蕭毅瑾的頭發擦拭得不再滴水。

蕭毅瑾撥了撥胸前微濕的頭發,隔著屏風沖著裏面道:“亞父,朕先回寢宮了,您泡一泡也早些出來。”

“是。”陸成澤的聲音夾雜著水聲含含糊糊的傳了過來。

蕭毅瑾沒有多留,轉身走回寢宮。

坐在寢宮的榻上,蕭毅瑾揮退小金子,自己拿著布巾有一下沒一下的擦著頭發,看向小金子問道:“鎮安王那邊可有人伺候?”

小金子垂首道:“奴才是安排了人的,但是鎮安王九千歲沒有留人,所以......”

“算了。”蕭毅瑾打斷了小金子的話,將布巾丟到小金子手上站起身道:“你留下,我去看看。”

小金子看著蕭毅瑾急匆匆走遠的聲音,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留在了寢宮裏。

蕭毅瑾快步走到凝華宮,輕軟的千層布鞋底,踩在地上沒有一絲聲響。他悄無聲息地摸到裏面,穿過層層帷幕,最後隔著三四層紗布看到裏面隱約的人影。

蕭毅瑾立即躲到殿中的大柱子後,悄悄探出頭,瞇著眼睛透過帷幕看到陸成澤將濕漉漉的褻褲脫了下來丟到一邊,用了一張寬大的幹布巾擦拭著身上的水漬。

從瘦削的肩,到緊實的腰,向下是挺翹的臀,股溝向下是兩條修長腿.......

蕭毅瑾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眼睛。陸成澤的身上零散遍布著很多傷疤,卻絲毫無損他身體的美感,如潔白的雪地上,突兀散落的花瓣,帶著淒涼慘淡的美感。

蕭毅瑾楞在了原地,看著陸成澤拿起一旁的裏衣一件件地穿上,濕漉的長發也用了一根發帶松松地綁住。

蕭毅瑾知道不能再留了,再留下去就會被發現,於是弓著身退出了凝華宮。

快速地跑回寢宮,蕭毅瑾躺在榻上喘著氣,小金子不知道蕭毅瑾去了哪兒,也不想知道,更不敢去問,跪在蕭毅瑾身後,默不作聲用布巾擦拭著他的頭發。

不多時陸成澤走了進來,頭發上的水漬沾到了衣服上,將背後浸濕了一片。

蕭毅瑾立即拍了拍軟塌道:“亞父過來坐,朕給亞父擦頭發。”

陸成澤走過去,彎腰摸了摸蕭毅瑾半幹的頭發道:“陛下去休息吧,臣自己來便好。”

“亞父太見外了。”蕭毅瑾一手拉住陸成澤的手將他拽下坐到軟榻上,一手從小金子手上搶過布巾,將布巾整個展開蓋在陸成澤的頭上,從頭頂包住走到往下面一直拉到發尾,布巾從發尾處拉出,一展開裏面赫然包著十幾根頭發。

蕭毅瑾心虛地將布巾上的頭發悄悄拿起來丟在地上,再次將布巾按在陸成澤的頭發上,動作卻輕柔了很多。

純棉的布巾快速將水汽吸幹,蕭毅瑾用鑲金的白玉梳子輕輕地梳理著陸成澤的頭發,將順滑的發絲用發帶綁上。

陸成澤笑著道:“謝陛下,辛苦陛下了。”

蕭毅瑾撲到陸成澤懷裏,埋在他的胸口,用力地深吸了一口陸成澤身上的氣息,淡淡冷凝香摻雜著龍涎香的氣味,讓蕭毅瑾不想起身。

蕭毅瑾仗著自己年齡小,賴在陸成澤身上,撒嬌道:“亞父,朕困了,快點抱朕就寢。”

“是。”陸成澤將蕭毅瑾抱起,蕭毅瑾雙手攀在陸成澤的肩頭,將臉埋在他的頸間。

溫熱的氣息噴在冰涼的皮膚上,讓陸成澤有些不習慣,他快速走到龍床邊,將蕭毅瑾放在床上,展開一旁的錦被將蕭毅瑾蓋住。

蕭毅瑾往被子裏縮了縮,掀開被子的一角仰頭看著床邊的陸成澤道:“亞父快上來啊,被子裏好暖和,快點進來。”

陸成澤將鞋脫下,躺在蕭毅瑾身邊,只占了床邊極為狹小的位置。

蕭毅瑾不滿道:“亞父快往朕這邊來一點,你睡這麽一點摔下去怎麽辦。”

“不會的。”陸成澤輕聲道:“微臣這樣便夠了。”

“亞父。”蕭毅瑾拉住陸成澤的上衣衣擺,道:“六尺寬的大床,您就睡了十五寸,朕也就這麽大的身量,您過來些又不會擠著朕,何必空著呢!”

說著,蕭毅瑾手用力地將陸成澤往裏面拽,咬著牙道:“朕留宿亞父,是想免去亞父來去奔波之苦,又不是留亞父遭罪的......”

陸成澤輕輕‘嗯’了一聲,順著蕭毅瑾的力道向裏面挪了挪。

蕭毅瑾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一個轉身,貼在陸成澤的身邊,手環在他的胸口,連腿也搭在了他的腰間,將整個身子埋在他的臂彎間,生怕陸成澤推拒,立即裝出困倦的樣子,含含糊糊地說道:“亞父,安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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