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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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毅瑾數出十個銅板提給老爺爺,將手上的糖人給了小金子一個。

小金子歡喜地接過,笑著謝恩:“謝少爺,這還是奴才第一次吃到糖人呢。”入宮前家裏窮得揭不開鍋不然也不能把他賣進宮當太監,進宮後雖然有了月銀,但是卻再也出不來了。小金子咬著糖人從嘴裏甜到心裏。

買了糖人,蕭毅瑾也沒敢多逛,在街上隨意走了走,看著熱鬧的街市,與往來百姓臉上的笑容,心中無端生出一股自豪感。

這就是他的盛世江山啊!

小金子一直跟著蕭毅瑾看宮外的一切也都覺得新奇有趣,卻又要小心註視著四周陌生的人群。

皇上縱使年幼那也是一國之君,雖然暗中有人護衛,但是在外頭久了難保不會遇見歹人。蕭毅瑾逛了一會兒,一說回宮小金子立即樂顛顛跟了上去。

蕭毅瑾走到宮門外就看到陸成澤正站在皇城的城墻上,正對著午門的匾額。

蕭毅瑾遠遠地看著陸成澤,輕咳了一聲,小聲道:“小金子,等會兒你機靈點,若是鎮安王拿出打龍尺,你就立即去壽安宮請太後,知道嗎?”

“是,奴才知道了。”說著小金子也哀求著說道:“但是九千歲要打死奴才,皇上可一定要替奴才求情啊。”

“知道知道。”蕭毅瑾揮了揮手滿口應承著。心裏料想著,陸成澤應該沒有生氣吧,如果他真的不想讓他出宮,那麽在他出宮之前就能攔下他了。但是現在擺出這樣的姿態在午門堵他看來是想借此事給他一個教訓了。陸成澤不是那種會牽連無辜的人,所以應當不會連累到小金子。

這樣想著蕭毅瑾坦然的踏入城門,剛進入午門,陸成澤便悠悠的從城墻上飄了下來,深藍色的寬袖朝服長袍臨風飛揚,像極了九天仙人降臨世間。

“陛下,宮外可好玩?”陸成澤冷淡的聲音打斷了那絲讓蕭毅瑾震驚的驚艷感,九天仙人瞬間變成了冷面羅剎。

“亞父。”蕭毅瑾平靜的回答道:“甚好,到了宮外朕才體會到什麽叫人聲鼎沸,之前陳無忌先生講到這個詞的時候朕不知何意,特意去宮外體會了一番也有所感悟。”

陸成澤輕笑了一聲,上揚的嘴角轉瞬即逝,他失笑著搖了搖頭道:“陛下倒是會找借口。”

“非也非也......”蕭毅瑾笑著反駁道:“只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又怎麽會是借口。”

陸成澤眼睛微微瞇起,露出一絲笑意,最近一段時間蕭毅瑾的表現讓他滿意又自豪,對他偶爾的頑皮到覺得甚是可愛,於是伸手牽起蕭毅瑾的手道:“這件事太後娘娘還不曾知道。”

蕭毅瑾滿意的看著陸成澤,回握住陸成澤帶著薄繭的手指,揚起圓潤的娃娃臉,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笑著道:“那就不要讓母後知道了吧,事已至此亞父就不要惹母後傷心了!”

指鹿為馬.....

何為指鹿為馬?這就是了,明明是他的錯,如今卻變成了若是陸成澤告訴太後讓太後生氣就是陸成澤的錯了。

陸成澤不由自主地伸手捏了捏蕭毅瑾圓潤柔軟的臉頰道:“看你的表現吧......”

“多謝亞父。”蕭毅瑾笑著道謝,而後從口袋裏掏出荷包大聲喚了一聲:“暗九。”說著將荷包向空中高高拋了出去。

荷包飛在半空中又慢慢下落,陸成澤和蕭毅瑾手牽著手向前走誰也沒有往後看一眼。在兩人身後,荷包落地之前,一道黑影閃過,連帶著荷包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暗九結果荷包捏了捏感覺分量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好像加重了些許,於是便打開荷包一眼就看到了擺放在最上面的一塊白玉玨,白玉玨玲瓏可愛雕刻著祥雲圖案,正是今日蕭毅瑾掛在腰間壓衣擺的那只。

暗九拿起玉玨捏在手裏,眉頭輕輕皺起,甚是苦惱。

蕭毅瑾據理力爭的假期才不過短短一個時辰就被迫結束。

陸成澤帶著他回到壽安宮這邊用完午膳後,又陪著太後說了一會兒話,便直接拎著蕭毅瑾去了禦書房。

無論蕭毅瑾如何舌燦蓮花陸成澤都不為所動,而太後則笑著沖著蕭毅瑾揮了揮帕子,讓他跟著陸成澤好好學習。

蕭毅瑾則苦著臉跟著陸成澤回到禦書房。

同往常一樣,陸成澤先批閱緊急的加急密文,折子裏面都是十分緊急的大事,而蕭毅瑾則將折子分類好,要緊的事為一類,無關緊要的小事歸一類,請安折子則自己直接批註,就不給陸成澤增加工作量了。

在批了數十張請安的折子後蕭毅瑾翻開了一封言禦史的奏折後楞住了。

惠安太後五臺山自縊追隨先皇而去的折子已經傳來.......

蕭毅瑾楞了楞看著陸成澤喚了一聲“亞父”在陸成澤聽到聲音看向他後,蕭毅瑾將手裏的折子遞了上去。

陸成澤接過奏折快速了掃了一眼,看清折子上所寫的事情,將折子攤開放在兩個人面前,看向蕭毅瑾問道:“皇上對此事如何看。”

陸成澤皺著臉思索了一會兒後慢慢地說道:“惠安太後乃是朕的嫡母,母後仙去,朕悲痛欲絕,願親往五臺山迎母後回京。”

陸成澤笑著點了點頭後又搖了搖頭道:“陛下的做法確實是最好的法子,孝敬嫡母本是應當,這般做清流士族便無可指摘了。但是陛下年齡太小,您若親往太後娘娘如何放心得下。而且惠安太後還朝,太後娘娘該如何自處?”這裏的太後指的是壽安太後。惠安太後乃是先皇嫡妻,“臣雖說過處理政事應摒棄私人情緒理性對待,但是太後是您的母親,若這世上唯有一人真心待您那人便只有太後。”

蕭毅瑾上輩子親政後所有親近之人都不在世,習慣了只考慮一件事如何處理於他而言更為有利,並不會去考慮其他。他咬著下唇點了點頭改正道“母後仙去朕悲痛不已,幾度痛哭昏厥,龍體不佳實難成行。不能親去送別母後,朕心中甚愧。五臺山距京城甚遠,恐誤母後冥誕。特請承恩公周大人代朕前往五臺山為母後發喪.......”說完看向陸成澤道“亞父,這樣可好。”一朝雙太後,本是極少。而從禮義來講,嫡母位分更高。若是還朝發喪,那麽壽安太後便要在惠安太後靈前行妾禮了。既然死在了五臺山,還不如就直接從五臺山下葬皇陵省的來回折騰,也省得回來礙母後眼。

陸成澤點了點頭“承恩公是惠安太後的父親,必定是願意的。惠安娘娘看到自己的父親也會高興的........”

說完勾起唇角嗤笑了一聲,一大一小兩個人並肩坐在同一張椅子上,嘴角露出了極為相似的嘲諷之意。

此後蕭毅瑾下旨命承恩公親去五臺山,而周家上下在朝為官的十八人全部請旨丁憂,為惠安太後守孝。

其實若是蕭毅瑾想留下周家人也可下旨奪情。天地君親,君在前親在後,臣子自當遵從,然而蕭毅瑾絲毫沒有猶豫直接準了,也讓周家惶惶不安。

承恩公親去五臺山為惠安太後發喪,天氣炎熱路途漫長,便不回皇宮,直接從五臺山葬自皇陵,惠安太後的陵墓都是現成的,先帝陪陵帝後共葬。這也是元後獨有的尊榮。

蕭毅瑾在金陵也做足了樣子,素衣素食,不帶配飾,好在蕭毅瑾還沒到親政的時候,朝堂皆有陸成澤做主倒也不受影響。

蕭毅瑾坐在陸成澤對面,兩個人在禦書房裏用膳,蕭毅瑾用筷子戳了戳碗裏沒有一絲葷油的菜肴苦著臉道:“亞父,做做樣子就得了,何苦真這般淒苦,朕真是長身體的時候,單吃這些菜幫子長不高怎麽辦?”

陸成澤給蕭毅瑾夾了一筷子扁豆淡淡地說道:“不過七日而已,陛下稍微忍耐一下,這種小事就不要落人話柄了,不是還有微臣陪著您呢嘛。”

蕭毅瑾還是不高興:“為何不讓我與母後一同用膳?”

陸成澤又給蕭毅瑾夾了一筷子白水豆腐笑了笑說道:“身為人子這是孝道,壽安太後與惠安太後並沒有高低之分無需為她守孝,你若去了,太後娘娘豈不是要陪著你吃素?”

蕭毅瑾:......

蕭毅瑾控訴地看著陸成澤問道:“朕與母妃誰為重。”

陸成澤將碟子裏的芥菜全都夾到了蕭毅瑾的碗裏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笑著道:“陛下在說什麽傻話?”

蕭毅……..

至今蕭毅瑾依然疑惑不已,倘若陸成澤與母後並無私情,那前世陸成澤又為何為他們母子如此嘔心瀝血?

天下熙熙皆為利,蕭毅瑾不信世上皆是周公那種大義之人,更何況陸成澤對他雖好但他也很清楚陸成澤絕不是那種大忠大義之人。

蕭毅瑾看向陸成澤的視線越發深沈,雖然心中萬種疑惑但是陸成澤的確是這世上除母後之外對他最好的人了。

陸成澤看到蕭毅瑾看著他,用手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笑著問道:“看什麽,快吃,等一下還要陪微臣看奏章,一個時辰後陳先生還要給陛下上課......”

蕭毅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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