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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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毅瑾故作嬌氣地點了點頭答道:“當然了,不寫完朕也不敢松懈,不然晚上母後不讓朕吃飯怎麽辦。”

陸成澤大笑出聲,將他一把拉過,坐在自己的身旁,寬大的與龍椅差不多少的麒麟椅上坐著兩個人也一點不擠,“陛下有心為微臣分擔,微臣心中喜不自勝,謝過陛下了”,說著將手邊放的最遠的那一摞奏折遞到蕭毅瑾面前道:“陛下這一摞大都是請安的折子,皇上你瞧著隨意回覆一兩句話便可。”

“嗯”蕭毅瑾拿著朱紅色的禦筆,打開的第一個認真的回覆:愛卿之意,朕甚是欣慰,望愛卿…….洋洋灑灑三四十字。

之後又打開一封,蕭毅瑾看著將第一封的回覆原樣抄到上面,之後第三封第四封也是同樣。

再後來蕭毅瑾發現所有請安折子大同小異,便懶得寫那麽多字了,寥寥草草回覆了“朕知道了”四個大字。

再後來越看越乏味,蕭毅瑾吧唧了一下嘴,心中暗暗搖了搖頭,這屆臣子不行啊,所有請安折子的用詞遣句都極為相似,真不知一個個是如何考中進士的,與上輩子他的臣子那些華麗的辭藻相比差遠了,差遠了。

蕭毅瑾這時連四個字都懶得寫筆一揮寫了兩個字“已閱。”

足足看了一個時辰的請安折子沒有一封提及到正事的,蕭毅瑾微微撅了撅嘴,真覺得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正經朝堂的消息沒看到一點,盡看這些無用的折子,而且就連馬屁拍的也都極其不好。

再打開一封,一目十行匆匆掃了一眼折子還是請安的蕭毅瑾自己潦草地回了個“閱”字,丟到一邊再打開一封。

整個大殿一片安靜,只有兩人翻折子的聲音,蕭毅瑾斜過眼偷偷看了陸成澤一眼看他手裏捧著一本奏折,蹙著眉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蕭毅瑾慢慢側過身悄悄瞄了一眼,只是陸成澤比他高,奏折在他眉上剛好是他什麽都看不到的高度,他又不好做的太過明顯,無奈只能作罷。

忽然殿外太後宮裏的太監匆匆到禦書房來報,惠安太後回京,壽安太後召見。

聽到太監的話,陸成澤勾起唇角笑了一下,蕭毅瑾在他這一瞬的笑意裏察覺到了一絲冷意,然而轉瞬即逝。

陸成澤臨走前囑咐道“桌子上的奏折陛下可隨意看看,但千萬小心,不要將墨汁弄汙了奏折。”

蕭毅瑾乖乖點頭。

陸成澤摸了摸他的發頂便快步走了出去。

蕭毅瑾現在只對陸成澤剛剛看的那本奏折極為感興趣,不知是什麽事情會讓陸成澤苦惱的,畢竟在前世,無論什麽時候陸成澤都永遠地雲淡風輕,即便是天大的事情都好像沒有他解決不了的。

於是伸手將那封折子拖到自己面前,打開看了一眼,吏部的奏折,上面寫的是各級官員的考核以及任命,倒也不是什麽大事。一眼快速掃過,只是在看到倒數第三行上的一個名字時微微楞住了,承恩公“周子臨”任吏部侍郎…….

承恩公向來是元嫡皇後母家的封賜,而周家已連任兩任,先皇與太上先皇的兩任皇後皆是出自周家。

先皇的母後,太上先皇的皇後乃是周家嫡女,入宮多年只得先皇一子,而且先皇乃是早產,三天兩頭的便臥床不起。

整日病歪歪的,身份高的貴族千金不願嫁他,生怕嫁過去就是守活寡,身份低的,到底是嫡皇子,當時的皇後焉能甘心,於是便下旨讓先皇娶了自己母家的親表妹。

許是體弱的原因,即便是娶親了也數年無子,眼看著便是與大位無緣了。只是後來不知怎麽就看上了當時正在做宮女的壽安太後便是蕭毅瑾的母親。

寧王妃——現在的惠安太後,親自出面求了當時的皇後將壽安太後賜給寧王為侍妾,結果不知是不是真的有福的緣故,居然懷上了蕭毅瑾。

不過,若不是先皇子嗣艱難,膝下只有蕭毅瑾一個獨子,這皇位還不一定輪得上蕭毅瑾,畢竟真正算起來先皇後宮裏便數壽安太後家室最淺薄。宮女出身,獨自一個,無父無母無親族。

不過啊,肚子爭氣也是一種運氣。

多少家室高的貴女最終還不是去了感業寺,只能青燈古佛,了了一生。

蕭毅瑾看著奏折上的“周子臨”三個字陷入沈思,周子臨乃是惠安太後的生父,而且根據上輩子的記憶,周子臨好似並沒有出任過禮部侍郎,而且去世得也挺早的…….

難道是記憶出了錯……

蕭毅瑾皺著一張臉苦苦地回憶著,猛然想起一件事來。

上輩子,不止是周子臨,還有周子臨的一個兒子與惠安太後,在半個月內相繼而亡……

使得自己聽信傳言以為是陸成澤所為,為了這事著實在陸成澤面前大鬧了一通,若是前世他一定以為陸成澤心懷不軌但是現在他對陸成澤有了不一樣的看法,他不相信陸成澤是那種為了一己之私排除異己之人。

但是剛剛陸成澤臉上一閃而過的狠戾也是真。

這事難道真的與陸成澤絕脫不了幹系。

到底是什麽原因讓陸成澤下如此狠手……

那可是一朝太後,他的嫡母,平日裏對他也甚是溫和,整個周家都是他的親族,是他的心腹,陸成澤又為什麽這麽做?

蕭毅瑾跳下椅子,快速向壽安宮跑去。

蕭毅瑾雖是先皇庶子卻是先皇唯一獨子,其珍貴程度比以往子嗣多時的嫡長皇子更為重要,畢竟以往的皇帝不缺兒子,而先帝可就蕭毅瑾這麽一根獨苗苗。

所以雖是嫡母庶子,但周家待蕭毅瑾極好,蕭毅瑾便將周家當作自己的親族一般對待,惠安太後對蕭毅瑾極好,蕭毅瑾待惠安太後也極為尊重。

不過想起上輩子對陸成澤的種種誤解,蕭毅瑾沒有冒冒失失地直接闖進去。

命令伺候的宮人都不許跟隨,蕭毅瑾悄然地到壽安宮,站在壽安宮大殿的側面窗邊聽著裏面的動靜。

殿裏,惠安太後聲線冷冽帶著寒意問道:“陸大人這是何意?當日擁護皇上登位,我周家也是出了大力的,現在用不上周家,便要將我周家置之死地不可!”

陸成澤聲音淡然,猶如淡雅的泉水,平淡無波:“惠安太後此言差矣,當日微臣與壽安太後曾允諾過,承恩侯爵位綿延,三代不降爵,臣與壽安太後難道沒有做到?”

“爵位不變,那家兄的官位呢?不知家父錯在何處,竟勞煩鎮安王降旨申斥。”惠安太後呵笑著嘲諷一聲問道。

這時壽安太後插進話來:“申斥承恩公這事,哀家知道,鎮安王同哀家說過,是哀家允許的。”

“魏青婉,沒有哀家,你焉能有今日,你便是這般報答哀家的嗎?”惠安太後暴怒,怒火直直地沖著壽安太後:“那你便說說,哀家父兄做錯了什麽,勞煩二位如此針對。”

壽安太後一張臉陰沈著,看著惠安太後,片刻嘲諷地問道:“姐姐當真不知?”

“姐姐總是一遍又一遍重覆著周家的恩情,不斷地哀家與皇上牢記姐姐與周家的恩情,可是周家於我們有何恩?有何情?姐姐和周家對哀家與哥哥是施恩還是利用,您自己心裏清楚。”壽安太後高高在上地坐在主位,看著惠安太後坐在下首的一位上,心中暢快:“往日,姐姐您的身份高於哀家,自然姐姐說什麽便是什麽,姐姐說是恩情便是恩情,妹妹與兄長不敢反駁。可姐姐騙騙我們也就罷了,難道連自己都騙過去了嗎?”

“當年,哀家原本會在哥哥的安排下出宮,我原本有機會自由自在好好地逍遙快活地過完餘生,可是你們為了能讓哥哥為你們賣命,便納哀家為妾。以哀家來威脅哥哥。只是老天保佑哀家居然意外有孕,生下獨一無二的皇子。至於奉瑾兒為帝,與其說有恩於我們母子倒不如說是周家不得已而為之,若不是瑾兒登基,恐怕於周家才是滅頂之災吧。”先皇的外家,與先皇後娘家,若是先帝的兄弟繼位焉能容得下。

看著惠安太後臉色猛然變了一變,壽安太後好似要將往日的恩怨吐露個清楚:“以前便罷了,如今我兒登基。姐姐認為哀家是小人得志也好,忘恩負義也罷。只是以後說話還望姐姐深思熟慮為好,莫要惹惱了哀家,畢竟如姐姐所言,哀家是個卑賤之人,有仇必報,學不來你們世家的寬宏大量,至今也不敢忘了當年脅迫之仇”

惠安太後楞楞地看著壽安太後,較之往日在她面前唯唯諾諾的人。就算因生育唯一的皇子被提為位比副後的皇貴妃之位,在她面前也是小心翼翼的人。與今日這般眼神輕蔑憤怒的人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難道往日種種畏縮膽小的作為皆只是為了迷惑她與周家?陸成澤智多近妖,心狠手辣眾人皆知,難道魏青婉亦是如此?難道還要讚一句,真不愧是親兄妹嗎?

惠安太後眨了眨眼,將心中種種想法盡數壓下,稍微服軟地說道:“往日種種誰對誰錯,再追究已毫無意義,可是哀家父親,一向對皇上忠心耿耿啊……”

壽安太後憤懣不已,咬牙切齒地看著惠安太後,陸成澤搶先一步開口道:“當真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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