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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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和袁祝開始了一絲暧昧,高瞻就立馬飛去和北京有十五個小時時差的洛杉磯。他除了在微信上給袁祝發發消息之外,也就只能趁著北京的上午,即洛杉磯的晚飯後,和袁祝發幾條語音消息,然後再匆忙奔赴安排在晚上的應酬和社交。

高瞻人在美國的時候,袁祝這邊,在經過極其漫長的等待之後,她終於可以去美國大使館取護照了。翻開護照,看著裏面的工作簽證,袁祝感覺自己像是喝了碧生源通便茶一樣,一瀉千裏,一身輕松。心血來潮,她趁著陽光明媚,翹班去了朝陽公園。其實袁祝就是在長椅上坐著,但是單單看看周圍的景色就已經令她心曠神怡流連忘返了。

工作日下午的朝陽公園人不是很多,她沿著人少的小路溜達著,仿佛這一大片綠地都是她的自耕田,她在這片自己的土地上什麽莊稼都可以種,什麽果樹都可以栽,什麽牲口都可以養。

此時西邊的太陽還高高掛著,陽光像盆水,潑在草地上。袁祝瞇著眼睛,“丁達爾現象”,腦子裏面蹦出來的詞兒一下子毀了這麽美麗的意境。袁祝哼了一聲,搖搖頭,似乎是在嘲笑自己不懂浪漫不解風情。

有人說丁達爾現象發生時,光便有了形狀。與其這樣講,不如說,當一個人觀察到光的形狀時,孤獨便有了顏色。

畢竟是在遠矚實習了這麽久的人了,袁祝抓拍了幾張非常美的光影,發給了高瞻,“你看,丁達爾現象”。高瞻秒回,問袁祝這是哪兒,袁祝發過去一個定位,結果高瞻發回了語音通話。

袁祝心跳漏了一拍,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長久以來,袁祝學會了也習慣了“一個人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周圍沒有合適的人,她便不和任何人分享過她看到得沿路的風景。詩裏怎麽說的來著,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餵,洛杉磯是不是後半夜啊,你不睡覺呀?”

“十二點,準備要睡了。在朝陽公園幹什麽呢?”

“嘿嘿,天氣很好,來曬太陽進行光合作用。”

“一個人?”

“嗯哼。”

“怎麽沒找個人陪你?”高瞻這話同時也是想探一探袁祝和江詩丹頓的情況。

“沒,一個人想來就來了。”

“等我回去陪你去更好的地方。”

“好啊。對了,你是不是明天早上起床之後差不多就要去機場了?”從南加大到洛杉磯的機場還是有很長一段路程的。

“嗯。”

“那你趕緊睡吧。”

“好。CA988。”

“我知道,好好睡覺,明天見。”

“嗯,明天見。”

掛掉高瞻的語音通話,袁祝不禁輕輕嘆了口氣。雖然之前她對高瞻坦誠了自己諱莫如深的不幸經歷,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對高瞻毫無保留。恰恰相反,她還沒來得及告訴高瞻,幾個月後她要去美國做博後。

實際上,袁祝並不想告訴高瞻她的下一步計劃——在她和高瞻尚且沒有明確地開始任何親密關系的時候,袁祝似乎就已經下意識地篤定他們兩個人絕對沒有未來。

和上次接機很不一樣,這回高瞻落地了之後立馬給袁祝打了電話。因為他帶了幾瓶葡萄酒回來,所以要等行李,於是高瞻囑咐袁祝找地方坐著等他,千萬別著急。高瞻站在履帶邊上,巴巴兒地盯著吐行李的出口,心急火燎坐立不安。

高瞻這個樣子,像極了一部國產老電視劇的情節:男一號從武漢飛到北京來見情人,他等行李的時候,正好看到人群裏正翹首以盼等著他的女二號。而男一號好不容易等到行李之後,迫不及待地和女二號直奔賓館,幹柴烈火以解相思之情。

是啊,用“迫不及待”這四個字形容現在的高瞻再合適不過。這幾天他在美國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在想著袁祝,腦子像審查電影一樣回憶袁祝來到事務所之後發生得事情,只要是他還有印象的,事無巨細,點點滴滴全都想了一遍。

好在高瞻沒等太久就看見自己那個貼著易碎品標簽的行李。高瞻拉起箱子大步往出口走,還沒出玻璃自動門,便一眼看到扒著隔離帶擠在人群最前面喝著咖啡的袁祝。

推了推眼鏡,高瞻向袁祝的方向招手示意。袁祝因為手裏又有咖啡又拿著手機和車鑰匙,所以只能回給高瞻一個燦爛的笑容。

高瞻頓時不自覺地加快了步子。上一次有愛人為他接機要追溯到什麽時候?高瞻想不出來。實際上,好像無論是他大學的初戀女友,還是後來在美國的前妻,甚至包括一些露水情緣的“紅顏知己”,都沒有到機場接過他。這些年來,他在天上飛來飛去,真的在機場等著他的人,往往是舉著一張寫著“高瞻”或者“Zhan Gao”的白紙的陌生司機。

說來有些淒涼,他總是一個人走在路上,從一項工作趕往下一項任務。拔腿就走毫無牽掛得去出差確實適合他忙碌快速的工作節奏,但如果能有個女人擠在出口等著他,並且在第一時間遞給他一杯咖啡,問問他旅途是否疲憊,或許這就是高瞻心向往之的生活。

果不其然,袁祝繞過人群,不等高瞻說話,先把咖啡遞了過去,然後很自然地接過來高瞻隨意搭在行李箱上的夾克外套。正當袁祝要噓寒問暖,想問問高瞻累不累、飛機上有沒有好好睡一覺休息休息的時候,高瞻放下登機箱鄭重地攬袁祝入懷,引得周圍旅客紛紛側目。

其實明明高瞻飛美國之前,兩個人還沒有這麽親密,袁祝似乎也沒想到高瞻會來這麽一出,不好意思地把頭埋在高瞻胸前。高瞻能清楚地聞到袁祝身上的香水,這味道讓他十分安心。

抱了有一陣兒,高瞻終於撒開了手,袁祝擡頭問,“怎麽樣,飛機上人多嗎?睡了多久?商務艙吃得還好嗎?”

“還好,睡了一陣。”高瞻把手裏的免稅店袋子遞給袁祝,“沒時間去購物,就在機場買得,別挑。”

袁祝沒有料到高瞻這麽貼心,有點受寵若驚,“什麽東西啊?”說著打開袋子,裏面是兩瓶香水,一瓶是袁祝用得愛馬仕voyage男士香水,另一瓶是迪奧pure poison女士香水。

袁祝掏出來香水翻來翻去地看包裝,滿心歡喜,“哎呀,真好。你知道嗎?我平時用得就是這個香水,其實是男的用的,但我覺得我用也挺合適的。”

高瞻笑笑不點破,“挺好的,適合你。”

話雖是這麽說,高瞻還是另外買了一瓶清甜花果香的女士香水,他希望看到袁祝身上冷清氣質之外,甜美可愛的那一面。

這幾天高瞻在美國忙忙叨叨,既沒吃好也沒睡好,所以他給袁祝指路,去了家經常光顧得老北京炸醬面館。這頓飯高瞻放袁祝來請客,算是兌現了兩個人之前的約定。袁祝刷卡結賬的時候,高瞻手指頭點著桌子狀似不經意地問,實習工資夠不夠花,袁祝自然清楚高瞻意指這個月發給她的雙薪,丟給高瞻一個幹嘛明知故問的眼神。

高瞻見狀,笑著把袁祝摟進懷裏,“這是你應得的工作獎勵。”

酒飽飯足之後,袁祝本以為要把高瞻送回家,然後順便邀請她上去坐坐——她向來好奇高瞻這種水平的設計師家裏面是什麽樣的,會不會有特別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裝潢,不料高瞻說他要先回父母家一趟。

於是袁祝輕車熟路地上了北四環,她在擠擠插插的路上艱難駕駛的同時,高瞻再次窩在副駕駛座位上呼呼大睡。見睡著的高瞻鼻子上還架著眼鏡,袁祝想幫著取下來,不料高瞻睡得似乎並沒有看起來那麽酣甜,他下意識地伸手擋了一下,睜眼發現是袁祝之後,才反應過來,抓著袁祝的右手親了一下。

“我是想幫你把眼鏡摘了。”打擾了高瞻的清夢,袁祝感到非常抱歉。

高瞻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搓了搓鼻梁,按了按太陽穴,“時差太折騰人了。”

“你睡吧,到了我喊你。”

高瞻又抓過來袁祝的右手啄了一口,然後才閉眼躺下。不一會,副駕駛便傳來微微鼾聲。

袁祝心疼地看著高瞻,不禁嘆了口氣。人一步入中年,便仿佛自動進入到新的游戲模式,新的模式裏沒有了之前新手模式裏能夠幫著打輔助的人,於是主用戶不得不獨當一面,遇佛殺佛,見鬼殺鬼。

袁祝把冷氣溫度稍微調高,送高瞻到荷清苑。告別了高瞻,袁祝調頭又上了四環,奔著東邊。

Amber線報,何之淵在夜店,她迫不及待地過去盯梢兒。雖然屢屢受挫,但袁祝就是不信她趕不上何之淵玩兒葉子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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