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1月6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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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莉兒在淩晨時醒了一次, 天最黑的時候,雲層低垂在房頂上,有暗藍明亮的天空。她是冷醒過來的,茫然地扒著欄桿醒過來, 嘴裏都是白氣。手腳已經冰冷了, 外套散落在地上,沒有蓋到的小腿冷得發痛。

身後的臥室仍然亮著柔軟的光, 從床到氛圍看上去都非常溫暖。貝莉兒連滾帶爬地爬回床上, 掀開被子,床墊軟得像雲朵一樣, 整個人陷進去後反而覺得緊繃的不舒服, 太軟了,軟得她沒有辦法踏實。但她還是很快就睡著了, 為這房間的精致,為這舒適的享受。

她大約是快中午醒來,抱著被子, 聽見外面有禮貌的敲門聲,哈亞德的聲音在喊:“莉莉?You should eat something。”她喘了口氣,昏昏沈沈地撐起身體,她覺得不太好,鼻子裏有滾燙的熱氣,身體沈悶,那種即將要發燒的感覺。可如果這時候生病,那時機真是糟糕透了。她說:“我就來!”反應過來換了英文:“I——I”不知道I什麽, 手忙腳亂的從床上滾下來,床墊太軟了,人根本爬不起來。地板上地動山搖,哈亞德在那邊笑了一聲說:“relax!”

太丟臉了。她在沈重的身體感受裏胡亂的用頭敲敲地毯,整個房間都非常大和幹凈,和豪華,豪華到把頭陷在長毛地毯裏看起來也沒什麽不好的。完全可以光腳踩上去,柔軟的觸感非常舒服,她捂著頭去浴室裏洗漱。

浴室裏還有老大的浴缸呢,貝莉兒還沒泡夠浴缸,現在她是有點後悔昨天晚上在陽臺上浪了。受傷的手臂上塗著藥,包著紗布,過了一夜涼絲絲的感覺幹了,變成幹燥的熱痛。反正全身哪裏都痛,哪裏都酸,哪裏都不舒服。來瑞士的一個月,前半個月宅在旅館裏,後半個月充實得每天飛起的浪。她刷著牙,對著鏡子看著一臉憔悴的自己,無論如何睡不夠,還是很困,眼下一片黑眼圈。

破破爛爛的她仿佛就跟這裏格格不入似的,連身上酒紅色的絲綢睡裙外帶配套晨袍都那麽格格不入,連櫃子上那套沒開封的臘梅和香奈兒彩妝也是。她撓了撓睡亂的頭發,梳順了,對鏡子看看,還特地擦了點乳液什麽的,想讓自己氣色好點。但出門來哈亞德本來是微笑著的面孔看見她還是神色一凜。“what about you莉莉?”

他大步走過來,碰了碰她的身體,嚴肅地說:“you are hot。”

其實貝莉兒覺得還好,只是低燒,這不妨礙出行,她今天想找機會去看看瑪利多諾多爾。工作的時候發燒不照樣出門上班,扛不住才請個假打個水,我上班狗的血條沒那麽容易跪。不過貝莉兒還是很感激哈亞德,他扶著她坐下來,並給她接了杯溫水。貝莉兒堅定地告訴他和瑪利多諾多爾喝熱水對身體好,硬生生把這兩個男人戰勝病魔的模式改過來,現在哈亞德也這麽做。

飯已經送來了,在餐車上噴香的氣味,現在是中午十一點半。貝莉兒看了看兩輛車,疑惑的看了眼哈亞德。早餐是她昨晚點的,哈亞德用手機告訴她:【因為午餐沒點,他們將菜單每個種類的前半部分都各送了一份上來,我們可以挑著吃。】貝莉兒:“……”有錢人的世界真是讓人羨慕。

菜很豐盛,燉牛肉、香腸、魚和洋蔥派。都是經典的瑞士菜。甜點是瑞士卷和黑森林蛋糕和草莓慕斯。貝莉兒勉強吃了一點,覺得還是有食欲的,就是嘴巴裏沒味了。哈亞德說:【你應該看醫生,我把家庭醫生叫來吧。】

他們的傷輕,男醫生是12小時來一次,已經走人了,女醫生是24小時來一次,還沒到預約時間。貝莉兒想起來的問他:【我沒事,能問問瑪多在哪家醫院嗎?我想去看看他。】

哈亞德:【你應該看醫生,好好照顧自己,埃托雷先生出院了,自然會來找你。】貝莉兒看著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和沒刮幹凈的胡渣,還有淩亂的紅褐短發,笑起來大大咧咧的,看久了才會知道其中閃爍著細膩敏銳的心思。【好女孩兒別太惦記男人,會吃虧的。】

貝莉兒不知道要怎麽跟他說:【……我明天要回國了。】

探險家的臉上露出一個驚詫的表情。她努力很輕松的打:【我還好啦,我就是想臨走前去看看他。】

她不太確定哈亞德腦補了什麽,他那長滿汗毛的粗壯手臂,肌肉塊壘,像頭大熊一樣,拿著柄對他而言有點不稱樣的長銀勺子舀牛肉塊,坐在她對面,這樣把肉送進嘴裏大口吃著,吃著吃著就慢下來。他看著手機,目光凝視了好一會兒,沈吟了一會,又投到她身上。她只是低著頭,擺弄著食物,不怎麽看他。終於他說:“OK。”他在手機上打:【我幫你問問。】

哈亞德的想法是讓貝莉兒去看看醫生,他是說,在醫院裏的那種醫生。醫院裏的設備比較全嘛,不是嗎?她明天就要上飛機了,瑞士到中國起碼也要十幾個小時,這是漫長的旅程,得在起飛前做好嚴謹的身體檢查。這個理由挺正當的,貝莉兒很感激他的用心,他聯絡了公寓管家,讓他聯絡杜維因,告訴他貝莉兒得去醫院,讓他報銷費用,順便看看瑪利多諾多爾。貝莉兒不太確定他跟那個紅發男人怎麽說的,不過過了大約半小時後哈亞德告訴她:

【紅發的埃托雷先生讓你去見他。】

貝莉兒有些愕然,她以為自己可以上車直奔醫院,她甚至到現在都還沒想好要怎麽跟瑪利多諾多爾說……說反正她也沒想好的事。杜維因·埃托雷對她沒什麽好感,她能很明顯地感受到,他要見她幹什麽?哈亞德臉上的神情意味深長,他說:【我大概猜得到……】但又不告訴她。【這很難說,男人的那些白癡心思,但你別管他,銀發的埃托雷先生讓他照顧你,他不會欺負你。】

又問:【要我跟你去嗎?】

他幫得夠多啦,他的傷也很重,今天走起路來,還配了個單拐。讓他再跟著她奔波勞碌就太過分了,貝莉兒感激地說:“no,thank you!”

指派來的專車司機在樓下等貝莉兒,她收拾收拾就可以立刻走。司機只聽得懂英文,雖然中國人在全世界都這麽流行了,在這兒倉促之間找個懂中文的還是不那麽容易。貝莉兒用簡單的哈嘍好啊有跟他問了個好,反正也沒那麽多話說。她在車上和家人談了一下,和爹媽溝通了一下明天飛機回家的行程,看了下值機提示信息,北京中轉,超過16個小時。

母上讓她在出租屋休息兩天就快回來。反正也沒上班,一個人呆在異地他鄉幹什麽,快過年了,要蹲家裏也回來蹲。又貌似不經意的說起:【你爸在那邊看了看幾個介紹的,要是你覺得可以就見個面……】

貝莉兒對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麽,仿佛人在蘇黎世大馬路上高級專車裏,心還在魔幻現實主義的大種花。這親切又痛苦的家鄉感啊。這時候微信有新的消息進來,她立刻說了下轉過去,看了看,是同事,確切的說是離職前交接的前同事找她。

她就回了個話:【咋了?】

【莉莉你過年前有空嗎?我記得你是辦一個月的瑞士簽證快回來了是不是?】

【昂,明天的飛機,咋了?】

交接的同事僅過了兩個多月也要辭職了,去另一個城市找男朋友,見見家長,談婚論嫁。年前不好招新人,又忙,公司的業務要整理一下,就想起來要不喊貝莉兒回來替個班,兼個職。事情處理好,有新人就帶帶,錢按日薪算。

聽起來很靠譜,雖然還要在跑路了的地方幹活,和前領導擡頭不見低頭見有那麽點尷尬,有錢拿誰跟錢過不去,再說貝莉兒也不想回家。她在回家家裏蹲相親和在公司兼職中間抉擇了一下迅速的說:【好那我大後天來。】

離過年也沒有多久了,同事興高采烈的說:【就幾天時間,流程你都知道,跟朱姐溝通就好。】朱姐就是她們的領導。

【嗯好。】

掛了手機,把微信刷後臺,車子停穩了,司機示意她到了地方。是一間酒店,低矮而奢華。旁邊不遠是醫院。貝莉兒下車的時候看了一眼,重覆打開公寓管家給她的信息確認了一下房間號。

這是件簡單的事兒,雖然語言不通。只要跟引導她的大堂經理出示手機,經理帶她到前臺,繼續前臺出示手機,杜維因·埃托雷的名字和房號,再指著自己微笑地說:“莉莉。”酒店大堂已經很熱了,把那件和她一起身經百戰的橙紅色羽絨服外套脫下來,低垂的馬尾巴上戴著帽子,衣服裏面是吊帶黑絨裙和兔子小挎包,幼稚得跟個孩子一樣,貝莉兒昂首挺胸的像一個正常的大姐姐那樣等著戰鬥。……對,公舉說過,杜維因是他弟弟。

擦,一個比23歲還小的男人。兇就兇好了,再兇最多就是奶狼,她沒必要怕他。

前臺小姐打過電話溝通,示意好了,刷了一張通行卡,遞給她請她上樓。貝莉兒說:“thank you!”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杜維因可能很喜歡最高層,他的房間也是在最高層。她將卡按在電梯刷卡區上,樓層自動亮了,電梯上行。

電梯到了。

走廊的燈光精致而昏黃,她讀著門牌號,沿著地毯走過去。竟然不需要敲門,老遠的地方,一道門打開。燈光漏出來,激動的犬吠。洗得幹凈香噴噴的小黃,飛著耳朵吐著舌頭,狂搖尾巴,在貝莉兒驚詫的目光裏朝她飛奔而來。她楞楞的彎下腰,小黃撲到她懷裏激動地舔她,“汪嗚~”聲音歡喜得讓人心軟。她蹲在地上,視線愕然的對上靠在門邊的杜維因,那雙綠眼背著光看不清神情。呃……

貝莉兒突然慫了。

因為她突然明白,小黃到底是誰的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哇我最近都很乖!

今天的字數很棒棒!

上一章有好多人評論杜羅羅嚇人

我要告訴你們那是因為救龍的時候定位還是有點不一樣的,救龍裏面杜羅羅看莉莉是:“瑪多帶在身邊好像很重要的女人要觀望一下再殺掉”,救人裏面杜羅羅看莉莉就是路人。是的,這也是龍羅羅對待他沒興趣的路人的樣子。

瑪多因為杜羅羅嘴賤沒有跟他多說,他對莉莉的認知是:和瑪多被困在一起的女人,和美國人比較親近。瑪多對她好像有點不一樣,所以這女人大概在腳踩兩條船。

瑪多之前被一些賤人弄得很慘,這件事杜羅羅的責任比較大,所以杜羅羅打算先幫他把其他的賤人也處理掉。

還是需要時間讓杜羅羅【zuo】熟【si】的

我知道你們都很喜聞樂見他搞事被瑪多多揍

我們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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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晚了,救龍番外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更,麽麽噠

看見越積越多的評論和紅包就成了拖延恐懼癥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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