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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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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塵撲通下跪,喉結顫抖,著急解釋:“不是的,父王。不關三哥的事,是兒臣自作主張。父王請您莫要遷怒於他。”

金麗乾故作好意,責罵道:“塵兒,你瘋了嗎?還替他求情?此人來路不明還是殺了你三哥的兇手,你怎能不分青紅皂白,替著外人說話?”她指著那具屍體“你對得起你三哥嗎?他在九泉之下能瞑目麽?”

“乾陽娘娘又何必在此咄咄逼人呢?非得將三哥置於死地?”端木塵倒是說出了心中所想“隨便找具屍體再放個長命鎖便說那是我三哥,未免也太牽強了些吧?”

金麗乾快步走到端木塵身邊,反手甩了他一記耳光,“反了你?敢這般說話,你的教養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端木塵吃痛,欲再度解釋,卻被端木絕攔住,朝著他搖搖頭暗示他閉嘴。

端木絕不緊不慢,毫無緊張之感、似乎胸有成竹,他神色依舊冷淡:“你說這是真正的端木絕。那好,你在哪裏發現他的?靠猜的嗎?還是當初尾隨在我後面,親眼看到我行兇?就這麽篤定他才是真的?”

“你莫要在這強詞奪理,苦苦掙紮。假面具被人揭穿了,現在是露出真面目麽?你一向狡詐,詭計多端,人是不是你殺的你心裏沒數麽?”

她的靠山金家倒了,現在有一點點可能她都想立即搬到端木絕,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給族人和自己出一口惡氣,這才忽略了其中的邏輯,反倒顯得急於求成。

端木懿略略一思量後,起身負手,“既然如此,你還有何話可說?”

“無話可說。”端木絕回答的果斷,毫無為自己辯駁的想法,這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端木懿又道:“那好,暫時軟禁在雲楓院,聽候發落。”端木絕應了聲“是。”在場的人所有唯屬金麗乾心間竊喜,以為真的除去了心中大患。

送走端木懿後金麗乾又折返回來,那姿態十足小人得,志春風得意。端木絕依旨,進了主院,被軟禁起來。

走近後,金麗乾摒退左右,她得意地嘲笑:“怎麽樣?這份禮物你還喜歡嗎?”

端木絕聽見腳步聲,不想也能知道,這個時候還會有誰來他這,“怎麽這麽快就來看我笑話?你還真是按耐不住啊?”

金麗乾笑得瘋魔“急不可耐又怎麽樣?你放心,還有離院,本宮很快就能搬到那裏住。將那礙眼的櫻花悉數砍了,再將花要離的屍骨挖出來,將骨頭一根一根敲碎,再磨成粉到處灑。”

“那可是上好的肥料,她都應該感謝本宮,讓她死後還不得安寧,化作春泥更護花。”

端木絕表情冷漠,搖頭嘆息,“你瘋了?”

“嘖嘖嘖,這就受不了啦?”金麗乾又陰陰一笑。“哦,對了,你那寵妾是怎麽死的,你應該心裏清楚。”

“ 住口,你也配提心兒。”端木絕挑眉,內裏隱隱作痛,於他而言他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人,可眼前這個瘋女人卻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他調息片刻後道:“你敢動我娘,你試試看。”端木絕怒不可遏,他攥緊緊垂在身側的拳頭。

金麗乾,用袖口遮住裂開了的嘴,“你搞垮我金氏一族,還沒殺你,你就先撒野?”

端木絕淡淡一莞爾,“其實我很好奇,那具屍體你從哪找來的?你從何時開始懷疑我的?”

這話都是正中下懷,金麗乾難得將他逼到絕地,告知他又何妨?

她清清嗓子,冷嘲熱諷著:“其實當初我將你活埋在百戶村附近的一片荒蕪裏,直到你那天回來本宮便知道你還活著,但是整個人性情大變,比以前更像是一個正常人。”

“一開始便懷疑,但是沒有確切的證據。後來命人去挖開,果然裏面沒人唯獨有一個長命鎖,再四處打聽你那奶娘的下落......確實花了一些手段。”她得意的瞧了瞧蘭花指。

端木絕揚眉語氣輕佻,“所以你隨便殺了個人來代替我?就只會幹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還這麽理直氣壯的?”

“哈哈哈,那人是菱洲李尚書。”金麗乾怒極而笑,笑得眼眶通紅,“你以為,她花要離,就高風亮節,光明磊落。她王妃之位是怎麽得來的?就因為她是堯洲的掌上明珠,高高在上的郡主身份就能讓我這個原配做妾?她憑什麽?”

端木絕驚愕,他不知道還有這層緣故,於是嗤笑道:“不管你信你信,其實我從來都沒想過要爭奪什麽?只為母親討個說法,僅此而已。”

金麗乾訝異,卻又諷刺,“不爭麽?笑話。別以為本宮會信你的鬼話。”

端木絕長籲一氣,“其實母妃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中緣由,如果她知道斷不會嫁給父王,這或許就是父王有意隱瞞。”

正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端木絕一席話,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的確,花要離生性善良,身份高貴,更不屑金麗乾這個正妻身份。七洲國當之無愧的第一貴女,隨便一洲之主任由她挑選,又何必緊揪著端木懿不放?以她的脾性定不會刻意棒打鴛鴦。

金麗乾恍然,這一切只不過都是端木懿設的局罷了?就因為她是商賈之家,永遠上不了臺面,一早就打算娶郡主身份的女子為正妻,以便鞏固他的地位和春秋大業。

從頭到尾只是她的一廂情願,端木懿只愛他自己,從來都不是花要離更不是她。

想到這裏,她口中似含黃蓮,笑得癡狂“可笑,真的可笑,他如此涼薄、我卻緊緊地抓住王妃之位不放,還想著琴瑟和鳴?”

她眼裏乏著淚花,嘆了口氣,漫不經心道:“這一輩子,鬥生鬥死,一心為自己雪恥,卻恨錯了人,還助紂為虐。不知是可悲還是可笑?贏得了花要離卻輸了自己?本宮到底還是輸了,輸得一塌糊塗。”

“你能告訴我為何要殺了我母妃?”端木絕憤憤道:“真是為了爭寵?”

“當然不是,那是一個局,一個由猜忌引起的局,他不允許有任何苗頭的存在。”金麗乾似是變回了正常,語氣都是真情實意不像在說謊“當年他只是懷疑花要離與堯洲主上裏應外合意圖拿下翼洲,首肯本宮偽造信件請君入甕。”

“當夜花要離就帶兵去了花城,這難免讓他覺得事有蹊蹺,除了我大哥帶兵去圍攻外,他還不放心,於是他又派了一百精騎抄小路,在沿途守株待兔。事後,那幫精騎被就地正法。大哥他們謊稱是事發後才到,這才逃過一劫。”

“至於你的眼疾也是他允許的,他命我將古月國的滴水觀音送與你,你很喜歡撫葉子,然後摸眼,這便導致失明,可本宮一時鬼迷心竅,讓你永無覆明的可能,便將你按入帶有劇毒的火盆裏,活活熏瞎了眼。”金麗乾似是有些後悔不及,無可奈何。

聞言,端木絕握緊了拳頭,緊緊地掐著,就快掐塊肉下來,他費解地瞪著金麗乾,“你說的他是?”其實他心中已有答案只想聽見她親口說出。

“他是為了黃...”金麗乾被人一劍穿心,她吃痛嗚咽,鮮血應聲而噴出。她回頭看,是那個她熟悉不過的身影,臉上卻被一團黑籠罩住,五官模糊,唯獨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神,讓人生寒。

她強撐著:“又是一個局,局中局。”她冷笑著:“以前是她,現在是我?”

這劍正是她的枕邊人端木懿所刺,與他而言,權利不是一切,而是唯一。

不允許任何挑釁,自始至終他都不信任任何人,只信他自己。只要你有一點點反抗他的可能必定死無葬身之地,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這便是一洲之王。

端木懿並沒有回答,而是惡狠狠地抽回劍,入了鞘。他面無表情,君主的威嚴毋庸置疑,擡眼於金麗乾四目相對,“僅是豢養私兵這條罪便足夠治你罪,你勾結外敵,陷寡人於不義,死有餘辜。”他移開視線,不再看她。

“又是勾結外敵?”金麗乾嘆氣,“那只是為金家打通商貿,不過一切也用不著了。”話中有幾分惋惜。

她看住了端木懿,笑得瘋顛“你以為你就能高枕無憂?實話告訴你,你也中了斷魂散,命不久矣。”

端木懿怒氣翻湧而上,甩了她一記重重的耳光,她不支倒地,自嘲著:“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建,三願同是梁上燕歲歲年年常相見。常相見?不,若有來生,我不願與你相見,更不願做妾,還我自由身。”說完便倒地,沒了呼吸。

在金麗乾說這番話時,端木懿自始至終都沒在看她,而是撇過頭去,高高在上的樣子。

在場的端木絕不由得心生寒意,這便是帝王之情,生性多疑,涼薄冷漠,他怔怔地在原地。

片刻,端木絕走到端木懿面前,而今也不必忌諱雙眼覆明的事。他神色憤憤,一想不到這一切皆是他父王所為,他便栗栗危懼。

“你是否欠兒臣一個解釋。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和我母親,為什麽?”端木絕,目中含淚,聲音微顫抖。

他摸著眼睛苦笑著,“難道金裏乾說的都是真的?”

端木懿沒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欣慰地拍了拍端木絕肩膀,吩咐徐林道:“金麗乾自從軒兒流放極寒之地後,思子成疾,患有癔癥,剛才揮刀刺殺寡人,被就地正法......”

“父王,在您眼裏,母妃算什麽?兒臣又算什麽?”端木絕懇求著答案,即使真相醜陋。

端木懿終於開口道:“他日,你也身居高位便能理解父王。”他這話等同於默認。

“理解?和金礦比,我們就是螻蟻。一個懷疑便已經至此,這便是一洲之主。”端木絕冷冷地道。

起先露出詫異的端木懿,繼而心平氣定,“這些年你得寡人寵愛,你該知足。”

“你不過是把我當誘餌罷了,才屢屢受盡暗算,這份寵愛,兒臣受不起。”端木絕冷哼了聲,神色說不盡的心酸與失望。

端木懿,面不改色,拂袖而去,端木絕撇過頭去不想看他。忽地“啊”的一聲傳來,端木懿瞬間倒地,身體抽搐。黑袍男子帶著一個隨從,這一劍正是,那隨從所刺。

“軒兒,是你。”端木懿瞪大雙眼,口齒不清。

如今的端木軒斷了一只手臂,臉上都是疤痕,看似經歷過艱苦的日子,年紀輕輕,一臉滄桑感。

☆、弒君

“父王,別來無恙啊。兒臣回來了,你是不是很開心啊?哦,對了你上次說本世子,弒君,今天是來實現這件事的。”端木軒挑眉,滿臉的得意。

端木懿,獰笑著,笑容有些僵硬,“寡人當初就該殺了你,不是流放。”

端木軒,撓撓額頭,嗤笑道:“如今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全都拜你所賜。在極寒之地受盡折辱,你們呢?”他朝居高臨下地睨著端木懿,“你們根本沒人在意我的死活,而是高棉軟榻,好不自在。”

“軒兒,幫幫寡人,只要你今日救了寡人,寡人許你為下一任君主。”端木懿目光燁燁地看著端木軒。

端木軒咬著唇,小人得志的姿態, “你這是在求本世子?呸,你少惡心人了,老子不稀罕,你殺了母妃,又差點殺了本世子,今日只為取你狗命的。”

另一邊的端木絕對楓葉使了一個眼色,他暗暗溜走,與端木塵會合去了。他瞧見那名黑袍男子,十分錯愕,“舅舅,你這是...”

假扮成花要琛的石玉痕,淡淡道:“絕兒,是寡人。”

“不,你不是舅舅,他從來不會在本公子面前自稱寡人。你到底是?為何要故弄玄虛”端木絕搖搖頭道。看來剛剛發生的那幕,也都盡收他們眼底。

黑袍男子露出原本的面貌, “你不記得了嗎?神魂族,石玉痕。”

“你們到底想怎麽樣?”端木絕不解。“此行很單純,只要你交出《聖古魂晶》便可。”石玉痕,面色沈了沈,只有一雙綠瞳跟外顯眼,隱隱帶著殺氣。端木絕吃驚,時間竟有人瞳仁顏色和他一樣。

“未曾聽過,在下根本沒有。”端木絕舉目,眼神和石玉痕對上,片刻後,端木絕挪開視線,看向端木軒,質疑,“你這是為何?有必要做到這麽絕麽?他再怎麽不濟,畢竟也是我們的父親。”

“呵哈哈,沒聽錯吧?你的眼睛是他毒瞎的,你的母親也是他間接害死的,你現在說,放了他。本世子,沒你那麽好心,一笑泯恩仇?”端木軒,似笑非笑地吼著。他今日才明白原來有人比他還不濟,一直以來還真是高看了。

端木絕掃視了他一眼,呆笑著,他是恨端木懿的,也知道端木懿做了很多錯事。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暴君,翼洲四處征戰百姓苦不堪言。可,他也沒想要端木懿德的命,只想讓他懺悔自己犯下的罪過。

端木懿見端木軒一副置他於死地的樣子,捂著湧血的肚子,轉頭向端木絕道:“絕兒,父帶你如何,你幫幫父王,就當還了這下年對你的寵愛。”斷魂散開始起作用,他混身難受,絲有成千上萬的螞蟻游走,嗜血的啃咬著。

端木絕面無喜色瞧了一眼,語氣帶著譏誚,“寵愛?你最愛的只有你自己而已。父王,你捫心自問,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

“噗呲”的一聲,另外一劍刺入胸口,端木懿應聲再次嘔血,他鼻息漸弱,“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父王...”端木絕欲上前阻止已然晚了。

石玉痕挪步到端木絕身邊,“交出來。” 見他沒回應,便出了一掌,掌勢凜冽,端木絕袖口一揮,抵禦他的攻擊。他腳步一頓,越過圍墻逃走了。

端木軒著急地撓撓頭,“首領,這該怎麽辦?”“來日方長,他跑不掉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你接手翼洲,抓一萬子民獻上,血池裏的血已經不夠了。”

“首領,那多血也只能造出螞蟻般大小的晶片,那得多少人才夠?”

“不該你問的,你無需知道,怎麽?你也想入血池充當原料。”

“不敢,不敢。屬下這就去辦。”

......

大街上,“咳咳咳”三匹駿馬的馬蹄聲急促,他們正趕往花城。

端木塵在馬背上,看眼端木絕後,面露難色,“三哥此次去往花城暫避,也不知端木軒會不會善待翼洲子民,他知道此次離開,怕是難回故裏。”端木絕悶不吭聲,看石玉痕的架勢,他猜想,是奔著《聖古魂晶》來的,可東西又有什麽特別之處?

菱洲地處翼洲下游,那麽焱洲則是地處菱洲下游緊挨著弜洲,二者被鏡博淵深林包裹在裏面,與皕洲遙遙相對,皕洲又與堯洲隔海相望。花城正是位處於堯洲外圍的一個獨立城池。

彼時端木絕一行人到達花城已有數日,整頓一番後,這才接手花城的一切事務,這是他母妃留給他的,就算是他父王在世時也不能將花城占為己有,也只是附屬城池而已。這些年都是金氏一族在把持著,估計早已掏空變成一個空城。

端木絕坐在城主府正廳上首位置上,左右兩邊坐著幾位地方官員。一官員,留有八字須,扯起嘴角,在端木絕跟前作輯道:“世子殿下。”他指了指小廝捧著的賬本,“這便是花城近些年來的買賣記錄,進出的每筆銀兩都記錄在冊,請世子殿下過目。”

端木絕示意楓葉將賬本接過,他輕抿口茶後,便交代眾人,“諸位見諒,本世子患有眼疾,又舟車勞頓不便查閱賬本,勞煩諸位將賬本交予楓葉便可。”

其中為首的嚴大人,接管花城一切大小事務。他陰陰一笑,朝端木絕微微躬身道:“既是如此,我等謹從世子之命。”

這禮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倫不類,似是以城主之禮,又似是挑釁。端木僅微笑道:“如此,請諸位多擔待。”一眾人退下後,端木絕放下茶盞,勾起嘴角冷哼聲:“這幫人真是豈有此理,將花城吃幹抹凈,竟無半點羞愧之心。”

“公子,接下來該怎麽辦?”楓葉垂目,等待端木絕的吩咐。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端木絕嗤笑:“這幫人沆瀣一氣,怕是這些都是糊塗賬,並非是真的賬本。”“公子是說,這都是假賬?”楓葉的表情略顯驚訝。

“吩咐的事辦得怎麽樣了?”端木絕撇頭問楓葉。

楓葉應聲點頭,“都已辦妥,就等四世子消息。”眾官員出了城主府,紛紛朝嚴大人躬身“告辭”猶如眾星拱月般抱著嚴柏的大腿。

一官員瞥了眼城主府恭敬地朝嚴柏道:“想來這位世子殿下也是位紙老虎,也許是我們都太過緊張了。”

又一位附聲道:“就是一位瞎子,仗著主上的寵愛茍且到今日,何足為懼?”他們剛剛也瞧見了,那位世子落落寡歡的樣子,加上那雙沒焦點的眼睛,就像是個半死不活的人,怎麽會有能力反咬他們一口,許是他們多慮了。

“再說了,主上早便屬意嚴大人為城主,他這檔子來花城作甚?”.......

這幫人吶,還不知道他們的主上,此刻早已一命嗚呼,他們一直被蒙在鼓裏。

“諸位,請慎言。這未有公文下達,豈不是僭越了?都是替主上效力,誰做花城城主都一樣。”嚴柏嘴角早已露著笑,明面上恭敬,實則一位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這話一出,各位地方官更是覺得嚴大人有過人之才,品德高潔,謙遜有禮,自己接手那麽多年的花城事務都能拱手相讓,不過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只差城主的頭銜而已。

可惜卻無人知道,這位嚴大人暗中與金氏一族勾結多年,各懷鬼胎都想拿下花城罷了。這樣的人哪有忠心可言?

“嚴大人。”一侍衛裝扮的年輕男子,在嚴柏的耳邊說了一通後,嚴柏的表情逐漸凝固,起先是詫異,而後是惶恐,繼而恢覆平靜。

看得這些官員一臉茫然,“嚴大人這是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諸位大人,京都傳來消息,側妃娘娘與主上薨逝。”嚴柏說出後,面面相覷是官員,頓時鴉雀無聲。各自心裏思量著,往後沒多少風光日子可過。

官員躬身道:“不知嚴大人,可有妙計?”片刻的安靜後,該官員帶頭朝嚴柏俯身“從今往後我等定只為大人馬首是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嚴柏見有這麽多人願跟隨與他,頓時展眉舒眼,“各位大人言重了,快快請起。”

........

一大幫人,在城主府門口這般熱情高亢地分幫結派,根本不把處在城主府內的端木絕當一回事。

端木塵氣喘呼呼,連喝下幾杯茶水後,才舒緩了幹渴的喉嚨。慢慢道:“這是真的賬本,那幫老狐貍藏得還挺深的,要不是金氏一族樹倒猢猻散,紛紛力求自保這才能拿到賬本。還有一事很是蹊蹺,端木軒派官兵四處抓人,陣仗很大,不知道搞什麽鬼。”

“塵弟辛苦。這幫人肆意妄為,花城是我母妃的心血,是我無用,才讓那些唯利是圖的小人霸占著花城呼風喚雨。”說到此處端木絕不由得有心生怒氣。

現在他也只剩下花城而已,唯今之計,只能養兵蓄銳,否則端木軒反應過來連花城也不覆存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想得入神。

“公子。這人自從我們進府之後,一直鬼鬼祟祟地跟著我們,今天可算逮個正著。”楓葉將一年邁的老伯拖入正廳。奇怪的是那人卻絲毫不反抗?

“老奴給少城主請安。”花伯跪下,給端木絕磕頭。“為何行如此大禮?快請起。”端木絕順著聲音回應花伯。

“少城主不記得奴了?老奴是花伯呀。”花伯衣衫襤褸,白發蒼蒼,黝黑潺瘦。

“你是?花伯?”端木絕憑借著模糊的記憶問道。

“幸虧少城主還記得老奴,老奴死而無憾了。”花伯,眼中帶著些許淒苦。

“花伯何出此言呢?您是這城主府的管家,也是看著我母妃長大的,為何會淪落至此?”端木絕似是有幾分訝異,但很快便能猜到多半都是剛剛那幫官員所為。

“花伯如若沒有去處,不如留在城主府,不知意下如何?”端木絕有心留下他,既是母妃的忠仆必當善待。

“老奴多謝少城主仁慈之心。老奴這些天一直想告知小姐當年的實情。”花伯攤開手心,一粒花生米大小的金子在手裏。“少城主,這便是當日小姐托付給我的,要奴在您來花城時將此物交給您。”

端木絕接過手裏,“這是...”“沒錯,這是金子無疑。”花伯躬身。“只是小姐沒有其他的交待。”

端木塵亦然與楓葉一臉問號?“金子有什麽稀奇的嗎?京都不也是有很多?王妃娘娘這是怕三哥缺銀子使?”端木塵不解地揉揉頭。

“少城主請細細看。”花伯語氣肯定。端木絕指尖滑過,這金子的切口十分整齊,不像是普通的器具所致。這倒是讓他想起金千石所說的活死人,還有舅舅說過,死去的那些人傷口驚人的整齊。加上金麗乾所說的幾乎也很吻合。

除了金千石帶兵前去,還有便是父王派出的精兵,還有便是母妃帶去的人,一共便有三撥人,難道都是被同一撥人所殺?那麽是何物能在短時間之內取人性命?這枚金子,與金家的金礦必然有聯系,難道這幫人是為了金礦而來?

端木絕將金子遞給端木塵,朝花伯道:“花伯可知道這金子出自哪裏?”

花伯搖搖頭,懺愧道:“回少城主,老奴不知。只是、小姐出事的前幾天,焱洲那邊一直有人來找她,起初老奴並沒有多心。直到有一位穿著黑袍的神秘男子的出現,小姐這才將這碎金子交與老奴的。”

黑袍,這人極有可能就是那日他見到的喚,石玉痕的人,端木絕略略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人在暗處故弄玄虛,“可曾打過照面?”

花伯嘆氣:“老奴,惶恐。不曾見過,現在想來也很是怪異,那人來去無蹤,想來是位神通廣大的人。”

看來是石玉痕無疑,他是為了黃金而來。端木絕揮手示意花伯上前來,“ 花伯,有勞將花城這些年的人和事告知,也是時候讓他們清楚這花城始終都姓花。”他略略停頓“您若是不嫌棄,這府內的大小事務還要勞煩您。”

花伯喜極而泣躬身道:“多謝,少城主,只是老奴年事已高,怕是、勝任不了。”

端木絕薄唇勾起,“無妨。有楓葉給您打下手,若人手不夠便多調派幾個人。花伯安心住下來,有本世子在誰也不能動你分毫。”

花伯“少城主如今長大成人,小姐泉下有知必當欣慰。既是如此,老奴謝過少城主。”

月黑風高夜,嚴府裏,一個黑影掠過。

☆、花城令

嚴府裏。

嚴柏正與幾名官員議事。嚴大人面目慈祥,笑容中透著幾分假,打斷他的一名得意下屬的話,“莫不是,這太過了?那位再怎麽說也是世子,我等理應以禮相待,他亦是已故城主之子。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若鬧開了,與各位更是無益。此事煩請諸位莫要再提。”他起身朝著各位官員拱拱手。

“嚴大人,您可真是好說話,你看那位的架勢,怕不是想賴著不走?”一位受過嚴柏恩惠的官員,為此憤憤不平。“大人,以免夜長夢多,還是早做準備得好。”

嚴柏擡眼看著那位受過他恩惠的官員,兩人眼神對上,他又睨了眼其他跟隨他的人,“這、若是世子殿下有意城主之位,那也是無可厚非,畢竟是他母家的城池。本官始終是個外人。”

一官員坐不住了,“大人,別再推辭。誰不知這些年花城多虧有您在,才得以保住,您就是城主。我等今日前來,只是來知會您一聲。此事早已經商議妥當,我等為您清掃道路,您坐等好消息便是。”

官員們紛紛朝嚴柏作輯後,相繼離去。

“這...不合規矩,諸位同僚,莫要多生事端。”嚴柏一幹人等身後喊著。

官員們回過身來,異口同聲朝嚴柏躬身“如若事情捅了出去,下官們幫你擔著。您切莫要有諸多顧慮。”

府內回歸安靜後,書房就只有嚴柏與他的謀士。

“大人,真如您所料,這群人必然會對世子下手。”嚴柏近身謀士笑著阿諛奉承。

嚴柏笑意更甚,似是勝券在握,“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趟渾水,就讓他們先替本官趟過去。成事便罷,若是敗了,那端木絕又奈我何?”他理了理袍子,“你去跟緊著,有何消息即刻來報。”

謀士:“是”應聲退下。

一道黑影徐徐靠近,露出一雙陰深的綠色珠子,“交代的事辦得怎麽樣了?本首領可沒有耐性等下去。”

嚴柏,鞠躬哈腰,“首領請放心,今夜屬下親自去。”...

夜已深,荷花池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花蕊附著水滴,順著細雨緩緩滑落,綿綿細雨伴隨著電閃雷鳴,雨,越來越細密越下越大。

端木絕汗水與雨水交織,儒濕了的頭發,貼在蒼白的臉上。與端木塵背靠背而立,手持著劍柄與一群黑衣人對峙,語氣冷冷:“說,誰派你們來的?”

從臥房到庭院,已是僵持近一個時辰的他體力開始不支,而黑衣人則頻頻抖動喉結,面對端木絕精湛的武力,雖然看似弱不經風內力還是在他們之上,難以招架。

端木絕雙眼雖然覆明,但一到雨天,他的視線就越模糊,看事物會有重影。於是乎,他閉上眼睛不去看,而是用心去聽。

領頭黑衣人識破端木絕依靠靈敏的聽覺來辨別他們的招數和位置,他適時與夥伴使了個眼色,同伴會心點頭。

一群人快步繞著端木絕,將他困在正中間,而後揮刀在地上摩擦出“刷刷刷”的響聲,與“滴答滴答”的雨聲融合,端木絕輕輕一偏頭,辨別不出,於是更握緊了劍柄,全身剩下無一處神經在緊繃著。

黑衣人一面攻一面繼續敲擊混淆端木絕的聽覺,過得十招之後,他們拼盡全力合攻端木絕的手腳,端木絕右手劍挑開逼近腳邊的利刃,左手揚袖堆浪,內力洶湧而來,層層阻住刀劍的去勢。

領頭黑衣人見情勢不妙,抽出鞭子,擰成鞭花,一個回旋牢牢套住端木絕的脖頸,端木絕用力扯著鞭子抵抗漸漸被勒緊,劍氣的涼意逐漸逼近喉嚨,他順勢迎上,掐算的正好鞭子瞬間斷裂,他一個後空翻踢飛那人,又迎上另一人的掌力,只見那人掌力去勢疾風,似是內力深厚。

於此同時,端木塵被其他的黑衣人圍住,他見招拆招,無暇顧及端木絕。

端木絕不敵受創,人疾步後退,他餘毒未清,外消耗內力太久,身體如同千年寒冰,每個月發作一次的寒疾偏偏這個時候發作,此刻連呼吸都透著幾分刺痛。

可他神色還是平定,不露出一點破綻,揚眉不屑道:“你們就這點本事嗎?”

“大言不慚。”說話的正是嚴柏,平日裏文官打扮,殊不知也是位練家子。“勸你把城主令牌交出來,免得受不肉之苦。”

適才那掌端木絕已然吃力,他明白,他們不是沖著令牌而來,而是裏面的魂晶珠子。

他凝神聚氣,用了僅剩的三成功力,將內力覆到劍上,瞬間電閃雷鳴,聚集在他的劍上,狂風呼嘯掀起整個屋頂,沙塵飛揚,混著雨水的濕氣,他大吼一聲,“啊...”劍氣逼人一劍劈到地上“嘣”的一聲巨響被擊中的嚴柏,全身冒著焦味,口吐鮮血應聲倒下。

一群人沒來得及反應,狂風吹得他們戰立不住,仍十分驚愕地看著端木絕,手腳不約而同地瑟瑟發抖,鬢角冒著冷汗。

端木絕厲聲大吼:“還不快滾。”話音剛落,這群人便倉皇而逃。

這招虛張聲勢,端木絕用得好險,若不是這樣,怕是嚇不走那幫人。

他已然臉色青白,嘴角流淌著暗紅色的鮮血,苦苦支撐著的雙腿頓時無力,整個人癱倒在地上,背部朝下不慎被瓦片劃傷,他已感覺不到疼痛,只覺得蝕骨的寒冷在燃燒身體的每一寸,他意識昏沈。

見狀,端木塵也甩開拖住他的人,火急火燎地趕來。“...三哥...”

翌日清晨。端木絕緩緩睜眼,身體的寒冷一分未減,滾燙得能燒穿他每根骨頭,他那雙好看得丹鳳眼,隱隱生寒。他已在泡在藥泉裏泡了一夜,現在在一輛馬車上躺著。他強撐起身,“如何了?”

“正如三哥所料,花城地基下面全是黃金,而且有挖掘過的痕跡。看樣子,八成就是石玉痕指使嚴柏的。”端木塵,皺眉道。

端木絕聲音虛弱,面色鐵青,“難怪,嚴柏霸占著城主之位不放。”他頓了頓,“我們這是去哪裏?”

“焱洲,天黑之前應該能到,斷魂散的餘毒未清,加上你的寒疾,不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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