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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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接個吻而已。許衍生和谷麥都這麽想。但,確實糾纏了很久。谷麥才知道,這樣的情節可以有那麽多種演繹方式。

兩個酒瓶都空了,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多。她忍著頭暈去浴室洗了臉,她還想再洗個澡,許衍生酒意更深,倚在浴室門口,看她想去找睡衣的動作,提醒她:“直接睡吧,這時候洗澡危險。”

谷麥也確實沒有再動的精神,她走了幾步,回到房間,直接倒在床尾:“原來酒醉是這樣的感覺。”

“你沒醉過?”許衍生坐在床邊,摸她的頭發,看她的頭發像塊黑色的綢緞緩緩舒展。

“很少,我的自我保護意識很強。剛出來工作那會,領導帶著出去吃飯,我不怎麽配合敬酒喝酒那一套。”她像是回憶,“有一次被逼得急了,我就跑出去了,一直跑,一直哭。嘿,那時候真傻,別人欺負你,有什麽好哭的呢。”

“我跟你相反,我剛出來工作,可喜歡喝了。”許衍生終於忍不住,也緩緩地躺下,睡在她身邊,“和老板喝,和同事喝。”和當時的女朋友喝,“不過強迫別人喝,確實下作。”

“大概這就是一種文化吧,酒桌上積累交情。所以,你是許總,我是小谷。”谷麥懶洋洋的,覺得困意如海浪般襲來。

“你不是谷主任嗎?”許衍生側身去嗅她的頭發,“你用什麽洗發水?”

“也有過做小谷的時候。”谷麥翻了個身,和他面對面,兩人都呼吸沈重,“你要睡了嗎?”她說,“是真的睡,單純的睡。”

許衍生笑,因為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讓她感覺到微震:“想要不單純的睡,恕我現在有心無力。”

谷麥又翻過去,她真的要睡了:“晚安。”音調裏不只是酒意,更是睡意。

許衍生閉上眼,聽她呼吸漸漸變得均勻。他起身,看了看冷氣的溫度,隨手扯了一張薄被蓋在谷麥身上,便出了客廳,睡在那張沙發上。

睡了不到三分鐘,覺得實在伸不開手腳,筋骨難受,他幹脆躺在谷麥的那張瑜伽墊上。

實在不舒服。許衍生從沙發上扯了一個抱枕當枕頭,閉上了眼睛。這是第一次,他和一個關系暧昧的女人在同一個房子裏,卻什麽實質的關系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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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麥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她掙紮了很久,才決定去尋那惱人的聲源。

兩臺手機,一黑一銀,分別在地上的左右角,旁邊是拆了封的酒箱,以及兩只空酒瓶,再過去,是蜷縮在沙發上睡覺的許衍生。

許衍生也迷迷糊糊地睜眼,發出郁悶的怨嘆:“誰的手機,快關掉,很吵。”

谷麥去拿那臺黑色的手機,手機界面顯示的是“媽”,她回頭看他,“是你媽,你要接還是?”

“一大早聽到你媽兩個字,突然感覺被罵了,很提神。”話雖如此,許衍生卻還是沒有變換姿勢,“手機遞一下,謝謝。”

谷麥把手機遞給他,自言自語:“我拖鞋呢?”她背對著他找拖鞋,許衍生突然伸手在她屁股上抓了一把,把她嚇了狠狠一跳。

谷麥在沙發上底下找到自己的拖鞋,忙不疊地躲進了浴室。她不想面對一早醒來就在耍流氓的人,更不想讓流氓發現自己頭發亂糟糟、衣服亂糟糟,像個瘋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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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衍生接了電話:“媽。”

“這聲音,還沒醒?十一點了”李玉問,語氣卻並不是生氣,似乎還有隱隱的歡喜。

許衍生弄不清李玉的歡喜從何而來,他看了一眼手機:“現在是10點12分,媽。”

李玉不理他的故意找茬:“你車子停在車庫裏,卻沒見你人。你昨晚什麽時候回的,又怎麽出去了,去哪了?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接。”

許衍生揉揉眼睛,過去的幾個小時,他在沙發和瑜伽墊裏來回奔波,睡沙發上腿沒處可放,睡地上腰又痛:“有什麽事?”

“今早你姐給我打電話,說昨晚看到你和一個女孩在外面吃飯——是嗎?”

許衍生就知道許佳萌是這種女人,什麽話都藏不住,隨口敷衍:“嗯嗯。”

“現在在她那裏?”

也確實是,但不是他媽想的那樣:“嗯。”

“那趕緊起床,中午回來吃飯。不,中午來不及,晚上吧,晚上多做些菜,顯得正式一些。”

許衍生打了個哈欠:“媽,你不要嚇我。”

“嚇你幹什麽?”李玉想了想,“廠裏要是不著急處理那些鬧罷工的,今晚就帶回來吃飯。”她說,“你姐說長得很漂亮,是嗎?”

“不著急處理,他們還要折騰不少時間。”許衍生坐起來,頭痛腰痛腿痛,下次不能再這麽幹了,就算不做什麽,也起碼得睡床上,不然多來幾次,真的要去找師傅針灸,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漂亮不能當飯吃,媽。”

“不能當飯吃,你找個不漂亮的也行。”

許衍生笑了兩聲:“掛了,我去洗臉。”

“你給個準話,帶不帶?”

“不帶。”許衍生話一出口又覺得自己語氣生硬,“媽,剛認識,沒到那程度,別讓人家給你嚇跑了。”

李玉很失望:“那你先發給我照片看看。”

許衍生以前真不願意,萬一沒下文,對老媽來說是空歡喜一場。沒有九成九的把握,他不想帶回家去,但突然應了下來:“行吧,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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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麥快速洗了一個戰鬥澡,又換了一身簡單的衣服,確保不會太失禮,才出了客廳。

許衍生看她的樣子,似笑非笑。

谷麥在幾米遠和他相看:“你笑什麽?”

“沒什麽。”許衍生問,“你這有能用的牙刷牙膏嗎,我想洗一下。”

谷麥想了想,去玄關櫃裏找出新牙刷:“湊合著用吧。”

許衍生去浴室洗臉的時間,谷麥審視了一下客廳。醒來的時候,她身上什麽都沒少,還多了一床被子,看來確實什麽都沒發生。她又看沙發,視線遇到那張瑜伽墊,不禁失笑,已經被折騰得不成樣子。她走過去,整理散落在地的抱枕,又去收拾空酒瓶和開瓶器,把酒箱挪到一邊——真不敢相信,她也能幹出這麽不理性的事情。

“怎麽,又要喝?”許衍生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谷麥回頭:“怎麽可能?”大白天的喝酒有什麽意思?

“有吃的嗎?”

谷麥沒想到他還沒打算離開:“可以煮點雜糧粥。”

“有肉嗎?”

“肉?”谷麥看他,“一大早吃肉嗎?”

許衍生的手表解在手裏,是剛才洗臉時脫下來的,他對她比比,“十一點了,中午了。”

她看他:“你今天不用回廠裏?”

“今天陪你。”

行吧,谷麥覺得,既然他這麽說,還是值得一塊肉的犒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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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衍生拉了張椅子,坐在廚房門口看谷麥開始處理那塊解好凍的牛肉。他看出是他之前給她送的那個牌子的肉,說不定還是他送的那一塊,天知道她竟然到現在還沒吃完,錯過了最佳賞味期限,真是暴殄天物。

谷麥穿著黑色大T恤和牛仔褲,看上去不像做飯的,倒像等著吃飯的。她看了看牛肉,又看了看旁邊的各種調料,眼神有點不確定,明眼人看上去就知道她廚藝不精。

許衍生不動聲色。他倒要看看出得廳堂的谷主任能不能入廚房。

谷麥用刀把打了兩下那幾兩重的牛肉:“先切嗎,還是先煎?”

“如果按我的習慣,我認為應該先煎。”他說,“肉汁封得越好,就越好吃。”

“ok。”原來廚藝和學識一樣,都是到用時方恨少。谷麥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上長大,確實家務做得不多,“那,我開始放油了。”無論如何,她不能讓許衍生看她的笑話。

“放。”

谷麥開了火,倒了油,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肉要不要先腌一下,還是做熟了再放調料?”

許衍生終於站起來,再等下去,被吃的就不是這塊牛肉,而是她了:“我來吧。”想當年他獨自在外工作,還是很懂得如何餵飽自己消化能力超強的腸胃的。

谷麥很配合地退到一邊,看許衍生熟練地煎肉,撒鹽,澆醬。許衍生在消毒櫃裏直接拿了一把小尖刀,肉還在鍋裏,他就用刀切開了牛肉,用刀尖挑了一塊肉,遞到谷麥嘴邊。

谷麥怕燙又怕刀尖,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

許衍生問:“味道還可以?”

谷麥點點頭:“好吃。”

他把她咬剩的那塊肉叨到嘴裏,點頭:“不錯,我以後可以考慮轉行做廚師了。”

谷麥為他這有意無意的親密動作感到有些不自在,臉微微發紅。

許衍生看她,明知故問:“怎麽了?熱?”

谷麥搖頭,轉變話題:“沒,我去拿個盤子來裝。”

“不用了,用盤子裝還得多洗一個盤子,多累。”許衍生又拿刀子去切鍋裏的肉,“就著鍋吃,多省事。”

谷麥剛才的挫敗感被現在的榮譽感壓下去了,起碼她懂得洗碗,而不會像他這樣,為了省點洗碗的功夫,寧願站在爐竈邊用把刀子吃飯:“懶。”她總結,但還是配合他站在竈邊。

“我是合理利用資源,合理節省資源。”許衍生又把肉遞給她,“洗碗的水費、電費,是吧?”

谷麥這次不就著刀吃了,直接用手捏起一大塊肉,放到嘴裏。她坦白:“這是你送我的牛肉。”原來會做的話,確實挺好吃的。

許衍生也不以為意,自己又挑了一塊紮紮實實的大牛肉塊,塞進嘴裏吃了:“沒想到漂亮的谷主任是淑女遠庖廚。”

谷麥尷尬:“我太忙了,根本沒時間自己做飯。”

“我有空給你做,我做的飯還能吃。”

話一出口,谷麥忍不住看許衍生,他也看她,帶著壞笑:“我用一塊牛肉,換你一個吻,嗯?”

谷麥別開臉:“那我太虧了。”

“那我吃虧點,一塊牛肉加一個吻,全部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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