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暖思淫欲，許衍生輕咳，最後還是很理性地放開谷麥，選擇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坐著坐著，就變成躺了。昨晚睡不好，現在還是腰酸背痛。

谷麥在廚房裏刷鍋，臉上仍然帶著剛才的微紅，一方面是因為天氣熱，另一方面，哦，也是因為熱的。

許衍生在手機裏左滑右滑，等谷麥從廚房出來，他向她舉起手機，示意她過來看。

谷麥沒戴眼鏡，微微瞇著眼睛，但在許衍生看來只覺得可愛，她說：“什麽？”她把手機拿近，才發現手機界面顯示的是她上次陪同陳副書記去正豐廠檢查的照片，“看什麽？”她把手機遞還給許衍生，在旁邊拉過一個小椅子坐下。

“想找張照片發給我媽，你的照片。”許衍生口吻隨意，“可是這幾張都戴著口罩。”

谷麥沒想到聽到這樣的答案：“啊？你媽知道我？”然而更深的問題是，她和他的關系已經到了需要告知家長的程度了嗎？她並不這麽認為，雖然，抱也抱過，親也親過。她從茶幾上拿剛從冰箱裏拿出的蘇打水，掩飾情緒，喝了一大口。

雖然許衍生口吻隨意，其實一直在觀察谷麥的表情和動作。他嗯了一聲：“昨晚我姐看到你了，所以，我媽肯定知道你了。”其實，他也沒有真的十分確定自己是不是要真的把她的照片發給他媽。

谷麥不知道這是該答應還是婉拒，她又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語無倫次：“那——要做什麽？”

許衍生看她的樣子：“發個漂亮的照片給我唄。不然，我現拍一張？”他作勢要拍她。

谷麥還沒有化妝，還是坐在小椅子上的，她才不想這副隨意的樣子被他媽看到，她伸手去擋：“不要拍，好醜。”

許衍生本來沒想真的要拍，見她這副姿態反而忍不住真的拍了。他看著照片上的谷麥，頭發微亂，坐在小椅子上，動作是遮擋的，表情卻是靈動的。他忽然覺得，就這麽一瞬間，他對她更心動了些。

谷麥叫起來：“你真的拍了？”她走過去要去拿他的手機，“肯定很醜，快刪掉。”

許衍生把手舉高，不讓她拿，笑問：“美女不是通常都對鏡頭很自信嗎？”

“你這叫偷拍，和我有沒有自信沒關系。”谷麥瞪他，“手機給我。”

“我不舍得刪，很漂亮，很可愛。”許衍生說，見她臉色因為他的話變紅，也可能是氣紅的，“真的不要刪，好吧？”

谷麥看看他：“那我也要拍你，我也要發給我爸媽看。”谷麥伸手去拿她的手機，許衍生從沙發上坐起，從背後抱緊她，把她鎖在懷裏：“別吧，讓你爸媽看一個大男人躺在你家沙發上的照片，這信息量太大了，不怕嚇到兩個老人家？”

谷麥被他鎖緊，努力掙紮，奈何動彈不得：“那你刪了。”

“要是照片刪了，就沒法跟我交待了。要不，你直接跟我回去，讓她見見真人？”許衍生話一出口，自己都嚇到。

“NO”谷麥去拉他攔在她腰腹間的手，又想掙開。

他沒有放開，卻湊近她耳邊，“再亂動，就尷尬了。”

谷麥靜了一下：“昨晚你說的，你有心無力。”

“昨晚是昨晚，現在是現在。”許衍生低聲笑，“我怎麽覺得你在挑釁我，然後達到你霸占我的目的？”

“你想得太美了。”谷麥不甘示弱，但確實不再動了。

許衍生趴在她的肩頭靜靜想了一會兒，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讓她放心：“再等等，不著急。”

過了好一會兒，他放開她：“我回家換身衣服，順便取車，晚上來接你。”他拍拍她的腿，又在她的牛仔褲上摩挲了一下，最後放開她，“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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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衍生離開才十分鐘，谷麥卻已經開始期待晚上的再次見面了。她躺在沙發上，像剛才許衍生那樣的動作自若。

手機響了一下，她很快打開去看，是許衍生發過來的語音：“照片發我。”

谷麥心裏哼了一聲，回覆他：“你不是拍了嗎？”

許衍生又發過來：“不能讓我媽看你這麽可愛的樣子。發個證件照過來。”

谷麥笑了一下：“你先發。”

不一會兒，許衍生把自己的頭像發了過來，那頭醜萌醜萌的豬：“絕對驚艷亮相。”

谷麥才懶得回覆他，既然他沒有誠意，她何必迎合他的要求。她放下手機，決定找本書看看。

等找到書再回到沙發上，許衍生的照片已經發了過來，還是兩張，第一張照片看場景大概是在某個商會活動上，許衍生對著鏡頭微笑，表情認真，不像那個在她面簽經常極度不正經的他，第二張——谷麥一點開就忍不住笑，他穿著全套生產制服在車間裏操作著某個設備，如果不認真看，還真的會以為是哪個生產工。他還解釋：“先發第二張，說找了個男朋友是工廠技工，把你爸媽的期望值降下來，再發第二張，告訴他們，工廠小夥經過努力，終於成了廠裏的小經理。有對比才有突出，一下子把我的地位提上去了。”

“你真狡猾。”谷麥回覆，卻為“男朋友”三個字感到耳熱，所以，他們真的已經算是男女朋友關系了嗎？

“這叫技巧。”許衍生正坐在出租車上，閑著也是閑著，“你的照片，快點。”

谷麥在手機裏找了很久，最後把自己調來街道辦的入職照片發了過去。

“還真是證件照。不過，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許衍生發了一個好色的表情。

“難不成你的眼睛是鼻子，鼻子是嘴巴？”谷麥回覆，還沒收到他的再次回覆，便退出了對話框，忽然斂去笑容。在許衍生的對話框下，是幾個開啟了免打擾的群聊，然後是杜峰昨晚發過來的信息。

她從心裏承認，她昨晚約許衍生喝酒，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讓自己不要對杜峰的信息產生任何錯誤的期待——只不過許衍生出現之後，無須她刻意回避，他已經把她的心占得滿滿的，她竟完全想不起杜峰了。她閉閉眼，想想還是回了信息，分手不再是朋友，但她也無法對一個曾經那樣愛過的人視而不見：“不方便，抱歉。”

不方便。她想，杜峰會懂這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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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衍生回到家裏，李玉聽到動靜就歡天喜地地從廚房出來，見他孤身一人，表情失望：“沒帶回來？”

“沒有。”許衍生對她揮揮手機，“看手機，我先上去洗澡。”

“在人家那裏過夜，衣服都不帶一套，亂七八糟。”李玉看許衍生襯衫皺巴巴的，還有一絲淡淡的酒氣，嘴裏念叨著，但已經自動自覺地去茶幾上拿她的手機。

等許衍生洗了澡，換了一身幹爽衣服才下樓，李玉笑瞇瞇地迎上來：“兒子，這女孩哪裏人？”她手機裏還是谷麥的證件照，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放大看眉眼鼻罪，實在找不出任何錯處，“叫什麽名字？”

許衍生看她那麽高興的樣子：“長得還行吧？”

“漂亮，有氣質。”李玉又看了看，“鼻子最好看，一管筆直鼻梁，秀氣。眼睛也好看，雙眼皮，大眼睛，是個好看的小孩。”

“是個近視的小孩。”許衍生走過去看空蕩蕩的餐桌，“沒帶人回來，就沒飯吃？”

“阿姨在做，等一下。”李玉不著急給許衍生張羅飯，“近視？高度近視還是低度近視？不過照片看不出來，還是挺有神的。”

許衍生其實真沒十分確定，他和谷麥會不會走到很遠很遠以後的那一步，但他看自己老媽那麽開心的樣子，忽然覺得值了，“不著急做飯，我吃過東西才回來。”他在餐桌邊坐下，“滿意嗎媽？”

“對樣子很滿意。她做什麽工作的，多大年齡？”

“媽，你只說讓我給你看照片，可沒說其他的。你先別問了，現在還不知道是不是你兒媳婦呢。”許衍生話一出口，想到兒媳婦三個字心裏竟然有莫名甜蜜，莫非他真的如老白所說的，完了？“其實她也只是好看點而已，對吧，媽，世界上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你就這麽滿意，是不是太以貌取人了？”

李玉白他一眼：“那世界上好看的人那麽多，你只看上了這一個，就說明有緣分啊。你是在質疑我，還是在質疑你自己？”她念叨，“那個陳家的女兒也不錯，也是個美女，怎麽沒見你和人家有什麽下文？所以呀，人和人是講緣分的。”

呵，那個陳曉非，謝天謝地，她終於從他生命裏離場了。許衍生玩著手機，給谷麥發信息：“我媽特別喜歡你。”他又看李玉，“媽，既然你知道人和人是需要緣分的，就別老催我，緣分一到，兒媳、孫子都有，行嗎？”

沒過一會兒，谷麥給他回信息：“我爸說，這工廠小夥人看著還行，但是一個普通生產工，和我不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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