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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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衍生胡亂應著:“嗯嗯。”他看著小有不安但又好奇看著他回覆信息的老白,忍不住伸腿踢了他一腳。

其餘兩人無心聽八卦,各自蓋了牌,一個去洗手間,一個去喝水。

谷麥問:“你剛才輸了什麽,要玩大冒險?”語氣平淡,也沒問他為什麽一個多小時前他說回家休息最後卻變成了不知道在哪裏玩這些幼稚的游戲。

許衍生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手比腦袋更快:“我在玩真心話。”

谷麥看著這短短的幾個字,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發出了六個點號。

許衍生給自己找臺階下:“你快休息吧。”收到谷麥淡淡的一個嗯後,他收起了手機。

老白看著許衍生:“誰?上次你說的相親的小女孩?”

“閉嘴。”許衍生只順口提過他去相親,卻從來沒跟老白提過谷麥的存在。

“我說你今晚怎麽這麽反常呢,原來不是丟了錢,是為情所困。”老白點點頭,“漂亮不?”

“比你好看。”許衍生皮笑肉不笑,“還打不打?”

“又不是我不打,是你一直在玩手機。”老白對著另外兩人吼了一嗓子,“還打不打?”他又挑眉,“比我好看我不妒忌,哥不靠臉吃飯。還有呢,身材好嗎?”

許衍生冷哼了一聲。

老白擠眉弄眼,似有所示:“還沒——?”

“你不說話別人不會當你啞巴。”

“好好好。”老白想想又笑笑,摸了一張牌,還沒認真看,“嘿,你完了!”

許衍生兩手推牌,興味索然:“不打了。算賬。”

老白看著他,愕然:“你推什麽牌?我又沒自摸。”

許衍生去看他的牌,果然真沒自摸:“那你喊什麽?”

“我是說你對那個麥穗有點認真,完了。”老白只看到對方頭像是一個麥穗,不知是昵稱還是備註,叫“麥”。

許衍生看著老白,無奈,但竟然又覺得好笑。他完了?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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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許衍生的提醒在先,谷麥第二天接到通知,說勞動調解中心來了二三十個正豐廠的員工要維權時,並不十分意外。她都不知道該埋怨他給她這個初來乍到的小官小職太多“驚喜”,還是該感謝他的預先提醒?

下午三點,綜治維穩中心、勞動調解中心、派出所、司法所和企業辦、正豐廠在街道辦的大會議室開了個聯合會議。

許正豐表態:“今天來的人,一部分是在我們廠裏被辭退的名單之中的,對於這部分人,該給多少經濟補償,我們企業會按照法律給。如果他們認為仍然不夠,企業支持他們走勞動仲裁,我們奉陪打官司,法律怎麽判,我們都接受。另外一部分是未在名單裏但開始鬧罷工的,昨晚晚班已經受影響了,今天白班繼續受影響,如果每人次曠工次數達到三次,按照我們企業的管理制度,是可以按照合同的約定辭退的,對於這部分人,目前沒有協商空間,要麽走人,要麽返崗。”

張處沈默,沒有馬上說話。

勞動調解中心的副主任用筆蓋輕敲桌面:“許總,你知道我們這邊壓力很大,上午和下午黑壓壓的都是人,你也知道我們這裏地方不夠,說句難聽的,窗口值班的小年輕想擠出去上個廁所都難。”

派出所民警想了想:“想辦法協調他們在外面樹底下等,派三五個員工代表進裏面表達訴求就行了。現在人手那麽緊,我們也只能安排一名兄弟在這裏看著。”

坐在角落的谷麥悄悄地越過人群,去看坐在主席位右手邊的許衍生,只聽他說:“那諸位領導召集我過來開這個會,希望我們企業怎麽配合?”

有人來敲門,探了頭進來:“儒哥,正豐那邊的工人說,希望可以和企業直接對話。”

勞動調解中心的副主任看了看許衍生:“許總,你的意見?”

許衍生點頭:“可以,人事經理林小姐和法務經理以及律師留在這裏,他們全權代表正豐來處理這件事。”

各位領導互相交流眼神,都認為把最高負責人留下和員工面對面不是一件好事,張處說:“那許總你先走,後面有需要你協助的,我們再聯系你。”

許衍生站起來,助理小楊跟在身後,張處丟個眼色給谷麥:“送一下。”

谷麥只得放下筆,站起來,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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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衍生走過大堂,二十多個員工還在各說各話,見他出來,以為他有話要說,瞬間全部噤聲。沒想到許衍生誰也沒看,什麽也沒說,直接走了出去。

他們面面相覷,又開始了喧鬧。

就在那麽一個瞬間,許衍生看到了王文文。如果他沒記錯,廠裏給她賠了好幾萬,她也拿了他的十萬,竟然還在這人群之中吵吵鬧鬧,醜態百出。他面無表情,裝作沒看到她緊緊鎖在他身上的眼神,大步向前。

谷麥看著許衍生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車子,見他助理在旁邊,她維持足夠的禮儀和客套:“那,許總,後面再聯系。”

許衍生看她一臉嚴肅,忍不住輕笑:“谷主任,這是很小的事情,請你不用太擔心。勞資糾紛,你知道的,這是永恒的矛盾。但是,所有的矛盾最終都會以一方暫時取勝而階段性結束。沒大問題。”

谷麥看著他,笑不出來,只點頭:“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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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許衍生終於把谷麥帶去了他上次爽約的那家他自認為很棒的餐廳。他們的位置在角落,一個巨大的花架把他們的座位和其他桌子分隔開來,如果不特意跑過來,他們的空間足夠私密。

環境確實很好,但谷麥心不在焉,工人罷工的事情還沒處理好,人員大概分兩批,一批天天跑街道投訴,一批在廠裏車間圍堵,她看不懂許衍生此刻的表情,也猜不透他的心情:“你不擔心嗎?”

“不擔心,無須擔心。”許衍生等到服務員上了酒,很有禮貌地讓她離去:“我們自己來。”服務員轉身離開,他在她的酒杯裏緩緩倒酒,“喝一點。”他解釋,半真半假,“不是為了灌醉你,純粹讓你享受美食。”

“你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我反而覺得你心懷不軌。”谷麥也半真半假,端起酒杯,細嗅酒的香氣,她不特別愛酒,但也並不抗拒,她小酌了一口:“挺好入口的。”

“上次跟這家店訂的,沒來成,就一直留著——反正這次把它喝完。”許衍生看她,“這兩天很忙吧?”

“拜你所賜。”谷麥一出口,兩人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許衍生突然說:“如果這樣的時刻可以成為永遠,該多好。”

“什麽意思?”

許衍生搖頭:“你不愛聽的。”

“或許我可以聽聽呢?”谷麥喝光她杯子的酒,“若即若離,忽冷忽熱,這是你追求女孩的公式嗎?”她給他添酒,又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終於忍不住,“有時說很暧昧的話,有時又表現得很冷靜,這很矛盾吧。”

許衍生一時啞口,沒想到她如此開門見山。他忽然真覺得自己不算是個好男人,他說,“我有一個想法,但我不知道是對還是錯。”他比了個動作,“任何兩個人,一直在往靠近的趨勢時,吸引力是最大的,吸引力會讓他們走得越來越近。但是,一旦走得很近,非常近,就會——”他做了一個相反方向的動作。

谷麥點出:“通俗來說,激情最終歸於平淡,甚至是厭棄。”

“如果——”許衍生正想說話,一個小男孩追著一個小皮球走了過來。谷麥看過去,小男孩眼睛大大、臉圓圓,她看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冒出了一個不速之客。

許衍生卻離開了椅子,去抱那個小男孩。

谷麥差點以為自己喝到醉了,許衍生竟然主動去抱一個陌生的小男孩,而那小男孩又和他莫名神似?生活不是一出狗血劇吧,不要突然天降神兵告訴她,許衍生有個孩子——天哪,她對他的了解並不多,這有什麽不可能?她坐直身,被自己的猜測嚇出冷汗。

許衍生把小男孩抱起:“孟遠星,你媽呢?”

小男孩叫他“舅舅”:“媽媽在那裏。”他回頭指,許佳萌果然踩著三寸高跟鞋走了過來:“你跑得挺快,要是讓壞人把你抱走,你就長教訓了。”

許衍生撫額,他可沒想讓許佳萌和谷麥碰上面,至少——不是現在。

但谷麥已經意會過來,這小男孩是許衍生的外甥,她尷尬,直到許佳萌打量了她一下,很快把小男孩抱過去,想想又交待許衍生:“老媽說你這個星期都沒回過家,你有空記得回家吃飯。”她用手肘頂了一下許衍生,“帶回家吃飯”,又回頭對谷麥笑笑,轉身走了。

許衍生重新坐下來,尷尬解釋:“剛才那個是我姐和她的小兒子。可能是和我姐夫過來吃飯了。”

“哦。”谷麥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小孩子很可愛。”

兩人又默默各自喝光了杯裏的酒,許衍生給她的酒杯添酒,東西還沒怎麽吃,酒卻喝了不少,“要不要加一瓶?”

“好。”谷麥想知道他剛才被打斷的“如果”是假設些什麽內容,但是,她不知道如何問起,只能喝酒。酒精,某種情況下也會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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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酒精,但沒有故事。今晚又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一個夜晚。

谷麥躺在床上,頭昏腦漲。一部分是因為酒意,一部分是因為許衍生。許衍生把她送到樓下,沒有任何暗示,也沒有任何表示,眼帶微笑跟她說晚安,然後坐著車離開。她不知道這代表什麽,她並不認為許衍生不是一個禁欲的人。她甚至覺得今晚的酒是他為達到某種目的的手段之一,但他竟然什麽都沒有做。雖然不能說她已經對這件事有足夠的接受程度,但,他什麽都不做,反而讓她疑惑。

如果這是許衍生的更深的手段,那麽她只能恨自己道行尚淺。

手機響了。她在心裏默數,她要數到100聲才回覆惱人的許衍生。但數到第78秒,手機又響了,她去摸手機,在看清發信息的是讀杜峰時,心涼了一下,又揪了一下。

杜峰還是以前的做派,發起信息就像寫小作文,第一則很長:“我回東州了,帶著一絲得意一絲失意。得意是因為,去北京這兩年多以來,有了一點點小成績,東州是我的第二個故鄉,那今晚的我算不算衣錦還鄉?但也有失意,在這裏,我丟失了一個我曾經最心愛的姑娘。我知道一切都不可能重來,就像青春不可能再降臨三十歲的的頭上。但是,想再見見你,看你最近好不好。對不起,以前一直沒找你,是很世俗地認為,手裏有點小錢的我,才有資格見你。”

第二則短多了:“明天是周末,如果可以,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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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麥丟下手機,感覺那些內容像螞蟻,密密麻麻,讓她不舒服。

她在猶豫著要不要去洗澡,但手機又響了。叮咚一聲,她直覺想,那不是杜峰,是許傷衍生。她又拿起手機,看到許衍生給她發了一張他坐在一張長椅的照片。夜色朦朧,看不清他身處何處,大概是某個荒無人煙的公園,遠處有隱約燈光。

“你在哪裏?”她想他沒有回家,也許又像上次一樣,說了回家,結果跑去和什麽人玩什麽“真心話大冒險”,她又想起,他說來找她不是冒險是真心話,但,真的是真心話嗎?

許衍生給她打電話,她看了看手機界面,還是接起,他聲音沈沈的,帶了醉意:“谷主任,你還沒睡哪?”

既然如此,她也要語氣自然、若無其事:“許總,才十一點呢。”

許衍生聲音帶了淺淺的鼻音:“今晚怎麽沒問我到沒到家?我以為你睡了。”

“因為上次你說回家,結果不知道去了誰家,就像說了晚安之後的人還自己偷偷玩手機一樣可惡,所以不問了。

許衍生沈沈地笑:“我的錯。”

“當然。 ”

“你在幹什麽?”許衍生不和她糾纏誰對誰錯,轉而問他更關註的事情。

谷麥不答反問:“你在幹什麽?

許衍生把頭靠在椅子上:“我在看天空,不過沒有星星。”

“你在哪裏看天空?”

“在我家,我爸媽家。”他說,“送完你回家,我糊裏糊塗和代駕說了這裏的地址,他就把我送回來了。我下了車,還差點摔了一下。”

谷麥問:“你醉了?”她覺得他大概又是裝醉,但語氣又有些像。

“沒休息好,酒意上腦。”許衍生又問,“你到家以後都做了些什麽?”

谷麥總不能告訴他她收到了前男友的短信。她搖搖頭:“在想你。”她沒有說謊,確實是在想他,想他的熱情和疏離,想他的感性和理性,想他本質上確實是一個資本家,討論罷工的工人時那樣的口吻居高臨下,雖然在他的立場那些話沒錯,但也確實不近人情。

“怎麽突然想我了呢?有多想?”許衍生語氣暧昧。

谷麥這才發覺自己用詞產生歧義,此想非彼想,更準確來說,她是在“思考”他這個人,而不是在“思念”他。

“你想我嗎?”她問。

很誠實地說,許衍生在想谷麥。他下了車,在家裏的小花園隨便坐下之後,想的便是她。

但又覺得自己的想,特別膚淺。他到底在想她什麽呢?想她的樣子,想她的味道,想她的語氣。一個人的樣子和味道,說話的語氣,到底能支撐他想她多久?

“我今晚說,激情最終歸於平淡甚至厭棄,然後你做了一個假設,那時候你想說什麽?”許衍生聽到谷麥這麽問。

他搖搖腦袋:“我不記得了。”

“你真的醉了?”

“有點。”他承認,“頭腦不是很清醒。”

“我挺好奇那個答案的。”谷麥語氣有些失望,“想知道,我們現在到底算什麽?”

許衍生聽她這麽說,他就想起來那時候他想說什麽了,他想說,如果有一天我也對你沒了耐心,不再認為你漂亮,你會怎麽辦,我該怎麽辦?他突然說:“你愛上我了?”

谷麥靜了一會兒:“沒有。”

“有一點喜歡我?”

“你呢?”

許衍生突然想起王文文今晚在人群中那個怨恨的眼神,不,不只是怨恨,那是比怨恨更覆雜的眼神:“和你說一件事,你會不會不允許我喜歡你?”

“說吧,說清楚了我可以考慮。”谷麥輕笑一聲,像是在笑他,也像是在笑自己,“不止你說你在感情輸得起,坦白說我也輸得起,不是所有女人過了三十就生怕自己嫁不出去了。就算和你就這樣完了,所有情緒,很快,很快也會過去的。 ”

“我之前有過一些關系,但我對她沒有感情,你明白——明白我的意思嗎?”

谷麥沈默:“明白。”她甚至在這個時候還想得起許衍生第一次在青芒見到她,問她的問題,問她會不會帶一個人回去,這個男人啊一定有很多黑歷史,她想想又問,“ 她也對你沒有感情嗎?”

許衍生直接忽略這個問題,他並不關心王文文對他有無感情:“我第一眼見到你,就被你吸引了,你很漂亮,瞎子都能在人群裏看到你。我之前就說,現在公務員隊伍也看顏值,招的人一個比一個好看,但你一定是最漂亮的。”

谷麥不知道許衍生在說什麽,但她選擇聽下去,許衍生像是醉言醉語:“我一開始以為我也像以前那樣,看到一個美女,給她送送花,請飯,然後——”他停住了。

“然後上床。”谷麥接話,說不清心裏的感受。

“對。”許衍生閉眼,“我不能把那些人和你相提並論。”王文文是萬千女人中的一個,但谷麥是谷麥,“要是真的認真一回吧,我又怕我以後會變心。”

谷麥忍不住笑了:“你這是渣男語錄嗎?”

“你又說我渣男了。”許衍生沈默了一會兒,“認真想想,我也好像確實是。”他靠在長椅上,“我間中飲醉酒,很喜歡自由,常犯錯愛說謊,但總會內疚。遇過很多的損友,學到貪新厭舊,亦欠過很多女人。”

谷麥不會說粵語,但她知道這首歌。她來東州讀書之後,大街小巷都是這首歌。她才不會把一個無賴當寶貝,但是,也許許衍生不是真正的無賴。

“你上次不是說你車裏還有兩箱紅酒?”她問。

許衍生靜默了一會兒:“你想喝?”

“喝唄,看來今晚喝得不夠盡興。”谷麥笑出聲,“約在哪裏?我出去。”

許衍生想了想:“我過去?”

谷麥停了一秒:“帶上酒就可以了,只喝酒。”

“許衍生在手機裏點了叫車軟件:”18公裏,39分鐘。”

四十分鐘後,谷麥在小區門口接到了許衍生。許衍生抱著一箱酒從車上下來,見她笑笑:“我真的醉了,我應該拿2瓶就好了。”

谷麥伸手:“要幫忙嗎?”

他搖頭:“你帶路就好。”

半新不舊的高層建築,電梯慢慢攀升,最後停在15樓。許衍生說:“14樓 被標為13A。真迷信。”

誰說不是呢?在自己堅信不疑的範疇裏,每個人都是迷信者。谷麥想,她已經陷入了自己的迷信裏了,她選擇相信許衍生不是一個壞人,一個無賴,一個濫情的人。

許衍生靜默了一會兒:“你想喝?”

“喝唄,看來今晚喝得不夠盡興。”谷麥笑出聲,“約在哪裏?我出去。”

許衍生想了想:“我過去?”

谷麥停了一秒:“帶上酒就可以了,只喝酒。

“許衍生在手機裏點了叫車軟件:”18公裏,39分鐘。”

四十分鐘後,谷麥在小區門口接到了許衍生。許衍生抱著一箱酒從車上下來,見她笑笑:“我真的醉了,我應該拿2瓶就好了。”

谷麥伸手:“要幫忙嗎?”

他搖頭:“你帶路就好。”

半新不舊的高層建築,電梯慢慢攀升,最後停在15樓。許衍生說:“14樓 被標為13A。真迷信。”

誰說不是呢?在自己堅信不疑的範疇裏,每個人都是迷信者。谷麥想,她已經陷入了自己的迷信裏了,她選擇相信許衍生不是一個壞人,一個無賴,一個濫情的人。

谷麥打開門,指指客廳的沙發:“去客廳吧。”她去廚房,“我去拿開酒器。”

兩人坐在地上,相隔三四十厘米,谷麥看著許衍生一點點地鉆木塞:“酒貴嗎?”

“不貴。”他終於打開,一人倒了半杯,“上次送了兩箱給張處。”

“他開心嗎?”

“我不知道他開不開心,反正我放心了。”許衍生把杯子遞給她,“碰一下。”

兩只杯子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谷麥說:“很好喝,下次我請你。”

“沒聽過追人,反過來讓被追的那個請客的。”

谷麥看他的眼睛:“你還在追我嗎?”

許衍生直視她的眼神:“這是宣布我成功了,還是判我死刑讓我死心了?”

谷麥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她放下酒杯,微微起身,尋到他的嘴唇。

那野菊花混著酒香侵入了許衍生的鼻腔,他左手還拿著酒杯,右手卻攬緊她的腰,讓她的吻更近:“你還沒洗澡?”

她從他手中抽走那個酒杯,放在茶幾上,跨坐在他身上:“你也沒洗。誰也別嫌棄誰。”

許衍生握緊她的腰:“ 你說只帶酒的,我什麽都沒帶。”

她說:“接個吻不需要帶什麽。”

許衍生輕笑:“好。”他反客為主,抱緊她換了個方向,把她壓在身下,“教你什麽叫真正的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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