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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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和上夜班的同事交了班, 就帶著焦糖回家。

小姑娘在他辦公室裏哭得撕心裂肺,聲音飄得老遠,引得在門外偷聽的醫生護士們紛紛在外面敲門讓他別欺負人。

程昱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焦糖在科室裏的人氣這麽高了。

直到兩人到了停車場焦糖上了車,她還抱著包抽紙, 抽抽搭搭地掉金豆豆。

“還哭。”坐上了車, 程昱沒急著先開車。他接過焦糖手中抱著的拿包抽紙,看著小姑娘哭得七零八落的樣子, 從裏頭抽出幾張紙就想要幫她擦眼淚。不想這丫頭還和他生氣似的往旁邊躲了躲。

“你和別人打架, 這會兒還委屈上了, 那你自己去擦吧。”拿著一把抽紙沒辦法用的程昱只能把抽紙隨手放到車頭, 然後啟動車子準備回家。

這邊火剛打著, 那邊就傳來了一聲噴嚏聲。

“……”程昱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 轉過來看向噴嚏聲的主人。

“……阿嚏!阿嚏!阿嚏!”結果打噴嚏的那位直直看著他,示威似的又接連打了三個噴嚏。

程昱覆拿起剛被他放在車頭的抽紙,從裏頭抽了一張準備給坐在他身旁的小朋友擦一擦。

“你剛到底淋了多少雨?”程昱問。其實外面的雨不大, 但是要在雨裏面站的時間久了,身上也會被細雨沾濕。方才在辦公室裏,他摸著焦糖外套就已經有些潮了。

“……沒多少。”焦糖咕噥著道。她頭偏開, 不讓程昱碰她的臉。“臉上都糊了……”她極難為情地小聲道。

方才為了把程昱糊弄過去,她給臉上抹了不少粉底液和遮瑕。這會兒她滿臉都是眼淚, 泡的臉上的妝都變得黏黏糊糊得難受極了。焦糖就是心再大,也不想讓自己的男朋友給自己擦眼淚一擦就就是一紙的粉底遮瑕。

“你今天要是感冒了,等著我回去收拾你。”程昱語氣不輕不重地威脅道。他被焦糖偏頭的動作氣到, 直接把手中的紙巾扔到焦糖的懷中,拉手剎掛擋踩油門開車。

等到了家,焦糖的第一件事就是取出自己的化妝包,準備撲到洗手間去給自己卸妝。結果卻被程昱打斷。

程昱老鷹抓小雞似的攔腰把想要跑掉的焦糖捉住放到客廳沙發上。

“坐好!”他冷聲道,又從焦糖手中接過她的化妝包,把裏面的瓶瓶罐罐一並取出,準備親自給焦糖卸妝。

“哎你幹嘛!”焦糖看著程昱一個一個的檢查那瓶子上的文字,最終挑選出了一瓶出來。

“你們女孩子卸妝是不是還需要那個化妝棉?”程昱問。

焦糖依舊是磨磨唧唧不想說話。程昱自己拉過焦糖隨便扔到沙發上的包,在裏頭翻找起來。

“你都知道了你幹嘛還問我……”見程昱果然找到了化妝棉,焦糖撅起嘴巴開始咕咕噥噥。

程昱沒理她,給化妝棉上倒了些卸妝油就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給焦糖卸妝。她下巴和嘴角漸漸露出了真正的皮膚,程昱一見那紅痕和青紫,一顆心是又心疼又生氣。

和焦糖打架的那個也是個女孩子,怎麽就能下手這麽狠。

而再一看,焦糖臉上這還有破口,這小混蛋就敢直接往臉上抹化妝品。頓時又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這張臉我看你是不想要了!都爛了皮了還敢化妝?就不怕感染了!”程昱給焦糖卸完妝,氣呼呼地戳了戳她的額頭道。

“你才不要臉呢……”焦糖小聲咕噥著。

“說什麽呢?敢不敢大聲說?”

焦糖立馬安靜如雞。

隨後便是一系列的洗臉和消毒。最後焦糖的下巴上被貼上了一條醜醜的防水創口貼後,終於被程昱推進了浴室。

“趕緊沖個熱水澡,要是感冒了和你沒完。”

焦糖進去洗澡的時候,程昱趁著這會兒和正跟著舞團在外地巡演的和煦打了個電話,詢問關於徐冉的一些事情。

“啊?你問徐冉?”電話那頭的和煦顯然很驚訝好友竟然會問焦糖以外的人。

“對,就是她。”

“呃……”和煦和身邊的人道了聲抱歉,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繼續。

“這姑娘,你問她幹嘛啊?怎麽了?”和煦問道。

“你和我說就行了,管那些有的沒的幹什麽,磨磨唧唧的。”

程昱下午被焦糖氣得不清,這會兒好友又吞吞吐吐,這少爺脾氣起來,引來電話那頭一陣“嘖嘖嘖”。

“好好好,說說說!徐冉就是當初拿走焦糖角色的那個,我以前和你提過一嘴的你還記得不?”和煦道。

“我記得她幹嘛……”

“……行,你厲害。這姑娘其實也挺慘的,水平不到那,卻被寧遠那個老糊塗抓到火箭上,短短一年之內從一個小群舞晉升到了一級獨舞的位子。”

“這麽快?”

“可不是。但你也知道,她功夫不到那個地方,所以被各種排擠,團裏沒有人喜歡她,網上也天天是罵她的話,而且她的情商還低得恐怖。我這經常聽到舞團的那些姑娘們說徐冉又在更衣室裏發脾氣了如何如何的,估計壓力也很大。”

“那寧遠為什麽要提她?”

“誰知道?很多人都覺得這裏頭一定又什麽不可告人的什麽什麽交易,不過我倒覺得估計沒什麽。

寧遠來了之後提的幾個都是身體條件好的,估計他覺得徐冉有潛力?那姑娘的身體條件確實不錯,就是練得太少水平太差。不過還有另一種說法。”和煦靠在樓梯間的扶手欄桿上,把手機換了個手又繼續說。

“還有種說法,說是寧遠這是為了給舞團博關註,制造新聞。他不特別擅長搞這一手嗎,他來之前舞團還沒直播過呢。所以徐冉就是個犧牲品。”

“那她和焦糖有什麽恩怨?”程昱問道。

“和焦糖?她一路升上來跳的角色幾乎都是原定焦糖要跳的。蘭芭的兩大未解之謎,一個是為什麽寧遠那麽提徐冉,二是為什麽寧遠那麽恨焦糖。”和煦笑著道。

“你今天怎麽突然關註起這事來了?”他又問。

“這你就不用管了。”聽完和煦的講解之後程昱擡頭捏了捏自己的晴明穴。“那行了,就這樣吧,你去忙吧。”

“哎哎哎你還沒給我說今天怎麽要問徐冉呢……”電話另一頭,做了半天科普工作卻一點八卦消息都沒拿到的和煦非常不平衡地對著手機叫道,可還沒等他說完就聽到了“嘀嘀嘀”的忙音。

“這人……”

程昱那一邊,焦糖已經沖完了個熱蓬蓬的熱水澡,穿著浴袍一邊拿著毛巾擦頭發一邊從浴室中走出來。

程昱放下手機,迎了上去。他摟住焦糖的肩膀帶她來到床邊。接過她手上的浴巾幫她擦幹頭發。

洗了個澡的焦糖這會兒情緒也平靜了下來,程昱邊給她擦頭發,邊詢問今天她和徐冉打架的原因。

“為什麽打架?”

“……那個死女人,說我倆是狗男女。”

“……”躺槍了的“狗男”手上給“狗女”擦頭發的動作停了停,又繼續擦起發梢。“就這個?”

“……我和她積怨已久,她一路搶我的角色我的工作,今天打她說真的我其實還挺過癮。”

“……那打贏了嗎?”程昱又問。

“她嘴巴太臭,我先讓她閉了嘴,然後她用指甲挖了我的脖子,接著我扯下來她一撮頭發,估計挺疼的反正那時候她叫得老大聲音。”焦糖閉著眼睛,一邊乖巧得讓程昱給她擦頭發,一邊給程昱覆盤之前那場打鬥。

“停——!”程昱連忙出聲暫停焦糖的覆盤。“我並不想聽細節,謝謝。”

“……哦。”焦糖低了低頭,“那應該是我贏了吧。反正她最後哭得老慘的,活該!”她話音剛落,腦門上就落了個腦嘣。

“你做什麽打我?”焦糖雙手捂住自己的腦門,也不管程昱那手勁是不是真的疼,總之就眼淚汪汪地擡頭委屈的看著他。

“你打了架還了不起了?”說著程昱擡手又是一個腦嘣。他用手指插.進焦糖的發根試了試濕度,收走毛巾找出電吹風準備給她吹幹。

“以後別跟別人打架了。”打開電吹風試了試那風,程昱走到焦糖身後開始幫她吹頭發。“角色什麽的。”他頓了頓,像是在思考要怎麽說。

“以後再都不會發生原定是你的角色卻被人搶走的情況了。”程昱鄭重地承諾。“今後你安心跳舞就行,不用再為角色的事情擔心。”

而當他話說完,手頭下原本仰得高高的小腦袋卻垂了下去。

“怎麽了?”他問。

“那你的意思是,反正以後我有你給我保駕護航,所以我想跳什麽都行是嗎?”焦糖低著頭問。

“嗯,怎麽了?”

卻見焦糖推開身邊的程昱,從床邊跳下去跑到了房間角落裏放著的腳凳那,把自己抱成了一團,滿臉委屈地看著程昱。

“糖糖?”

“那我,不就和那種靠男人走後門的關系戶一樣了嗎?”

“……”程昱關掉手中的電吹風,拔掉電源走到焦糖身邊蹲下身來。他思考著,要怎麽讓這個還沒有從青春中二期裏走出來的女孩,從自己的死牛角尖裏鉆出來。

他經歷過這個年紀,自然知道這個時期的小孩滿腹都是要靠著自己的能力征服世界的豪氣。

若是有了家長在背後幫助,那就是家長們不信任她的能力。轉不過來這個彎的,大部分都會先在南墻上先撞個頭破血流。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話被說了幾千年,直到今天還有適用場合不是沒有原因的。

而且,誰說人脈不是一種能力呢?

就像是,她那死對頭徐冉,本已經被寧遠架到了一個萬人恨的位子上,又因為情商太低不會做人,直接成了蘭芭的話題女王過街老鼠。

而焦糖,雖然不是什麽長袖善舞的性子,但是憑那一腔對芭蕾的熱情和認真,那股韌勁被所有人都註意到。甚至還使和她交集不多的和煦專門叮囑了他好幾次,要照顧一下她。

程昱伸手去拉焦糖,結果被這姑娘一個側身躲開。

“不過就是個角色的問題,你至於要和我這樣生分?”

“角色的問題?”焦糖氣得擡起頭來,直直瞪著程昱。

“在你這種富家公子哥來看,可能就是一個角色的問題。可是這是我選擇的職業!是我的事業!

你這麽做,和那種包.養女芭蕾舞演員的舊時代貴族有什麽區別?”

焦糖口不擇言道。她話音剛落,就見面前的程昱徹底黑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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