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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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的哪個不想當首席, 誰會甘願跳一輩子群舞。”焦糖把徐冉抓著她背包肩帶的手拂開,又向前走了一步道。

“你要是有那個能力立在那個舞臺的中央取代我,我也就罷了。可是你站出去,妥妥的就是一個笑話!”

徐冉被焦糖逼著向後退了一步,結結實實地靠在了墻上。她比焦糖稍微高一些, 可此時面對焦糖她卻不由自主得想要低頭。

“你這樣子做放網上, 你知道別人會說你什麽嗎?又當又立的白蓮花!不想搶,沒能力, 你完全可以拒絕啊!在我這裏做這麽姿態!”焦糖說完這些話後, 退後了一步, 滿意地看著面前的女人迅速變紅的眼眶, 接著便要轉身離開, 卻不想又被抓住了手腕。

“我說了!我沒得選!對方是寧遠!團裏的一切都是他說了算!我還想要繼續跳下去, 怎麽可能不去聽他的話!”徐冉攥著焦糖的手腕,一把將她拉了回來。兩人的位置顛倒,現在換做焦糖被她壓著靠在墻上。

“放開!”焦糖扯了扯自己的手腕, 卻依舊被徐冉牢牢攥在手中。

“你沒得選?別把自己說得好像宇宙無敵無辜一樣!宣布卡司的時候你心裏難道沒有竊喜偷笑?天天在更衣室裏摔東西,怎麽不想想你在臺上觀眾和同事們都想對你摔東西呢!”焦糖瞪著徐冉,像是在看著什麽汙漬一般, 臉上的表情全是嫌惡。

徐冉看著焦糖,原本那睚眥欲裂的雙眼快要崩潰了似的開始渙散。焦糖趁此機會, 猛得將手腕從徐冉手中抽出。

“舞臺上可以允許有瑕疵,但卻是是容不下你。”焦糖邊說著,邊順了順方才在與徐冉拉扯時變得微亂的頭發。說完這最後一句, 她轉身便要離開這走廊。

只是在她將將要拐出這走廊時,身後突然傳來徐冉的聲音。

“你說得那麽好聽,你怎麽不看看你自己呢?”

焦糖停住腳步,在原地屏了兩息,並沒打算理她身後那個徹底的失敗者。只是在她剛擡步時,徐冉又揚聲諷刺。

“明明搭上了舞團董事,每天卻還是一副自命清高的樣子。”徐冉頓了頓,滿意地看到前面的焦糖停下腳步後又道:“怎麽,給舞團高層做情婦還得不到你想要的,還必須要來針對我?”

走廊上的窗戶是開著的,天氣漸冷,從窗外吹進來了陣陣冷風,讓原本就不怎麽暖和的走廊更加陰冷。天花板上的燈久久沒有被清理,吸頂燈燈罩上滿是灰塵,把原本明亮的燈光也變得陰沈了起來。

徐冉把身子斜斜靠在走廊的墻上,被這燈光和冷風襯得像是七八十年代香港鬼片裏的女鬼一般。

焦糖猛得轉身,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火氣大步向那靠著墻根站的徐冉走去。她一把揪住徐冉胸前的衣襟,眼睛裏簡直要噴出了火。

“你這張嘴,不會講人話就最好死死閉著!”她捏住徐冉的臉頰,一字一頓得從後槽牙牙根裏磨出這句。

“呵!哈哈哈哈哈!”徐冉低著頭,像是憐憫似的看著焦糖,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戳到你的痛處了嗎?你敢讓你傍上的那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嗎?”徐冉擡手,把捏著她臉頰的手拿開。“我真後悔晚宴那天沒用手機給你錄下來。瞧瞧你那晚嬌俏可愛的樣子,就像是一只狗一樣跟在那男人身邊不停地搖尾巴!”

“啪”地一聲,徐冉的臉上出現了一個紅紅的巴掌印,她本人也被這一巴掌生生扇得身子直向後仰。

“不許你這樣說他。”焦糖的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她聲音很輕,那有些發顫的尾音洩露出她快要到臨界點的情緒。

“怎麽?”徐冉捂住自己的臉,笑著問道。她看向焦糖的眼神就像是兩柄尖刀,恨不得生啖其肉。“說都不敢讓說!那個老男人對你不好嗎?他比你大了那麽多,在你身上的時候一定很惡心吧?”

又是一巴掌——焦糖高高揚起自己的手,幾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氣甩到了徐冉的臉上。這一次,徐冉直接被這一巴掌扇倒在地。於此同時焦糖腦子中的那一根一直緊緊繃著的弦終於斷掉,她像是失了理智一般,開始與坐在地上的徐冉開始廝打。

“永遠!都不許!你這樣!說他!”

窗外的天氣漸變,陰沈了大半天的天幕終於落下了雨點。淅淅瀝瀝的落雨聲就像是哀婉的泣訴,不知在述說著誰家傷心事。

程昱身上還穿著手術服沒有脫下,他身披著白大褂,在走廊裏和病人家屬說著病情。送走病人家屬後他朝著窗外望了望,下雨了。

也不知道那丫頭有沒有帶傘……

最近焦糖沒事了總喜歡來醫院找他等他下班。而且醫院裏還住著吳蕓,這一老一小話特別多,經常是等他下了班,焦糖和吳蕓還沒有聊夠。

說起來吳蕓這也是第二次入院了。上次住院之後沒多久,病情稍穩,她兒子兒媳便給她辦了出院手續帶她出院。可誰想過了沒多久,她就又出現在了住院部大樓裏。

吳蕓的腿疾有惡化必須盡快手術,可她兒子還在拖時間就是不肯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如果這次吳蕓的兒子還同先前一般不想花大錢,那她再一次從醫院出院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

焦糖今天專門打了照顧要過來,也是想再和吳蕓多說說話。可是都到了這個點了卻還不見她人影。

程昱轉身回辦公室,打算找個地方給那丫頭打個電話問問情況。他朝著走廊中央自己辦公室走去,路過洗手間的時候就聽到裏頭一陣非常熟悉的嘰嘰咕咕說話聲。

“現在呢?還能看得出來麽?”

“主要是嘴角那裏腫了,你再怎麽給那撲粉也沒轍啊!”

“哎呀這個不是粉啦,這個是遮瑕!”

“你這會兒還有心情給糾正我化妝品名字,等著一會兒遇到程家小夥子看你怎麽辦!”

“謝老師!你怎麽就不盼著我點好啊?那你說我要是把頭發放下來的話能不能遮住嘴角啊?”

“不能。”程昱站在洗手間門口語氣有些陰沈地回答道,把裏頭正七手八腳忙著化妝梳頭的焦糖和她的協同.犯謝楓嚇了一大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阿昱……”焦糖先是一陣驚嚇的亂叫,接著看到程昱臉上鐵青的神色後便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似的,瞬間啞住說不出話來,最後就像是個小病貓一樣,怯生生地喊了他一聲“阿昱”。

她身旁的謝楓也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般,左看看右瞧瞧,最後確定面前的男人此時的註意力全在他身旁這個小姑娘身上,之後便當機立斷,決定遠離這個是非戰場。

“啊呀,看我這個老人家,年紀大了記性不行,腦子都不好使了!我還有藥沒取呢,你們先聊,你們先聊!啊哈,哈哈,哈哈哈……”說著他便想離開洗手間,可是程昱就定定現在洗手間門口,一點空間都不給他讓。

洗手間頓時靜了下來。

“你嘴上到底怎麽了?”半晌,程昱開口問道。

焦糖偏過臉,不吭一聲。

“謝老師,那你說。”見臉上掛了彩的那位不說話,程昱又把目標轉向謝楓。

“……我,我哪知道啊!”謝楓手一攤,不知這該如何是好。“我年紀大了,這兩天變天身子骨又犯疼,這兩天來醫院看病拿藥,結果就在一樓大廳瞧見了糖糖。”

“於是就兩人結伴來到骨科住院部洗手間化妝?”程昱一副了然的樣子點了點頭道。

“這不是,大廳人多排隊人也多麽……”謝楓點著頭打哈哈。

“所以這是在外頭和誰打架了?”程昱又問。他走到焦糖跟前,擡手扶上她的下巴。焦糖本要偏過頭去卻被無情鎮壓,只能垂著眼被程昱仔細打量著。

“……沒,沒打架。就…就摔了一跤……”焦糖小聲且心虛地回答道。

程昱撩開她堆在脖頸的頭發,幾道紅紅的抓痕慘烈地印在那白玉一般的天鵝頸上。看到那抓痕,他瞬時覺得自己的火氣順著血管裏的血液流遍全身。擡起目光,再看看那不知道上了多少層的遮瑕、卻依舊遮不住血絲和青紅的腫得老高的嘴角,那流竄全身的怒火“嘭”的一聲,在他頭頂聚集,爆.炸出一頂蘑菇雲。

“……摔的?在哪摔的?還能把脖子摔出兩道撓痕?”程昱哼笑了一聲,語氣涼涼地又問道。

焦糖低著頭不吭聲。

“到底是去和誰打架了?!”

“……和,和,路上遇到的人……他們搶我的包,我不給,就……就打了一架……”意識到程昱這會兒真的發起了怒,焦糖越發的結巴。

程昱此時此刻在她身旁的這氣場,從未有過的逼人。

“還說謊?”

焦糖死死的低著頭不敢擡起,兩只手用力的絞著衣角,連指節都開始發白。

不知何時謝楓已經悄悄離開了洗手間,小小的空間裏唯有焦糖和程昱二人。焦糖憋紅了雙眼,可就是犟得一個字都不肯說。

“好,那就是路上和混混打了一架。在哪裏打的?把你打成這副模樣我一定不能就這麽算了。”說著程昱就拉起焦糖的手腕往出走。

程昱拉著身後不情不願地跟著他走的焦糖一路走進了辦公室。走廊裏散步的病人和家屬,醫生和護士們見了這副場景都大氣不敢出。

平日裏最溫和不過的程醫生如今黑著一張臉,那冷著臉的樣子生生就是一個活閻王。他帶著自己的女朋友幾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裏面的實習醫生見了後立馬極有眼力價地逃了出來。

進了辦公室後,程昱便從抽屜裏拿出手機,在通訊錄裏找了個電話後立即撥通。

“餵?劉隊長嗎?對是我程昱。是這樣,我女朋友今天外面路上走著突然就遇到了一群混混搶她的包……”程昱邊打電話邊低頭看著他身邊面色發白不住發抖的焦糖,心裏也是一陣不忍。

焦糖平日裏再怎麽作著鬧著,他都縱著她寵著她由著她去。只當是小姑娘年輕,活潑點是應該的。可唯獨打架這件事他不能由著她性子來。而且,打都打了,還不給他說實話!

必須得治治這毛病。

聽到程昱正在打著的這通電話,焦糖忍了許久的眼淚徹底決堤。她從聽筒裏傳出的聲音,知道程昱是真的把電話撥了出去。

如果她現在還死鴨子嘴硬就是不認錯,那麽接到程昱電話的那幫警察可能就真的會出動警力,完成一出殘忍的“烽火戲諸侯”。

她想都不敢往下想,直直撲上去抱住程昱拿著電話的手,哭著認錯。

“阿昱對不起,我再都不敢了!阿昱對不起!沒有什麽混混,都是我瞎編的,對不起我再都不敢了!”

朝著電話那邊一頭霧水的劉隊長道了個歉,程昱掛掉電話。他把掛在他身上的焦糖推開了些距離,讓她距離自己一米的地方直直站好,就像是一個家長管教自己的小孩一般。

“那是和誰打架了?為什麽打架?”

“……和,和……和我的一個死對頭同事……叫徐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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