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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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這天晚上下了班, 有同事邀請他一起去酒吧喝點小酒放松放松。

楊林今天在手術臺上出了點事情,雖然最後有驚無險地解決了,但他還是心有餘悸。現在的醫患關系這麽艱難,要真出了事誰知道他作為醫生的職業生涯會不會就此完蛋。

因此晚上下班之後他找了一家寧市特別有名的酒吧發洩壓力。

進了酒吧,幾個人找了個距離吧臺不遠的卡座坐下。等酒上來後楊林喝了一杯之後就下舞池跳舞去了, 剩了程昱幾個同事坐在卡座。

“程昱, 你不喝嗎?”另外一個醫生喝了口酒後,見坐在卡座裏看手機的程昱問道。

程昱擡起頭笑道:“不了, 一會兒我還要開車。”

“找代駕不就行了!哪有來酒吧玩手機的!”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繼續低頭看手機。

他一向喜靜, 程瑾吐槽過他很多次說他活得不像是個三十一枝花, 而像是位七十歲退休閑賦在家的老幹部。

今天如果不是為了陪楊林, 他一般是不會來這種吵鬧又喧囂的地方。音響的聲音大到和別人說話必須湊到對方耳邊才能聽得到, 而且魚龍混雜。他只來過幾次,每次都有不少女人想要請他喝酒。

他很喜歡他的老年人生活,並不喜歡喝不認識的人請他喝的酒。

低頭打開微信給焦糖發了條消息過去, 這個點,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她也應該到家了吧?也不知道昨天他給她的字帖, 她有沒有照著寫。

一想到她把硫酸紙蒙在他一筆一劃寫出的字帖上,描著他寫過的筆劃, 程昱的心就像是喝了杯烈酒似的,燒得厲害。

只是把微信發了過去後,平日裏總是秒回他的小姑娘今天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是還在練舞?或者是在洗澡?

發覺自己的思維在想到“洗澡”二字之後, 便跑得越來越遠。不敢再接著想下去,程昱連忙舉起桌上他點的冰鎮蘇打水猛灌了一口。

楊林在舞池裏跳了會兒舞後回到卡座補充水分。

“你怎麽還在這坐著?”楊林在程昱身邊坐下,拿起桌上一杯酒仰頭給自己灌了下去。“和大學裏女生給籃球隊的男同學看包一樣。”他奚落道。

程昱笑笑,拿起夾子給楊林的杯子裏又夾了幾個冰塊進去。

“我是什麽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楊大醫生在舞池裏跳夠了要回來打趣我這個老年人了?”他笑著對楊林說道。

“那什麽,我過來就是和你說一句,我剛剛好像看到你那個外甥女了。”

外甥女?這個時間這個點,出現在這裏的“外甥女”只能是那個假的——

焦糖。

“她在哪?”程昱皺著眉頭站起來,眼瞧著就要去把人拎過來教訓。

“誒誒誒你別激動啊,我就是看到了給你說一聲。姑娘好歹都那麽大了,又不是美國21歲之前不讓喝酒。”楊林見程昱像是動了氣,連忙拉住他勸道。

“剛我見她在舞池裏跳舞,瞥了一眼沒細看,就見那姑娘轉身去吧臺了。臉我沒看清楚,就覺得那個身形氣質特像,所以過來問問你看是不是。”

程昱向楊林點了點頭,立馬就轉身朝著吧臺走去。

剛從醫院出來沒幾天就跑酒吧,不是一個病人該有的素養。但是今天的焦糖實在是心裏難受,她一定得找點方式來給自己排解排解。

下午那會兒,她原本在舞團的小練功房裏繼續恢覆訓練。突然就透過練功房門上的透明窗戶看到幾個一身商務西服提著公文包的人從走廊裏走了過去。

待她結束今天的練習準備回家之時,就看到寧遠一臉笑意地送那幾位穿著商務西裝的人離開劇院,他們身後還跟著徐冉。接著在更衣室裏,徐冉就趾高氣昂地對她宣布,原定她要參加的廣告拍攝,現在因為她的傷病問題,換人了。

而被替換上去的那位,就是她徐冉。

“你的?你告訴我,到底什麽是你的?”徐冉把焦糖堵在更衣室櫃子前,滿臉囂張地道。

“拜托你把自己看清楚一點,別覺得什麽東西都是你的,誰都在搶你的東西。做人要不要這麽白蓮花啊?”

同樣的地點,幾乎同樣的情形。只是上一次在更衣室裏居高臨下的人焦糖,這次宣布對方是個loser的人則變成了徐冉。

被徐冉那樣的人如此奚落,對於焦糖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從劇院出來後她就像是失了魂似的,一直在外面亂轉,不知不覺就轉到了寧市這著名的酒吧街。華燈初上,各家酒吧紛紛亮起了自己的招牌燈。焦糖隨意走進去一家,點了杯酒給自己灌完之後就下了舞池跳舞。

憑什麽?憑什麽徐冉那樣的人竟可以從她手中搶走那麽多機會?一個月前在更衣室的焦糖對上徐冉有多驕傲,今天下午在那同一個地方,對上徐冉的焦糖就有多落魄。

如果,如果她沒有在一個月前用了手段讓徐冉沒辦法上臺,到今天她是不是不會失去這個機會?

不,如果一個月前她沒能上臺,讚助商如何能想得到她?

讚助商想要的只是一個會跳舞的人,而不是焦糖。也因此,她能夠如此輕易的被替換掉。

她在這個舞團裏的路,無論如何去走,都好像只有一條死路了。

渾渾噩噩回到吧臺,仰頭把手中的酒給自己全數灌下肚後,她又向調酒師點了一杯長島冰茶。舉杯剛要仰頭將酒下肚時,突然斜斜出現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杯口。

“誰啊有病?!”焦糖紅著眼向右猛轉頭,正想把那個不知好歹壓住她杯口的人痛罵一通,就看到了程昱沈著臉色站在她右手邊上。

他目光陰沈地看著她。尤其是在看到她面前的幾個空杯後,那眼底的風暴越聚越多,仿佛下一秒就要掀翻了這整座酒吧。

“你自己起來還是我幫你起來?”盯了焦糖半響,他終於從嘴裏擠出了句話。

同坐在吧臺顧客裏,有人端起自己的酒杯識趣地遠離風暴中心,有人在津津有味的在一旁看戲,還有的人不長眼地上來充當護花使者。

“哎哎你這是幹嘛啊?!放開她!”坐在焦糖鄰座的一個男人摜下自己的酒杯,挺直了脊背對著程昱就是這麽一句,話音落下他還想要擡手扶上焦糖的肩膀。

程昱稍稍擡起自己一直死盯著焦糖的目光,瞥了那人一眼。

“滾。”他輕輕的對那男人說道。

酒吧裏,DJ臺上的DJ依舊鬧轟轟地打碟,舞池各處都在群魔亂舞,可那男人在程昱開口後硬是戰戰巍巍地停下了空中的手。

“呸!什麽玩意!”男人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周圍看戲的也又往後退了退。

“你松開!”被按住了酒杯的焦糖擡頭恨恨地看著身旁的程昱,想要伸手去推他,卻被對方一手抓住了手腕。她用力去甩程昱的手卻總失敗,最終只能挫敗將頭扭到另一邊去。

“你自己起來還是我幫你?”程昱冷著一張臉,還是方才那句話。

吧臺後的調酒師大概是看不過程昱對焦糖的這般態度,忍不住出口勸阻。

“先生,請您放開這位女士。”

程昱聞言,偏頭掃了那調酒師一眼,少爺脾氣也上來了。

“我管我的人,你插什麽手?”

接著又低頭對著焦糖第三遍道:“你自己起來還是我幫你?”

“你松開!”手腕被程昱緊緊攥在手中,焦糖氣得眼睛和臉頰都開始發紅。

兩人動靜不大,但估計是程昱氣場太大,引來了周圍一圈人的視線。下午的糟心事沒散去,這會兒又在酒吧被程昱抓了個正著,此時心火更是燃得旺盛。

“你松開!你憑什麽管我?!你是我誰啊你!放開!不松我就喊保安了!”今晚焦糖喝了不少酒,而且酒精度還不低。這會兒酒氣一上來,脾氣更是蹭蹭蹭地往上漲,平時對上程昱時她藏起來的那股桀驁不馴的勁現在全部沖了出來。

“你給我松開!”

這時候程昱的幾個同事也跟了過來,見到他和焦糖鬧這麽大動靜紛紛勸阻。

“老程,差不多得了啊,給小姑娘留點面子。”

“你外甥女都多大了,別跟管小孩似的管她。”

“犯了錯也不能這樣子教訓啊,回家慢慢說就好了嘛。”

程昱閉了閉眼,深深吐了口氣,不想再多說什麽廢話。給同事們丟下一句話後,她長臂一伸,將焦糖攔腰抱起。

“幫我拿包。”

接著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掙紮著的焦糖向酒吧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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