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13)

關燈
跨了進去,直奔那進屋子,推開門,卻見張玉柱坐在桌子邊,臉上有一種不正常的潮紅,眼睛裏邊也有些一種讓人驚悚的神色。

潤璃看得一陣不安,張玉柱這模樣,看起來非常不正常,他到底怎麽了?她向前走了一步道:“張公子,你生病了?我來幫你診下脈。”

張玉柱今日被妹子喊進府來說有要事要和他商量,卻半天不見她回來,喜鵲說小姐被許大夫人喊去陪守備夫人用飯去了,要他稍等下,給他沏了一盅茶,然後自顧自的出去玩耍了。他坐在屋子裏等得無聊,大夏天的容易口渴,等著那盅茶涼了些便喝了個底朝天,喝完不久,便覺得自己全身都燥熱了起來,漸漸的竟然胡思亂想起來,好想抱住一個柔軟的身體親熱一回方才舒服。

可是屋子裏現在卻空無一人,他掐住自己的手腕,不停的捶打著桌子,想讓自己保持清醒的頭腦,這時就聽外邊有腳步聲,然後便見潤璃出現在屋子門口,關切的問他:“張公子,你生病了?我來幫你診下脈。”

聽到這句溫柔的問話,似乎給幹柴上潑了油似的,張玉柱的頭腦“哄”的一聲熱了起來,眼中充滿著血紅顏色,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向潤璃走過去。

看著張玉柱那模樣,潤璃似乎知道了什麽,往後退了幾步:“張公子,你中了別人下的催情藥了?”

雖然身子燥熱,心裏似乎燒著一把火,但張玉柱腦子還是有幾分清楚,這分明是妹子設下的圈套,她是想讓自己毀了蘇小姐的清白好不讓她嫁給那位梁世子罷?可是自己又不是瞎子,一眼便看出來蘇小姐喜歡的不是自己,自己怎麽能用這麽卑鄙的手段去害自己喜歡的人?盡管喜歡她,但是他也不能這樣去玷汙她!

“蘇小姐,你快走,我妹子給我喝的茶水裏下了那種爛汙的藥,你別管我,趕快走!”張玉柱掙紮著,極力控制著自己,理智和□在做著艱難的鬥爭。

潤璃捂住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張玉蘭,怎麽可以這樣!但是沒有時間去想這件事情,她趕緊往院子外面奔去,走到門口一看,院子門緊鎖,看起來張玉蘭這一路上和自己說喜鵲多麽可憐是想博取她的同情心,讓她心裏著急,這才會毫不設防的沖進院子,甚至都沒有想過要看看她有沒有跟進來。

潤璃拍了拍那扇院門,沒有人答應她。

她苦笑了下,肯定不會有人答應,張玉蘭肯定是去喊人來捉奸了罷,等梁伯韜看到自己和張玉柱衣衫不整的在一起,那自己也就再也不可能有和梁伯韜議親的機會了。

不行,自己必須在張玉蘭帶人來之前逃出這個院子。潤璃到處看了看,發現有段院墻稍微矮一點,她走了過去,拿著藥箱放到地上,然後踮著腳尖,努力往墻上爬。

可是就只差那麽一點點,她始終夠不著那道院墻的邊!手摳著墻上的石塊泥沙使勁往上爬,摳到指甲裏都流出了血,可她還是差那麽一點點!潤璃絕望的看著那個墻頭,深深的遺憾自己這具身體為什麽不能再長高一點點,不,就是手臂再長那麽一點點也好!

就聽身後傳來響動,潤璃轉頭一看,便見張玉柱紅著眼睛朝她沖了過來,她一陣驚慌,大聲叫道:“張公子,你不要過來!”扭頭便看到旁邊有個花盆,跳下藥箱,她把花盆撿了起來,奮力朝張玉柱砸了過去,但是因為力氣不夠,那花盆只砸到張玉柱的腳面前,花盆應聲而裂,泥土灑了出來,蓋住了張玉柱的鞋子。

也許是花盆落地的響聲讓張玉柱嚇了一跳,他迷茫的雙眼又有了些意識,模模糊糊認出面前那個女子便是潤璃。他猛的朝墻上打了一拳,手上頓時有幾道細細的血流了出來,巨大的疼痛讓他突然清醒了幾分,看著潤璃站在藥箱旁邊,心裏知道她想越墻出去,於是蹲□子,吃力的說:“蘇小姐,快,趁著我還有幾分清醒,踩著我的肩膀,翻墻過去!”

潤璃見著張玉柱說得真誠,也不顧什麽男女大防,先踩到藥箱,再踩上張玉柱的肩膀,這樣很快就摸到了墻頭,猛的一用力,總算爬到了墻頭上,看著下邊張玉柱正在呼哧呼哧都呃喘氣,看著她的神色又漸漸暧昧起來,不由大驚道:“張公子,你且去屋子的水缸裏用冷水澆□子,這樣亦能降火。”

潤璃踩上張玉柱的肩膀時,那柔軟的腳掌觸及到他的肩頭,他已經是很吃力的在控制著自己,好幾次就想把潤璃從肩膀上拉下來,摟在懷裏,不管可能帶來的後果,只要能溫存纏綿一番,自己便是死了也甘心。重重的捶了一下地面,那種疼痛又讓他清醒了些,總算支撐著讓潤璃爬上墻頭,再聽潤璃說叫他用冷水去降火,一邊極力控制著心頭的那種躁動不安,一邊挪著步子朝雜屋走了過去。

看著張玉柱走遠,潤璃總算放下心來,準備跳到院子外邊去,這樣會更保險些,但是往下邊看了看,她自己估計自己也沒那個能力能毫發無損的落地,坐在墻頭上,左右為難,又感覺到手上有些疼痛,舉起手來看了看,指甲裏邊全是泥土和沙子,手指上磨破了皮,血糊糊的和泥沙粘在一處,看得她一陣心酸。

梁伯韜啊梁伯韜,你這個到處惹桃花債的!你惹了桃花債,難道非得讓我來還不可?心裏暗自把那位英俊瀟灑的世子爺咒罵了一通。

晌午時分,太陽有些大,幸虧墻頭這裏還有一課樹,那枝葉還算濃密,遮住了一些陽光,潤璃抱著那墻頭,憂愁無比,不知道是該滾下去還是該跳下去,這時,就聽遠遠的傳來一些聲音,有幾個人說話的聲音,還有腳步紛沓的雜亂之聲。

“我方才來找喜鵲,卻沒想到見著屋子裏邊有一男一女抱在一起,唬得我馬上出來了,沒敢驚動他們,那女的穿著淺綠色衫子,頭上帶著一支粉色的琉璃簪子……”一個丫鬟說得流利,似乎這真是她親身經歷過的一般,旁邊跟著幾個人,許大夫人,許允馨,梁伯韜,張玉蘭等等。

“你少胡嘬!”許允馨大聲呵斥:“什麽淺綠深綠的白色粉色的,你既然吃了驚嚇,哪還能看得那麽清楚!”嘴裏這邊說著,心裏卻一陣緊張,潤璃正是穿著淺綠衣衫,粉色簪子,莫非她被人欺負了不成?

走到西跨院的門口,喜鵲不知從哪裏躥了出來,拿出鑰匙打開門。許允馨見了便喊了起來:“喜鵲,不是說你病了嗎?”

喜鵲一臉迷茫的說:“誰說我生病了?我這不好好的嗎?”

許允馨聽到這話,就是再遲鈍,也知道潤璃是著了張玉蘭的道兒,可那個來報信說喜鵲病了的丫鬟,分明又是主院裏做粗使活的,她看了看許大夫人,又看了看張玉蘭,瞪著眼睛道:“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害蘇九!”

許允馨話音未落,梁伯韜便推開了她,一步闖進了院子。

“梁伯韜,你這傻子,我在這裏!”潤璃看著梁伯韜飛一般的往那屋子裏走,心裏一急,大叫了起來,院子門口的人一齊往墻頭看了過來,許大夫人和張玉蘭臉上露出了驚嚇的神情,看向潤璃的眼睛裏分分明明寫著“不可思議”這四個字。

梁伯韜見著坐在墻頭的潤璃,提起的心總算放了下來,飛身過去把她抱了下來,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著她道:“璃兒,你受驚了!”

潤璃看著梁伯韜那著急的眼神,鼻子一酸,眼淚流了出來:“幸虧那張公子一絲理智尚存,助我爬上墻頭,否則……”她聲音哽咽,不再說話。

聽到這話,梁伯韜的心像被誰揪了一把,疼的好一陣不能呼吸,他握住潤璃的手道:“璃兒,不會有事的,你若是出事,”他轉身冷冷看著張玉蘭:“你若是有事,我會讓將那人碎屍萬段!”

潤璃的手被梁伯韜一握,痛得呲牙咧嘴:“好痛!”

梁伯韜這才覺得潤璃的手有些粘,放開手一看,那手指已經腫脹起來,血肉模糊的樣子,慘不忍睹,心裏那股怒火不可遏制,“騰”的升了起來,輕輕撫摸了下潤璃的手指:“璃兒,疼嗎?”

潤璃搖搖頭道:“起先疼,可後來疼到麻木,倒不覺得了。”

許允馨也走了過來,拿出帕子細細的幫潤璃揩去泥沙,轉頭看著張玉蘭,一臉憤怒:“張玉蘭,你為何這般害蘇九?為了一己私心,竟做出這種事情,我沒想到你這般心如蛇蠍!”

梁伯韜大步朝張玉蘭走了過去,走到跟前,目光淩厲的盯著她,那目光似乎要殺人般,冷冽得如一道劍鋒劈進了張玉蘭的心底:“我從來不打女子,可是你這種賤人,卻讓我沒辦法不下手!”

說罷,從腰間解下軟鞭,猛的一揮,就聽見“嗤”的一聲,張玉蘭頭上的發髻散亂,梅花簪子已經被抽成了兩截,頭發頃刻間披了下來,淩亂的搭在肩膀上,有些還遮住了臉,讓她的面目看起來非常虛幻,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張玉蘭拂了一下落在肩膀上的頭發,一雙眼睛含著淚,楚楚可憐的望著梁伯韜道:“世子爺,那蘇小姐分明就是朝三暮四之人,我只是想讓你看清她的真面目,你卻這般不分青紅皂白遷怒於我,玉蘭實在心寒!”

“你心寒?”梁伯韜冷冷一笑:“我今日方才見識到什麽叫舌如巧簧!”舉起那道軟鞭,他又猛的抽了下去,張玉蘭一聲哀嚎,就見肩頭衣衫已經被抽裂,露出了一段雪白的香肩。

“不要傷了我妹子!”這時就聽到一聲大喊,張玉柱跌跌撞撞從雜屋裏沖了出來,全身上下濕答答的,走起路來,腳下還在一路滴著水。

他飛快的沖到了張玉蘭面前,伸手將她護住,向梁伯韜一抱拳:“這事確實是我妹子做錯了,她鬼迷心竅才會做出這種不是人做的事情來。俗話說子不教父之過,我們兄妹父母早亡,她現在養成這般性子,也是我這個做兄長的疏於管教的原因,還請梁世子重重處置我,不要再為難我妹子了!”

梁伯韜看了看張玉柱那狼狽的模樣,想到他還算理智,克服了自己的*,把潤璃送到了安全地帶,不由得消了幾分氣,指著張玉蘭道:“那你就趕緊把她帶走好好去管教一番,我以後不想再見到她!”

張玉柱感激的點了點頭,轉身抓住張玉蘭的手道:“玉蘭,跟哥哥走罷。”

張玉蘭看了看梁伯韜那張鐵青的臉,心裏也知道走到這一步,自己已經是無可挽回了,只得跟著張玉柱一步步的挪了出去。

許大夫人站在一旁,心裏無比懊惱,好好的一出戲沒有看成,那個張玉柱竟是個傻子不成,心裏分明喜歡著這位蘇家九小姐,可卻不知道趁機下手,還竟然把她送到安全地方去了!方才見他全身濕答答的,顯見是用冷水澆身這才去火的。

真是想不通,竟然還有這樣的男人,送上門來的腥都不知道偷!蘇大夫人搖了搖頭,心裏不勝惋惜。

202長樂宮貴妃設長宴

午後的西跨院很寂靜,只有水沖到地面發出“嘩嘩”的響聲。

許允馨幫著潤璃把手指沖洗幹凈,仔細的包紮了一下,向她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們回去罷,今日你可遭罪了。”

潤璃看著她那模樣,心裏也是通透,這事情,定和許大夫人脫不了幹系。為何平白無故的,借著周守備夫人過府敘話把他們都留在府裏用飯,素日自己和允馨這會都在軍營那邊,不會在府裏,這不分明就是她和張玉蘭設計好了的?來報信說喜鵲病了的那個丫鬟,自己雖沒見過幾次,可絕不是張玉蘭能支使得動的,必然是得了許大夫人的令兒。

擡起頭看著那邊臉色如常的許大夫人,潤璃很想走上前去大聲質問這是為什麽,可是無憑無據,又怎麽能去問她?

梁伯韜看著許允馨幫著潤璃包紮好,手指就像一根根小小的胡蘿蔔一般,心裏不由得升起內疚之感,璃兒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都被人陰了去,自己真是沒用!他低聲對潤璃道:“你回去歇息罷,這些日子便不用再來軍醫所了。”

潤璃點點頭,心裏在琢磨著怎麽開口和許大夫人辭行,經過了這件事情,她已經不適合住在鎮國將軍府了,天知道那許大夫人又會用什麽法子來謀害她。看了看身邊的許允馨,也覺得犯愁,如果公然和許大夫人撕破臉,她定會覺得很難堪。嘆了一口氣,潤璃對許允馨道:“我們回去罷。”

許允馨望了望母親,點點頭,扶著潤璃走出了這個剛剛上演了一場鬧劇的小院子。

人都走了,梁伯韜這才轉過臉來直視著許大夫人道:“姨母,你今日這麽做究竟是為了什麽?害了璃兒對你有什麽好處?”

許大夫人沒提防梁伯韜突然有此一問,驚愕的睜大眼睛道:“韜兒,你在胡說什麽?”

梁伯韜冷冷一笑:“為何方才姨母一定要扯著我來西跨院這邊,出於什麽心理?我是不是在胡說,姨母心中有數,只是希望以後這樣的事情不要再發生,若是再有發生,也別怪韜兒不顧姨母的面子!”

說罷,他一甩衣袖,大步走了出去,氣得許大夫人站在原地,不住的摸著胸口:“韜兒,你怎麽能這樣對長輩說話!”可是梁伯韜竟是連頭都沒有回,徑自大踏步的去了,許大夫人臉色發白,喃喃道:“難道我真做錯了嗎?”

梅媽媽站在許大夫人旁邊,細聲勸解道:“夫人,你別想那麽多,既然事情沒有成,那就算了,暫時也別想著這事了,以後再說,來日方長呢。”

許大夫人點點頭,無力的揮了揮手道:“咱們走罷。”

回到主院沒多少辰光,就見許允馨旋風一般卷著進來了,一進門便大聲嚷起來:“母親,你今日為何要這麽做?蘇九哪裏得罪你了,要這麽害她!”

許大夫人被梁伯韜氣得還沒喘勻氣兒呢,許允馨又沖進來質問她,讓她更是一口氣險險沒有提得上來。梁伯韜質問她,畢竟是出於對那蘇家九小姐的一片心意,而女兒跑來質問她,有沒有想過自己這個做娘的是在為她操心!

“我為什麽害她?”許大夫人猛的站了起來,咄咄逼人的目光直視許允馨:“你以為我做這種事情是閑得無聊了?你也不想想我是為誰謀劃的!”

聽到母親說出這樣的話,許允馨心裏立刻就明白了原因,母親大概是想把蘇九毀了,讓自己和表哥成親罷?她苦笑一聲,為什麽母親就這般一廂情願呢,也不看看表哥心裏裝的是誰,也不想問問自己的意見!

“馨兒,你祖父放縱了你,你自己也不註意形象,你這在外的名聲……”許大夫人心裏沈甸甸的,像壓著一塊大石頭似的,一片蒼涼:“娘也是為了你好,你和韜兒是表兄妹,彼此也投契,嫁去梁國公府,婆婆就是你的親姨母,這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一樁親事了,可韜兒心裏只惦記著那位蘇家九小姐,又怎能把你親事定下來呢?”

“母親,馨兒知道你是在為我著想,可馨兒的親事不用你操心,我心裏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你就別到這麽白忙活了!”許允馨瞪大了眼睛望著許大夫人:“而且,即算你再怎麽為我籌謀,也不該用這樣陰毒的法子!我心目裏的母親,是那個溫柔可親寬宏大度的母親,不是這個在背後算計別人的母親!”

走上前一步,許允馨握住許大夫人的手道:“母親,求求你不要再這麽糊塗下去了,女兒肯定能順順當當的嫁出去的,你就別再這麽操心了!”

許大夫人聽著許允馨這話,張大了嘴巴看著她道:“馨兒,你有喜歡的人了?那人是誰?快點告訴母親!”說罷,激動得臉都紅了起來:“母親幫你看看,可否和我們家世相配,若是門當戶對,那就趕緊和他家裏商議,把你的親事定下來。”

聽著這話,許允馨難得的臉紅了,低下頭說:“母親,你別著急,我離及笄還有半年呢,你怎麽就這麽心急,難道不希望女兒在家裏多留幾日不成!”

許大夫人看著女兒總算是露出了一點女子的嬌羞,心裏大慰,看起來自家女兒還真是有了喜歡的人,笑瞇瞇的看著許允馨,把她看得有些難堪,跺了跺腳,便飛奔著走了出去。

就在鎮國將軍府上演了一出鬧劇的同時,京城也出了大事。

這可真是了不得的事情!

後宮,那表面和諧平靜的處所,卻是暗流洶湧最厲害的地方,當那暗流擠迫到無處可去的時候,終於有了爆發的那一日。

許胤塡因為身子不好,已經多日歇在清華宮裏,既沒往哪個嬪妃的宮殿裏去,也沒召人侍寢。

清華宮裏冷冷清清,許胤塡從床頭暗格裏拿出一幅畫來。

那是一幅沒有裝裱的畫,是他親手所繪,畫裏的女子巧笑嫣然,似乎在向他訴說著自己的思念。

“淑妃,一晃眼十五年過去了,你可還在那奈何橋邊等著朕?”許胤塡喃喃自語道:“相戀只盼長相守,奈何橋上等千年,你在的時候是這麽對朕說的,只希望你能信守諾言,還在那裏等著朕!”

畫裏的女子沒有回答他,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那株花樹下,眼波流轉,顧盼生輝。許胤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伸出手輕輕撫摸過畫裏女子的臉龐:“淑妃,這些天我已經知會了不少朝中重臣,明日我便會在朝堂裏宣布立熜兒為儲君,你可高興?大周的大好河山只能交給你和我的兒子,只有他才最有資格接任這個位置!”

看了看那幅畫,許胤塡笑了笑,一顆蒼涼的淚水從眼眶裏滾了出來:“淑妃,朕很想你,你是不是也在想著朕?”

依舊沒有一句回答,畫中的女子還是一副純真的模樣,看著許胤塡微微的笑。

許胤塡把那畫軸卷了起來,放回床邊的暗格裏邊,然後背著手走了出去,清華宮外的院子很闊大,又有些陰森,在這華燈初上的夜晚,依然不免有些孤寂的荒涼。

“是自己坐的位置高了,所以高處不勝寒嗎?”許胤塡走出院子,看了看遠處,那邊的宮殿點著大紅的宮燈,看起來甚是熱鬧。

平安彎著腰跟著許胤塡走了出來,看著他的視線停留在遠方的宮殿,小聲的說:“皇上,今日是魏貴妃的千秋。”

許胤塡淡淡的“哦”了一聲,這些日子自己只顧著找朝中大臣施加壓力,兼著正在服藥,已經多日未去長樂宮,別說連魏貴妃,就是連梁皇後,他也關註得極小,此時突然聽到平安提起魏貴妃來,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嬌俏的身影。

“往年魏貴妃千秋,朕定會去道賀,今年倒是忘了。”許胤塡想了想,吩咐平安道:“傳人擺駕,前往長樂宮。”

平安躬身應了一句,轉身走進了清華宮。

不多時,許胤塡就到了長樂宮門口,還未進去,便聽裏邊有歌舞絲竹之聲,還有一陣女子的嘩笑,柔軟的刺激著他的心。

“皇上駕到!”平安見許胤塡站在門口沒有邁步進去,心裏一急,錢公公的交代,今晚務必要把皇上帶進長樂宮,好不容易把皇上拖了過來,怎麽又只站到門口不進去了?急中生智,趕緊大聲通報,希望皇上能順著他的話兒進去。

許胤塡倒沒讓他失望,平安的話音剛落,他已經邁步進去了。

長樂宮的主殿上,魏貴妃穿著一件廣袖百蝶宮裝,煙羅裙上繡滿了合歡花,那花朵是用金絲銀線參雜著繡出來的,燈光打著,熠熠生輝,好像她站在花叢中一般。雖然她年歲漸大,已過了四十歲,可是保養得宜,又因著身材嬌小,看上去不足三十歲模樣,眼角眉梢全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風情。

見著許胤塡走了進來,魏貴妃心裏一陣歡喜,跪倒在地接駕:“臣妾恭迎皇上!”

許胤塡看了看魏貴妃那一身華服,點了點頭道:“貴妃平身罷!”

魏貴妃站起身來,趕緊布置著宮人們給許胤塡看座斟酒,一雙眼睛波光流轉的望了過來:“臣妾還以為皇上把臣妾給忘記了!”

那聲音,柔軟綿長,又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好像有人拿了一只小拂塵,用那尾端的毛輕輕的在心裏撓癢一般,刺得許胤塡一陣激蕩,看著魏貴妃媚眼如絲,他淡淡的一笑:“貴妃今日芳辰,朕特地來賀。”

魏貴妃聽了這話,喜不自勝,舉起酒杯向許胤塡敬酒:“那臣妾就鬥膽向皇上討個恩典,請皇上滿飲此杯!”

許胤塡笑了笑,舉起酒杯道:“今日這長樂宮,自然是貴妃說了算,朕以此杯祝貴妃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底下作陪的一幹嬪妃,聽了這話,心裏都酸溜溜的,表面上還得做出一副為魏貴妃喝彩的表情來,都笑嘻嘻的說:“還是貴妃娘娘得皇上的歡心,皇上說的這話,讓嬪妾們聽了,這耳朵根兒都熱了呢!”

魏貴妃聽著那些酸話兒,心裏開心得緊,不由得嬌滴滴的朝許胤塡拋了個媚眼嬌嗔道:“皇上,臣妾很久都沒有見過皇上了,甚是掛心。”

俗話說“燈下看美人”,現在這長樂宮裏燈光明亮,打在魏貴妃臉上,有一種軟軟的暖色,看得許胤塡有一絲動心,這麽久沒有召過妃嬪侍寢,今晚看著這花朵一般的魏貴妃,那男性的沖動開始蠢蠢欲動。

“既然貴妃這麽想念朕,今晚朕就留在著長樂宮罷。”許胤塡把魏貴妃捧上來的酒一飲而盡,眼睛斜倪著她:“貴妃倒是越來越美了。”

魏貴妃聽著許胤塡誇獎,一顆心亂跳個不停,臉上露出些紅色的暈染,軟若無骨的手摸上了許胤塡的手背:“臣妾謝皇上讚賞!”

底下的妃嬪們見著模樣,也知道今晚皇上定是要留宿在長樂宮了,一個個很有眼色的起身告辭而去,紫玉姑姑指揮著人收拾了大殿裏的東西,這邊碧蓮幫著整理內室,燃上了一爐子熏香,重新更換了被褥。

一個嬌小的影子隨著那些退散的妃嬪走出了長樂宮,走到拐角處,四下看看沒有旁人,這才飛快的朝未央宮裏奔去。

“皇上今晚歇在長樂宮了?”梁皇後饒有興趣的看著那伏在地上的小宮女:“魏貴妃有沒有給皇上用了那種藥?”

那跪在地上的宮女小聲說:“回皇後娘娘話,貴妃娘娘和皇上喝的酒裏,便已經用了少量的藥,香料上邊也抹上了催情香的藥粉,碧蓮姐姐這會應該已經點燃了,今晚皇後娘娘只需靜待有人來報信便可去長樂宮了。”

梁皇後笑了笑:“聽說皇上這病不能過於興奮,也不知道這料下足了沒有呢。”

那宮女連連叩頭道:“皇後娘娘請放心,秀娟可以保證,在那香料上,足足的抹了兩層藥粉,而且那藥粉是貴妃娘娘自己托明心從宮外弄進來的,也是她自己親手抹上去的,因為她不放心我們,生怕那藥抹得不夠,皇後娘娘到時候查查便知。”

聽到這裏,梁皇後這才舒了一口氣,對著那宮女說:“你且回去,不要洩露了行蹤,若是這事有半點不妥當,我定饒不了你!”

203合歡床玉體陳橫

未央宮裏燈火沒有長樂宮那般明亮,燈影不斷的搖晃著,照著梁皇後那張臉,陰晴不定的隱藏在那盞宮燈下邊。

繡春姑姑走上前來,小聲的提醒著梁皇後道:“娘娘,太後娘娘若是插手該如何?”

梁皇後擡了擡眼皮子,唇邊露出一絲微笑:“太後娘娘把明珠郡主指給炆兒,便已表明了她的態度,況且這次皇上出事,也是因為魏貴妃那個賤人用這種爛汙的藥害的,和我們未央宮又有什麽幹系?姑姑你也太小心了。”

一陣風從雕花格子窗裏吹了進來,那宮燈的焰子突突的打了個旋兒,照著繡春姑姑那得意的臉:“娘娘,奴婢倒是認為,長樂宮那邊只要一出事,就該報著往慈寧宮去,免得那魏國公府到時候說是娘娘陷害的。有了太後娘娘坐鎮,不怕那魏國公府翻到天上去!”

聽著這話,梁皇後略一沈思,點點頭道:“姑姑提醒得是,確該如此,我也已經安排好人手,到時候自會向太後娘娘通報,只是碧蓮這丫頭,還得姑姑出手保她平安才是。”

繡春姑姑眼前突然晃過那張秀氣的臉,點了點頭道:“碧蓮雖到時候會揭露了魏貴妃用□謀害皇上,但事關重大,娘娘也不得不判她一個死罪。但娘娘放心,我這裏早已交了一份藥給碧蓮,吃下去便如同死了一般,我會派人關註著,若是有人來報碧蓮服毒自盡,我自會把她穩妥的運出宮去,給她些銀子,讓她好好的在宮外過下半輩子。”

梁皇後聽著這話也是一陣傷感:“碧蓮還能出宮,我卻要被關在這深宮裏,永遠都沒有出去的機會了!”長嘆一聲,目光停在桌子上擺著的筆墨紙硯上邊,唇邊露出一絲玩味的微笑:“明日的朝堂上,會不會有人說這是矯詔呢?”

“娘娘,矯詔不矯詔的,難道是他們說了算?”繡春姑姑疑惑的看了梁皇後一眼:“娘娘貴為中宮,不立四皇子為儲君,難道還去立別人?誰敢質疑?”

“就怕有些人不死心,罷罷罷,我倒要讓他們看看,皇上心裏想立的究竟是誰!”梁皇後說這句話時,眼睛如一潭死水般沒有半點波動,那聲音幽幽的從喉間躥出,聽起來十分的詭異,她靜靜的坐在那裏,就像一尊雕塑,側耳傾聽著外邊細細的蟲鳴之聲。

長樂宮裏此時卻全不是未央宮這般情景,滿屋□旖旎,粉色的九華帳裏,許胤塡正抱住魏貴妃,一只手狂亂的摸著她白嫩的身子,一只手卻慢慢的往下邊探了過去。

屋子裏洋溢著一種甜甜的香味,刺激著許胤塡的神經,他覺得今晚的自己又恢覆了年輕時的那種力氣,不再是早些時分的那種疲憊。見著魏貴妃白色的臉龐上邊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含情脈脈的看著他,額頭上還有一些細密的汗珠子,這讓他男性的自豪心理極度增強,只覺身上燒著一把火,一把抱起魏貴妃,往那兩片紅唇親了過去。

“皇上……”魏貴妃嬌滴滴的喊著他,許胤塡聽得心裏發癢,用力的壓住了她嬌俏的身軀,不斷的擠壓著她:“是不是很久沒有這般盡興過了?今夜就陪著朕好好樂上一樂!”

魏貴妃極度激情的應和著許胤塡,心裏得意的想,那催情香果然是有用的,皇上這一年來即算是召自己侍寢,也不能持久,半盞茶的功夫沒有就退了興致,哪似今晚這般魚水之歡的滋味。

正在盡情享受著,突然魏貴妃覺得有些不對勁,許胤塡的動作猛的停了下來,趴在她身上,一張臉有著異常的詭異的紅色。

“皇上!”魏貴妃驚駭不已,伸出手推了推許胤塡,就見他的手抽動了兩下,卻沒有回答,仍然是趴在她身上沒有動彈。

“快來人啊!”看著許胤塡的臉慢慢在轉著顏色,魏貴妃想起身去召太醫,但卻被許胤塡死死的壓著,半天不得動彈,不由得驚懼的大叫起來:“紫玉姑姑,碧蓮,快些進來!”

內室的門被推開了,紫玉姑姑帶著幾個宮女走了進來,一看見兩條白花花的身子,大家都有些臉紅,可看著這事情不對,也沒有人再顧忌著什麽,趕快走到床邊,把許胤塡從魏貴妃身上挪了下來。

碧蓮看著許胤塡閉著眼睛,伸出手放到鼻子下邊試了試呼吸,鼻子那裏有著溫潤的氣息,說明許胤塡並沒有過世,魏貴妃驚得連衣裳都沒有穿,不停的推著許胤塡:“皇上,皇上,你睜開眼睛看看臣妾啊……”

魏貴妃那白皙的身子上邊有一道道紫色的痕跡,可見剛才這內室裏床上的戰爭十分激烈,碧蓮趕緊撿起床頭的一件衣裳遞給魏貴妃:“娘娘,你快些把衣裳穿好。”

見著遞過來的衣裳,魏貴妃這才驚覺自己身無寸縷,趕緊把衣裳套上,回頭問碧蓮:“皇上隨行來的那個平安呢?可不能叫他走漏了風聲,趕緊去拿銀子賄賂下,叫他不要去回稟皇後,暗地裏去請個太醫過來。”

碧蓮躬身應了一句,轉身往內室外邊走去,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她才垂頭喪氣的走進來道:“長樂宮到處都尋遍了,也沒有見著平安公公的影子。”

聽到這句話,魏貴妃一下就癱坐在床上,如一堆稀泥一般:“這可怎生是好?難道平安已經去未央宮稟報皇上了?”看了看床上的許胤塡,她咬咬牙道:“看來反正免不了一場大風波了,我不如給煜兒弄些福利再說。姑姑,你快去取筆墨過來,我仿著皇上的筆跡寫份詔書,立煜兒為儲君,再按上皇上的手印兒,不怕那些朝中大臣們不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