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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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你還說風涼話兒!哼,現在就偏著心了,若是時間久了,以後我們更沒好日子過了。”

嫣紅湊了過來笑瞇瞇的擰了絨黃一把:“姑娘不偏心世子爺還偏心你嗎?也不自己好好想想,你能和世子爺一個分量嗎?”

潤璃聽著丫鬟們排揎著自己,不由“撲哧”一笑:“我素日裏把你們都慣壞了,一個個吃了熊心豹膽一般,竟然拿我開起玩笑來!你們給我站著別動,看我怎麽來整治你們!”說完站起身來,作勢要往絨黃嫣紅這邊走過來。

“姑娘,你要整治奴婢們也得去把世子爺給打發走了罷?有人可是在屋子外邊著急得很呢,姑娘再不出去,恐怕他會把窗戶給敲出個洞來!”

潤璃看了絨黃和嫣紅一眼,做了個威脅的手勢,轉身走出了房門。

屋子外邊有很好的月色,初八的晚上,月亮已經從小牙兒形狀逐漸變得圓潤了起來,月華如水般照在院子裏,照在那個站在窗戶邊的人身上。那個人,個子高高的,穿著月白色袍子,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月色給他鑲上了一道銀色的邊,看起來是那般炫目。

看到潤璃從屋子裏走出來,梁伯韜的眼睛就亮了起來,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璃兒,我來向你道歉了。”

潤璃的手被握在他的手裏,感到和寒冰一樣的涼,擡起眼望了望他:“你要向我道什麽歉?你不是覺得你做得都是對的嗎?”

梁伯韜心中一急,把潤璃向自己面前拉了拉,頭發上的一滴水便滴落了下來,打到了潤璃的手背上:“璃兒,我回去好好想了想你說的話,你說的信任和尊重,我雖理解得不太清楚,還覺得模模糊糊,但我大致明白了你所想的。我要全心全意的相信你心中只有我,不會有的旁的人,不必猜疑,而且你要我放手,讓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對不對?”

說話之間,濕噠噠的頭發不停的往下面滴水,初春的晚風拂過,好像能在皮膚上結出一層冰兒來似的,潤璃皺了皺眉頭,沖著屋子裏說:“嫣紅,取幾塊幹凈的凈面帕子出來。”

就聽屋子裏面細細的“嗳”了一聲,不多時,嫣紅已經抱著一疊帕子走了出來:“喲,世子爺的頭發怎麽是濕的?”

梁伯韜不好意思的轉過臉去:“剛剛沐浴時洗過了頭發。”

“那得趕緊弄幹了才行,這大晚上的濕著頭發,少不得傷風了。”嫣紅把帕子往前一送:“姑娘,你幫世子爺擦擦?”

“你把帕子送過去,讓世子爺自己擦就行。”潤璃再怎麽大方,也做不出來在丫鬟們面前給梁伯韜擦頭發的舉動。

“嫣紅你也真是的,咱們姑娘害羞呢。”絨黃端著一條小杌子走了出來:“你把帕子放到這上面,咱們去含芳小築門口走走,消消食兒!”說罷放下小杌子,拉了嫣紅就走下樓去。

“你的丫鬟倒是機靈。”梁伯韜看著嫣紅和絨黃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笑著湊了過來:“璃兒,幫我擦擦頭發?”

潤璃輕輕“哼”了一聲:“自己洗完頭發不擦,跑到蘇府來叫我給你當丫鬟?”

梁伯韜也不惱,涎著臉貼了過來:“怎麽敢叫璃兒給我當丫鬟?只是心裏著急就跑過來了,好璃兒,你就不怕我傷風頭疼?”

潤璃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從小杌子上拿起一塊帕子,對梁伯韜低聲說:“蹲下來,你個子高,我擦不到!”

聞言大喜,梁伯韜很聽話的蹲了下來,潤璃拿起帕子細心的幫他擦拭著頭發,一邊輕聲說:“這大周朝的男子都不把女子當成能和自己比肩之人,夫妻之間,夫君高高在上,妻子只是他的一個奴仆般,小心伺候,不敢有半點怠慢。我雖已看慣了這事兒,但心裏始終卻不能茍同。”

抖抖手中潮濕的帕子,潤璃又從小杌子上取了一塊幹的繼續給梁伯韜擦起頭發來:“我想要的那種生活,夫君和妻子之間是平等的,互相關心,互相扶持,夫君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妻子也不會只是依賴他而生存,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像兩棵比肩而立的青松。而且,他們之間不需要彼此猜疑,也不會有什麽秘密,有什麽喜悅兩個人一起分享,有什麽困難兩個人一起面對,這樣的生活,你可願意?”

梁伯韜細細品味著潤璃說的話,心裏感覺到特別新奇。潤璃說描述的那種生活,是他以前未曾見到過的,但又讓他非常動心,很想就這樣和她一輩子到老。

潤璃的手握著帕子在他的面前經過,那纖纖素手在月華裏顯得異常的潔白,而且朦朦朧朧,似夢似幻般,有一層淡淡的煙霭籠住她的全身,看上去是那麽的聖潔。他一把握住了潤璃的手:“璃兒,不用擦了。”

潤璃抿嘴一笑:“怎麽了,世子爺?你剛剛不是說會得傷風?”

梁伯韜站了起來,把潤璃拉到懷裏,著迷般看著她的眉眼:“璃兒,你或許不是這世上長得最美的,可卻是讓我最牽掛的,不知為何,我的心裏竟然只能容下你一個人了。”

“原來世子爺還打算容好幾個人呢?”潤璃輕輕掙紮了下:“是我不對,讓世子爺的心變小了,請世子爺放手罷,好讓你的心重新變大一點點,再去容下那世間紅粉萬千。”

梁伯韜咬牙切齒的把她抱緊了些:“璃兒,你為什麽看我的眼神不熱切?”

“因為你不是我的病人!”潤璃擡頭一笑,露出了幾顆潔白的牙齒。

“你……”梁伯韜無奈的嘆氣,抱緊了潤璃一些:“今日是我不好,我小心眼,看著你和你表哥說話便心裏不舒服,以後不會這樣了,璃兒,你相信我。”

“那我方才說的那些呢?”潤璃緊緊的盯住了他:“那是我希望過的生活,若是你做不到,我寧願一輩子一個人。”

“我會盡力讓你能過上你想要的那種生活,日後我有什麽做得不好的,你只管直接和我說,有時候我很笨,不會拐彎抹角的去想,所以璃兒你得原諒我。”

月亮慢慢躲進了雲層,似乎也不想打擾這一對說話的人,含芳小築裏一時寂靜無聲,靜得仿佛能聽到心跳的聲音。潤璃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真誠的男子,心裏暗自思量:這是好夫君培訓計劃逐漸展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雙更完畢,菇涼們收好,祝大家快樂!

離重大的日子還有8天,祈禱ing……

☆、亂紅飛過秋千去

第二天清晨,當潤璃被外面的鳥鳴聲吵醒的時候,看了看日晷,竟然已是辰時末刻了。

聽到裏間的響動,嫣紅在外面打起了簾子,笑嘻嘻的走了進來:“姑娘總算是醒了,昨晚睡得可好?”一邊說著話,一邊利索的把準備好的衣服抱了過來,眼睛裏含著調侃的笑望著潤璃。

觸著嫣紅的眼神,潤璃的臉突然發紅了,想到了昨晚梁伯韜的造訪,心裏“噗噗”直跳了起來。這梁伯韜真是肆意妄為,這般沖動任性,想來見她就直接沖了過來,若是被人發現了,那她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但是,遇到了一份這樣純真的感情,她沒有拒絕的勇氣,在梁伯韜一點點的緊逼下,她最終接納了他。昨晚離別之前,潤璃叮囑他:“以後不要隨意出入含芳小築,讓別人見著了,那我該如何是好?你卻是不憐惜我,不替我著想,才會如此恣意。”

梁伯韜飛身離去前哈哈一笑:“發現又如何?剛好讓我母親知道了,派人來蘇府提親便是,你就安安心心準備繡嫁衣便是了!”

“姑娘,把衣服換下罷,怎麽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嫣紅見潤璃呆呆的靠在床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搖了搖潤璃的胳膊,她這才如夢方醒般跳了起來:“啊,糟糕,我該是最晚一個去慶瑞堂的了。”

果然,潤璃是到得最晚的那一個,當她帶著丫鬟們跨入慶瑞堂時,發現蘇家的幾位小姐都坐在那裏,大家的眼睛一齊向她望了過來,蘇潤玨的眼神裏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

“璃兒請祖母安。”潤璃走上前去,向蘇老太太福身:“沒想到春困,竟然睡過頭去,望祖母恕罪。”

蘇老太太笑容滿面的朝她招招手道:“璃丫頭,你這個年紀正是要睡的時候,多睡一會又何妨,來,給祖母看看,好像又長高了些?”

潤璃聽著這話自然覺得受寵若驚,最後一個來的,蘇老太太不僅不責怪,反而和顏悅色的關照著她的身子,這肯定會讓旁的姐妹妒忌,偷眼望了一圈,發現眾人眼裏皆無異色,只有蘇潤玨有點不開心的模樣,眼睛斜斜的瞄著她,好像要冒出火來。

蘇老太太拉著潤璃的手看了看,笑瞇瞇的說:“璃丫頭這手相看著便是有福氣的,只可惜今年不夠年紀,還不能去進宮候選。”

潤璃瞧著蘇老太太說話的神色,笑裏藏刀般,也不知道真假。一個月前她對自己說過進宮不是一件好事,為何現在又把進宮捧得這麽高?難道姐妹裏邊誰要進宮候選?

“祖母,玨兒愚昧,卻有個問題想得不太清楚。”蘇潤玨在一旁看著潤璃和蘇老太太親熱的情狀,心裏早是翻江倒海的冒著酸水兒,她也知道蘇府現在除了蘇老太爺就是蘇老太太最大,要能巴結上蘇老太太,那對自己可是有百利而無一害,所以也想急著在蘇老太太面前留下好印象:

“祖母方才說的進宮候選,卻要些什麽條件?”

那邊蘇潤玧已經按捺不住,冷笑一笑:“十妹妹,顧姑姑上課的時候你可曾用心聽?你若沒有用心兒聽課,那我現在再告訴你一遍:我大周朝進宮候選的女子,需年滿十四,十八以下,其父官居四品,且為嫡出。”

蘇潤玨也不惱,聽了連連點頭:“原來如此,卻是要嫡出的嗎?那為何清思院裏有兩個天天對鏡自攬,不住的叫著要添置些新衣裳呢?我還以為是庶出的也可以去進宮候選呢。”

話音剛落,蘇潤珎和蘇潤鑰兩人臉色一變,低下頭去,手指絞動,一副敢怒卻不敢言的委屈樣子。看起來她們也有心想改變自己的將來,只是被這個身份拘束了,沒辦法擺脫,只能暗地裏羨慕著,卻被蘇潤玨抓了把柄。

蘇老太太看了心裏直嘆氣,原來只想幫老三甩掉兩個包袱,把蘇潤瑉塞給大房做嫡女,蘇潤玨塞給二房做嫡女,不僅可以幫三房少掉兩筆陪嫁銀子,也可以讓老三兩個庶女撈個嫡女的身份,到時候議親的時候能增加些籌碼。現在看起來瑉丫頭倒是懂事多了,這個玨丫頭卻還是如此尖酸刻薄,若是她一直在明路上尖酸著也倒好,多少能防備著點,怕只怕她也和瑉丫頭一般,突然轉了性子,只是在暗地裏陰著,那倒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蘇潤玨見蘇老太太不住的打量自己,心裏暗暗歡喜,以為自己說的話對了祖母的胃口,興致勃勃的說:“祖母,今年我們蘇府進宮候選的名額應該是五姐姐和六姐姐罷?到時候蘇府若是出了個娘娘,那可更風光了。”

聽到這話,坐在一旁的蘇潤玧斜著眼睛望了過來:“十妹妹以為娘娘是那麽容易當得上的?想要坐鎮一方,不僅僅是要美貌,而且還得有點腦子才行,像十妹妹你這樣兒的,恐怕到皇宮裏去沒走上十步就會得罪人呢。你該慶幸自己今年年齡未到,否則我還真不敢想十妹妹你進宮候選會是什麽樣的結局。”

蘇潤玨本來是想說兩句好話哄著蘇老太太開心,卻未曾想被蘇潤玧搶白了一頓,臉上早就掛不住,“騰”的一聲站了起來,看著那樣子,恐怕是想伸手去抓蘇潤玧那掛著笑的臉。

“玨丫頭,你為何還如此毛躁?”蘇老太太沈著臉說:“上次你們姐妹倆在家廟受罰的事情還不久罷?怎麽就沒長點記性?”

蘇老太太淩厲的眼神掃了過來,蘇潤玨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慢慢的坐了下去,忍氣吞聲的說:“祖母,玨兒一時失態,今後不會了。”

“你們都是蘇府的女兒,出去都是要為蘇府爭面子的,若是讓誰知道了你們是這樣一副德行,誰還敢上門求娶?就算是娶了去,這般恣意妄為,遲早也會壞了我蘇府詩禮傳家的名聲!”蘇老太太緩緩將幾個孫女看了看:“我們蘇府會不會出個娘娘,也不是你們在這裏暗自揣測的,聖上自有決定,以後管好自己的嘴巴,誰也別再議論這事兒,至於玧丫頭和瑉丫頭,這段日子盡心著學規矩,進宮候選就算是去走過場,也不能丟了蘇府的面子!”

蘇家幾位小姐都低低應了句“是”,然後帶著丫鬟們散了。

潤璃也起身準備走,蘇老太太突然喊住她:“璃丫頭,你昨日和鎮國將軍府六小姐去了哪裏?”

潤璃心裏一驚,看了看蘇老太太,不知道她到底明白了些什麽,低聲回答:“許家六小姐帶我去了貢院,然後我們在風雅樓用過午飯便回府了。”

“哦,那你可看到了你四堂兄?”蘇老太太似乎在緊逼著不放,眼睛都沒有挪動一分兒,只是直直的看著她。

“看到了,還看到了我那表兄,我們是在一起用飯的,後來許家小姐就和堂兄去了貢院前街書肆買文房四寶,我帶著丫鬟們直接回來了。若是祖母不相信,可以去問那守二門的婆子,看看我是不是午時便回府。”

“難怪。”蘇老太太的臉上這才露出放松的神色:“昨日陸媽媽在貢院前街看見了鎮國將軍府小姐和潤璋,特地回來稟報我。”看了看立在那裏的潤璃,笑了笑道:“璃丫頭,你回去罷,祖母也就是隨便問下而已。”

哪裏只是隨便問下,潤璃帶著丫鬟們一邊走一邊想,這位老太太不知道這會腦子裏又在高速運轉,聯想到了些什麽,又不知道她會用何種手段去處理鎮國將軍府和蘇府的關系?真是不能小看古人,其實處在內宅,這種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把人的腦子訓練得很靈敏,只要有個風吹草動就能聯想出很多東西,能提前布下好幾著棋。

“九小姐請留步!”就見瑞雲匆匆在後面追著喊:“鴻臚寺卿家李小姐來拜望你了。”

李清芬最近倒是出來得勤密,才過幾天又來了蘇府,她舅母不會疑心?潤璃站在那裏回望,就見李清芬帶著玉蟬玉墜,並著金媽媽一道,匆匆的走了過來。

走到面前方見她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衣裳,簡單的梳了個如意髻,上邊插了蘇三太太送的七寶玲瓏簪,和身上的衣裳甚是不搭調兒。潤璃趕緊往她的手腕上看了看,還好,那兩只鐲子都還在,不由松了口氣,對著李清芬一笑:“清芬,怎麽今日得空?你舅母們也不拘著你在府裏?”

李清芬無奈的低下頭,眼睛看著地面,也不答話兒,只是默默的和潤璃站在一塊,高挑的身材玲瓏有致,略厚的棉衣已經掩蓋不住她少女的風姿。潤璃看得不由一陣著迷,原來青春真是無可挑剔的裝飾品,這個時期的少女,哪怕是穿得再寒酸,也同樣能夠吸引旁人的目光。

“蘇姑娘,你卻是不知道了。”玉蟬氣鼓鼓的在一邊說:“我們家姑娘可是被訛上了,今日兩個舅太太過來,變著法兒問姑娘要東西,一個看上了姑娘的七寶玲瓏簪,另一個問著要蘇府老太君送的老玉鐲子,說什麽兩位表小姐要進宮候選,也沒什麽別致首飾,借著去戴戴,到時候被選入宮以後,自然少不了會有好東西賞賜下來!”

聽著這話,潤璃簡直是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清芬這兩個舅母是狂妄無知到了什麽程度,又貪婪狠厲到了何等地步——說得好是借東西,說不好便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清芬也是命苦,才脫了家裏那不安寧的地方,偏偏又在京城外祖父家也活得忍氣吞聲。

“那你今日來是想到我這裏取點銀子?”潤璃小心翼翼的問李清芬,感覺她今日到訪也只有這樣的事情了。

“舅母問我要這些東西,我向她們說明了,老玉鐲子是蘇太傅府上老太君所賜,簪子是吏部侍郎蘇老爺的夫人送的,她們倒也沒有勉強,只是說因幫著我去打點進宮候選需要銀兩,問我要一千兩銀子。”

“一千兩!”蔥翠張大了眼睛驚呼起來:“李姑娘,你舅母她們怎麽不去搶錢比較實在?嘴巴上下兩塊皮,張開就問著要這麽多錢,也下得了手去!”

看了看蔥翠義憤填膺的樣子,李清芬不禁一聲苦笑:“畢竟我是住在外祖父家中,寄人籬下,雖然滋味著實難受,但也只能受著。我對舅母說了,我父親才是五品官,進宮候選要正四品以上,還是不必花費銀子去打點了,若是被查出來了,判個欺君之罪,那就是滅門之災,我那兩個舅母後來就沒出聲了,但是我還是和她們說好,我到時候會封兩百兩銀子給兩位表姐做儀程,給她們添兩件珍瓏坊的新衣裳。”

“這樣也好,出點銀子給她們,買個耳根清凈。”潤璃點點頭:“若是你不給錢,定然是會天天來你這裏吵鬧,或者還會暗地裏編派你不尊重長輩什麽的,不如就給點甜頭也就是了。”

李清芬聽到潤璃也讚成她的做法,不由得面上舒坦了幾分,挽著潤璃的手便往含芳小築那邊去。一路走來,園子裏的樹木上已經綴滿了星星點點的綠芽兒,池塘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新燕在枝頭呢喃著,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般寧靜祥和。

“我真羨慕你,潤璃。”李清芬偏頭看了看身邊的潤璃,上天好像太厚愛她,給了她那麽多——親情,友情,才情,這些是她做夢都想要的東西,潤璃卻可以輕輕松松的擁有,或者她還能輕輕松松的議到一門好親事,而她卻要自己費盡苦心,汲汲經營。

“清芬,每個人都有自己值得別人羨慕的地方,只要能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那已經足夠。”潤璃捏了捏李清芬的手道:“今天你除了來取銀子,恐怕還有別的事情罷?”

李清芬的臉上剎那飛起一抹紅霞,低下頭去,聲音細不可聞:“潤璃,你慣會拿我開玩笑,我還能有別的什麽事情?”

“今日可是春闈開科的第一天呢。”潤璃笑了笑:“他們每場都要考三天,鎖院貢試,足足九天呢,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好好兒的在家裏等著信便是了,現在跑到我這裏來擔心也沒什麽用處。”

低垂了頭,李清芬的聲音變得病懨懨的:“原來竟要這麽久!”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多了不少留言,看得我深有感悟。

寫文真的不是一件輕松事情,我的水平有限,也希望大家指出來,這也是對我的支持不是?記得前面蘇潤玨推小蟬落水,後來潤璃替她求情,大家指出自己的看法,有些還提供了認為可行的修改方案,真的讓我覺得很暖心,原來每次寫文都是對自己的提高,因為有這麽多關心自己的讀者。

昨晚有人留言,暗示我在抄襲《紅樓》:“瑞珠,香菱,抱琴是在致敬嗎?”我真沒有想抄襲《紅樓》,偶也木有那膽子啊,再說香菱和抱琴這兩個丫鬟的名字在小說裏根本沒有出現過,瑞珠也是隨著瑞雲才取出的名字——求放過,其實真不要太較真了,我這只是網文,不是經典,我做不到曹公那般嚴謹,也沒有想抄襲曹公的佳作。

唉,總之,大概還是自己有很多問題吧,只希望盡量寫好些,能讓讀者少有意見

☆、看流年牽腸掛肚

今天京城的春天和往年似乎有些不同,據蘇老太太身邊的梁媽媽說,往年的二月空氣裏還滿滿是陰冷的氣息,偶爾還會有些零星的雪花,而今年的春天似乎來得特別早,而且每日都是那般晴朗幹燥。

潤璃陪著清芬在院子裏逛了逛,兩個人無處可去,只能呆在淩雲園的水榭裏閑聊。

外邊還是有些冷,所以水榭裏只開了一扇雕花格子窗,從窗戶裏透過去看著外邊,藍天白雲倒也爽心悅目,只是湖邊的金絲柳上邊還未長好樹葉,光禿禿的,叫人看了有些悲春傷秋之感。

正往外邊看著,突然就見遠處的天空有一絲絲煙火顏色,極淡極淡的,裊裊在天空裏蔓延開來,蔥翠趴在窗戶上無意的說了一嘴:“莫非哪裏著火了?”

旁邊玉蟬掐了她一下,笑嘻嘻的說:“你是千裏眼?站在蘇府的後院能看到外邊著火了?”

蔥翠不甘示弱的掐了回去:“我只是亂猜而已,你非得要踩著我?”

兩人說得嘻嘻哈哈,潤璃和李清芬也沒有去制止她們,每日閑得無聊,無傷大雅的兩句爭吵都是解悶的法子。

不多時,便見夏媽媽匆匆從湖邊走了過去,蔥翠眼尖,望見她神色焦急,便大聲招呼她:“夏媽媽,出了什麽事情啦?看你急成那樣子,鼻尖子上邊都有汗了!”

夏媽媽停了下腳步,看著水榭裏蔥翠探出的腦袋,心裏知道潤璃也在,於是遙遙行了個禮兒:“姑娘,可是出了大事了,五少爺送四少爺和表少爺去貢院應考,剛剛進去沒多久,就看見貢院那邊起了煙子,說是走水了!我出府采買遇到五少爺,他叫我回來送個信兒,他在貢院門口等消息,叫太太們不要掛心!現兒我去太太那邊回話,就不在這裏陪著姑娘磕牙花子了!”

夏媽媽說完,腳步兒不歇的刮了過去,如一陣風般。

水榭裏主仆一群人聽到夏媽媽這話,面面相覷,好半天沒有人說話。李清芬臉色雪白,起先還能強裝鎮定,可是手卻抖得厲害,捏著的帕子也晃個不停,最後終於兩行清淚爬出了眼角,慢慢的滴落下來。

“潤璃,可能我是個不祥之人。”李清芬茫然的看著外邊的天空:“因為有我,父親和母親就不和睦,母親一直忍氣吞聲,現兒許公子又……”

看著李清芬這個樣子,潤璃抓住她的手用力搖晃著:“清芬,這怎麽能怪到你身上?再說我表兄也不一定會出事啊,貢院著火,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有前朝一次是因為深夜走水,才會有……”

說到這裏,潤璃默然了。

她記起了前世去北京旅游時看過的貢院,外墻鋪荊棘(所以貢院亦稱棘闈),內裏很多木質結構的房子,所以很容易著火。明朝曾經有一次科考時,因為貢院起火燒死過九十多個舉人,那些舉人被葬在朝陽門外,立了一塊墓碑,上書“天下英才之墓”,後來那地方便被稱為“舉人冢”。

大周前朝史書也有記載,曾有火燒貢院之事,那次卻是有人故意縱火,死難者百餘人。而今日貢院又一次失火了,不知道是不是很嚴重?

“走,清芬,我們去找我母親,她那邊應該很快能知道準信兒。”看著李清芬坐在那裏,迎風流淚的模樣,潤璃心中也是不忍,拉起了她,兩人慢慢的往粹華廳而去。

粹華廳裏挨挨擠擠一屋子人,拿著對牌在校對賬目,支取銀兩。蘇大夫人、蘇二夫人和蘇三太太坐在中央主座上,聽著底下管事媽媽呈報預支事由,見著潤璃和李清芬進來,蘇三太太朝她們招了招手:“璃兒,怎麽今日來了這邊?”

潤璃快步走了過去,輕輕兒在蘇三太太耳邊問:“聽夏媽媽說貢院走水,心裏惦記著四堂兄和表哥,想過來問問情況。”一邊說著一邊瞟了眼蘇大夫人,見她似乎根本未往這個方向看,只是在專心的詢問那些管事媽媽。

“聽說是貢院文昌槐旁邊的明遠樓走水了,不知火勢如何。但是那明遠樓與考場相距較遠,想來也沒什麽大事,璃兒不必掛心。”

聽到蘇三太太這句話,潤璃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這明遠樓並未在考場裏邊,是在貢院左側,旁邊載種著一棵古槐,根部生在東邊,不知為何卻往西邊長,所以走勢如臥龍一般,所以考生們都很膜拜,稱之為“文昌槐”。這兩處和貢院科場相隔甚遠,想來裏邊的考生也無大礙,難怪蘇大夫人如此淡定。

低頭看了看蘇三太太,共同主持中饋才一個月不到,人竟然憔悴了幾分,下巴尖了出來,一雙大眼睛下邊還有些淡淡的青色,看起來這大家庭裏的溝溝絆絆不少,原本在杭州府做得如魚得水的蘇三太太,現兒如此清減。

“母親,我聽著這消息心急了些,清芬本在我院子裏玩耍,也被我拖著來了,應該沒有打擾母親罷?”潤璃冷眼瞧著清芬在旁邊,手指絞動個不歇,生怕她那關註的神情被人看出,想用這話輕輕巧巧帶過去。

蘇三太太的目光有意無意般從李清芬身上瞟過,淡淡的說:“璃兒,母親這邊事情多,你們倆先去旁邊小廳裏歇息,等有了什麽信兒我自會叫夏媽媽來告訴一聲。”

潤璃只得低頭應了一聲“是”,拉著李清芬自去了旁邊小廳。

枯坐了大半個時辰,夏媽媽這才笑著過來和她們說火已經被撲滅,春闈照常舉行,九姑娘不用擔心,太太吩咐只管在含芳小築好好招待李姑娘,別失了禮數才是。

潤璃和李清芬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李清芬卻是半刻都不想再呆,只想早些回府——因為回府途中要經過貢院,她想親眼看看是否事情真的如夏媽媽所說,一切都已平息。

看著李清芬那坐立不安的模樣,潤璃也知道她心裏著急,也沒有攔她,自是讓她去了。

潤璃不知道春闈九天裏李清芬有什麽樣的心情,但是對於她來說,這九天卻過得很快,快得來不及反應過來似的,因為早上請安的時候,蘇潤璘帶著許仁知出現在慶瑞堂裏,她便知道春闈已經結束了。

“許公子看起來春風滿面,想來考得不錯罷?”蘇老太太看了看面前站著的這位許氏子弟,心裏也暗暗讚了一聲,不愧是江南許家出身的,雖說是庶出那一支出來的子弟,卻也是一表人才。

“回老太君話,仁知雖有九天攬月之心,但這科考卻還需要有人賞識。不管屆時取錄如何,也該來向長輩們稟報,昨日已向老太爺說過,今日特地來慶瑞堂給老太君請安。”

看著許仁知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潤璃心中也有幾分欣喜,看起來他是考得不錯了。想到了李清芬,不由開心起來。

“許公子的人才,老太爺也向我提過,想來這次春闈定是春風得意的。”蘇老太太笑著點點頭道:“三月初一便是殿試,許公子可安心等半個月,好生將養著,等殿試時便可大展身手了。”

許仁知恭恭敬敬唱了個諾,便和蘇潤璘走了出去,轉身前,朝潤璃看了看,那眼神裏全是期望的神色。潤璃見著,心裏也覺好笑,這兩個人,倒是一個比一個心急!

等著蘇潤璘和許仁知走了出去,蘇老太太笑瞇瞇的轉頭對蘇三太太說:“老三媳婦,你這個侄子相貌堂堂又有內才,若是能和我們府上做親,倒也是不錯的。”

蘇三太太聽著這話心裏也犯了嘀咕,蘇老太太這話,是話裏有話啊。原本自己想留著配給蘇潤瑉的,現在蘇潤瑉變成了大房的嫡女,不需要自己操心了,而且身份擺在那裏,自然和許仁知是不相配的。剩下的二房兩個適婚的,卻全是庶女,自己也不大願意,可聽著老太太這話,分明是想有意於許仁知了。思前想後,蘇三太太只能含含糊糊的說:“他寡母似乎已經看好了人,就等著考完回去便議婚了。”

蘇老太太聽著臉上露出失的神色:“我倒還想著把二房的珎丫頭說給他,卻不想他母親自己有人選了,罷了罷了,以後慢慢給珎丫頭選吧。”

潤璃開始聽蘇老太太這麽說,心裏本是驚慌,害怕這位老太太一個犟性子上來,非要把許仁知來個拉郎配,後來聽著蘇三太太回掉了這個提議,心裏又松了口氣,接下來又聽到蘇老太太毫不在意的當眾提起蘇潤珎的親事來,於是也跟著大家望到了蘇潤珎那邊。

蘇潤珎被蘇老太太當眾點了名,而且說的還是那般私密的事兒,不由得臊紅了臉,在那邊坐立不安的時節,又發現大家全在看著她,更是羞愧難當,起身向蘇老太太告罪一聲,帶著貼身丫鬟便匆匆離去。

“珎丫頭也忒害羞了些!”蘇老太太搖了搖頭感嘆道:“女兒家合著該大方些,聽到談自己的婚事也沒必要這種樣兒……”

慶瑞堂一屋子的寂靜,大家都洗耳恭聽蘇老太太的教誨,誰也不敢出言反駁,只有蘇二夫人期期艾艾的說:“母親,珎丫頭和玥丫頭也快到了議親的年紀,還得拜托母親留心一二才行。”

蘇二夫人這麽一說,蘇潤玥也鬧了個臉紅,趕緊帶著丫鬟們走了。

“丫頭們都散了罷,我和你們的母親還有話說。玧丫頭帶著妹妹們去顧姑姑那裏,璃丫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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