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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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瓏聽著這話,不由真心的為蘇潤瑉感到開心:“若是大姨娘知道了,定然也是開心的。”

一提到大姨娘,蘇潤瑉便心裏哀戚起來,寶瓏也自覺失言,趕緊閉上嘴,垂手站在了一旁,低著頭看著白茫茫的雪地出神。

風吹起,雪花簌簌的落了下來,配著蘇潤瑉一臉清冷的表情,那本不是特別嬌美的臉卻無端生動了起來,讓人看了也會突然產生一種驚艷的感覺,就如許允炆眼風掃過梅林,發現梅樹下竟還有一個京城貴女孤零零的坐在那裏的驚訝。

怎麽還會有不喜歡看熱鬧的女子?許允炆一邊安慰著明珠郡主,一邊心裏暗自驚奇。沒等到他有時間細想,這邊明珠郡主已經在不依不饒的鬧開了,夫人們那邊得了信兒,素匆匆趕了過來。

“韜兒,明珠郡主是客人,你怎麽能這樣對她!”武靖侯夫人面上聲色俱厲,但心裏卻暗自開心,看來韜兒心裏定是不喜歡這位郡主了,倒是和自己口味相似。

明珠郡主撲進承平公主的懷裏嚶嚶哭泣著:“母親,韜哥哥欺負我,他為了許家小六落我的臉,嗚嗚嗚……”

梁伯韜聽著明珠郡主的指控,面色更是染成了一片黑色,怎麽這事又扯上了許允馨!趕緊急急忙忙撇清:“這和許小姐有什麽關系?你自己嬌縱不堪來找她麻煩,又沒有站住腳摔在地上,這又能怨誰?”

明珠郡主聽著他的辯解,口口聲聲都是自己不對,把那許允馨摘了出來,撇了個幹幹凈凈,不由得心中更是認定了那個事實,一跺腳,哭得更大聲了。

潤璃站在一旁看了一出好戲,偷眼望了望那尷尬不已的梁伯韜,心中只覺好笑,小時候沾花惹草,長大了桃花債多多,怎麽躲都躲不掉了!聽著明珠郡主的話,又覺得這位郡主才思敏捷,放到前世,絕對是制造冤假錯案的一把好手。

“韜兒,你還在放肆!”武靖侯夫人臉上佯怒,對著梁伯韜說:“還不趕緊向明珠郡主賠罪?郡主打扮得一枝花似的來我們莊子上賞梅,結果把衣裳都弄濕了回去,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還不知道反思,猶自在胡說!”

梁伯韜看了看承平公主懷裏的明珠郡主,亮紫色的錦衣上粘著一團一團的雪,如棉花絮子一般,眼見著融化了就會滲濕了衣裳,而且看著身後那些京城貴女們臉上露出的歡樂表情,知道今天讓明珠郡主出了大醜,倒也有了一點點歉意,但轉眼看著潤璃那調侃的眼神,心中又緊張起來,直著嗓子說:“今日就算我不對,郡主你也不必傷心了,伯韜在此賠禮便是了。只是日後見面時希望郡主不要拉拉扯扯,畢竟我們都不是小孩子,男女大防自是要守著的,否則沒由得叫人看了笑話。”

武靖侯夫人笑著啐了梁伯韜一口:“倒叫你在這裏說起大道理來了!郡主出身名門,哪會不懂這些理兒?還用得著你說教?賠禮就賠禮,無端扯了這一堆話出來!郡主和你從小一起長大,自是會比別人要親熱些,一時沒覺察拉了你的衣袖,你告訴她便是了!”

武靖侯夫人這番話,夾槍帶棒的,表面上是在責備兒子,暗地裏卻隱隱含著明珠郡主不知理的意思,承平公主聽了,一邊撫摸著女兒的肩膀,一邊憋著口暗氣,半天緩不過神來,可偏偏臉上還得裝出一副笑容:“武靖侯夫人說得極是,明珠,下次和世子在一起可要註意些,免得被人見了說些不三不四的話出來。”

兩位貴夫人臉上都掛著笑,說的話聽上去都是那麽和和氣氣,可私底下已經暗暗較量了一回,梁伯韜也不管她們話裏的機鋒,拱拱手道:“大家都散了罷,請去園中賞梅,今年有新品的梅花開了,卻是極清麗的,值得一看。”

圍觀的人聽著這話,也知道是梁伯韜在委婉的遣散之意,都帶著丫鬟們各自離去了,這裏又只剩下潤璃和許允馨兩人面面相覷。

“真無味,就這麽散了,還以為這出戲能唱久一點呢。”許允馨怏怏的坐了下來:“你說我是不是有些變態了?前世我都沒時間看這些八卦,這一輩子只要有點八卦好看,我就精神振奮……”

潤璃看著許允馨懶洋洋的趴在小幾上,本是英武精神的眼睛拉出一條嫵媚的眼線,不由看得入了迷:“你還這般說,難道你沒有意識到你已經成了八卦裏的女主角?難道就不怕她們設計來陷害你?”

“我怕?她們該怕我才是!”聽到這裏,許允馨睜開眼睛,裏面閃現出一種異樣的光彩:“惹急了我,小心我弄些炸藥雷管把她們府上夷為平地!”

☆、陽關一曲斷人腸

作者有話要說:盜文網好敬業,八點發的防盜章,八點半不到,網上全是盜文了,(*^__^*) 嘻嘻……

既然它們敬業,我也很敬業的來換更新章節了,菇涼們收好啦!

“你……”潤璃小臉漲得通紅,眼中充滿了崇拜:“你竟然會做炸藥!”

許允馨自豪的一笑:“做炸藥不難,可能還比不上做蛋糕的難度。我們那時候上過的基礎課程裏就有□以及配比,我在邊塞的時候試驗過,把一塊大巖石給炸了一邊!”頓了頓,許允馨很遺憾的說:“可惜大周朝的冶煉技術太差,工藝程度又不太好,否則我還想試著做把手槍,我們那時可是一進門就要練習拆卸槍支,手槍的組裝部位倒是記得清清楚楚,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是啊。”潤璃也嘆氣:“我提煉青黴素總卡在最後一個程序,因為找不到合適的環境和設備,現在正研制牛痘準備預防著有人得天花,那些疫苗真難保存。”

兩人聊著聊著,不由想到了前世先進的科技,都沈默了下來。

“姑娘。”蔥翠從一旁輕快的走了過來,明亮的大眼睛裏全是滿滿的笑意:“五姑娘六姑娘和十姑娘她們在找你呢。”

許允馨朝潤璃一點頭:“你去罷,不用陪著我了,我帶著丫鬟隨意走走看看。”

潤璃歉意的一笑,站起身來:“那我先走了。”

帶著蔥翠和絨黃走得稍微遠了些,潤璃停住腳,抓住蔥翠的胳膊道:“暗雨叫你來幫世子爺傳話的?”

蔥翠嘻嘻一笑,人閃到一旁:“姑娘你怎麽知道的?”

潤璃白了她一眼:“你會有那份好心幫五姑娘來傳話?騙騙別府的人也倒罷了,要騙到我,那可能嗎?”

蔥翠笑著行了個禮兒道:“姑娘,我若是不這麽說,直接告訴你世子爺在尋你,恐怕那位許小姐會覺得你不夠自重,所以這才費力的編了個由頭出來,卻沒想姑娘不領我這份情兒!”

“你少到這裏聒噪,暗雨恐怕在一旁已經等急了!”潤璃看著蔥翠那亮晶晶的眼睛,抿嘴一笑:“你不要告訴我說你不想去!”

絨黃也笑著走上去推了推蔥翠說:“還不快去,過會就該用飯了,哪還有時間見面?”

蔥翠也不再和她們啰嗦,一雙腳兒不沾地般跑開了去。

“姑娘,要不要我走開些?”絨黃轉臉笑嘻嘻的問。

潤璃臉上一熱,兩頰飛起了紅暈:“胡說什麽,誰要你走開呢!”

“你不要她走開,小爺可要她走開!”突然梁伯韜的身影出現在面前,絨黃很識趣的退開幾步,遠遠的候在一旁。

“誰讓你叫她走開的?”潤璃嬌羞的低下頭去,心裏跳得很厲害,不敢擡頭看梁伯韜的臉。

真是奇怪,前世從沒談過戀愛,怎麽會在這樣一個異世時空裏為一個男子心動?而且,自從除夕之夜應承了他以後,怎麽就有完全不一樣的感覺,見到他,會心如擂鼓般,還會有些頭暈。

“璃兒,難道你想讓你的丫鬟看著我們這個樣子?”梁伯韜含笑的看著潤璃低頭的模樣,伸出手來,攬她入懷,下巴抵著她的額頭,聞到一陣清幽的芬芳,心裏有說不出的愜意和快活:“璃兒,這些天你有沒有想過我?”

強有力的臂膀環抱著她,耳邊傳來梁伯韜略帶磁性的聲音,還有那青春熱烈的氣息圍繞著她,潤璃有點沈醉,什麽都不想,很放松的依偎在他懷中,讓她幾乎忘記了這是在武靖侯府的西郊梅園。

梁伯韜低頭看了看,潤璃正微微閉著眼睛旁在他身前,懶散的表情就像家中那只小貓般俏皮可愛,梅樹上掉下了些細碎的雪花,沾在她的頭發上,在陽光的照耀下晶瑩剔透,她的臉也被映得如羊脂白玉般溫潤柔和。

“璃兒,你怎麽不回到我的問題?”梁伯韜搖了搖她:“你到底有沒有想我?”

“想你的人夠多的了,還需要我想嗎?”潤璃睜開眼睛斜睨著她:“原來你是這麽受歡迎,我今兒可算是開了眼界,只不過世子爺可有點不懂憐香惜玉啊,那麽嬌滴滴的一個美人,你也舍得把她手甩開!”

梁伯韜看著潤璃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裏癢癢的,捉住她一只手貼在唇邊,暖洋洋的氣息呵到她的手心:“我心裏只有璃兒一個人,誰叫她那麽不識趣要湊上來?我的手只有璃兒才能拉著,我的腰只有璃兒才能抱著,我的臉只有璃兒才能貼著……”

“說得真好聽,可就不知道你對多少人說過這樣的話。明珠郡主、我那五姐姐都和你是青梅竹馬,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小時候花言巧語的騙了她們,所以她們現在都纏著你。”潤璃嘆了一口氣:“想想都覺得我很吃虧,我都沒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哥哥。”

“你還想要一個青梅竹馬的哥哥?不許!”梁伯韜很霸道的抱緊了她:“除了我,其餘的男子你都不能想!”

潤璃笑著推了推他:“你放開點,痛!”

兩人正在嬉鬧,就聽到那邊絨黃匆匆忙忙跑了過來:“姑娘,有人往這邊走過來了。”說完擡頭便見梁伯韜的手摟著自家姑娘站在那裏,羞得臉色通紅。

潤璃見到絨黃的模樣也知道他們倆現在這模樣有點不合規矩,趕緊撇開梁伯韜領著絨黃閃過一邊,走小路往另外的方向去了。梁伯韜出神的望著潤璃那遠去的背影,唇邊浮現出一個傻傻的笑容。

“韜哥哥,你在這裏做什麽呢?”身後傳來的聲音讓梁伯韜的好心情全部消失,懷裏似乎還留著潤璃的餘溫,可是那柔軟的真實感已經不覆存在——明珠郡主剛剛被打發了,現在又來了一個蘇潤玧,她怎麽每次都如此煞風景?總是在他和璃兒好不容易單獨在一起相處時就來打擾他們?真是可恨、討厭!

蘇潤玧帶著兩個貼身丫鬟趕了上來,見梁伯韜很傲慢的負手而立,迎著晴好的陽光,他的臉龐更顯俊逸,站在那裏就像一棵松樹般挺拔。此刻蘇潤玧的心情很好,剛剛看到梁伯韜落了明珠郡主的臉,心裏就有說不出的高興,原來韜哥哥是不喜歡明珠的!自己一直有些嫉妒明珠生得一副好模樣,現兒看起來也沒什麽打緊,韜哥哥根本看不上她呢。方才明珠郡主摔倒在雪地裏那個樣子自己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珠臉上哭喪的神情讓她心情大好。

“韜哥哥,這兒的梅花真美。”蘇潤玧停下了腳步,眼睛癡癡的看著梁伯韜。

“是嗎?美在哪裏?與其它梅花又有什麽不同?”梁伯韜抑制住心中的怒氣,淡淡的問她。

“呃……”蘇潤玧尷尬的停頓了下來,她又怎麽知道這梅花好在哪裏?只不過隨意拿梅花做個開場的話兒罷了!

“既然你覺得這梅花美,但又說不出和其它梅花的區別,那你就這裏仔細看看這些梅花,或許還真能找到不同的地方呢。”梁伯韜回過頭來對蘇潤玧展顏一笑:“蘇潤玧,你就好好呆著品味這些梅花罷。”

說罷,邁開了步子,頭也不回的往前走了。

蘇潤玧被梁伯韜的話釘在原地,半步也挪不動,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小姐,你看地上的腳印兒!”身邊的春花心細眼尖,指了白茫茫的雪地。

地面上,潔白一片,有幾行腳印,剛剛梁伯韜站的地方,明顯能看到有一雙比較小的腳印在旁邊。

“原來還有那不要臉的在這裏勾引韜哥哥!”蘇潤玧頓足大怒。

“小姐,方才我們沒見著人,你現兒也沒辦法能把那位小姐揪出來,何必在這裏生氣,平白壞了心情。”春草小聲的勸慰著。

蘇潤玧呆呆的看了那對腳印半天,也是無計可施,再看看前邊,梁伯韜早已不見身影,只能恨恨的帶著春花春草回轉了去。

午飯時是各府小姐們都和自己的長輩們坐在一桌,蘇府來了八個人,占了大半桌席面。蘇潤玧心裏還在為梁伯韜的冷淡而不快,也沒神思去尋蘇潤玨的不是,一頓飯吃下來竟然也顯得格外嫻靜,熟悉的人看在眼裏,只覺蘇潤玧怎麽像換了個人似的,而不熟的人看著,心裏暗暗讚嘆蘇府果然詩禮傳家,教出來的女兒一個個都端莊穩重——這不熟的人裏,自然就包括了武靖侯夫人。

用過飯,大家又在花廳前邊掃出一塊空地來,請各府閨秀們秀才藝,一時間琴瑟琵琶響徹了整個莊子,連出外覓食的麻雀都驚住了,呆在樹枝上不敢落下來。

潤璃傾耳聽著,倒也有幾個彈得不錯,飯後無聊,聽聽音樂消消食也是好的,所以托了腮,半瞇著眼睛,渾水摸魚般一邊聽著一邊睡。

突然就聽有人在提議:“聽聞蘇太傅家的小姐們都是才藝無雙,今日不知可有此耳福?”

場內夫人們也紛紛附議,眼睛不懷好意的掃了過來,蘇大夫人臉上不顯半分慍怒,心裏卻在翻江倒海般膈應得慌。

玧兒自小嬌生慣養,原來要她學彈古琴,她學了半天便說手指頭疼,哭著鬧著說不學了,自己一心疼,也就停了她的古琴課,只叫她學些詩書,心裏想著只要有一門專長也就可以對付著過去了。往年的游園會裏,各家閨秀都急著表現自己的才藝,蘇潤玧只消寫上幾首詩應景,也沒人刁難她,卻不知今年為何偏偏有人盯上了她?

蘇大夫人看著全場的眼睛都往這個方向看,心裏一轉,笑著說:“既然大家都有此要求,那我們蘇府也不能讓大家失望。”說完推了下蘇三太太:“我們家三弟可是大周才華橫溢的狀元爺,弟媳也是多才多藝,養下的女兒肯定也是不同凡響,他們最近才從江南回來,連我都還沒耳福呢,今日就借著武靖侯夫人的東風,也來聽聽這妙響琴音?”

蘇大夫人的話音剛落,蘇三太太就感覺到自己成為了全場的焦點,其間還有一道目光,就如一把鋒利的小刀般,無比憤恨而怨毒紮在她身上。

那人便是承平公主。

承平公主和蘇三老爺之間的糾葛,出閣前蘇三太太也有所耳聞,聽到蘇老太爺代表蘇三老爺在朝堂上表態,拒絕了皇上指婚的提議時,蘇三太太一片心思全是歡喜,心想著還未成親,夫家就如此護著自己,著實也是大幸之事。沒想到這份歡喜被許老太太幾句話就澆得一片冰涼:“你以為他們是為你著想?”許老太太冷冷的哼了一句:“蘇家只是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去做駙馬都尉這種閑職罷了!娶了公主看似風光,實則於仕途大有虧欠,他們蘇家怎會做這種虧本買賣!”

蘇老太爺算盤打得精刮,不肯讓兒子娶了公主仕途失勢,可承平公主這一腔怒氣全撒在了蘇三太太身上,她認為蘇三不肯娶自己,完全是因為有許佩蓉那個女人從中作梗,若是沒有她,現在自己和蘇三定是舉案齊眉,共效於飛。

剛剛蘇大夫人的話成功的勾起她十多年前埋在心底的憤怒,特別是當聽到“大周才華橫溢的狀元爺”那句,心裏一酸,再看看四周,似乎大家眼裏全是嘲諷的眼神,仿佛在說:你貴為公主又如何?別人眼裏可不曾有你。

承平公主心裏想著,無論如何也得讓蘇三太太出醜才行!方才那麽多人家的小姐都表演了各種才藝,唯有蘇府幾個沒有動靜,想來是不善此道,那自己非得開口逼她們上前去大大的露個醜相才行!

想到這裏,承平公主清了清喉嚨,慢悠悠的說:“既然蘇大夫人推舉了自家侄女兒,那我們也就準備洗耳恭聽了,都說許督察禦史家的女兒蘭質蕙心,想來教出的女兒也是錯不了的。”

蘇三太太心裏知道這是蘇大夫人存心想叫她露醜,也不辯駁,微微一笑,對著身邊幾個女兒說:“既然夫人們這麽看得起你們,那誰上去彈奏一曲罷?”

潤璃推了推蘇潤瑉說:“六姐姐的琴是得過名師指點的。”

蘇三太太點點頭道:“瑉兒,你上去獻醜可別汙了各位夫人的耳朵,仔細著彈。”

蘇潤瑉聽到這話,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到古琴後邊,先向周圍的人群施了一禮,然後坐了下來開始輕撫琴弦。

潤璃看著坐在古琴前全心全意演奏的蘇潤瑉,心中有些驚訝。

短短幾天,蘇潤瑉已經變化太多,以前的她彈奏古琴只是賣弄,沒有融入半點感情,而今日她雖說也只是在完成任務般,但她卻能專註於演奏,思維沒有分散到別的地方去,只是一心一意的在彈琴。

她選的曲子也很特別,不像別家小姐們一樣彈的是比較喜慶歡快的曲子,她彈的卻是一首略帶哀怨的《陽關曲》。或者她是想到了那在家廟持齋的大姨娘?

蘇潤瑉的眼神哀戚,有一種迷茫的神色,她那兩片略厚的嘴唇在此時也不再顯得突兀,整個人隨著琴聲煥發出清麗無儔的氣質來。

琴音飄散,蘇潤瑉施禮下來,周圍皆是一片寂靜。

☆、濟世堂重遇許四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雙更完畢

還有17天,加油,加油!

“果然是才藝雙絕!”武靖侯夫人率先開口讚嘆。

蘇潤瑉臉上這時才出現了一點興奮的神色:“夫人謬讚了,潤瑉的琴技不過如此。”

蘇三太太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坐下來,然後才緩緩開口:“因為賢淑溫良,我家瑉兒已經記在大夫人名下了。”

周圍的夫人們這才露出理解的神色來,心裏皆在鄙薄著蘇大夫人,真是見不得弟媳好,連弟媳的庶女都要巴巴的搶了去做嫡女!看著蘇潤瑉青春的面孔,有心眼多的又想到了今年的宮裏大挑——這不明擺著是想找個替身去宮裏嗎?眼神再看往蘇大夫人看過來,更是不屑了。

蘇大夫人見蘇三太太輕輕巧巧就把擺了她一道,可事實如此,由不得她在這裏喊冤說是蘇老太太硬塞給她的,只能尷尬的笑著說:“瑉兒乖巧懂事,是個好孩子。”

武靖侯夫人見蘇大夫人臉上神色趕緊笑著打圓場道:“蘇太傅家的小姐個個出色,看著我們都眼熱呢,恨不得能搶了回家做媳婦——此生沒有母女緣,婆媳緣分也是不錯的呢,蘇夫人,你說是不是?”

蘇大夫人聽到這話,臉色方才緩和了些,而那邊承平公主卻眼神暗了暗,難道武靖侯夫人這話裏有話?看似開玩笑,實則有這個心思?想著自己的女兒明珠,一顆心只在那梁伯韜身上,若是武靖侯府有意和蘇府結親,那明珠怎麽辦?

談談笑笑之間就到了申時,該是散席的時候了,各府夫人小姐向武靖侯夫人道了叨擾,坐上家中的馬車各自回府不提。

回到蘇府,蘇老太太帶著三個媳婦去了粹華廳,出去一天,家裏肯定堆了不少事情,管事媽媽都在那等著回話。潤璃帶著蔥翠和絨黃往淩雲園過去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蘇潤玧的聲音:“蘇潤璃,你站住!”

那聲音,火氣十足。

潤璃不由一楞,自己好像沒有得罪蘇潤玧吧?為何她如此惱怒?

蘇潤玧三步並作兩步走了上來,從她的披風上取下一根孔雀翎毛伸到她眼皮下面:“你衣服上怎麽會有這個?”

潤璃看著那根孔雀翎,不由得想到了梅樹下梁伯韜那溫暖的懷抱,心中有點微微的甜蜜,看也不看蘇潤玧那張因為憤怒而變形的臉,直接往前邊去了。

“蘇潤璃!”蘇潤玧一把抓住了潤璃的手:“你怎麽不說話就想走?”

潤璃回過頭來淡淡一笑:“你問了,我就一定得回答嗎?”

蔥翠看著蘇潤玧那樣子就來氣,正準備運氣點穴,絨黃走上前去向蘇潤玧行了個禮兒道:“五小姐,這根孔雀翎是奴婢在氈席周圍的地上撿到的,當時許家六小姐說這根孔雀翎亮得很,說若是插到我們家姑娘的披風上定會搶眼得很,奴婢依著她的話試了下,確實別致得緊。我們家姑娘的披風一色兒的粉白,粘了這片藍綠色的孔雀翎,倒是鮮活,五小姐,你說是不是?”

蘇潤玧轉轉眼睛想了下,當時梁伯韜確實是在潤璃她們那邊和明珠拉拉扯扯,說不定就是在拉扯的時候大氅上掉了一根孔雀翎也未必。再說這個丫鬟說得有模有樣的,連許家六小姐都攀扯了進來,定不是在說謊話。

想到這裏,蘇潤玧拿眼睛橫了潤璃一下,拈著那片孔雀翎轉身帶著丫鬟們離開,身上披著的大紅披風在雪地裏如燒著一團火般熱烈艷麗。

蔥翠看著蘇潤玧的背影,重重的“哼”了一聲:“我剛剛都想點她的穴道了,點她湧泉穴,讓她全身發癢,看她還有精力來找姑娘的碴子!”

潤璃笑了下:“不是關鍵時刻,你那三腳貓功夫就別拿出來賣弄了,絨黃的話說得很圓活,她也捉不住錯處,這樣豈不是更好?”

蔥翠低著頭想了想:“姑娘,你放心,以後我自然要學會那種別人都看不出來的點穴功夫,只要誰敢來找碴,我就不露聲色的對付她!”

潤璃拍拍她的手道:“知道暗雨武功厲害,你就別間接讚揚他了!”

聽著自家姑娘打趣蔥翠,絨黃不由會心一笑:“蔥翠,這下可糟了,咱們姑娘現在越發知道得多了,說話也不再和以前那般拘束了,你那點小心思可瞞不住姑娘了!”

主仆三人就這樣說說笑笑回到含芳小築,品藍已經眼巴巴的扒在門口望著她們回來一見到潤璃的身影,她就歡快的跳了出來:“姑娘,你師傅派人送信來了!若是明天你出門,帶上我罷!”

“真的?”潤璃快步走了進去,把披風解了下來交給站在門邊迎接的吳媽媽:“信呢?快給我看看!”

回京這麽久,都沒有出去看師傅,只是托人送了些東西去濟世堂,潤璃心裏都一直愧疚著,聽到師傅來信了,一顆心早就飛了出去,恨不得現在就守在師傅身邊噓寒問暖,看看他現在過得怎樣。

南山隱叟現在過得挺好,皇上的病好了個七七八八,不用他經常去皇宮看診,於是就在濟世堂裏常駐了,最近遇到一個比較棘手的病例,他一心想要和潤璃一起商議下如何開方子才能最有效,所以就寫了信叫人送了過來。

第二日潤璃便向蘇三太太報備要出府去看師傅,蘇三太太倒也沒說多話,只是叮囑叫她換上男裝,不要再像在杭州府那樣招搖,在杭州府,蘇三老爺是土皇帝,沒有誰敢惹她,但現在是在京城,做事要隱蔽下,不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潤璃點頭答應了,回含芳小築叫嫣紅幫自己找了套早已準備好的男裝,又簡單的化了下裝,大大意意看上去是個清秀的小公子,但靠近細看還是能看出分明是個女兒家。

“姑娘,不如我們找五少爺,叫他陪我們出去罷。”嫣紅愁眉苦臉的看了看潤璃:“太太說得挺嚴重的,你還是別單獨出去了。”

潤璃點點頭:“你說的不錯,我們還是小心點比較好,先去外院找了哥哥再一起出去。”

潤璃派蔥翠去外院給和蘇潤璘送了個信兒,正巧他原也打算著出去買幾本書,於是便拉了許仁知陪著潤璃一起出了門。

把潤璃送到濟世堂門口,約好回來接她的時間,蘇潤璘和許仁知便自去買書,潤璃帶著丫鬟們一步跨進了濟世堂的大門。

櫃臺後坐著一位掌櫃,身後是一排藥櫃,有兩個夥計正在忙著配藥,後邊還有兩位大夫在為人看診,感覺生意還不錯呢。櫃臺後邊的掌櫃看到來了人,趕緊站了起來:“請問這位公子可是要看病?只是本藥堂看病有規矩,公子這穿著打扮看來是大戶人家的,看診費用會略貴些。”

蔥翠聽著這話,撲哧一笑,低聲在潤璃耳邊說:“姑娘,沒想到你也會有被要求捐慈心診金的這一天!”

聽著這話,潤璃和丫鬟們都不禁莞爾,掌櫃的被她們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請問這位公子為何發笑,莫非我哪句話說錯了?”

潤璃忍著笑擺擺手:“請問南山隱叟在否?”

掌櫃的摸了摸頭,很為難的說:“這位公子,要找南山大夫看病得先約好,而且還要加付雙倍診金……”

看來京城果然處處是黃金,師傅現在更能下手宰人了。

“我不是看病,是他約我來的,麻煩派個夥計進去通報下,就說蘇太傅府上九少爺求見。”潤璃笑著望了那掌櫃一眼:“你放心,我不是來騙他出診的。”

掌櫃的聽潤璃這麽一說,趕緊打發了個夥計進去通報,一面招呼著上茶。

這邊茶水還沒來得及沏好,南山隱叟爽朗的笑聲已經傳了過來:“丫頭,你總算舍得來看師傅了!”

掌櫃的這才明白自己為什麽總覺得站在面前的小公子不對勁,原來竟然是個位小姐,趕忙連聲道“眼拙”,嫣紅在一旁得意萬分,沒想到自己這拙劣的易容術還能騙到人。

“師傅,我哪有不舍得出來看你,璃兒可是天天想著師傅的——這裏不是杭州府,若是要出府那可是真真為難,今日還是和母親告了假,由哥哥陪著才能來找師傅的。師傅,璃兒送給你的金陵琥珀酒味道如何?若是合口味,我再去討幾壇來孝敬師傅!”潤璃一見那須發皆白的南山隱叟,一種親切感從心底升起,撲了上去拉住他的胳膊撒嬌。

“唔,那酒可比新豐酒肆的梨花白要好喝得多!”南山隱叟提到酒便眉飛色舞:“你從哪裏弄來的這等好酒?師傅都舍不得喝,怕喝完就沒有了!”

“哪能少了您的酒呢!”潤璃拉著南山隱叟的手往後堂走:“師傅,你說的那個病人究竟是什麽癥狀?我去看看那人的脈案。”

進了後堂,南山隱叟收斂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一本正經的對潤璃說:“丫頭,師傅這個病人很特別。”

潤璃看著南山隱叟那張臉,也是一楞,多久沒有看見過師傅有這樣的表情了?難道這個病人來頭很大?難道是皇上?可師傅不是說皇上的病已經好了嗎?

“丫頭,你可知道這濟世堂是誰辦的?”南山隱叟一臉凝重。

“不是一個姓許的公子嗎?”

“你想想,京城裏哪家勳貴姓許?”

潤璃略微思索了下:“旁人我不知道,但我外祖父卻是姓許的,昨日我認識了鎮國將軍府家的小姐,她也姓許……”潤璃停了下來,驀然睜大了眼睛:“皇上,皇上也姓許!”

“是。”南山隱叟嘆了一口氣:“這濟世堂就是四皇子開辦的。”

四皇子?許四?杭州西郊的追殺,風雅樓的大火……一切一切都能對得上來了,只有一樣對不上,那就是四皇子的長相。昨日許允馨說坐在梁伯韜身邊的是她的堂兄,皇後娘娘的兒子,可是她確定那絕不是在杭州府看到的許四!

“丫頭,怎麽了?怎麽突然發呆了?”南山隱叟呵呵一笑:“你別害怕,其實四皇子人挺好的,還不時來這濟世堂了解民生,還幫著幾戶貧苦人家把官府判錯的官司給翻了過來,我看著日後若是他繼承大統,倒也是大周百姓之福。”

“師傅,我才沒有害怕他呢,我是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麽我在杭州府看到的四皇子,和我昨日看到的四皇子不是同一個人?”潤璃深思著:“我昨日在武靖侯府的賞梅會上看到四皇子了,仿佛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可臉卻不是原來那張臉。”

“那是因為我易容了。”潤璃話音剛落,有人就把話接了下去,屋子裏的人循聲擡頭,卻見一個面目俊朗的公子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笑容,眼睛盯住了坐在南山隱叟身邊的潤璃:“三小姐現在不也不是杭州府我看見的那個三小姐了嗎?”

潤璃站起來,本想行個福身禮,但許允炆擡手制止了她:“三小姐不是說在你眼中,世人皆是一樣的身份?所以你也不必行禮了。”

蔥翠站在潤璃身邊好奇的看著許允炆:“那到底哪張臉才是四皇子真正的臉呢?是杭州府那張,還是現在這張?”

嫣紅拉了拉蔥翠的衣袖:“蔥翠,別亂說話。”

許允炆笑瞇瞇的看了看蔥翠和嫣紅道:“三小姐,你的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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