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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白澤來信 淳於嫣:我對三角關系一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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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頭土臉的方輕鴻:……這叫不錯啊。

淳於嫣驚得下巴都掉在了地上:“方兄……我們才十年不見吧?!你怎麽就突破到大乘了!”

“等等。”

他忽然想到什麽, 不等方輕鴻回話,顧自摸著下頜揣度:“你藏拙了對不對?實際上你早就到大乘了!”

方輕鴻:“不……實不相瞞,咱們見面那會兒我的確有隱瞞的成分, 主要體現在裝作是個高人上。”

姜驚鴻調侃:“方兄如此坦誠,看來是有底氣了。”

那可不。

方輕鴻心想,挺了挺胸脯,表面上還要裝出一副謙虛的樣貌:“是姜兄寬宏大量,不計較先前的欺瞞之舉。”

“謬讚謬讚。”姜驚鴻抱拳恭維, “是方兄胸有溝壑,在下自愧不如。”

“你們差不多可以了。”顧珮鳶拍拍手,插言進來:“方師弟, 你拿到補天石了嗎?”

“啊,拿到了。”

方輕鴻說完,便見一名合歡宗的弟子越過廢墟,小跑著來到顧珮鳶身前, 畢恭畢敬朝人作揖,報告道:“啟稟宗主,弟子檢查過了, 無門人傷亡, 幸有您及時帶著人撤離。只是中央區又得重新修葺了。”

方輕鴻眨眨眼, 再眨眨眼,擡頭東張西望。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 除了他們周圍這片被雷劈到慘不忍睹的,其餘地方,已經恢覆成早前歌舞升平時的模樣。

半點看不出被風知章又拆又建,到處是土墻的痕跡。

“到底怎麽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他收回視線, 看向顧珮鳶:“話說我師妹呢?”

“師弟也看到了。”顧珮鳶揮手示意那名弟子退下,朝他聳了聳肩:“現在我是合歡宗宗主了。你遲遲不歸,何師妹接到宗門消息,就先回去了。”

“等、等下,你怎麽就成宗主了?”方輕鴻目瞪口呆,這十年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換個地方吧。”顧珮鳶轉過身,而後媚眼如絲地朝方輕鴻勾了勾手指。

方輕鴻:……

方輕鴻:“師姐也是一宗之主了,矜持點,那麽多人看著呢,就不怕威嚴掃地嗎?”

顧珮鳶:“沒關系,只要我同他們說,這是你們未來的宗主夫君,你我之間不過調情便可。”

方輕鴻:“求你了,別。”

哇。

淳於嫣悄悄湊到姜驚鴻耳朵邊,和他咬耳朵:“方兄艷福不淺啊,主上,都說女追男隔層紗,顧宗主最後能不能得償所願啊?”

後者擡手敲了一記他的腦殼,皮笑肉不笑:“你還小,不要整天想些捕風捉影的事。方兄都大乘期了,你也爭點氣,好好修行。”

眼前這位光風霽月的翩翩白衣佳公子,面上雖帶著和藹可親的微笑,卻無端讓人感到恐懼。

淳於嫣捂著腦門不明所以,委委屈屈的想:我不小了啊,還比道胎大個一百多歲呢。主上兇我,是不是因為他嫌棄我資質愚鈍?

中央行政區被轟塌了,位於其中的宗主寢殿自然也不例外,於是他們四人,就來到了顧珮鳶曾經居住的地方。

一進大殿,顧珮鳶就下了道禁制,避免隔墻有耳。

方輕鴻看她的動作,問:“師姐還未肅清風知章殘部?”

“哪有那麽容易,我也是臨危授命,沒有辦法的辦法。”顧珮鳶嘆口氣,“雖然他死了我很高興,但宗主這個活又累又沒趣,可不符合我的喜好。”

方輕鴻:“聽你話裏的意思……風知章不是你殺的?”

顧珮鳶:“師弟挺聰明的嘛。”

方輕鴻傻了,“那是誰?”

他想半天,也沒想出顧珮鳶還能有什麽同伴——主要上修界能和風知章打得有來有回的,也就那麽幾個啊。

青年回頭:“難不成是姜兄?魔域準備插手五域的事了?”

姜驚鴻立即撇清關系:“非也,我也是兩周前找過來的,此行目的只為履行和方兄的約定。”

顧珮鳶接口道:“此事說來話長,你耐心坐著聽就是。”

當時,方輕鴻進入時空隧道,顧珮鳶這邊壓力大增。她身邊只有一個何恬恬,和方輕鴻留下的化身。

而對面人多勢眾,伴隨時間的流逝,也逐漸找到了節奏。車輪戰打下來,最先受不了的肯定是她們。

於是背水一戰的顧珮鳶,終於亮出了自己最後的底牌——巫鹹國的大殺生術。

結合伏羲琴的琴音,這種傳說秘術得到了極大的加持,將攻擊範圍擴展至最外圈土墻的位置,幾乎是將所有人都籠罩在內。

接連不斷的劇烈爆炸聲響起,連風知章用護山大陣勾連五行之力,搭建的土墻都被轟塌了,合歡宗的門人自然受創不輕。

距離越近,傷害越大,不少作為擁立風知章存在的黨羽——這些長老、太上長老們,先前沖在前面,如今受到的沖擊也更大,不少人直接身死道消,剩下的幾人也只剩半條命,退到後方緊急療傷去了。

然而距離顧珮鳶最近的風知章,卻依舊還活著。

雖然他也受了不輕的傷,但顯然陷入癲狂的大乘王者,其危險性和攻擊力都更讓人無法預測。

她想的沒錯,風知章經此一役,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也勢必要搞死她。

但顧珮鳶力竭了,大殺生術抽幹了她體內所有的真元。

這也是她不敢輕易動用的原因。

風知章輕易地揮開了只有分神修為的何恬恬,又將難得顯露出虛弱疲態的親傳弟子,狠狠摜在地上。

他一腳踏在顧珮鳶胸口上,告訴她,自己有多厭惡上天的不公,而作為不公體現的她們這些被選中的人,更是令人作惡的存在。

憑什麽苦苦修行比不上運氣好的人?

憑什麽能輕易獲得別人所沒有的資格?

顧珮鳶吃力地笑了聲:“那師尊又為何汲汲營營,也要變成自己最厭惡的模樣?”

“住口!”風知章怒喝,“還不是天道……還有你們的錯,如果不這樣,又有何出路!”

他早就覺得顧珮鳶太聰明,太有自我的主見了。

這樣的人不易受擺布,但同樣的,也會在堅定某種觀念後,更加堅持和固執。

所以,風知章用漫長的時間,來折磨她的心神,摧毀她的意志,讓她走上和預定偏離的軌道。

一切都是他故意的。

讓她和昔日友人自相殘殺是,以小婉的屍體制作傀儡也是,用以進一步刺激顧珮鳶的神經也是。

他就要淩|辱這些特權惠利下的人,從而獲得無上的快感。

如今勝券在握,為了看到顧珮鳶臉上露出更加痛苦的神情,風知章毫無保留地,把隱藏多年的真相訴諸於口。

另一邊,顧珮鳶與旁聽的何恬恬的確大受震撼。

陰陽合歡宗說到底,還是女媧的傳承,屬於正道的行列,據她所知根本沒有這種透著邪氣的傀儡制作術。

顧珮鳶心念電轉,到底誰教給風知章的?

於是她將計就計,照著風知章想象中的劇本走,露出疼痛難忍的表情,滿足後者變態的施|虐欲。

而後,趁人腦子不冷靜,套出了真相。

原來,風知章與太微垣背地裏,一直暗通款曲,他和天師一脈做了交易。將鎮派仙典《極樂天》中,專門用於蠱惑人心的秘術法訣交出,換取對方口中所謂的“覆生”之術。

這……

何恬恬聽得一楞一楞,透露鎮派絕學無異於背叛宗門啊!

這老貨明明是為一己私欲,還扯什麽上天不公的大旗,來給他當遮羞布。

也就在這時,上空突然裂開了條縫。

烏泱泱的鬼修、惡靈大軍乘坐著地龍,從裂縫中鉆出。而一馬當先,立在龍頭上的,赫然是鬼王秦蓉!

她帶著鬼族大軍來了。

風知章臉色驟變。

而高高在上的秦蓉卻在看到他後,挑了挑眉毛。美得鋒利,美得殺機滿盈,一雙俊目像註視著一縷亡魂。

她嘴唇張合,吐出一個字:“殺。”

烏泱泱的怨靈們立時動了,如潮水般湧來。

風知章色厲內荏:“叛徒秦蓉,你還嫌自己造的孽不夠重嗎?!”

秦蓉不怒反笑,地龍從天而降,欣長的身軀碾過地面,攪得地裂山崩,龍頭直接伸到了祭壇上空。

黑衣鬼王衣袂飄飄,渾身縈繞著翻湧的黑霧。

“若論造孽,誰又能避過你們師徒。”秦蓉擡手,隔空將風知章攝了過來。

原本怎麽都打不死,盡顯猖狂的大乘王者,此時落在秦蓉手裏,像一只弱小的鵪鶉。

秦蓉哂笑:“師侄,你如此痛恨天道氣運,殊不知,它也庇佑了你。若非你有劇情要走,天道不允許你斃命,你早就死了。”

“而今劇情走完,你氣數已盡——”

玉白的手根根如蔥,細長美麗,只是,卻也蘊含著旁人所想象不到的巨力。

收攏的五指直接掐斷了風知章的頸椎,後者腦袋軟綿綿的掛下來,卻因為神魂未熄,只能活著承受痛苦。

“本王便來找你,清算舊賬了。”

說完,秦蓉直接抽離了風知章的神魂。沒了神魂做支撐,肉殼快速腐朽,而後者只能這麽眼睜睜地看著。

秦蓉隨手就把慘叫出聲的神魂丟進了魂燈裏。往後餘生,風知章跟他師尊一樣,被困在裏面飽受煆燒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昔年,秦蓉拋卻所有,為愛走天涯,與她的心上人浪跡五域,只願做盡想做之事,便可了無遺憾。

但她的師姐,合歡宗前任宗主,卻為了斬草除根,徹底斷了師尊傳位於她的念想,竟暗中勾結那些陰謀構陷她道侶的仇人。

誘騙他們至淩雲山,在那裏布下天羅地網,只為取二人性命。

秦蓉一開始不疑有他,師姐偽裝得實在太好了,借著暗中幫忙的名義,在他們東奔西逃,艱難突破時,現身說要給他們指路。

而後,便是痛徹心扉,自背後刺來的貫穿一劍。

為徹底廢除自己這個天賦異稟的師妹,劍殘忍的在丹田內翻攪,把秦蓉的元嬰刺了個稀碎。

不僅如此,師姐還當著她的面,把重傷垂危的男人踢進了魔域。

而聽命廢去男人丹田的人,正是師姐的徒弟——風知章。

身受重傷,魂火奄奄一息,還被廢了道骨,這樣的人在魔域,可想而知結局不會好。

秦蓉面無表情地負手而立,看著祭壇外慘烈的戰況。

“世人敬本王、畏本王,亦恨不能本王於後快,只當這世間的洪水猛獸,都是憑空而現,卻從不肯低頭看看自己。”

“只要有讓他們覺得危險、不可控的東西存在,便一門心思,只想斬草除根。既然如此,本王又何妨做一個他們想殺又殺不掉,想恨又不敢恨的人?”

秦蓉並非一開始,便與合歡宗有如此大仇怨。她出走時,跪在師尊座前,磕了三個響頭,感謝她的教養之恩。

選擇道侶,是她自己一意孤行,既然如此,就該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

為了不拖累宗門,她懇請師尊將自己逐出師門,對外宣稱與自己沒有任何幹系。師尊含淚註視著她的目光,至今難忘。

可最後,正是當初那些她庇佑過、照料過、帶著修行過的師弟師妹們,為了取悅下任宗主,在淩雲山假扮其他門派的弟子,對她們圍追堵截。

被她戳穿身份後,更是毫不掩飾地要殺她。

方輕鴻聽到這裏,不禁一陣唏噓,敢愛敢恨,秦蓉真是個性情中人。

顧珮鳶:“所以,從我們進入鬼城起,她就已經在打我們的主意了。”

鬼王廟內,秦蓉知道了方輕鴻對補天石的勢在必得,還有顧珮鳶身上與前任宗主不可調和的矛盾,一旦回宗門,勢必要起沖突。

所以她幹脆順水推舟,又澆了點油,然後蟄伏在暗處靜觀其變,等兩敗俱傷差不多了,出來收割果實,報仇雪恨。

方輕鴻“哇”了聲,感慨的說秦蓉要生在尋常人家,也將是一代梟雄。

顧珮鳶:“話說回來,你既然從神廟回來了,就趕緊給我出去。”

方輕鴻:“啊?”

姜驚鴻撲哧一笑,插言道:“顧宗主這些年因為你,可頂下了不少壓力。”

合歡宗鬧出那麽大動靜,怎麽可能瞞得住?

等風知章的神魂被秦蓉抓著回了鬼城,鬼修厲魂們紛紛撤離,四散潰逃的風知章殘部,就把消息帶了出去。

這下可好,坐實了顧珮鳶與方輕鴻暗通款曲,徹底上了他這條賊船,那些背後有上仙界受命的宗門哪可能放過她?

再者,上古巨無霸難得因為內鬥,而顯露出虛弱的時刻千載難逢,不趁機雁過拔毛,都對不起修真界你死我活的爭鬥氛圍。

因此十年來,顧珮鳶不但要重建宗門,追擊風知章餘孽,還要應付源源不絕,或來施壓、或來打秋風的外敵,不可謂不勞神。

而只要方輕鴻一走,自然能轉移大部分註意,剩下的也沒了趁火打劫的借口。

等把麻煩甩出去,顧珮鳶也好騰出手來,好好整頓內務。

方輕鴻點點頭,起身告辭。眼下補天石到手,搖兄覆蘇在望,他自己也迫不及待。

見姜驚鴻也跟著起身,青年詫道:“姜兄是要跟我走嗎,你此番前來,就沒有別的什麽要去的地方?”

姜驚鴻搖搖頭:“尚無,我們跟著方兄便是。”

方輕鴻眼珠一轉,喜笑顏開。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來兩個人當苦力也好。

淳於嫣:……這人怎麽笑得這麽不懷好意?

“欸等等,你是不是有什麽忘了給師姐?”顧珮鳶叫住已經走到殿門口方輕鴻,“當初結盟時,你答應過我什麽?”

方輕鴻想了想,恍然大悟,將從鬼王那得來的二字真言給了她。

顧珮鳶眨眨眼:“所以神廟內沒有真言秘術?”

方輕鴻仔細回憶了遍建築內的每個角落,搖搖頭:“估計是鬼王為讓我們更加上心,哄騙的話術吧。”

顧珮鳶遺憾地攤了攤手。

方輕鴻依舊精神十足,他現在已恢覆前世修為,天下何處去不得?

等治好了搖兄,他再好好把五域翻一遍。

“不過——”顧珮鳶眨眨眼,收起秘術圖騰:“師姐還以為你會賴賬。”

方輕鴻斜睨她一眼:“你以為我是你哦。”

顧珮鳶哈哈一笑,竟也沒否認。“你就不怕師姐學會了,日後再用它來算計你?”

青年聞聲,不由挑起眉毛:“哈哈,你大可來試試!”

陽光從殿門外射進來,為方輕鴻自信張揚的眉眼,鍍上一層燦爛的金光。他立在光源處,一如從前的意氣風發。

仿佛那個笑傲上修界,一身淩雲志的少年,從未變過。

顧珮鳶怔怔瞧著,半晌,忽然道:“師弟,既然你現在,已經和柳夢涵勢如水火,婚約自然做不得數了,不若假戲真做,與師姐結為道侶。”

“怎麽又來了。”方輕鴻笑起來:“不行。只要師姐以誠待人,日後必能覓得良人。”

這一次,他拒絕的很鄭重。顧珮鳶知道,自己徹底沒機會了。

這時,方輕鴻心念一動,取出乾坤袋內的一件東西。

那根細細長長,始終安靜待著的白澤毛發,此刻正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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