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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上古秘聞(1) 兵主蚩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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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體會方輕鴻的震驚。

在場好些魔修還沒反應過來, 就已經被覺醒的十方寂滅劍,給壓迫地捂胸倒地,口吐鮮血。部分人直接被青銅鈴砸得靈臺失守, 當場昏迷。

消失已久的傳說級兵器,連續兩天都在自己眼皮底下晃,他卻一無所覺,方輕鴻此刻的心情簡直難以言喻。

他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瞪視著這把,“雖在意料之外, 但也情理之中”的青銅劍。

沒錯,真正的十方寂滅劍,是用出產自混沌的原初青銅石, 所祭煉出來的無雙秘寶。也是蚩尤擁有的第一把魔兵。和其餘五柄的性質截然不同。

十方寂滅劍在保留了青銅器古拙意蘊的基礎上,卻不會給以人“鈍”的印象。

相反,它的劍鋒極其淩厲,兩面刃口和劍尖極扁細, 閃爍著寒芒,僅僅是凝視著,就有種雙眼被刺瞎的疼痛。

方輕鴻汗毛倒豎, 渾身戰栗, 劍修的本能讓他看到絕世好劍時, 忍不住血液沸騰。

說來冗長,實則不過轉瞬。黎公子祭出十方寂滅劍後, 五桿魔兵震動不止,在半空不斷呼應劍吟,戰局不可避免地產生傾斜。

而他越跟赫連玨爭奪魔兵的歸屬權,赫連無赦就死得越快——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大乘王者的境界, 肉殼神魂何其堅固,又豈是輕易隕落的?

赫連玨三箭連發,分別在射穿赫連無赦的雙手和右腿後,再次搭上三支箭。

另一邊,十方寂滅劍作為六大魔兵的心臟,它的出現也同時增幅了殺陣的束縛力,將赫連無赦壓制的更狠。

顯然,三方裏的兩方都想赫連無赦死,只有他自己不想。

同時,五桿魔兵歸屬權的爭鬥愈發激烈。

黎公子以一抵五,若非赫連玨與她手中的籌碼都簽訂了血契,在契約的制衡下無法脫身,否則事態早已滑向不可控的那一面。

廣場範圍外的地方,絞纏在一起的兩股勢力中,原本負隅頑抗的部分魔修受到十方寂滅劍的感召,呼啦啦跪下大片。

時至今日,白衣公子的身份已然明朗。

若沒有直面來自遠古正統家族的沖擊,或許很多人會因為缺乏敬畏,而尚存一絲僥幸。但這一切都在此刻,被徹底粉碎。

十方寂滅劍是不同的。所有人無比清晰的意識到。

它散發出來的氣息,猶如兵主降世,是引人潸然淚下的威嚴、是一種對過往滿含悲愴的追溯。指引迷途的、汲汲營營半生的魔修由衷升起一股皈依感。

最後心悅誠服的,拜倒他的後裔腳下。

“哼,本座就知道,你們會忍不住。”赫連玨一張野性艷麗的臉上,流露出哂然。

她仍在死撐,極限壓力下緊蹙的眉峰好和倔強銳利的眼神,為她增添了幾分不屈服的英武氣概。

白衣公子沒有理他,而是將空閑的左手伸向方輕鴻:“雲先生,借你太陰之力一用。”

話音剛落,赫連玨勃然色變,咬牙從齒縫間擠出一句:“你休想!”

同時,瞬間明悟對方心思的方輕鴻將手放在對方掌心。兩人肌膚相觸的瞬間,方輕鴻便往黎公子體內輸送太陰之力。

力量順著手臂經脈流入對方身體,最後來到丹田——方輕鴻赫然發現,那個坐在丹田裏的漆黑元嬰小人,正被濃郁厚沈的魔息包圍。

而這些纏繞在外圍的魔息,已經產生絲絲縷縷的演變。

這也太快了?!

不,就算悟性再好,短短一晚也不夠幹什麽的。方輕鴻暗道。事急從權,他應該是直接吸收了太陰魔石內儲存的力量。

那廂,赫連玨不管不顧地沖過來,企圖阻止白衣公子將太陰之力註入十方寂滅劍,用以勾動、瓦解其它魔兵身上的血契。

她也知道對方是想借她之手,結果了已經失去作用的棋子。但要是反過來呢?

赫連無赦還活著的事實,反而會成為他的麻煩。畢竟無論是自己還是他,都已經跟人家魚死網破了。

太陰之力是昔年蚩尤創造、操控魔兵的原始力量,對於魔兵來說,接觸到太陰之力的自己是最如魚得水,力量也最能發揮到極境的時候。

是以,若姜家血脈攜帶太陰之力,就能將魔兵從任何人的手中搶奪過來,不管對方施加了什麽樣的束縛……

無論如何,絕不能讓他得逞!

就讓他去處理還沒死透的父親吧。

這麽想著的赫連玨去路突然被阻,一襲黑袍的大祭司淩空獨立,雙手結印蓄勢待發。赫連玨想也不想,手一松,原本箭在弦上的三支利器直接射出,打斷了對方的施法。

黑袍人躲閃間,被其中一支黃金箭劃破了鬥篷。黑布落下,呈現出對方那張和黎公子一模一樣的臉!

赫連玨叫破他的真名:“姜驚鴻。”帶著怒意的重音。

黑袍人微微笑起來,連面部表情都十分相似。方輕鴻驀地盯住白衣公子,就在剛剛,他感受到了對方身體的異狀。

而後者卻若無其事地對他笑笑,比口型說:是秘密哦。臨末還朝他眨了眨眼。

方輕鴻不為所動。

黑袍人和眼前人都是姜驚鴻,兩人間誰才是真的?

還是他先前判斷有誤?

身外化身變成真身?這還能自由轉換?

一般身外化身不都是元嬰出竅,可姜驚鴻的元嬰的確一直好好坐在丹田裏。

或許……是姜家的獨門秘術,能自由在幾個化身裏轉換主體?

那不就成了只要在對方致命一擊落下前,主體意識轉移到另一具軀殼上,就殺不死他了嗎!

赫連玨全力攻擊面前的黑袍化身,冷冷道:“如今的天下,早已不是你們的時代了。”

白衣公子面不改色,悠悠道:“的確,一切尚未可知。”他微微側過腦袋,似笑非笑:“包括你。”

他真身未動,因為赫連玨的撒手不管,而剛從殺陣中掙脫出半個身體的赫連無赦,又被一股無形的牽引力拉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那又如何?”

赫連玨眸光一厲,盯著眼前百般阻撓她的假身,道:“即便你是姜家選中的人,我也要爭一爭。”

被欲望、權利浸潤的眼珠,在昏暗的世界裏爆發出奪目的光彩。

方輕鴻卻因突然的福至心靈,而有了新的疑惑。

他看著姜驚鴻,白衣墨發玉冠,箭袖雲靴,連眉眼也常年含笑,更別說名字……

是他多心嗎?

為何忽然覺得,對方和他有些相像?

然而未等他思忖出個子醜寅卯,姜驚鴻忽然動了。積攢足夠多的太陰之力後,白衣公子突然爆發!

漆黑如墨的魔息自十方寂滅劍身周漾開,一圈圈漣漪所過之處,催枯立朽,無一處完好。

原本還在地上跪著的人見勢不妙,也開始掉頭往外跑。

拜力量同源所賜,方輕鴻並未受到太多影響。赫連玨與何恬恬,兩個一人有魔兵庇護,一人有師兄庇護,稍次之。

被沖擊最慘烈的,只有赫連無赦,幾乎是在劍波波及到他的瞬間,便開始瓦解。

但奄奄一息的人卻笑了,他用譏諷的表情說:“你們以為,憑此雕蟲小技,就能除了本座?”,話音落下,已經完全崩壞的軀殼,化作一陣黑紫色的輕煙,消散了。

這竟也是道足可以假亂真的身外化身!

然而此刻無人顧忌他,魔兵的爭奪已到最後時刻。

姜驚鴻收回握住方輕鴻的手,在劍身上一抹,很快就見了紅。新鮮的血液散發著黑氣,沿著刃口緩緩往下淌,十方寂滅劍發出“嗚嗚”的鳴叫,空靈動聽,似什麽樂器被吹響。

“不!!”

赫連玨破天弩脫手的剎那,六桿魔兵終於合體,所有人都沒意料到的變故發生了。

幾乎是在下一瞬,廣場上的人都被席卷進一個陡然放大的漆黑旋渦。

在要將人拆散的顛簸和旋轉後,方輕鴻雙手捧著痛到要裂開的腦袋,睜開了眼。

眼前的景象讓他怔住了。

蔚藍天空霞光萬道,還有一條條凝結成實質的紫氣如彩帶般漂浮在空中。成群結隊毛色光鮮的靈鳥飛過,方輕鴻目瞪口呆,這些都是絕跡了的洪荒異獸啊!

難道他們又掉進了什麽秘境了??

但是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下落的視線停在與身體齊平的高度,發現他竟站在一片田埂間。

四周都是一塊塊規整的靈植田,身材高壯的結實漢子在茂盛的靈植間穿梭,辛勤耕作。他們穿著對於方輕鴻來說,完全陌生的服飾,也不像幻影,是活生生的人。

這時,前方有人直朝他的方向走來。眼見著就要撞上,方輕鴻連忙出聲:“啊,等……”

話音未落,對方便像看不到般,直接從他身體中穿行而過。青年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的狀態有點不對。

他現在,似乎只是一縷孤魂。

方輕鴻試圖動用神念,卻再次遭受打擊——他力量盡失,淪為再普通不過的鬼魂了!

現在隨便來個築基修士都能將他驅除,內心不禁憂急如焚。

不行,要冷靜。

他深吸口氣,再緩緩吐出,同時整理心緒,終於從這個時空找出些許熟悉感。

大夢三生,只是不知,這次又是誰的大夢。

他眼珠一轉,是了,異象是在魔兵合體引發的,只能是魔兵主人的夢。

遠方天際忽然傳來轟隆隆的鳴動,一時間鳥雀皆驚、走獸急奔。靈田內的壯漢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夥計,向天空高呼:

“兵主!”

“兵主回來了!”

不多數,一只雄壯巨大的饕餮躍入眼簾,搖頭擺尾地發出吼聲,像在炫耀般,趾高氣昂地仰著頭。

而在它身上,影影綽綽地騎著個人。



什麽?

誰?

兵主蚩……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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