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狗皮膏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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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建輝把櫥櫃裏的泡面全拿出來一字排開,紅燒牛肉1個,老壇酸菜2個,鮮蝦魚板1個,一共還有四盒。

蘇建輝把四桶面揣到西澤洋懷裏,“抱著去吧,讓你哥挑,挑剩下歸你。”

“額……”西澤洋一臉你確定要這樣的表情。

蘇建輝站起來,笑著問,“你這是質疑我的決定?”

“沒有沒有。”

西澤洋真是怕西澤海,西澤海在他面前一直就是個冷面殺神的角色。他摟著面,受氣小媳婦似的扭捏著不肯走,蘇建輝看了看他問:“你看著我幹嘛?”

“我等你一塊兒。”

“我操,你是大姑娘怕見人啊!”

西澤洋頓在蘇建輝身邊,湊近了小聲問:“建輝哥,我哥他怎麽來了?他來幹嘛呀?不會是你們談崩了吧?”

蘇建輝淩厲的眼神看向西澤洋,挑眉問道:“你小子好像一點不驚訝我認識你哥,你丫賴上我是不是有預謀的?”

“建輝哥,這,純屬巧合……你到酒店我才認出是你……我,我……”

“滾滾滾,離我遠點兒。”

西澤洋這吞吞吐吐的樣子,蘇建輝是傻子才會信他不是事先有預謀要賴上他的。蘇建輝冷著臉不搭理西澤洋,站起來踢上櫃門,西澤洋眼巴巴地望著蘇建輝,心裏一著急泡面嘰裏咕嚕從他懷裏掉出來,他也不顧上去撿,伸手拉了拉蘇建輝小聲問:“建輝哥,你生氣了?”

西澤洋定定地站著拽著他不讓走,那真誠的小眼神兒,討好的表情,蘇建輝的心小麽悠的軟了一下。

西澤洋又問,“建輝哥,你別生氣好不好?”

蘇建輝不語,西澤洋便像向家長求玩具的小孩子,拉著蘇建輝使勁搖晃他胳膊,“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啦!”

蘇建輝嘆了口氣,既無奈又拿他沒辦法,要不是心裏還有那麽點火氣差點被小孩兒的賤樣逗笑了。

“唉,行了。”

蘇建輝貓腰把泡面桶撿起來,西澤洋也貓腰來幫忙,蘇建輝接過他手裏的泡面桶說。

“泡面都給我吧,你去冰箱裏把啤酒拿出來。”

“好嘞。”

西澤洋活脫地練了點頭,連蹦帶跳地去開冰箱。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客廳,西澤海背陰沈,吐出的煙霧繚繞在周圍,手指間又夾著一根剛點燃的煙。

蘇建輝皺了皺眉,走過去把泡面擺在桌子上。

“家裏能吃的就這些,你挑吧。飲水機在廚房一進門,你自便。”

說完蘇建輝帶著三分怒意把家裏捂的嚴嚴實實的窗簾拉開,打開所有的窗戶通風。

西澤海留戀地吸了一口,在垃圾桶裏把煙按滅。挑了一個紅燒牛肉的泡面,又隨便拿了桶鮮蝦魚板,動作嫻熟地便往廚房走便拆了兩桶面的塑料包裝。

蘇建輝家裏就他一個人住,也就不大需要飯桌和椅子這種東西,好在買了一張夠大的轉角沙發,他和西澤海並排坐在沙發上,西澤洋則遠遠地坐在沙發轉角。

蘇建輝吃著西澤海送到他面前的紅燒牛肉面,喝了一口西澤洋給他打開遞過來的啤酒,不住地打量這倆顯得比陌生人還生疏冷淡的親兄弟。

一頓泡面在降至冰點的冷漠氛圍中結束之前,西澤海開口。

“西澤洋,吃完了去收拾一下跟我回去。”

西澤洋剛還低著頭猛吃,一聽西澤海的聲音嚇得夾起泡面的手一抖,泡面劈了啪啦掉回湯裏,湯汁濺到了他臉上,模樣又囧又滑稽。蘇建輝憋著笑,好心地遞了紙抽給他,卻故意無視了西澤洋向他投射來的求助信號。

西澤洋求助無門,仿佛突然來了勇氣,站起來大聲宣言:“我想留在建輝哥家。”

西澤海沒什麽表情,冷淡地語氣說:“別讓我說第二遍。”

蘇建輝在一邊作壁上觀,親哥要接弟弟回家,不是挺好的事情,西澤海對弟弟冷冷淡淡的模樣他到能理解,西澤洋怎麽也擺出一種要上刑場似的痛苦表情……

西澤樣拎著蘇建輝給他買的兩件衣服跟在西澤海身後走了,出門前不舍地回頭:“建輝哥,我走了。”

足可以用淒慘來形容的表情下,西澤洋生生扯出一個慘淡地笑容留給蘇建輝,讓蘇建輝在他走之後好半天才回過神,心裏泛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心裏隱隱地不安。

西澤洋走了,家裏瞬間冷清下來。

散發著香味的泡面桶,窗戶都開著,深秋的風吹進來有些薄淡的涼意,蘇建輝坐回沙發上喝了口啤酒。

西澤樣被接走了,解決了一個大麻煩,按說應該高興的。

但家裏少了這個嘰嘰喳喳的煩人小孩,徒然的冷清讓蘇建輝覺得有些不適應。他一如生活在這間公寓裏的每一天,處理未完的工作到深夜,躺在床上竟然沒有立刻睡著,緩緩地時間漫過,從心底升騰出稱之為寂寞的情愫。腦海中浮現小孩走之前那副欲言又止,唯唯諾諾紅了眼圈的表情,還有最後那抹微笑,蘇建輝翻來覆去睡不著。

好不容易熬到天快亮了,蘇建輝睡著了,睡得正熟的時候被一通電話吵醒。

“餵,哪位?”蘇建輝模糊地問。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哭聲,半響沒人說話,蘇建輝不耐煩地把手機屏幕拿到眼前,睜眼一看,來電顯示是西澤洋。

腦袋反應了一下,蘇建輝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把手機貼回耳朵:“餵?西澤洋你別哭啊,說話!”

“建輝哥,我好疼,嗚嗚嗚……”

“你怎麽了?”

西澤洋在電話那頭哭,蘇建輝這心裏仿佛有一把火。

蘇建輝有點心疼,又著急,“你小子說話啊?你在哪兒呢?”

“我在你家門口。”

蘇建輝罵了一聲“我操”,甩下手機,大步走去開門。

打開門,西澤洋背靠墻角坐在冰涼的地上,膝蓋蜷縮著,正在用手背抹眼淚。臉哭的紅撲撲的,發梢都被眼淚打濕了,哆哆嗦嗦的樣子不知道已經哭了多半天。看見蘇建輝出來,他反倒哭的更兇,用手臂遮著眼睛哭。

蘇建輝這腦袋還迷糊著,看他臉上沒傷,胳膊也能動,根本不像受了什麽傷的樣子,心裏倒是放心了,卻有點來氣。

拿拖鞋踢了踢他的大腿,說:“這麽大個子,哭毛哭?沒出息!”

“疼,疼!”

西澤洋捂了捂大腿,蘇建輝還真叫他幾乎以假亂真的演技騙到,恍惚地緊張了一下。蹲下去身去看他,卻瞅見他躲在胳膊後面破涕為笑的臉。

“建輝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西澤洋撲進蘇建輝懷裏,摟著蘇建輝的脖子,露出燦爛的笑臉,蘇建輝真是又氣又拿他無可奈何。

“別往我身上擦鼻涕,別演了趕緊起來。”蘇建輝拍了拍他的背,讓他松開手,卻在咫尺的距離聽見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皺了皺眉,伸手去掀他的衣服。

剛掀開一點兒就被西澤洋就抓住他的手。

西澤洋臉上賤笑著,說:“哎呦,別掀,冷。”

蘇建輝站起來,對西澤洋伸出手:“起來。”

雨過天晴,西澤洋又變成那個蹦蹦跳跳的小孩,一溜煙跑進屋裏,這回沒被門口堆著的鞋絆倒,也沒因為茶幾上和昨晚離開時保持神同步的茶幾感到意外。倒像是登堂入室,特自然地開始收拾泡面桶,端著垃圾桶神色略帶厭惡地跟蘇建輝說:“建輝哥我十天內不想再吃泡面。”

要擱平時蘇建輝肯定順嘴就回他一句: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

回過悶兒來還會加一句:十天?你特麽這是打算賴上我了?

這會兒蘇建輝卻楞神兒看著西澤洋,有時候調皮又有時候過分乖巧的小孩兒,收拾打掃顯得過分地自然嫻熟,完全不像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蘇建輝不知道他十歲被送到國外,一個人在國外經歷過什麽,心裏有點說不出地不是滋味。

蘇建輝沒說話一直看著他,西澤洋收拾好垃圾打包好垃圾袋放在廚房,又擦好了桌子,笑嘻嘻地貼著蘇建輝坐到他旁邊。

“嘿嘿,建輝哥,我把家務活都包了,你可不能再趕我走了。”

蘇建輝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了:“背上的傷,你哥打的?”

西澤洋的笑臉一下子就僵了,屁股挪開了點些,垂著腦袋,在蘇建輝的目光註視下輕輕點了點頭。

“轉過去給我看看。”

“你別看,已經上過藥了,沒事兒。”

西澤洋搖了搖頭,兩只手在背後拽著拽著上衣,生怕蘇建輝動手去掀。

蘇建輝一看他那受氣的模樣真想掐著他脖子,扒了他的上衣。

“甭收著,我不看。你哥為了什麽打你?”

小孩低眉順目又帶著些許小心地問:“我能不說嗎?”

也是,我又不是人家什麽人,這麽關心幹嘛?

人家家裏的事憑什麽跟你這個外人說?

蘇建輝笑了下,笑自己這個愛操心的毛病老是改不了,隨即大方地說:“當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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