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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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跑一趟就相當於上12樓了。“我不渴，再說渴了喝白開水也行。”
陸老頭說：“那哪行，你都給我賣水果了。”
阿明又推辭了一會兒，陸老頭說：“我想喝。”
“……”阿明轉身，認命地攥著錢跑下樓。
剛買了可樂打算回去，他手機就響了，一看來電是步珊林，就有點不太想接。想著回頭再給他打回去吧，剛跑到樓梯口，就聽見一個驚喜的聲音：“阿明，真巧啊，我正給你打電話呢。”
他回頭一看，步珊林正踱步走來，穿著潔白的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運動鞋擦得比臉都白凈。
“最近有個電影挺不錯的，我請你去看吧。”步珊林說。
阿明說：“我今天有事。”
“下午的電影，你看我票都買好了。”步珊林從褲兜裏掏出電影票晃了晃，像是早就知道他會推辭，“現在電影票這麽貴，不去就浪費了。”
“……你再找別人去不行嗎？”
“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就認識你一個啊。”
阿明心說又沒誰逼著你來。
兩個人對峙半天，身邊路過無數鄰居，終於遇上了買菜回來的阿明媽。阿明媽看見他挺驚訝：“你不是早就出門了，怎麽現在還在門口站著，這是你同學？”
阿明恨不得把步珊林一腳踹回學校：“我學長。”
“怎麽不讓人進屋坐坐啊，這孩子。”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麻煩阿姨了。”步珊林一邊矜持一邊大步流星地跑進了他家。
阿明覺得自己後牙根有點癢癢。
手裏的冰鎮可樂還在往下滴水，步珊林怕他一直拿著冰手，伸手想接過來。阿明往後一躲：“又不是給你的。”
“可樂不冰就不好喝了。”步珊林說。
“待會兒就喝。”
步珊林看看他，又看看那兩罐可樂，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你該不會……交了女朋友吧？”
“怎麽可能！”阿明條件反射地說完就後悔了，還不如認了呢。
步珊林的眉頭一秒舒展開：“那就好。”
“……”
這人是不是越來越明顯了？阿明淚流滿面，這讓他想裝不知道都有難度！
可是他確信，如果真的挑明了問他是不是喜歡自己，對方絕對會裝成很無辜的模樣說，阿明你真的想多了，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我對你怎麽好都是應該的。說完還會摟摟他的肩膀表示親昵。
真是太陰險了！
步珊林坐在他家的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著話題，佷樂在其中的模樣，大有順勢留下吃午飯和晚飯的架勢。阿明手中的可樂漸漸升溫，看了看時間，忍不住說：“我還有事要出門，下午看電影是吧，到時候聯系。”
得到滿意答覆的步珊林總算擡起了金貴的屁股：“下午四點半的電影，記得接我電話。”
“嗯嗯。”阿明應著，送他走了以後立刻沖上六樓。陸老頭給他開門以後也沒說什麽，接過可樂就放進了冰箱的冷凍層。
“可樂不冰就不好喝了。”陸老頭說。
阿明：“……”
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低頭一看，又是步珊林，只好無奈地接聽：“大哥，離四點半還早。”
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機的問題，電話那頭的步珊林聲音有些陰沈：“你出了家門但是沒有出這棟樓，你在哪裏？”
阿明一個激靈，頓時汗毛直立起來，頭一個反應就是家裏被裝了監視器！不過隨即覺得不可能，步珊林再神通廣大也不至於如此大費周章，追個人而已嘛不至於弄得像跟蹤狂一樣。
……
跟蹤……狂……
阿明沖到陽臺往下看，很快捕捉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對方正站在可以看到居民樓全景的位置，所以他一冒頭就被發現了。
盡管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他還是覺得兩個人的視線對上了。
“你怎麽知道的？”阿明沖電話問。
“我剛才忘記拿東西，你媽說你出門了。”
“……”說謊！你的東西從來都是只塞褲兜裏，哪會忘我家！
這時候他看到步珊林朝這邊揮了揮手，然後又一次走進了居民樓裏。他轉過頭，看見剛把手放下的陸老頭。
“你……你該不會……”
陸老頭說：“我讓他上來了。”
不嗷嗷嗷嗷！！！
步珊林在看到陸老頭只是個幹癟老頭的時候，露出了發自肺腑的笑容，那心態不能更明顯讓知道內情站在一旁的阿明有些尷尬。
陸老頭很熱情地招呼他：“小朋友快坐！我去給你們倒水！”
步珊林見他戰戰巍巍地舉起茶壺，倒一杯灑半杯，忙說自己來自己來，給陸老頭一巴掌拍到沙發上，還一楞一楞的。
阿明嘲笑他：“哈，你真不中用。”
步珊林見他高興，滿足地往沙發上一靠：“我還能更不中用呢，你要不要試試？”
阿明一噎，尷尬地跑去給陸老頭幫忙，又被拍回沙發上。步珊林正在看電視櫃上的照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怎麽了？”阿明靠過去問。
步珊林小聲說：“這兩個人是一對吧？”
阿明心說真是基者見基。“是戰友。”
“肯定是不純潔的戰友。”步珊林指著那副戴紅花的合照說，“普通人會在家裏只擺跟戰友的合照嗎？再說一般當過兵的，就算退役後關系再好，也不可能都中年了還這樣單獨湊一塊兒啊。在當時的年代，你覺得這像什麽照片？”
阿明其實隱隱有些猜測，可沒往深裏想，經步珊林的點播才恍然大悟。
像結婚照。
別人家怎麽樣他不清楚，但在自家相冊裏見過祖父母的結婚照，跟這個姿勢和構圖差不多，只是另一邊應該是位穿著旗袍的女人。
步珊林說：“看人兩個在一起也挺好的，另一個呢，不會分了吧？”
阿明含混說：“我也不知道，他一個人住的，你也別亂問。”
步珊林笑得眉眼彎彎，柔情似水：“好，都聽你的。”
“……”
阿明郁悶不已。每次兩人的交談稍微變得正常一點，步珊林這個制造暧昧小能手總有辦法一句話又把他拉回不清不楚的關系裏，似乎一步都不容許他後退。
好在他這會兒少見地識相了，坐了沒一刻鐘就告辭離開，走得毫不拖泥帶水。而被他一打岔，阿明總忍不住去瞟那幾張照片，最後以該吃午飯為借口，匆匆回家去了。
阿明媽媽做飯向來很晚，這會兒才11點，正窩在沙發上看肥皂劇。阿明湊過去，遲疑問道：“媽，你知道六樓的陸爺爺他有老伴嗎？”
她詫異轉過頭來：“怎麽突然問這個？”
“好奇。”
“也是，捕風捉影的人多，問別人不如問我。”阿明媽開始口若懸河地講起陸老頭的八卦。
據說陸老頭年輕的時候，在部隊裏算是個風雲人物，上過戰場立過軍功，模樣又俊俏，特別招人喜歡。本來是前途無量的大好青年，突然被人發現他喜歡男的，對象竟然還是一個部隊的兄弟。
即使憑現在的開放程度，同性戀都普遍不被接納，何況當時那個年代。喜歡男人，那簡直太變態了，到底是心理有病還是受過什麽打擊？領導們親屬們紛紛出馬，夜以繼日地給他們做思想建設和心理輔導，還張羅著相個親。時間一久，陸小青年怒了：老子不就談個對象，是殺人了還是反動了！
老子還就不幹了！
倆人齊齊退役，湊錢買了一棟小房子同居，就是這個小區六樓。一開始做點小生意，後來還開了家店賣水果。
但是沒過半年，同小區的另一個軍人也退伍回來，一眼就把他倆認出來了。這小夥兒回去之後給爸媽一說，久而久之，整個小區都知道了。慢慢熟悉起來的鄰居，都變得態度奇怪起來，偶爾不鹹不淡地回聲招呼，最後視而不見。
好在那倆不是多事的人，大家除了覺得不太舒服之外也沒什麽，鮮少有人主動找茬。陸老頭那位死的時候，街坊鄰裏的還多少幫了把手。
“死了？”阿明問。
“是啊，當時還挺年輕，也就四十來歲吧。”阿明媽嘆氣，“陸老頭這才六十多，也不說再找個老伴，天天孤孤單單的，也怪可憐。”
阿明突然覺得不太舒服，好像“可憐”這兩個字，不該用在陸老頭身上。他想起那個陽光滿溢的窗臺和沈澱了許多回憶的房間，依稀看到當年鮮活的光景，兩個高大俊朗的青年，滿身油漆地笑鬧著。
“不過可憐歸可憐，咱們該幫還是幫，就是別跟他走那麽近。”阿明媽提醒道。
“為什麽？”阿明一楞。
“他是個同性戀啊！”她說著就去廚房做飯了。
結果阿明一個下午都提不起精神，看電影的時候全程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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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頭說：“那哪行，你都給我賣水果了。”
阿明又推辭了一會兒，陸老頭說：“我想喝。”
“……”阿明轉身，認命地攥著錢跑下樓。
剛買了可樂打算回去，他手機就響了，一看來電是步珊林，就有點不太想接。想著回頭再給他打回去吧，剛跑到樓梯口，就聽見一個驚喜的聲音：“阿明，真巧啊，我正給你打電話呢。”
他回頭一看，步珊林正踱步走來，穿著潔白的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運動鞋擦得比臉都白凈。
“最近有個電影挺不錯的，我請你去看吧。”步珊林說。
阿明說：“我今天有事。”
“下午的電影，你看我票都買好了。”步珊林從褲兜裏掏出電影票晃了晃，像是早就知道他會推辭，“現在電影票這麽貴，不去就浪費了。”
“……你再找別人去不行嗎？”
“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就認識你一個啊。”
阿明心說又沒誰逼著你來。
兩個人對峙半天，身邊路過無數鄰居，終於遇上了買菜回來的阿明媽。阿明媽看見他挺驚訝：“你不是早就出門了，怎麽現在還在門口站著，這是你同學？”
阿明恨不得把步珊林一腳踹回學校：“我學長。”
“怎麽不讓人進屋坐坐啊，這孩子。”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麻煩阿姨了。”步珊林一邊矜持一邊大步流星地跑進了他家。
阿明覺得自己後牙根有點癢癢。
手裏的冰鎮可樂還在往下滴水，步珊林怕他一直拿著冰手，伸手想接過來。阿明往後一躲：“又不是給你的。”
“可樂不冰就不好喝了。”步珊林說。
“待會兒就喝。”
步珊林看看他，又看看那兩罐可樂，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你該不會……交了女朋友吧？”
“怎麽可能！”阿明條件反射地說完就後悔了，還不如認了呢。
步珊林的眉頭一秒舒展開：“那就好。”
“……”
這人是不是越來越明顯了？阿明淚流滿面，這讓他想裝不知道都有難度！
可是他確信，如果真的挑明了問他是不是喜歡自己，對方絕對會裝成很無辜的模樣說，阿明你真的想多了，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我對你怎麽好都是應該的。說完還會摟摟他的肩膀表示親昵。
真是太陰險了！
步珊林坐在他家的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著話題，佷樂在其中的模樣，大有順勢留下吃午飯和晚飯的架勢。阿明手中的可樂漸漸升溫，看了看時間，忍不住說：“我還有事要出門，下午看電影是吧，到時候聯系。”
得到滿意答覆的步珊林總算擡起了金貴的屁股：“下午四點半的電影，記得接我電話。”
“嗯嗯。”阿明應著，送他走了以後立刻沖上六樓。陸老頭給他開門以後也沒說什麽，接過可樂就放進了冰箱的冷凍層。
“可樂不冰就不好喝了。”陸老頭說。
阿明：“……”
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低頭一看，又是步珊林，只好無奈地接聽：“大哥，離四點半還早。”
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機的問題，電話那頭的步珊林聲音有些陰沈：“你出了家門但是沒有出這棟樓，你在哪裏？”
阿明一個激靈，頓時汗毛直立起來，頭一個反應就是家裏被裝了監視器！不過隨即覺得不可能，步珊林再神通廣大也不至於如此大費周章，追個人而已嘛不至於弄得像跟蹤狂一樣。
……
跟蹤……狂……
阿明沖到陽臺往下看，很快捕捉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對方正站在可以看到居民樓全景的位置，所以他一冒頭就被發現了。
盡管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他還是覺得兩個人的視線對上了。
“你怎麽知道的？”阿明沖電話問。
“我剛才忘記拿東西，你媽說你出門了。”
“……”說謊！你的東西從來都是只塞褲兜裏，哪會忘我家！
這時候他看到步珊林朝這邊揮了揮手，然後又一次走進了居民樓裏。他轉過頭，看見剛把手放下的陸老頭。
“你……你該不會……”
陸老頭說：“我讓他上來了。”
不嗷嗷嗷嗷！！！
步珊林在看到陸老頭只是個幹癟老頭的時候，露出了發自肺腑的笑容，那心態不能更明顯讓知道內情站在一旁的阿明有些尷尬。
陸老頭很熱情地招呼他：“小朋友快坐！我去給你們倒水！”
步珊林見他戰戰巍巍地舉起茶壺，倒一杯灑半杯，忙說自己來自己來，給陸老頭一巴掌拍到沙發上，還一楞一楞的。
阿明嘲笑他：“哈，你真不中用。”
步珊林見他高興，滿足地往沙發上一靠：“我還能更不中用呢，你要不要試試？”
阿明一噎，尷尬地跑去給陸老頭幫忙，又被拍回沙發上。步珊林正在看電視櫃上的照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怎麽了？”阿明靠過去問。
步珊林小聲說：“這兩個人是一對吧？”
阿明心說真是基者見基。“是戰友。”
“肯定是不純潔的戰友。”步珊林指著那副戴紅花的合照說，“普通人會在家裏只擺跟戰友的合照嗎？再說一般當過兵的，就算退役後關系再好，也不可能都中年了還這樣單獨湊一塊兒啊。在當時的年代，你覺得這像什麽照片？”
阿明其實隱隱有些猜測，可沒往深裏想，經步珊林的點播才恍然大悟。
像結婚照。
別人家怎麽樣他不清楚，但在自家相冊裏見過祖父母的結婚照，跟這個姿勢和構圖差不多，只是另一邊應該是位穿著旗袍的女人。
步珊林說：“看人兩個在一起也挺好的，另一個呢，不會分了吧？”
阿明含混說：“我也不知道，他一個人住的，你也別亂問。”
步珊林笑得眉眼彎彎，柔情似水：“好，都聽你的。”
“……”
阿明郁悶不已。每次兩人的交談稍微變得正常一點，步珊林這個制造暧昧小能手總有辦法一句話又把他拉回不清不楚的關系裏，似乎一步都不容許他後退。
好在他這會兒少見地識相了，坐了沒一刻鐘就告辭離開，走得毫不拖泥帶水。而被他一打岔，阿明總忍不住去瞟那幾張照片，最後以該吃午飯為借口，匆匆回家去了。
阿明媽媽做飯向來很晚，這會兒才11點，正窩在沙發上看肥皂劇。阿明湊過去，遲疑問道：“媽，你知道六樓的陸爺爺他有老伴嗎？”
她詫異轉過頭來：“怎麽突然問這個？”
“好奇。”
“也是，捕風捉影的人多，問別人不如問我。”阿明媽開始口若懸河地講起陸老頭的八卦。
據說陸老頭年輕的時候，在部隊裏算是個風雲人物，上過戰場立過軍功，模樣又俊俏，特別招人喜歡。本來是前途無量的大好青年，突然被人發現他喜歡男的，對象竟然還是一個部隊的兄弟。
即使憑現在的開放程度，同性戀都普遍不被接納，何況當時那個年代。喜歡男人，那簡直太變態了，到底是心理有病還是受過什麽打擊？領導們親屬們紛紛出馬，夜以繼日地給他們做思想建設和心理輔導，還張羅著相個親。時間一久，陸小青年怒了：老子不就談個對象，是殺人了還是反動了！
老子還就不幹了！
倆人齊齊退役，湊錢買了一棟小房子同居，就是這個小區六樓。一開始做點小生意，後來還開了家店賣水果。
但是沒過半年，同小區的另一個軍人也退伍回來，一眼就把他倆認出來了。這小夥兒回去之後給爸媽一說，久而久之，整個小區都知道了。慢慢熟悉起來的鄰居，都變得態度奇怪起來，偶爾不鹹不淡地回聲招呼，最後視而不見。
好在那倆不是多事的人，大家除了覺得不太舒服之外也沒什麽，鮮少有人主動找茬。陸老頭那位死的時候，街坊鄰裏的還多少幫了把手。
“死了？”阿明問。
“是啊，當時還挺年輕，也就四十來歲吧。”阿明媽嘆氣，“陸老頭這才六十多，也不說再找個老伴，天天孤孤單單的，也怪可憐。”
阿明突然覺得不太舒服，好像“可憐”這兩個字，不該用在陸老頭身上。他想起那個陽光滿溢的窗臺和沈澱了許多回憶的房間，依稀看到當年鮮活的光景，兩個高大俊朗的青年，滿身油漆地笑鬧著。
“不過可憐歸可憐，咱們該幫還是幫，就是別跟他走那麽近。”阿明媽提醒道。
“為什麽？”阿明一楞。
“他是個同性戀啊！”她說著就去廚房做飯了。
結果阿明一個下午都提不起精神，看電影的時候全程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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