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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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營帳內。

王武德一口飲下一杯悶酒,望著賬內的火把,眼前浮現出二十年前第一次見到張黎的畫面。

那時候他才二十出頭,卻要出征去打匈奴,沒有人能覺得他能活著回來。

張黎那時初任首輔,卻特地請他喝酒。

“一將功成萬骨枯,豁出性命去征戰沙場的人是你們,他們不該笑你。”張黎嘆了口氣說。

王武德至今還記得,當時的他一瞬間就被這句話戳中心坎,險些流淚。

從始至終,他不過是假裝不在乎罷了。

“我不能在戰場上幫忙,只好替你們做好後勤工作,你放心,戰場上一應軍需我都會想盡辦法保證的。”

張黎擡起頭,深深地望著他:“你的父母妻兒我也會幫忙照看,你只管去吧。”

因為有張黎的保證,王武德在戰場上爆發出驚人的勇氣,出生入死,居然拿下驚人的戰功,連升三級,當初嘲笑他的人再看見他,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敢說。

而張黎履行了所有的承諾,甚至不曾居功。

那時他便發誓,張黎一輩子都是他最重要的老師,只要張黎開口,他定然火裏來火裏去,水裏來水裏去,絕不推辭。

王武德不懂朝堂上那些彎彎繞繞,也不知道張黎這些年來的改變,所以比任何人都要難以接受張黎的死。

但殺他的人是皇上,定下的罪名是謀逆,事已至此,王武德也不知自己究竟還能為他做些什麽。

現在跟鳳子初鬧得再僵,又有什麽意義?

王武德苦笑一聲,終究站起身來,向著鳳子初的營帳走去。

鳳子初營帳中,氣氛劍拔弩張。

“你認為是我?”鳳子初微微挑眉,不善地看著顧明州。

“消息從你這裏走漏,如果不是你,那就只有.......”顧明州看向了黎繆,“你最為信任的副將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黎繆身上。

趙騰達被這驟然轉變的形勢弄得眼花繚亂,不禁睜大了眼,茫然地扭過頭。

黎繆頓時色變,當即跪倒在地,雙手抱拳:“鳳將軍、顧大人,此事與小人絕無半分幹系!”

顧明州挑了挑眉:“你如何自證?”

“.......”黎繆幾度開口,卻不知該如何辯解,蒼白著臉色道,“小人無從自證......”

“若顧大人認定是我,小人、小人.......小人唯有自裁以證清白!”

鳳子初撫上眉頭,一陣頭疼。

正因為他方才也被懷疑過,所以特別能夠理解黎繆的感受。

在大營之中,說什麽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是沒有意義的,若是被誤會,死得比任何地方都快。

然而黎繆是他的親隨副將,前途光明,有什麽理由要通敵呢?

“你父親是匈奴人吧?”顧明州一針見血。

黎繆嘴唇抖了幾下,緩緩擡起眼:“顧大人這樣汙人清白,是不是太過分了?”

“在來到大營之前,我殺了一波你放進來的匈奴人,聽見他們誓死也要保護一小批人,那批人相貌與漢人無疑,精通官話,正是匈奴人精心培養的奸細。”

顧明州謙虛地笑了下:“不巧,不才也精通匈奴語。”

鳳子初眉心一動。

的確,黎繆是他從戰場上救下來的,只聽他說自己是江南人,卻從未提及家鄉父母,有無妻子兒女。

然而僅憑這一點就提出質疑,若黎繆是清白無誤的,豈不是太寒心了?

“現在王將軍的嫌疑尚未洗清,也保不定是我們安排信使的時候被他的人聽見了,不慎洩密,現在這麽草率就要定黎繆通敵罪名,實在.......”

“我的嫌疑?”

營帳門口忽然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眾人臉色大變,倏然轉頭,只見王武德正站在門口,臉色在火把的映襯下陰晴不定。

鳳子初猶如神智被抽離體內,不受控制地起了身:“王將軍,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會來?若不是我來這裏,怎麽會聽見你們在背後是如何編排我的?”

“我王武德二十一歲便已經馳騁沙場,那個時候你還在你娘懷裏吃奶呢!”

王武德勃然大怒,拔劍指著他:“不過是爬上了皇帝的床,就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大興只有一個亂臣賊子,那就是你你這個狐媚子!!!”

趙騰達和黎繆直起身,跟著去拔劍,卻被鳳子初攔住了。

聽著王武德的破口大罵,鳳子初抿緊嘴唇,狹長的眼睛閃著冷光,卻一句話也不曾反駁。

那沈默的樣子就仿佛平日已經被罵習慣了,自知任何辯駁都不會起效一般。

“首輔大人是如何下的獄?是不是像現在一樣,幾個人聚在一起就給他定了罪?”王武德悲憤不已,氣得手指發抖,“這樣還不叫奸臣,什麽才叫奸臣!”

顧明州聽不下去了,冷冷道:“王將軍,我是皇上委任的監軍,任何人都會懷疑,包括鳳將軍,你不必如此過激。”

“你這句話騙鬼去吧!今日我便用你們幾個奸臣的人頭,祭奠首輔大人在天之靈!”

王武德根本不相信他,一劍砍下!

眾人都是大驚,慌忙閃開。

顧明州就地一滾,便聽見議事長桌被劈開的聲音。

王武德認定是顧明州從中挑撥,當先一劍劈下去。

只聽得“當”的一聲,劍鋒被挑起,王武德幾劍下去,均被鳳子初格擋,化開所有力道。

顧明州要出去搬救兵,卻被王武德的副將攔住去路。

趙騰達拔劍想要幫忙,剛走上前兩步,卻被黎繆攔住去路。

“趙副將稍等。”

黎繆竟然露出一絲微笑:“以多敵一只怕勝之不武。”

鳳子初以劍鞘抵住劍鋒,試圖將王武德逼到角落,後者卻怒喝一聲,反過來壓住他的劍。

鳳子初不過弱冠之年,身形較壯年人單薄許多,在王武德這名出了名的猛將面前,就如同一只小雞仔。

“王將軍,你冷靜一點,”鳳子初咬緊牙關,太陽穴鼓起一條青筋,“殺監軍,是死罪!”

“你們早給我判了死罪,還望想我束手就擒?”王武德壓彎了鳳子初的腰,厲聲暴喝,“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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