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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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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裏亂成一鍋粥,鳳子初和王武德僵持在一處,趙騰達跟黎繆打了起來,小小的營帳瞬間連站腳的地方也沒有了。

這聲響引來了其他士兵,緩緩將營帳包圍。

“讓開!”有人拿劍指著王武德的副將,冷聲斥道,“這裏是鳳將軍的地盤,要耍威風,去你們的地盤!”

下一刻,另一把劍也對準了他。

“該讓開的人是你,”王武德的人從駐地的另一邊趕來,悍然道,“這是王將軍和鳳將軍之間的事,敢插手的,先從我手下走一趟!”

鏘——

長劍紛紛出鞘,兩撥人拿武器指著對方,彼此怒視,氣氛一觸即發!

“都給我住手!”

顧明州冷冷掃了眼守在門口的人:“還不讓開?若是兩邊打起來,你負的起責嗎?”

副將被他氣勢震懾,竟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直直撞開他的肩膀,顧明州擡高了聲音,不怒而威:“都給我把劍收起來!你們的刀劍是用來殺敵人的,不是用來威懾自己人的!”

“誰跟你是自己人!”王武德方有人反駁。

顧明州冷笑:“怎麽,你不是漢人?”

那人噎住,氣勢弱了下去。

“大敵當前,你們卻在私下內鬥?百姓交的賦稅,就是養了你們這群飯桶?”顧明州第二次警告,“把劍收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正要收劍,卻見顧明州忽地向前一撲,直直地撞上王武德副將的劍鋒。

副將楞住了。

所有人都楞住了。

鳳子初的人通紅了眼:“都讓開!”

王武德的人哪裏肯落下風:“要讓也是你們讓!”

局勢再度轉變,甚至比方才更加混亂,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極度躁動。

清晰刻骨的疼痛之中,顧明州額頭冒出冷汗,幾乎不能思考。

他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看見一雙隱沒在黑暗之中的眼睛。

趙騰達已經倒在地上,呼吸很淺。

黎繆高聲喊:“鳳將軍,王將軍的人殺了監軍大人!”

門口副將不住顫抖,因恐懼閃出淚花:“我不是,我沒有......監軍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顧明州深呼吸,勉力點了點頭:“我知道,你不必害怕。”

他強忍著疼痛,竭力保持正常的表情,高聲喝道:“全都給我......收劍!”

這一次,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配合,不由自主地聽從了顧明州的指揮。

“鳳將軍,王將軍,你們還不停手?”顧明州回頭,對著賬內怒喝,“真要鬧個你死我活,讓匈奴人撿走漁翁之利嗎!”

鮮血浸潤了地上的虎皮,血腥味蔓延在帳子裏,王武德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禁松了力道。

鳳子初連忙撲了上來:“顧大人,你沒事吧?軍醫,快叫軍醫!”

王武德環顧四周,胸中郁怒委屈難以言喻,最終點了點頭,往營帳門口走:“我不殺你們,也不會留下讓你們殺。通敵叛國的究竟是誰,就讓皇上親自定奪!”

說罷,帶兵就走。

他的副將仍然握著劍,已經快要哭了:“顧、顧大人......”

顧明州攥著他的手腕,低聲喝道:“怎麽,你還想跟著走?我不治你的罪,但你現在把劍拔出去,我定然死得幹幹凈凈,你一家幾口也定然死得幹幹凈凈,絕無活口!”

副將顫抖著終究不敢跟著王武德走,扶著他等軍醫過來。

顧明州緊接著看向鳳子初:“鳳將軍,去把王將軍追回來。”

“可是你......”

“放心,死不了。”

顧明州著急道:“難道你真要讓他回京去找皇上?屆時即便你是清白的,可你畢竟是皇上的枕邊人,誰都會覺得是皇上偏袒了你。若要眾臣信服,必然要拿你開刀......”

“這根本是毫無必要的沖突,現在追回來好好解釋清楚,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鳳子初猛然回頭,卻發現黎繆已經不知何時不見了。

他咬緊牙關,用力點了點頭:“顧大人放心,我必然不會讓你失望。”

說罷握著劍柄,大步離去。

顧明州心頭放松了下來,這時候才感到一陣說不出的虛弱。

腹部被劍捅了個對穿,無法躺下,只能由副將扶著,顧明州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從身體裏離開的感覺,四肢冰冷。

這一刻,他第一個想法竟然是——白雨信質問得絲毫不錯。

他無法保證自己平安無事。

顧明州低頭一聲自嘲,那些滾燙的、炙熱的怨恨都冷卻下來,擡頭望著帳頂,忽然間發現,自己簡直錯得離譜。

他不是個瞻前顧後的人,重生過以後理所當然地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旁人的吃驚與反對他不會在乎,因為他知道,他永遠是對的。

可這些白雨信不知道,他不可能理解顧明州的理所當然。

他會擔心,會恐懼,會憂慮。

白雨信竭盡全力往高處走,顧明州每走一步,背後都有他的支持。

顧明州也習慣了他的步步跟隨,習慣了他的支持與包容,甚至連想都不曾想過,白雨信需要花費多少努力才能緊跟身後。

習慣成自然,似乎付出也成了應該的事情。

上一世,白雨信做到了。當他成為首輔的時候,白雨信也成為首富,暗處替他打點一切。

可現在,白雨信才十九歲啊。

不是白雨信不努力,是他作弊了。

顧明州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眼前浮現出白雨信窩在他懷裏,軟綿綿沖他微微一笑的樣子。

那是他最最喜歡的模樣。

白雨信生來便是一身尖刺,會因為害怕不被理解,而拒絕一切感情的開始。

可一旦讓他感到被接納,那身尖刺便會可愛地軟化下來,警惕又羞澀地試探著,獲取一點溫暖。

顧明州是那個令他柔軟下來的人,也是最能傷到他的人。

明知白雨信就是只缺乏安全感小動物,他為何要兇巴巴的嚇唬他?

“媳婦兒,好冷啊,你抱抱我好不好......”

視線漸漸模糊,他向著虛空伸出手,仿佛看見了白雨信沖他微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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