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4- 嫉妒

關燈
課後的訓練強度比以往更大,原因無非是冬季的高校選拔賽。

櫻木坐在場邊,他今天的任務很簡單,基礎恢覆練習。

近乎長達三個月的休養生息讓他不得不遵從安西教練的指示,循序漸進的恢覆原有狀態,基礎練習,正是最有效的辦法之一。

其餘的,則是觀看各場比賽錄像,以及隊員們的練習比賽,除此之外,安西教練並沒有給櫻木安排更多的項目。

籃球隊的練習直到晚上八點半才結束,那兩位吉祥物教練和安西教練卻在七點鐘就已經提前離開。

正式參與集體訓練的櫻木並沒有像以往那樣絞盡腦汁的思索著上場的辦法,而是難得安靜的在場邊埋頭進行最基礎的練習。

從運球、切球到傳球,他輪廓分明的臉上都只有專註和認真兩種不斷交替的神情。

捧著計分表站在櫻木身旁,赤木晴子翻看著他的練習記錄,白皙裏透著一點紅暈的臉上正朝外顯露出幾分激動和寬慰。

明明只過去了半年時間,櫻木卻已經從一個徹頭徹尾的門外漢成長為一名稱職且專業的籃球選手了。

時間,真快。

用自動鉛筆在櫻木的那一頁上畫下了一個小小的人,晴子笑笑,繼而合上記錄冊,在與一年級生道別後走出了籃球館。

明天,也要繼續努力。

籃球館的燈光由亮轉滅,再恢覆光亮。

櫻木沒有回家,而是在所有人都離開後重新回到了這裏。

捧著籃球,他瞇了瞇眼睛,繼而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將籃球捏出一種古怪的摩擦聲。

“嘶……呼……”

用力深呼吸了一下這籃球館內的空氣,櫻木單手舉球指向籃筐,鄭重大喊:“仙道!中年人!野猴子!二餅!坐冷板凳的家夥!還有等等等等!本天才櫻木花道回來了!哈!哈!哈!”

空蕩蕩的籃球場內回響著櫻木花道放肆卻溢滿了光輝的無畏大笑,連場內的鎂光燈也變得比以往更亮。

就在櫻木大聲的叫嚷剛剛落定,新刷了綠漆的場館鐵門緩緩由外面打開,燈光下,烏黑的短發隱約可見。

“洋平?你怎麽還沒回去?家裏人要擔心了吧!”抓球跑到門口,櫻木皺眉盯著眼前的水戶,一臉的困惑不解。

“啊不,今天……”

“花道!我們來啦!”不等水戶洋平把話說完,高宮、大楠和野間三人齊齊出現在他身後,同時朝櫻木拋出興奮的目光。

“哈哈!你們這些家夥!”

“餵餵,快拿錢,我就說花道那小子絕對會自己留下來的,別看他白天那麽老實,都是假象啊,快拿錢拿錢!”就在櫻木花道臉上的激動之色剛剛冒出一點苗頭的瞬間,野間油滑且得意的腔調頓時讓他碰了一鼻子的灰。

激動轉變為憤怒,櫻木怒氣沖天的大吼:“你們這些混蛋家夥!又拿本天才的事賭錢!!”

“嘛,花道,小賭怡情,小賭怡情!”不以為意的回覆著櫻木的怒火,櫻木軍團的四人隊之三突然齊齊露出了幾乎一模一樣的壞笑,進而同時上前架住了他的雙臂。

“餵!你們幹什麽?!快放開本天才!餵!啊!混蛋!”

笑望著櫻木花道被高宮那三人擡走的背影,水戶洋平挑挑眉,勾起的唇角逐漸平緩了下去。

關燈,鎖門,他現在可沒有多餘的功夫去理會某個站在陰影處的身影。

直到看著水戶的身影消失在通往籃球館的拐角處,流川才從籃球館與教學樓之間不算寬敞的間隔中走出來。

他早該想到,那家夥回到了學校,就一定會被那四個人包圍。

混蛋……

他怎麽會有這種離奇的想法?

伸手蹭了蹭額頭,流川瞇起雙眼,將冰涼的雙手插(和諧)入校服褲子的口袋,沈默離開。

這晚,他第一次在自己體內發掘了一種全新的情緒:嫉妒。

與櫻木軍團四人組分別後回到家中已經接近十點,獨自一人踢著路邊的小石子,櫻木用手臂夾著手提書包穿過縱橫相間的小巷子晃晃悠悠的來到了一座兩層高的出租樓下,卻在巷口隔著一條狹窄馬路的地方僵住。

馬路對面站著一個口中隱隱有珍珠白色呼出的扶著自行車的少年,他的劉海兒太長,夜太黑,以至於櫻木根本看不清那張在月色下白皙的幾乎透明泛光的瘦削臉頰上有著怎樣的表情。

不遠處工地上傳來一下一下,緩急相宜的打樁聲,宛如少年此時的心跳,清晰入耳,蕩氣回腸。

曾經幻想過多少次的意外相遇和不期而遇,卻沒有想過,原來心底一萬次的演練都不及此時黑夜的隔路對視。

沒有呼嘯著,令人聽不清對方呼喊的卡車躁動而過;沒有春風揚起的落英裝點這一刻本應擁有的浪漫,有的,只是流川,只是櫻木,只是彼此不同眸色中映出的對方的身影,雖不夠清晰,卻足夠深刻。

“混蛋狐貍……”

“大白癡……”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在月夜清冷的秋風裏,驚起了一只有著虎斑花紋的野貓,野貓憤怒的弓起背,發出了威嚇般的嘶叫,卻只因為像是嬰兒的哭叫而並沒有多大的威力。

“切,本天才可不會請你上去的啊!”聳肩走過馬路,櫻木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表達了自己對流川的態度。

“想打敗我,可不是靠著你漫無目的這樣練習就可以了,這樣只會加重身體的負擔。”毫不客氣的回敬了櫻木那令人火大的態度,流川的聲音比秋夜的氣溫更冰冷。

“混蛋!你說什麽!”

怒吼夾雜著合金撞擊水泥地面的噪聲,月光下,距離黑色頭發前方僅有十公分左右的位置,高舉著一個拳頭,以及一個似乎凝結著一層細微水霧的紅色腦袋。

“想打敗我,明天就來球場找我。”

低迷的氣溫敵不過清冽的語調,流川扶起自行車,徑自消失在月夜窄巷,櫻木的視線裏。

重重一拳砸在電線桿上,櫻木許久也沒有上樓。

此夜,有兩個少年失眠,有兩個少年的心跳如脫韁野馬,無力自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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