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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君王不過三數面而已。

江福海又朝皇後右手邊第一位一引,說:“眾小主參見華妃娘娘。”

華妃的一雙丹鳳眼微微向上飛起,說不出的嫵媚與淩厲。她的衣飾華貴僅在皇後之下,體態纖秾合度,肌膚細膩,面似桃花帶露,指若春蔥凝唇,萬縷青絲梳成華麗繁覆的縷鹿髻,只以赤金與紅寶石的簪釵裝點,反而更覺光彩耀目。果然是麗質天成,明艷不可方物。

華妃“嗯”了一聲,並不叫“起來”,也不說話,只意態閑閑地撥弄著手指上的一枚翡翠嵌寶戒指,看了一會兒,又笑著對皇後說:“今年內務府送來的玉不是很好呢,顏色一點不通翠。”

皇後微微一笑,只說:“你手上的戒指玉色不好那還有誰的是好的呢?你先讓諸位妹妹們起來吧。”

華妃這才作忽然想起什麽的樣子轉過頭來對眾小主說:“我只顧著和皇後說話,忘了你們還拘著禮,妹妹們可別怪我。起來吧。”

眾小主這才敢站起身來,口中說著“不敢”,想必不少小主們心裏都想:好大的一個下馬威!逼得除了皇後之外的所有妃嬪必須處處顧忌她。

這樣一對比,前面的德妃都像是個好相處的。

忽聽得華妃笑著問:“林嬪是哪位?”

黛玉立刻跪下行禮,道:“臣妾嬪林黛玉參見華妃娘娘,願娘娘吉祥。”

華妃笑吟吟地免了禮,待看到黛玉的面貌,心裏湧出一股酸味。“早就聽聞林妹妹的容貌了,果真是傾國傾城。德妃姐姐,你們家果真出美人。”

想來德妃與這位林嬪是表姐妹的是全宮皆然,不知這位德妃怎麽回答。只可惜這位德妃面帶笑容,並不回話。華妃心裏惱火。

華妃還算有理智,知道黛玉的家世,也並沒有再為難她。暗自替她擔心的陵容松了一口氣。

又忽聽得華妃笑著問:“沈小儀與莞貴人是哪兩位?”

甄嬛與沈眉莊立刻跪下行禮,口中道:“臣妾小儀沈眉莊。”

“臣妾貴人甄嬛參見華妃娘娘,願娘娘吉祥。”

華妃免了禮,道:“兩位妹妹果然姿色過人,難怪讓皇上矚目呢。”其實她心裏一陣惱火,剛才林黛玉長得一副“狐媚子”的模樣,現在又來了兩個。

甄嬛與沈眉莊臉色俱是微微一變,沈眉莊答道:“娘娘國色天香,雍容華貴,才是真正令人矚目。”

華妃輕笑一聲:“沈妹妹好甜的一張小嘴。但說道國色天香,雍容華貴,難道不是更適合皇後麽?”

甄嬛心中暗道:好厲害的華妃,才一出語就要挑眉莊的不是。於是她出聲道:“皇後母儀天下,娘娘雍容華貴,臣妾們望塵莫及。”華妃這才嫣然一笑,撇下她倆與其他妃子閑聊。

華妃位下是愨妃,這位愨妃是皇長子生母,雖然母憑子貴晉了妃位,卻因皇長子資質平庸不被皇帝待見,連累生母也長年無寵。

一一參見完所有嬪妃,黛玉雙腿已有些酸痛。皇後和藹地說:“諸位妹妹都是聰明伶俐,以後同在宮中都要盡心竭力地服侍皇上,為皇家綿延子孫。妹妹們也要同心同德,和睦相處。”眾人恭恭敬敬地答了“是”。皇後又問江福海:“太後那邊怎麽說?”

江福海答道:“太後說眾位的心意知道了。但是要靜心禮佛,讓娘娘與各位妃嬪小主不用過去壽康宮請安了。”

皇後點了點頭,對眾人說:“諸位妹妹都累了,先跪安吧。”

一時間眾人散去,黛玉自然和陵容結伴而行。“林姐姐,安妹妹。”黛玉和陵容俱停下腳步,原來是甄嬛和沈眉莊。

待到互相請了安,甄嬛說∶“早就聽聞林姐姐文采斐然,不如我們結個社吧!”

黛玉和陵容笑著婉拒,甄嬛也不好勉強,看著她們先行一步告退。

“玉姐姐,你說她們怎麽......”陵容也不知用什麽詞來說,就是臉皮真厚,太以為是。

“噤言,不喜她們就離她們遠遠的。”

那邊黛玉陵容剛走,沈眉莊就有些氣憤地說∶“嬛兒,那林嬪和安才人明顯不願與咱們結交,你何必......”沈眉莊還未說完,忽聞身後有人笑道:“剛才兩位姐姐口齒好伶俐,妹妹佩服。”

兩人回過頭去一看,原來是同屆入宮的梁才人,這位梁才人與陵容還有杜貴人(杜佩筠,恬貴人,電視劇的富察貴人)同住延禧宮偏殿。

只見她款步上前,語含挑釁:“兩位姐姐讓奴才們拿著那麽多賞賜,宮中可還放得下嗎?”

沈眉莊笑了笑,和氣地說:“我與莞貴人都覺得眾姐妹應該同享天家恩德,正想回到宮中後讓人挑些好的送去各位姐妹宮中。沒承想梁妹妹先到,就先挑些喜歡的拿去吧。”說著讓太監把皇後賞下的東西捧到梁才人面前。

不料梁才人看也不看,微微冷笑:“姐姐真是賢德,難怪當日選秀皇上也稱讚呢。看來姐姐還真是會邀買人心!”

沈眉莊縱使敦厚有涵養,聽了這麽露骨的話臉上也登時下不來,窘在那裏,氣得滿臉躁紅。甄嬛心中不忿,這樣德行的人竟也能選入宮中來,枉費了她一副好樣貌!便說∶“聽聞梁妹妹出身書香門第?姐姐真是好生敬仰!”

梁才人傲然道:“那當然,我家中可是潯陽出名的書香世家。”

甄嬛聽了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說:“姐姐本來對妹妹慕名已久,可惜百聞不如一見。姐姐真是懷疑關於妹妹家世的傳聞是訛傳呢。”

梁才人猶自不解,絮絮地說:“你若不信可去潯陽一帶打聽......”甄嬛和沈眉莊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連身後的太監宮女都捂著嘴偷笑。

梁才人見她們笑得如此失態,才解過味來。頓時怒色大現,伸掌向甄嬛臉上摑去。沈眉莊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伸掌格開她的巴掌,誰料她手上反應奇快,另一手高舉直揮過來,眼看甄嬛避不過,要生生受她這掌摑之辱。她的手卻在半空中被人一把用力抓住,再動彈不得。

甄嬛往梁才人身後一看,立刻屈膝行禮:“華妃娘娘吉祥!”沈眉莊和一幹宮人都被梁才人的舉動嚇得怔住,見她行禮才反應過來,紛紛向華妃請安。

梁才人被華妃的近身內監周寧海牢牢抓住雙手,既看不見身後情形也反抗不了,看她們行禮請安已是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癱軟。華妃喝道:“放開她!”

梁才人雙腳站立不穩,一下子撲倒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連話也說不完整,只懂得拼命說“華妃娘娘饒命。”

甄嬛和沈眉莊更是低著腦袋,不知華妃會如何處置她們。華妃坐在宮人們端來的坐椅上,閑閑地說:“秋來宮中風光很好啊。梁才人怎不好好欣賞反而在上林苑中這樣放肆呢?”

梁才人涕淚交加,哭訴道:“莞貴人出言不遜,臣妾只是想訓誡她一下而已。”

華妃看也不看她,溫柔的笑起來:“我以為中宮和我都已經不在了呢,竟要勞煩梁才人你來訓誡宮嬪,真是辛苦。”她看一眼地上渾身發抖的梁才人,“只是本宮怕你承擔不起這樣的辛苦,不如讓周公公帶你去一個好去處吧!”她的聲音說不出的嫵媚,可是此情此景聽來不由得讓人覺得字字驚心,仿佛這說不盡的嫵媚中隱藏的是說不盡的危險。

她悠然自得地望著禦花園中鮮紅欲滴的楓樹,緩緩說:“今年的楓葉這樣紅,就賞梁才人‘一丈紅’吧。”

周寧海應了一聲,和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一同拖著梁才人走了。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梁才人已然昏死過去!

華妃才說:“剛才梁氏以下犯上,以位卑之軀意圖毆打貴人,讓兩位妹妹受驚了。先下去歇息吧。”

眾人大赦,甄嬛和沈眉莊立刻離去,直走了一柱香時間才停下來。甄嬛吩咐所有跟隨的宮人們先回去,與沈眉莊在禦花園深處的“松風亭”坐下。

甄嬛這才取出絲巾擦一下額上的冷汗,絲巾全濡濕了;擡頭看眉莊,她臉色煞白,仿佛久病初愈,兩人面面相覷,俱是感到驚懼難言。

甄嬛沈吟片刻說:“素聞華妃專寵無人敢掖其鋒,卻不想她如斯狠辣......”

沈眉莊長嘆一聲:“只是可惜了梁才人,她雖然愚蠢狂妄,卻罪不至此。”

兩人聽著耳邊秋風卷起落葉的簌簌聲,久久無言。

回去時,剛好碰見有幾個宮女太監大叫“有死人啊!”地從禦花園的另一邊跑過來,

甄嬛和沈眉莊疑惑,攔住一位太監,那太監早已被嚇得臉上青白,戰戰栗栗地說∶“那邊,那口井有死人。”

甄嬛心中有一計在心中生成,不顧沈眉莊阻撓,走到那口井邊,一探,臉色隨即一白。

走回去,拉過沈眉莊的手就走,“眉姐姐,別過去,有死人。”手裏一陣發抖。

當天夜裏,甄嬛就發熱,太醫溫實初稟報上去:莞貴人心悸受驚,感染風寒誘發時疾,需要靜養。

皇後指了溫實初替她治病,同時命淳常在和史美人搬離了碎玉軒讓她好好靜養。當然,她的綠頭牌也撤了。

第二日

“幸好我們走的快。”陵容一大早就聽到這些事,有些僥幸。至於梁才人,她也一陣唏噓,本是同宮,她自是知道這位梁才人的性格,沒想到,腿就這樣廢了。

黛玉心中有數,那位莞貴人可不是個能屈於人下的人。黛玉糾結的是梁才人她空間有妙藥,治好梁才人的腿不是不可以,只是有太多的問題要解決了。

“好了,不說她們了,玉姐姐,你可準備好侍寢的事。”陵容一副笑瞇瞇的看著黛玉。

黛玉一下子臉上發燙,“你怎麽不說你自己。”

“玉姐姐,新人裏邊你分位最高,當然是你先侍寢。”說的黛玉的臉更紅了。

“好不害臊,不跟你說了。”黛玉轉過身去,不理陵容。

“好姐姐,我錯了還不行嘛,好姐姐,好姐姐。”

這廂姐妹情深,屋外的奴才們也會心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我卡文了!!!

因為沒讀過原著,然後我寫的那些位份都是原著的,然後我就悲催了,不知道有什麽妃嬪。那些妃嬪我就隨便寫啊!讀者們,別怪我,我也不知道這次與甄嬛一同進宮的有什麽人。

林妹妹的封號“明”怎樣,有光明之意,好吧!其實我是想到了王昭君。

其實淳常在不是也有封號嗎?恬貴人也是(把她變成杜貴人了,無封號)嗚嗚,前面我寫就甄嬛一個人有封號,電視劇好坑爹。

☆、侍寢

花明月暗籠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刬襪步香階,手提金鏤鞋。畫堂南畔見,一向偎人顫。奴為出來難,教君恣意憐。——李煜《菩薩蠻》

陵容像前日一樣用完午膳後就回宮了,黛玉像往常一樣,睡了個午覺,便坐在暖閣的窗邊看起書來,只是想著上午陵容的話,黛玉滿面桃花,胡亂翻了幾頁書,亂了心思。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這仿佛暗示著什麽。到了黃昏,有太監急促而不雜亂的腳步走進問月堂,聲音恭敬卻是穩穩,傳旨道:“皇上旨意,今夜長樂宮林嬪侍寢。長樂宮掌事宮女正七品順人花錦榮隨侍。”循例接旨謝恩,黛玉滿面紅霞,身後的宮女太監們隱隱傳來喜悅之聲。傳旨的太監客客氣氣的對花錦榮道:“請花順人趕快為小主快收拾一下,車轎已經在宮門外等候。”

紫安高高興興客客氣氣地領著太監先去喝杯茶,黛玉和花錦榮她們回到房中,收拾衣物,至於妝容,那裏自然有姑姑伺候。

黛玉把整個身子侵在水中,只露出通紅的臉蛋,不知是被熱水熏的還是其它。養心殿側殿焚著大把寧神的香,白煙如霧,一殿的靜香細細,默然無聲,只能聞得水波晃動的柔軟聲音,水中蕩漾著輕晃的花瓣。

“小主。”在一旁的芳芊輕輕喚了一身聲這個水中嬌兒。

“姑姑。”只見這位嬌兒站起身來,真是“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連一旁的芳芊都感嘆,知道為何皇帝如此重視她,有才有貌的人可不多得,更何況是這一位!

芳芊拿起香精為她擦上身,淡淡的清香混合著殿內的香,熏得這位嬌兒雪白的肌膚發紅。“小主可是緊張”黛玉輕輕點了下頭,緊張有一兩分,更多的怕是羞澀。方才看到芳芊時,黛玉雖說驚訝她是自己今夜的初侍寢的姑姑,但還是有一兩分心安。

“小主不必緊張。”芳芊開始說起如何侍奉皇帝,還一邊安撫她。聽得黛玉是滿臉羞澀。

之後芳芊用紅錦被將她裹上,被內寢太監扛上肩,背進養心殿。到帝榻前,待全部太監出去,又有宮女上前去掉黛玉外裹的紅錦被,蓋上榻上蘇繡彈花五福萬壽的錦被。

寬闊的禦榻三尺之外,一座青銅麒麟大鼎獸口中散出的淡薄的輕煙徐徐。榻前一雙仙鶴騰雲靈芝蟠花燭臺,紅燭皆是新燃上的,加以雲絲刺繡如意團花圖案的大燈罩,一點煙氣也無。硬木雕花床罩雕刻著象征子孫昌盛的子孫萬代葫蘆與蓮藕圖案,黃綾騰龍帷帳高高挽起。黛玉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頭頂上的圖案,等著她將陪伴一生的人。

玄淩進去時,便見著一位嬌兒躺在床上,只露出她那傾城的容貌和柔順的青絲,那雙凜冷鳳眼變得柔和。隨即就有宮人無聲無息上前,替他更衣換上寢衣。黛玉當然聽見響聲,扭過頭去,便與一雙牟對視,那雙鳳眼裏帶著濃濃的愛意與興趣,與選秀當日一樣。黛玉不解,更多的是害羞,立刻轉回頭去。

玄淩看到黛玉的嬌態“嗤”一聲笑,黛玉更是窘迫。一時事畢,他揮一揮手,宮人皆躬身垂首無聲地退了下去,遙遠的一聲殿門關閉的“吱呀”,黛玉心裏不由自主的害怕。

玄淩上前,站在榻前,黛玉按照芳芊姑姑所說替他脫掉衣物,玄淩看著她那白裏透紅的肌膚,眼牟變得深沈,帶著低低的笑意說∶“你害怕?”

黛玉極力自持著鎮靜,繼續手中的動作,說:“臣妾不怕。”

“怎麽不怕?你都不敢看我。”他頓一頓,“向來妃嬪第一次侍寢,都是怕的。”

黛玉停下手中的動作,靜靜直視著玄淩。忽的只見他脫掉身上的衣物,露出精幹的身子,黛玉羞得趕緊轉過身,這人好不害臊!黛玉心中罵道,又帶著另一番滋味。

久久地沒聽見身後有動靜,黛玉心裏一陣緊張和害怕,才想起身後剛才她在心裏罵的人是九五之尊,是天子。正當黛玉在糾結時,玄淩掀開錦被,伸臂緊緊擁住黛玉,黛玉的身體微微一顫,雪白的肌膚讓玄淩忍不住在上面咬了一口,留下淡淡的紅梅,玄淩欺耳而上,聲音帶著低啞,“玉兒。”

擡素足,撫玉臀,縱嚶嚶之聲,每聞氣促;舉搖搖之足,時覺香風。黛玉情不自禁的從喉間逸出一聲“嚶嚀”,痛得身體躬起來,玄淩手一力安撫她,溫柔拭去她額上的冷汗,唇齒蜿蜒嚙住她的耳垂,一聲聲帶著愛意的“玉兒”讓她漸漸墮入漸深漸遠的迷朦裏。

然玄淩更縱枕上之淫,用房中之術,行九淺而一深,待十候而方畢,既恣情而乍疾乍徐,亦下顧而看出看入。黛玉乃色變聲顫,發垂髻亂,漫眼而橫波入鬢,梳低而半月臨肩。玄淩亦彌茫兩自,攤垂四肢,精透子宮之內,津流丹穴之池。

真是“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承歡侍宴無閑暇,春從春游夜專夜”,這個夜,還很長。

黛玉迷迷糊糊聽見外間總管太監高唱曰:是時候了。榻上一側之人起身,穿衣之聲,又有太監說些什麽,聲音很不清晰,只聽見昨夜欺負她的那人說聲“留”。黛玉極力想睜開眼睛起身,只可惜昨夜折騰的太厲害,已無力氣,又深深的睡下。

黛玉醒來天色微明,卻是獨自在禦榻上,玄淩已不見了蹤影。黛玉知道他已上朝,只是心裏發急不知現在是何時,有無耽誤請安,便揚聲道:“誰在外頭?”守在殿外的一隊宮女聽到黛玉的聲音捧著洗漱用具和衣物魚貫而入,為首的是芳芊,其次是花錦榮。“芳芊姑姑。”黛玉喚了她一聲。

芳芊一臉歡喜,領著人跪下行禮道:“小主金安。”黛玉連忙示意她起來,芳芊含笑道:“皇上五更天就去早朝了,見小主睡得沈,特意吩咐了不許驚動您。”

黛玉憶起昨晚勞累,羞得低下頭去。芳芊只作不覺,道:“奴婢侍奉小主更衣。”說罷與花錦榮一邊一個扶她起身。

黛玉由著她們梳洗罷了,芳芊端了一盞湯藥在黛玉面前:“這是止痛安神的藥,皇上特地吩咐奴婢準備的,小主先服了吧。用完早膳即刻就要去景仁宮給皇後娘娘請安。”

“嗯。”黛玉喝下湯藥,芳芊命宮女擺上早膳,用完膳後,黛玉即刻去景仁宮,就怕耽誤時辰,惹人詬病。

皇後素性不喜焚香,又嫌宮中只有女子脂粉香氣太俗,因此每日叫人放了時新瓜果在殿中,或湃在水甕裏,或端正擱於案幾上。皇後這樣的巧意,如果在夏天,滿廊子底下都是香氣,連呼吸間也會感到甜絲絲的舒服。若是冬天,一掀簾子進去,暖氣帶著香氣撲過來,渾身都會感到軟酥酥的溫馨,別有一派清新味道。

按規矩妃嬪侍寢次日向皇後初次問安要行三跪九叩大禮,錦墊早已鋪在鳳座下,皇後端坐著受了禮。禮方畢,忙有宮女攙了黛玉起來。

皇後很是客氣,囑黛玉坐下,和顏悅色道:“生受著你了。昨夜剛侍寢便要行這樣的大禮,只是這是這祖宗規矩不能不遵。”

黛玉輕輕答了“是。”便再無說話。

皇後又道:“如今侍奉聖駕,這身子就不只是自己的身子了,頂要好好將養,才能上慰天顏,下承子嗣。”

“娘娘的話臣妾必定字字謹記在心,不敢疏忽。”黛玉依言答了話。

皇後又絮語半日,不過是些“小心謹慎,莫要逆了皇上的心意。後宮嬪妃相處切不可爭風吃醋,壞了宮闈祥和。”之類的話。黛玉只是應和,並無多說一個字。

皇後身身側一個宮女含笑說∶“娘娘,各位娘娘小主已在殿外等候。”那宮女她約莫二十七八年紀,服色打扮遠在其他宮女之上,長得很是秀氣,口齒亦敏捷,想必是皇後身邊的得臉的宮女。皇後這才攜著黛玉一同出去外間,眾嬪妃見到皇後身後的黛玉,一陣酸味湧上來。

請安後,有些妃嬪冷嘲熱諷地說著黛玉,但也知她剛侍寢,也無說什麽太過分的話。華妃素來比旁人晚些,今日也不例外。見著黛玉,也說了幾句,見黛玉一直保持淡淡的微笑,也不在自討沒趣。

華妃先行起身告退,而後眾嬪妃也一起告退。黛玉和陵容一同走出去,轉眼到了景仁宮外,“玉姐姐。”陵容方才出聲。

“嗯。”黛玉笑著回了一聲。陵容看她多有疲憊之色,知她昨夜之辛苦,便不再多說,只叫她“好好休息。”便回宮了。

花錦榮扶著黛玉的手慢慢往長樂宮走,一路上也沒遇見其她人,很是靜謐。

問月堂外烏鴉鴉跪了一地的人,眉眼間俱是掩抑不住的喜色。見黛玉進來,大聲道∶“恭喜小主承恩之喜!”

黛玉眼裏也滿是喜色,吩咐紫安好好打賞一番。走進寢殿,揉一揉因疲倦而酸漲的腦仁,方才合衣睡下。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給點肉肉給你們,不知道會不會被鎖,你們能看到的就趕緊看。

寫這章時,糾結好久,實在不會寫林妹妹和皇帝怎樣相處,我可是個小白。

還有,我知道甄嬛傳小說裏的妃嬪可以百度,但真的很亂(因為太多了),又和電視劇不一樣,我弄暈了。

至於封號,早知道不告訴你們了,嗚嗚,“明”那麽多人不同意,那我在想個別的,下章就有,別太期待,也別噴我(嗚嗚)

☆、三個月

玄淩一連翻了黛玉五天的牌子,到第六天,終於翻了小儀沈眉莊的牌子,不過——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林嬪林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順,雍和粹純,性行溫良,克嫻內則,淑德含章。著即冊封為婉儀,欽此!黛玉循例接旨謝恩,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一連五天,後宮的嬪妃已是蠢蠢欲動,每次去景仁宮請安,她都有些吃不消。不過黛玉這新寵的位置足以坐穩了。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新人當中除了養病的莞貴人甄嬛和年齡尚小的淳常在方淳意,基本上都侍了寢。新晉宮嬪中以黛玉最為得寵,現如今是正四品林容華,一個月升了一級,實力不可小覷。而沈眉莊侍寢半月後晉封為嬪,賜號“惠”,陵容晉封為貴人,賜號“容”,其次是良媛劉令嫻和已是恬貴人的杜佩筠,只是還未成氣候。

舊日妃嬪中欣貴嬪、麗貴嬪和秦芳儀也還受寵。黛玉入宮才一月,還不足以和華妃抗衡,所以事事忍讓倒也相安無事,只是妃嬪之間爭風吃醋的事情不斷。

那廂碎玉軒開始的日子還好,華妃以下的妃嬪小主還親自來拜訪問候,華妃也遣了宮女來看望,很是熱鬧。之後甄嬛的病仍無好轉之象,依舊纏綿病榻,溫實初的醫術一向被宮中嬪妃稱讚高明,就連溫實初都向上稟報她氣弱體虛,不敢濫用虎狼之藥,需要慢慢調養。

這一調養,便是沒了期限。消息一放出去,來探望的人也漸漸少了,最後除了淳常在偶爾還過來之外,時常來的就是沈眉莊和溫實初了,碎玉軒真真是庭院冷落,門可羅雀。誰都知道,一個久病不愈的嬪妃,即使貌若天仙也是無法得見聖顏的,更不要說承恩獲寵了!還不如去長樂宮坐坐,那位才是恩寵盛大。

甄嬛早已經料到了這種結果,雖然感嘆宮中之人趨炎附勢,卻也樂得自在,整日窩在宮中看書刺繡,慢慢“調理”身體。只不過她心裏知道,她在等一個契機。古人雲“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林容華這一恩寵算得了什麽,不過是曇花一現,她要做的便是那曇花一現後的長久不衰。

一日上午,問月堂

黛玉正在榻上註解詩文,紫樂從外頭走進來說∶“小主,陵容小主來了!”

“快去叫紫和做些陵容喜歡的吃食過來。”黛玉吩咐道。

陵容一進來便聽到這句,請安之後笑著道∶“玉姐姐,我可不是來蹭吃的。”只不過她確實愛吃紫和做的東西。

“是,你可不是來蹭吃的,每次來你都不是空手而來。”陵容隨著黛玉坐到榻上,看見她桌上的詩文,有興致地翻了翻。

“姐姐知道前幾日碎玉軒發生什麽事嗎?”陵容放下手中的書,她雖說識得幾個字,文墨還行,但她平日裏喜歡刺繡和低聲吟唱兩句,比不得黛玉在文墨方面的精通。

“碎玉軒”黛玉雖看出甄嬛心有大志,但平日裏還真的沒太關註碎玉軒那邊,只吩咐紫寧暗中盯著便是了。

原來前幾日碎玉軒放了一批太監宮女出去,這本不是什麽大事,後來還是陵容住的延禧宮的主位麗貴嬪帶著原先碎玉軒的掌事太監康祿海過來給皇後請安,眾人才知曉原來是碎玉軒的奴才們看不得這位莞貴人久病無寵,便另尋其它好去處去了。

這事兒黛玉知道,宮中人人因這事在背後笑話甄嬛,無不以為她雖貌美如花卻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連底下的奴才都不願跟著她,那時問月堂有幾個掃地宮女在議論,恰好被正在散步的黛玉聽見,之後還被花錦榮狠狠罵了一頓。

“玉姐姐,我說的可不是碎玉軒底下奴才背主的事兒。是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兒。”

原來那天夜裏甄嬛看著留下的奴才,心裏激動,喚流朱浣碧整治了一桌酒菜,碎玉軒留下的人不分尊卑,一起坐下吃頓飯。一夜飯畢,人人俱醉。宮中恐怕是有史以來第一次這樣主仆不分地醉成一團。碎玉軒已是冷清之地,天氣日漸寒冷,夜寒風大,淳常在和沈眉莊也很少在夜裏過來,所以夜來閂上宮門便是一個無人過問的地方,他們才敢怎樣放肆。

這件事還是陵容第二日隨著沈眉莊去碎玉軒看望甄嬛,見著兩塊圓圓的紅綾子膏藥貼在她兩邊太陽穴上,聽著沈眉莊與甄嬛一陣對話才知碎玉軒的奴才背主,倒比其它人知道的更早些。隨後陵容借著去外邊出恭的時候,悄悄地問了流朱幾句,流朱雖說是機靈,但馬虎,幾句話問下來,陵容便知曉昨夜的全部。

告辭回宮後,陵容覺得自己少到碎玉軒為妙,這樣主仆不分地醉成一團,真是沒規矩。下次沈眉莊來找她去看望甄嬛時,她能推就推,本來就不算熟,還一副“好姐妹”的樣子,她們不覺得累,她還覺得累呢!

黛玉聽完後,也是皺皺眉頭,道∶“以後離碎玉軒遠些,那邊如此不懂規矩,到時候免得禍及殃池。”

不知不覺入宮已有三月了,黛玉一個月中至少有五、六日被翻到牌子,成為華妃之下的第二位寵妃。時近新年,宮中也日漸透出喜慶的氣氛。在通明殿日夜誦經祈福的僧人也越來越多。到了臘月二十五,年賞也發下來了,黛玉作為新寵,賞賜很是豐厚,問月堂的奴才奴婢們臉上都帶著笑意,忙著把居室打掃一新,懸掛五福吉祥燈,張貼“福”字。

大雪已落了兩日,寒意越發濃,黛玉籠著暖手爐站在窗子底下,看著漫天的鵝毛大雪簌簌飄落,一天一地的銀裝素裹,窗外是月前皇帝叫人從正殿後頭移的湘妃竹,迎著風雪擺弄著它那翠玉的葉子。紫安走過來笑著對她說:“小主想什麽那麽入神?窗子底下有風漏進來,留神吹了頭疼。”

黛玉吟道∶“有梅無雪不精神,有雪無梅俗了人。”

“日暮詩成天又雪,與梅並作十分春。”玄淩走進來緊接著道。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黛玉趕緊轉過來了請安。紫安上前奉茶,安靜地退下,只餘一室給黛玉與皇帝。

“玉兒可是想看梅了”玄淩見她對自己太守著規矩,倒顯地疏遠,不免皺了下眉。

“不過是想到昔日進京時臣妾第一次看到雪中紅梅,不禁有所感概罷了!”黛玉輕言道。隨著他坐在榻上,榻上暖烘烘的,傳到心裏也是一陣暖意。

“倚梅園的玉蕊檀心梅近日迎霜盛開,過兩日朕與玉兒一同去賞花。”玄淩忽地一把拉過她抱在懷裏,黛玉面靨桃花,好不嬌羞,他就是喜歡看她這副害羞的模樣。

“皇上這是做什麽”黛玉嗔道。玄淩故意扭曲黛玉的意思,抱得更緊,欺耳而說∶“美女笑寒雪,瑤池降世間。雅香天地外,梅綻露嬌顏。雪中佳人,朕怎能錯過。”順勢輕咬了一口她的玉耳。黛玉現在連同耳朵都通紅,久久不說話,任由皇帝在她身上胡鬧。

這廂滿室溫馨,甄嬛那廂雖然冷清,可是碎玉軒的太監宮女們臉上也多是笑意,甄嬛雖是久病無寵的貴人,但賞賜還是不少,加上沈眉莊安陵容和淳常在的贈送,也可以過個豐足的新年了。陵容本不想與她扯上任何關系,但這是後宮,一點小事都會被不懷好意的妃嬪用來攻擊,她只能繼續與甄嬛維持“姐妹”關系,只是不親近。

晶清走過來笑著對甄嬛說:“小主在看什麽呢?”

甄嬛看著窗外笑笑說:“我看著我們宮裏什麽都好,只是缺了幾株梅花和松柏。到了冬天院子裏光禿禿的,什麽花啊樹啊的都沒有,只能看看雪。”

晶清說:“從前史美人住著的時候最不愛花草的,嫌花比人嬌。尤其不喜歡梅花,說一冬天就它開著,人卻是凍得手腳縮緊,鼻子通紅,越發顯得沒那花好看。又嫌松柏的氣味不好,硬是把原先種著的給拔了。”

甄嬛笑道:“史美人竟如此有趣!”她是故意提及梅花,現如今她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大概瞧著她久病無寵,內務府給的東西也越來越差,雖說有沈眉莊救助日子還不太難過,但她甄嬛怎能是個畏縮與別人之下的人,每每沈眉莊來瞧她,見她一身打扮都是皇上新賞的料子和首飾,對比起她的衣著打扮,倒顯得寒酸,有些小家子氣了,她承認自己有些嫉妒。

康祿海和他的徒弟小印子在知道她被撤去綠頭牌時就越來越不安分,漸漸不把她放在眼裏,她支使他們做些什麽也是口裏應著腳上不動,所有的差使和活計全落在小太監小允子和另一個粗使太監身上。康祿海和小印子一帶頭,底下有些宮女也不安分起來,仗著甄嬛在病中無力管教,總要生出些事情,逐漸和流朱、浣碧拌起嘴來。

所以前兩個月當康祿海和小印子請了安進來,“撲通”跪在榻前,哭喊著說:“奴才再不能服侍小主了!”,知曉他們要去麗貴嬪那兒時,甄嬛乘機打發那些不安分的奴才出去,只有崔槿汐、品兒、佩兒、晶清和太監小允子和小連子自願留下來,頓時碎玉軒也安靜了許多。到底是人少了許多,碎玉軒的活計都壓在他們幾個身上,日子想來也不好過。

現下她聽到晶清說史美人不喜梅花和松柏,叫人給拔了,她心裏一陣竊喜,這個契機要到了,只差有人說出“倚梅園”三個字。她沈寂在後宮三個月,也是夠了,該到她“一鳴驚人”之時。

這時槿汐走過來瞪了晶清一眼,說道:“越發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切記奴才不可以在背後議論主子的。”

晶清微微吐了吐舌頭:“奴婢只在這宮裏說,決不向外說去。”

槿汐嚴肅地說:“在自己宮裏說慣了就會在外說溜嘴,平白給小主惹禍。”

甄嬛笑著打圓場:“大年下的,別說她太重。”又囑咐晶清:“以後可要長記性了,別忘了姑姑教你的。”

槿汐走到甄嬛身邊說:“不如讓奴婢們剪些窗花貼上吧。”

甄嬛興致極高:“這個我也會。我們一起剪了貼上,看著也喜興一點。”

槿汐高興地應了一聲下去,不一會兒抱著一摞色紙和一疊金銀箔來。宮中女子長日無事多愛刺繡剪紙打發時光,宮女太監也多擅長此道。因此一聽說自家小主要剪窗花,都一同圍在暖榻下剪了起來。

兩個時辰下來,桌上便多了一堆色彩鮮艷的窗花:“喜鵲登梅”、“二龍戲珠”、“孔雀開屏”、“天女散花”、“吉慶有餘”、“和合二仙”、“五福臨門”,還有“蓮、蘭、竹、菊、水仙、牡丹、歲寒三友”等植物的圖案。

她把各人的都看了一圈,讚道:“槿汐的果然剪得不錯,不愧是姑姑。”槿汐的臉微微一紅,謙虛道:“哪裏比得上貴人的‘和合二仙’,簡直栩栩如生。”

她笑道:“世上本無‘和合二仙’,不過是想個樣子隨意剪罷了。若是能把真人剪出來一模一樣才算是好本事。”心裏卻不已為然,她對自己的相貌還是很有自信。

話音剛落,佩兒嚷嚷道:“小允子會剪真人像的。”

小允子立刻回頭用力瞪她:“別在小主面前胡說八道的,哪有這回事?”

佩兒不服氣:“奴婢剛親眼看小允子剪了小主的像,袖在袖子裏呢?”

小允子臉漲得通紅,小聲說:“奴才不敢對小主不敬。”

她呵呵一笑:“那有什麽?我從來不拘這些個小節。拿出來看了便是。”

小允子滿臉不好意思地遞給她,她看了微微一笑:“果然精妙!小允子,你好一雙巧手。”

小允子道:“謝貴人誇獎。只是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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