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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拙,剪不出貴人的花容月貌。”

甄嬛笑道:“一張油嘴就曉得哄我開心。已經把我剪得過分好看了,我很是喜歡。既然如此相像,不如就貼在我宮裏。”

槿汐起身笑著說:“宮中有個習俗,大年三十晚上把心愛的小物件掛在樹枝上以求來年萬事如意。小主既然喜歡小允子剪的這張像,不如也掛在樹枝上祈福吧,也是賞了小允子天大的面子。”

甄嬛看了一眼槿汐,微笑說:“這個主意很好。”又讓浣碧去取了彩頭來賞槿汐和小允子。

槿汐是個三十上下的宮女,容長臉兒,皮膚白凈,雙目黑亮頗有神采,很是穩重端厚,是永州人,自小進宮當差,先前是服侍欽仁太妃,按照她的話說“因做事還不算笨手笨腳,才被指了過來”,相處久了,甄嬛對她很是喜歡和信賴。剛才的那句,不知是有意無意,甄嬛總覺得槿汐知道些什麽,樹枝樹枝,當然是倚梅園的樹枝最是合適,這個契機來了。甄嬛笑得更開心了。

正熱鬧間,有人掀了簾子進來請安,正是眉莊身邊的宮女采月,她捧了兩盆菊花進來說:“小主得了幾盆墨菊,讓我拿來送給莞貴人賞玩。”

甄嬛笑道:“可巧呢,我們今日剛剪了菊的窗花,你家小主就打發你送了墨菊來。陵容小主那裏有了嗎?”她不願稱其為容貴人,明明身世容貌比不上她,卻已經坐上與她平等的分位。

采月答:“已經讓人送了兩盆過去了,另送了淳常在兩盆。”

甄嬛點點頭:“回去告訴你家小主我喜歡得很,再把我剪的窗花帶給你小主貼窗子玩。外頭雪大,你留下暖暖身子再走,別凍壞了。”采月答應著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早早地起來更文,這文卡的很厲害,一直想不出怎麽寫(苦惱)

至於封號,就等晉為貴嬪再給

☆、倚梅園

大年三十很快就到了。黛玉她們依例被邀請參加皇上皇後一同主持的內廷家宴。

黛玉到時,不算晚也不算早,殿內的妃嬪、宗室和命婦們大多三三兩兩地到齊,除了高位嬪妃。黛玉身穿一件雲煙衫逶迤拖地粉色宮緞素雪絹雲形千水裙,頭發梳成涵煙芙蓉髻,淡掃蛾眉薄粉敷面,可還是明艷不可方物。嬪妃們嫉妒,宗室命婦們第一次見到傳聞中極受皇帝寵愛的林容華,果真是傾國傾城,難怪成為華妃之下的第二人。

眾人一陣請安之後,黛玉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左手邊是欣貴嬪,右手邊是秦芳儀。陵容與她隔了幾個位置,旁邊的秦芳儀為人膽怯,黛玉與她說了一會話便無話可說了,相反欣貴嬪,她名為呂盈風,為人直爽正直、成熟漂亮,不過一會兒,黛玉便與她侃侃而談,黛玉心裏想到難怪她入宮多年,頗得皇帝寵愛。

“林容華果真是滿腹詩書,就不知碎玉軒那位是否也是如此”她口中的那位指的便是甄嬛,誰不知她選秀當日念了句“嬛嬛一裊楚宮腰”這樣的艷詞,惹得後宮人人私底下“嘲弄”一番,連她也不例外。

“各位姐姐妹妹們各有才藝,豈是嬪妾能比的。”黛玉小心慎言。旁邊的秦芳儀聽到,插嘴說了一句∶“怎麽今兒沒見到莞貴人”黛玉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低下頭,以為自己問了句什麽蠢問題。

確實是個蠢問題,人人都知莞貴人身患疾病,皇後恩準可以不來宴會,不知這秦芳儀是故意如此,還是真的不知。黛玉拿起桌前的酒杯,小口飲下。

“莞貴人身患疾病,皇後恩準她留宮休養,不必過來赴宴。”還是欣貴嬪在旁解釋道。

皇上皇後到了後,眾人起身,道∶“參見皇上、皇後,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待到眾人坐下,宴會才正式開始。

真是“歲陰窮暮紀,獻節啟新芳。冬盡今宵促,年開明日長。冰消出鏡水,梅散入風香。對此歡終宴,傾壺待曙光。”

案上觥籌交錯,皇後德妃華妃黛玉她們向玄淩敬酒,玄淩一一碰杯飲下,恬貴人也向玄淩敬酒,而玄淩卻一笑了之,底下的嬪妃暗自嘲諷,弄得恬貴人臉一青一白,很是尷尬。之後的其她嬪妃,也沒那個膽向玄淩敬酒了。

酒水一杯杯地下肚,黛玉也成了“醉酒佳人桃紅面,不忘嫣語嬌態羞溫柔”,引得玄淩時時側目。不多時,黛玉向玄淩告罪,便讓花錦榮扶著她一同出殿去醒酒了。

那廂甄嬛一個人吃完了“年夜飯”,便和底下人一起守歲。品兒燒了熱水進來笑呵呵地說:“小主,外面的雪停了,還出了滿天的星子呢,看來明兒是要放晴了。”

“是嗎?”甄嬛高興地笑起來,“這可是不得不賞的美景呢!”

崔槿汐喜滋滋地說:“貴人正好可以把小像掛到院子裏的樹枝上祈福了。”

甄嬛側目,道:“院子裏的枯樹枝有什麽好掛的,不如看看哪裏的梅花開了,把小像掛上去。”

小允子答道:“禦花園西南角上的梅花就很好,離咱們的宮院也近。”

她想了一會,問道:“是白梅麽?”

小允子道:“是臘梅,香得很。”

她微微蹙眉:“臘梅的顏色不好,香氣又那樣濃,像是酒氣。還有別的沒有?”

小允子比畫著道:“禦花園的東南角的倚梅園有玉蕊檀心梅,開紅花,像紅雲似的,好看得人都呆了。只是隔得遠。”

甄嬛心中“撲通”的一聲,終於可以去那裏了。她立刻站起身披一件銀白底色翠紋織錦的羽緞鬥篷,兜上風帽邊走邊說:“那我便去那裏看看。”

這時小允子急得臉都白了,立刻跪下自己揮了兩個耳光勸道:“都怪奴才多嘴。小主的身子還未大好受不得冷。況且華妃日前吩咐下來說小主感染時疾不宜外出走動,若是傳到華妃耳中,可是不小的罪名。”

她含笑說:“好好的怪罪自己做什麽?這會子夜深人靜的,嬪妃們都在侍宴。我又特特穿了這件衣服,既暖和在雪地裏也不顯眼。況我病了那麽久,出去散散心也是有益無害。”小允子還要再勸,甄嬛已三步並作兩步跨到門外,回首笑道:“我一個人去,誰也不許跟著。若誰大膽再敢攔著,罰他在大雪地裏守歲一晚。”

才走出碎玉軒宮門,崔槿汐和流朱急急追上來,叩了安,崔槿汐道:“奴婢不敢深勸貴人。只是請貴人拿上燈防著雪路難行。”

她伸手接過,卻是一盞小小的羊角風燈,輕巧明亮,更不怕風雪撲滅。遂微笑說:“還是你細心。”

流朱又把一個小手爐放她懷裏:“小姐拿著取暖。”

甄嬛笑道:“偏你這樣累贅,何不把被窩也搬來?”

流朱微微臉紅,嘴上卻硬:“小姐如今越發愛嫌我了,這麽著下去流朱可要成流淚了。”

甄嬛笑道:“就會胡說。越發縱得你不知道規矩了。”

流朱也笑:“奴婢哪裏惦記著什麽規矩呢,惦記的也就是小姐的安好罷了。”槿汐也笑了起來。

她道:“拿回去吧。我去去就來,凍不著我。”說罷旋身而去。

殿外

黛玉想去兩日前玄淩所說與她一起去倚梅園看梅,想著這雪夜明月,映著這梅簇簇,暗香浮動,該是何等美景,心中向往,便問道∶“姑姑可知倚梅園在何處”

花錦榮答道∶“禦花園的東南角便是倚梅園。”

“我聽皇上說那兒的玉蕊檀心梅迎霜而開,姑姑,我們去哪賞梅吧!”黛玉笑道,臉上本就染上緋紅的她更加明艷。

殿內

玄淩想著他的玉兒已經離開宴席好一會兒,殿內喧囂,好不無聊。忽的註意到了擺在角落案上的一抹紅梅,想到兩天前自己與玉兒所玩鬧的話,一陣失神。

“皇後,今年倚梅園的梅花是否迎霜而來”

“是的,今年的梅花開的很是喜慶。”坐在她旁邊的皇後朱宜修不知為何皇帝問起,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到那一抹紅梅,便有所了然。

“皇後,朕出去走走。”說著便起身,又想到什麽,說∶“不必派人跟著。”不等回答,便離開宴席。坐在下首的華妃已經有些酣醉,看著皇上離席,便問∶“皇上這是去哪”說完便醉倒下了。另一邊的賈德妃,笑笑不說話,她自是知皇上去哪。

眼裏瞄過那抹紅梅,倒是開的甚艷。

皇後無暇顧及華妃,看著皇帝離去背影,心裏一陣著急。忽然,皇後看到六弟清河王玄清在宴席中與人喝酒交談,便叫道∶“六弟,過來一下。”他放下酒杯走了過去,“皇嫂有何事”

“你皇兄一人獨自去了倚梅園,又不許人跟,這天黑路遠的,本宮實在不放心,要是出了事怎麽辦”

清河王王不知所然,李長用眼神看了看那邊,他順著看過去,一抹紅梅入眼,心裏了然,“這紅梅今年怎麽擺上來了”

皇後嘆了一口氣,說∶“誒,這宴會本是華妃布置,她入宮的晚,她不知。”

“嗯,我知道了,我會跟著皇兄的。”說完,便告退。李長也急忙的跟了上去。

另一邊,黛玉她們主仆兩人尚未進園,遠遠便聞得一陣清香,縈縈繞繞,若有似無,只淡淡地引著人靠近,越近越是沁人肺腑。倚梅園中的積雪並未有人掃除,剛停了雪,凍得還不嚴實。小羊羔皮的繡花暖靴踩在雪地上發出輕微的咯吱咯吱的響聲。園中一片靜寂,只聽得她倆踏雪而行的聲音。

逛了一會兒,寒意襲人,黛玉清醒了許多。細細欣賞起梅來,這滿園的紅梅,開得盛意恣肆,在水銀樣點點流瀉下來的清朗星光下如雲蒸霞蔚一般,紅得似要燃燒起來。花瓣上尚有點點白雪,晶瑩剔透,映著黃玉般的蕊,殷紅寶石樣的花朵,相得益彰,更添清麗傲骨,也不知是雪襯了梅,還是梅托了雪,果真應了那句“有梅無雪不精神,有雪無梅俗了人”!

忽聞後頭有人喚道∶“可是玉兒在此”

黛玉與花錦榮趕緊回過身去,“臣妾/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果然是玉兒,想來朕與玉兒是心有靈犀啊!”玄淩從後頭的梅花樹後走出,扶起她,順道一把抱進懷裏。

“皇上怎麽獨自一人,李公公呢?”黛玉有些驚訝他一人獨來

“提那些人做什麽,現下良辰美景,不應該好好賞梅嘛!”花錦榮識趣地退下,站在他們不遠處。

見玄淩一直盯著她,“皇上!”黛玉嗔言。玄淩又是一陣甜言蜜語。真不知是賞梅還是賞人。

倚梅園的另一處,甄嬛到了,倒比黛玉早。她情不自禁走近兩步,清冽的梅香似乎要把人的骨髓都要化到一片冰清玉潔。莫約看了半個時辰的梅,甄嬛下定決心,挑一枝花朵開得最盛的梅枝把小像掛上,顧不得滿地冰雪放下風燈誠心跪下,心中默默祝禱:

“甄嬛一願父母安康,兄妹平安;二只願能在宮中平安一世,了此殘生。”還未說完,便聽見有細微的腳步聲走了過來,她心中一陣竊喜,連忙說∶“這第三願想要‘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又覺得這更是癡心妄想,永無可期了,想到這,她真的不由得心中酸楚難言,長嘆一聲道:“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

話音剛落,遠遠花樹之後忽然響起一把低醇的男聲:“誰在那裏?”她勾起好看的嘴角,立刻噤聲,“呼”地吹熄風燈,閃在一棵梅樹後邊,那人停了停又問:“是誰?”

四周萬籟俱靜,只聞得風吹落枝上積雪的簌簌輕聲,半晌無一人相應,她緊緊用羽緞裹住身體。星光隱隱,雪地渾白,重重花樹亂影交雜紛錯,像無數珊瑚枝椏的亂影,要發現她卻也不容易。甄嬛屏住呼吸,慢慢地落腳擡步,閃身往外移動,生怕踩重了積雪發出聲響。成敗在此一舉,她還不知這人是不是皇上。

那人的腳步卻是漸漸地靠近,隱約可見石青色寶藍蛟龍出海紋樣的靴子,隔著幾叢梅樹停了腳步再無聲息。他的語氣頗有嚴厲之意:“再不出聲,我便讓人把整個倚梅園翻了過來。”

甄嬛立住不動,雙手蜷握,只覺得渾身凍得有些僵住,隔著花影看見一抹銀灰色衣角,上面的團龍密紋隱約可見,心中一陣歡喜,忽地回頭看見園子的小門後閃過一色翠綠的宮女衣裝,靈機一動道:“奴婢是倚梅園的宮女,出來祈福的,不想擾了尊駕,請恕罪。”

那人又問:“你念過書麽?叫什麽名字?”她道:“奴婢賤名,恐汙了尊耳。”

聽他又近了幾步,聽聲音,不知是一人還是兩人的腳步聲,很不真實,她便急聲道:“你別過來——我的鞋襪濕了,在換呢。”那人果然止了腳步,久久聽不到他再開口說話,過了須臾,聽他的腳步聲漸漸望別處走了,再無半點動靜。

她這才回神過來,一顆心狂跳得仿佛要蹦出腔子,趕忙拾起風燈摸著黑急急跑了出去,仿佛身後老有人跟著追過來一般驚怕,事實是心裏激動歡喜的很,踩著一路碎冰折過漫長的永巷跑回碎玉軒。

“皇上這是又惹了哪位妹妹了!”滿滿酸氣,引得玄淩發笑。“玉兒這是吃醋了。”

“皇上可別冤枉臣妾。”說著,便沒理玄淩,離開了,花錦榮趕緊告罪,怕自家主子得罪皇上,這恩寵就難保了。“你回去後好好伺候你家主子。”花錦榮說了聲“是!”,就告退了。

回到宴席中,黛玉心裏忐忑不安,她確實有些吃醋,她其實聽出那女聲是甄嬛,又見玄淩對她好像有濃厚的興趣,便有些放肆。不知他有無生氣

花錦榮剛告退,“皇兄!”清河王尋了過來。 “你怎麽來了?”皇上拍拍他肩。後頭有一道影子似從剛剛甄嬛祈福的樹枝上拿下什麽,瞬間消失不見了。

“皇嫂不放心皇兄,派我來跟著皇兄。”清河王笑道。“倚梅園今年的梅花開的甚好,連臣弟看了都歡喜。”

“嗯,只是少了那佳人,這梅也沒什麽看頭了。回去吧!”清河王只當他在思念純元皇後,便無言可回答,安靜地回去了。

當皇上回來,黛玉見他並無生氣的樣子,便放下心來。

宴會結束,玄淩並沒有著急去景仁宮,先回了趟養心殿。

“主子,這是奴才在樹枝上發現的。”玄淩下首跪著的是夏刈,他雙手捧著的正是甄嬛的小像。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哼,也是她甄嬛敢肖想的。”火爐上,她的小像正燒的消失不見。

碎玉軒

崔槿汐浣碧一幹人甄嬛她魂不守舍地進來,跑得珠釵松散,鬢發皆亂,不由得驚得面面相覷,連聲問:“小主怎麽了?”

浣碧眼疾手快地斟了茶上來,她一口喝下,才緩過氣道:“永巷的雪垛旁邊窩著兩只貓,也不知是誰養的,一下子撲到我身上來,真真是嚇壞人!”

流朱微笑道:“小姐自小就怕貓,一下子見了兩只,可不是要受驚嚇了。”又揚聲喚道:“佩兒,煎一劑濃濃的姜湯來,給貴人祛風壓驚。”佩兒一疊聲應了下去。

槿汐道:“宮中女眷素來愛養貓的,那些貓性子又野,小主身子金貴可要小心。”又問:“小主可許下願了?”

她看了眼崔槿汐,眼裏滿是笑意,點點頭:“許了三個呢。可不知滿天神佛是否會怪我貪婪?”

槿汐端端正正行了個大禮,笑容滿面地說:“恭喜小主,常言說‘貓帶吉運’。小主許完願便撞見了兩只貓,可不是心願一定得償的吉兆呢。”

她微微一笑:“什麽不好的到了你們嘴裏都是好的。如真能了我這些心願,被它嚇一嚇又有何妨呢。”說著讓晶清端了水來,重新為她勻面挽髻,換了衣裳坐下打馬吊。

甄嬛心思一定下來,腦中浮現那雙石青色寶藍蛟龍出海紋樣的靴子,銀灰色團龍密紋的衣角。團龍密紋乃是上用的圖紋,等閑親王也不得擅用,倚梅園中的那人不是皇上就是那位王爺,就不知是前者還是後者。

早在一個月之前,她從眉莊口中得知今晚的宴會由華妃負責,她便動用甄家在宮中的勢力,在宴會上擺上一盆梅花,原本她只是想在倚梅園碰運氣,也順道賭一把,不知能不能在今晚見著皇上。原本她是想就這樣與皇上見面,但又轉眼一想,她本是身患疾病不得參加宮宴,這樣到倚梅園去,不就是欺君了。便運用“欲擒故縱”之法,讓那人對今晚記憶猶新。

槿汐和小允子察言觀色,見她有些懶懶的,故意連著輸了幾把哄她開心。甄嬛推說身子有些不爽快,先回了房中。槿汐跟了進來為她卸妝。

她閑閑問道:“今日後宮夜宴,皇上皇後可曾請了他人來?”

槿汐道:“按慣例,幾位王爺也會來。”她輕輕“哦”了一聲。

待眾人散去,她不知那張小像是否被那人看到,也顧不得夜深,立即遣了晶清讓她去倚梅園看看掛著祈福的小像還在不在,晶清見她情急,也不敢問什麽原因,立刻換了厚衣裳出去了。

過了許久,仿佛是一個長夜那麽久,晶清終於回來了,稟告說她的小像已經不見了,怕是被風吹走了。

她心中一陣歡喜,隱隱有些期盼,只是日子依舊波平如鏡,不見任何事端波及到碎玉軒,她依舊在宮中待著靜養,初一日的闔宮朝見也被免了前去,難免心裏一陣失落。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難受)

我已經在寫玄淩的番外,可是我又不想發了,就這樣你們隨便怎麽想都可以,重生的,穿越的,隨便啦!

本文我給林妹妹最大的金手指不是爹爹哥哥空間,最大的金手指就是玄淩(的愛)。

至於陵容的封號,林妹妹才是主角,大家不必註意這些細節啦(本作者取封號、名字無能,嗚嗚)

☆、海棠社

賈家

榮國府前頭那邊正祭祀祖廟,宴請本族的族人,因薛家三人屬於外人,便待在梨香院。薛家三人自從幾年前就住在榮國府東南角上梨香院,這梨香院乃當日榮公暮年養靜之所,小小巧巧,約有十餘間房舍,前廳後舍俱全。另有一門通街,薛蟠的家人就走此門出入;西南上又有一個角門,通著夾道子,出了夾道便是王夫人正房的東院了。

“我兒,現又翻了一年,你年齡也不小了!”寶釵始則低頭不語,後來便自垂淚。薛姨媽用好言勸慰,解釋了好些說。無非是些“都恨你姨媽現如今沒個回應”“現在你也老大不小了,都怪娘和你哥哥不爭氣”之類的話。

“娘,你這是想隨便擇個人把我許了出去嗎?”寶釵心知現如今她也快是二十芳齡的老姑娘了,家中著急也是應該的,她可不能在耽誤下去了。

“你姨媽那兒也沒個準信,硬生生拖了你那麽多年,待過些日子,我在與她談談。”薛姨媽也拿不準王夫人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薛寶釵如何不知道她這姨媽心裏想著什麽,無非是瞧不起自己商女的出身,想另尋個好的,可惜那寶玉現如今十八,可還在內裏玩鬧,只知每日與家中女孩廝混,視做官為俗物,這樣的紈絝子弟,哪家願意把自家的姑娘嫁與他,無非是些庶女與小門子戶看中他身後的榮國府才另起心思,只是她那姨媽,怎能看得上。

寶釵日與迎春姊妹等一處,或看書下棋,或做針黹,倒也十分相安。她年紀雖比幾位姑娘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美麗,又行為豁達,隨分從時,深得下人之心,就是小丫頭們亦多和寶釵親近。

那寶玉況他天性所,一片愚拙偏僻,視姊妹兄弟皆如一體,並無親疏遠近之別,故略比別的姊妹熟慣些,既熟慣便更覺親密,既親密便不免有些不虞之隙、求全之毀。薛寶釵對寶玉很是了解,對這寶二奶奶的位置更是視為“掌中之物”。

寶釵又想起林黛玉,前些日子她在賈母房中聽聞,皇上對她多有寵愛,現如今是容華之位,封妃那是指日可望,又想想她自己身在榮國府之中,連婚姻大事都拿捏在王夫人手中,心中不覺悲憤。

年後,又下了幾場大雪,冬日裏的寒冷還未過去,人人還需穿著厚實的衣服。皇上忙於處理年前的政務,已有些時日未踏進後宮,嬪妃們安靜地待在自己的宮殿中,後宮中難得有那麽平靜的日子。一日午睡過後,紫樂滿臉笑容的走上來道:“小主,堂前的兩株海棠綻了好幾個花苞。”

黛玉歡喜道:“果真麽?那我得仔細去瞧瞧。”宮人們都年輕,她這麽一提,誰不是愛熱鬧的,一齊擁著她走到堂外。果然碧綠枝葉間有幾星花蕾紅艷,似胭脂點點初染,望之綽約如處子。尚未開花,卻幽香隱隱撲鼻。

花錦榮笑著在側道:“小主不如請了幾位小主來賞花。”

“這主意甚好!”黛玉另想閨中是便一邊賞花一邊吟詩作樂,不如結個“海棠社”。

對她們道:“紫和你去去準備些點心吃食,紫樂和襄兒去一同請了小主們過來。”小宮女們巴不得熱鬧,立即去準備。

黛玉又想起什麽,對她們說∶“等等,紫安,你去我房中的案上拿些花箋和筆墨過來。”

不多時,幾張花箋寫好了,上面寫道:

玉謹啟各位妹妹文幾:今因堂前海棠花開,忽思歷來古人,處名攻利奪之場,猶置些山滴水之區,遠招近揖,投轄攀轅,務結二三同志,盤桓其中,或豎詞壇,或開吟社:雖因一時之偶興,每成千古之佳談。玉雖不才,幸叨陪泉石之間,兼慕各位妹妹雅調。風庭月榭,簾杏溪桃,或可醉飛吟盞。孰謂雄才蓮社,獨許須眉;不教雅會東山,讓餘脂粉耶若蒙迎寒而來,敢請掃雪以俟。謹啟。

小章子在旁道:“小主博學多才,奴才自從跟了小主,那見識漸長,到了別的奴才面前說嘴,多大的體面。”

黛玉笑著在他腦門上戳了一指,引得眾人都笑了,紫樂笑道:“就數小章子口齒伶俐能逗小主高興,越發顯得我們笨嘴拙舌的不招人疼。”

“你這小丫頭!”黛玉笑著看了下她。又道∶“你們幾個拿著花箋去請陵容小主,惠小主,淳小主,還有欣貴嬪娘娘過來。”又想到什麽,對著花錦榮說∶“姑姑,你親自去請欣貴嬪娘娘。”

眾人應下,散去。

過了半個時辰,便聽見嘈嘈切切的腳步聲,黛玉走到堂前去迎,已聽到淳常在咯咯的嬌笑聲:“林姐姐最愛出新鮮主意了。我正不知道該怎麽打發這辰光呢。”

這淳常在名喚方淳意,年紀尚小,才十三歲,個子嬌小,天真爛漫,臉上還帶著稚氣。原先和甄嬛一起住在碎玉軒,又逢甄嬛患有時疾,便與史美人搬了出來,這淳常在便與陵容同住一宮,一來二往,便與陵容和黛玉相熟。

後頭的陵容笑道:“你不犯困也就罷了,成日地躲在自個兒的屋裏睡覺,快睡成貓了。”

淳常在笑著拉陵容的手:“安姐姐最愛取笑我了,我可不依。”

兩人給黛玉請安之後,沈眉莊攜著采月的手笑著進來:“老遠就聽見淳兒在撒嬌了。”

“姐姐,你來的正好,這安姐姐她取笑我,你可要為我主持公道。”

沈眉莊笑說著∶“這嘴越來越刁了!”一面伸手來擰淳常在的臉,她又笑又躲,連連告饒。黛玉和陵容在一旁看著笑。

正鬧著,欣貴嬪已慢慢進來了,後頭的宮女手裏還捧著一束迎春花,眾人向她請安後,欣貴嬪指著那宮女手裏的花道:“這是內務府送來的迎春花,我看著顏色好又喜慶,就讓人摘了些來讓妹妹插瓶。”

黛玉忙讓著她們進來,又讓紫樂抱了個花瓶來插上。進暖閣坐下,紫和已擺了一桌的吃食:蜂蜜花生、核桃粘、蘋果軟糖、翠玉豆糕、栗子酥、雙色豆糕、糖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吉祥果、梅花香餅、香薷飲、玫瑰酥、七巧點心。

淳常在道:“禦膳房裏傳下的菜真沒味兒,嘴裏老淡淡的。”

沈眉莊道:“他們那裏對付著慶典時的大菜是沒錯兒的,若真講起好來,還不如我們的小廚房裏來的新鮮合胃口。”

黛玉朝淳常在道:“眾口難調罷了。你不是上我這兒來嘗鮮了嗎?”

淳常在早已塞了一塊翠玉豆糕在嘴裏,手裏還抓著一快蘋果軟糖,眼睛盯著那盤蜂蜜花生道含糊其詞道:“要不是姐姐這裏有那麽多好吃的,我可真要打饑荒了。”

陵容憐愛地為她拿過一盞鮮牛奶茶,我輕輕地拍她的背心:“慢慢吃,看噎著了回去哭。”

沈眉莊似笑非笑著說:“有樁奇事可要告訴給你們聽聽。”

黛玉笑著說:“這宮裏又有什麽新鮮事?”

沈眉莊淡淡笑道:“皇上不知怎的看上了倚梅園裏的一個姓餘的蒔花宮女,前兒個封了更衣。雖說是最末的從八品,可是比起當宮女,也是正經的小主了。”

倚梅園黛玉心裏驚嘆。

陵容在一旁道:“皇帝看上宮女封了妃嬪,歷代也是常有的事。順陳太妃不是......”陵容看了大家一眼,便沒說下去。黛玉笑:“偏你這樣謹慎。”

淳常在嘴裏還吃著東西,含糊其詞道∶“皇上不是有些時日沒進後宮了嗎?”

欣貴嬪道∶“聽說是除夕夜裏和皇上說了兩句話,初二一早皇上身邊的李公公過來尋人,她答了兩句,便被帶走了。誰知一去竟沒再回來,才知道皇上已頒了恩旨,封了她做更衣了。”

黛玉聽聞微微一笑,好個伶俐的宮女!看來宮中是從來不缺想要躍龍門的鯉魚的。就不知碎玉軒那邊聽了心裏作何感想。

沈眉莊低頭撫著衣裙上的繡花,慢慢地說:“雖說皇上不進後宮,可賞賜倒沒落下。”

“她很美麽?”淳常在說,又看了眼黛玉,“有林姐姐美麽?”

“不過而而。只是聽說歌聲甚好。”沈眉莊答。

黛玉微笑不語。又聽陵容道:“皇上也是一時的新鮮勁兒吧。”

眾人皆是不語,端然坐著聽著更漏“滴答滴答”地一滴滴響著。

欣貴嬪打破沈寂,道∶“今兒不是來賞花做個社的嗎?怎麽倒說上那些事兒了。”

這時黛玉笑道:“也是。”領著眾人出了外邊,說∶“我不算俗,見那西府海棠開得早,便起了個念頭,寫了幾個帖兒試一試,誰知一招皆到。”

欣貴嬪笑道:“雅的很哪!要起詩社,我自舉自己掌壇。之前我原有這個意思的,我想了一想,我又不會做詩,瞎鬧什麽。即是林妹妹高興,我就幫著你作興起來該起個社的。”

“娘娘所言甚是!”黛玉在一旁說道。

淳常在又道:“既然定要起詩社,咱們就是詩翁了,先把這些‘娘娘’的字樣改了才不俗。”欣貴嬪道:“極是。”

黛玉作為“東道主”,早已命人在廊上擺好桌子,準備好筆墨和韻牌匣子。笑道:“各位姐姐妹妹們,大家鼓舞起來,別你謙我讓的。各有主意只管說出來,大家評論。”眾人皆點頭。

黛玉道:“這原是我起的意,我須得先做個東道,方不負我這番高興。這詩社名就叫‘海棠社’,大家以‘海棠’為題,欣姐姐就負責限韻和監場。大家意下如何”

眾人皆點頭,還是陵容笑道:“都還未賞,先倒做詩?”

眾人笑道,黛玉連忙說“是,是,是!”見著大家開始賞海棠,欣貴嬪道:“這麽著,我就限韻了。”說著,走到桌前,想了一會兒,寫下七言,眾人看已,那麽都該做七言律。

欣貴嬪停下筆,又向一個小宮女道:“你隨口說個字來。”那丫頭正在門口處站著,便說了個“門”字,她笑道:“就是‘門’字韻,‘十三元’了。起頭一個韻定要‘門’字。”

說著又要了韻牌匣子過來,抽出“十三元”一屜,又命那宮女隨手拿四塊。那宮女拿了“盆”“魂”“痕”“昏”四塊來。又命丫鬟點了一枝夢甜香,原來這夢甜香只有三寸來長,有燈草粗細,以其易燼,故以此為限,如香燼未成便要受罰。

淳常在皺眉道:“這‘盆’‘門’兩個字不大好做呢!”

眾人回到桌前,宮女們一樣預備下四分紙筆,執起筆便都悄然各自思索起來。獨黛玉或撫弄繡帕,或看初春景色,或又和宮女們嘲笑。

一時沈眉莊便先有了,自己提筆寫出,又改抹了一回,遞與欣貴嬪。淳常在見著沈眉莊交卷,便問陵容:“安姐姐,你可有了?”

陵容道:“有卻有了,只是不好。”聽罷,又背著手在回廊上踱來踱去,因向黛玉說道:“你聽他們都有了。”

黛玉道:“你別管我。”淳常在又見陵容已謄寫出來,因說道:“了不得,香只剩下一寸了!我一句也想不出。”又向黛玉道:“香要完了,姐姐只管蹲在那地下做什麽?”黛玉也不理。

淳常在道:“管他好歹,寫出來罷。”說著,走到案前寫了。而黛玉提筆一揮而就,擲與欣貴嬪。

欣貴嬪見夢天香燒完,因道:“我們要看詩了。若看完了還不交卷,是必罰的。”只見淳常在慢吞吞地交卷,眾人看她皺起眉頭嘟起嘴,一陣好笑。

於是先看沈眉莊的稿上寫道:“珍重芳姿晝掩門,自攜手甕灌苔盆。胭脂洗出春階影,冰雪招來露砌魂。淡極始知花更艷,愁多焉得玉無痕欲償白帝宜清潔,不語婷婷日又昏。”眾人讚道。

又看陵容的寫道∶“斜陽寒草帶重門,苔翠盈鋪雨後盆。玉是精神難比潔,雪為肌骨易銷魂。芳心一點嬌無力,倩影三更月有痕。莫道縞仙能羽化,多情伴我詠黃昏。”大家看了,稱賞一回。

再看黛玉的∶“半卷湘簾半掩門,碾冰為土玉為盆。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月窟仙人縫縞袂,春閨怨女拭啼痕。嬌羞默默同誰訴倦倚西風夜已昏。”眾人喝起彩來,不禁叫好。

最後看淳常在寫的∶“春容淺淡映重門,七節攢成雪滿盆。”便沒了。眾人笑,陵容道∶“淳兒妹妹這首詩真是妙哉!”惹得淳常在臉上泛起紅霞,口中道∶“這不算,這不算!”

“要罰淳兒什麽呢?”欣貴嬪思考道。

“要不罰妹妹一個月不準吃點心,如何”陵容用戲謔的眼神看著淳常在道。

“不行,不行,安姐姐欺負我。”眾人笑著打鬧這她。

眾人回到暖閣中,或玩鬧說笑,或吃食盡樂,或大飲酒醉,不覺已是黃昏時刻,還是欣貴嬪紅著臉站起來說∶“時候也不早了,打擾妹妹一個下午,也該回去了!”剛才獨獨她飲了三杯酒,哪能不頭暈。眾人也起身告辭。

黛玉送她們出了宮門,用了晚膳,才回後堂歇息。紫樂進來道:“稟小主,皇上今兒沒進後宮,在養心殿歇下了。”

黛玉淡淡道:“知道了

一旁的花錦榮道∶“小主,這餘更衣是那夜除夕您與皇上遇到的那位宮女嗎?”

黛玉道∶“不過是個‘貍貓’罷了。你們先下去吧。”

窗外的湘妃竹被風吹的“沙沙”作響,床上的伊人啊,儂情歸何處

作者有話要說: 詩是從《紅樓夢》而來,把秋改成春。

前一章寫錯了,應該是∶六皇子清河王玄清。

☆、生辰

過了十五,皇上終於踏進後宮,在皇後處歇息了一個晚上後,眾妃嬪的心隱隱期盼,都巴巴地望著那鳳鸞春恩車到何處,誰又會是下一個侍寢的人,第二天去景仁宮給皇後請安時,少了些平日裏的針鋒相對,笑裏藏刀,連華妃也顯得格外平和。

不過,接連著三天皇上都宿在景仁宮,眾妃嬪又開始在私底下暗暗低語,不過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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