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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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半晌才嘆道:一國重擔在肩,對手還是曾經一心想嫁、卻毀了自己一生的男人,弒父之仇,分國之恨,如何能不蒼白!

柳莊平點頭:所以,我才讚成公主與她結為姐妹,你們的遭遇何其相似!

淳於月詫異看向他,正色反駁:除了同為公主要守家衛國,其它有何相似!

柳莊平飄然出了院門,淡然回覆:所遇對手不都是想愛不得、想恨不能麽?

開誠布公

無論風景選的多麽優美雅致,場面布置多麽奢華鄭重,禮節都是簡單非常,不過是拜天拜地拜祖宗、互表誠意,同立誓言,禍福與共,永不相欺。

然後便是一場喜樂,一場歡宴,宴席散盡,便成就姐妹之情,蘇落依今天特別興奮,拉著淳於月要同榻而眠、敘話通宵,淳於月也只能依她。

誰知才進房門,她便沏茶認錯道:有一事我要與姐姐坦白,還請姐姐聽後莫要生氣!

淳於月對她突如其來的言語深感意外,但她既然這麽說,她也只好聽著:好,你說說看!

蘇落依拉著她的手坐下,甚是歉疚道:挑撥你和南宮逸決裂,勸你離開尤國,這些事我北涼也曾參與!

淳於月審慎片刻,試探道:陳慧儀莫非是你安插在南宮逸身邊的人?

蘇落依見她一語點破,甚是驚訝,片刻才道:姐姐果然聰慧無比,妹妹不過提了一點,你就猜到了,想來想瞞你也是白費心思了,不過,妹妹卻沒有那樣的先見之明,她是當年父皇安排的人。

其實,當年她的父皇也非有未蔔先知之能,並沒料到南宮逸有那樣一番作為,只是見他被淳於那樣追殺還能存活下來,又見相助他的人甚多,便有意收他為涼國效力,卻被他拒絕,其弟蘇城便提出施美人計,說南宮逸是性情中人,可以為所愛之人命都不要,只要他愛上蘇惠,自然會為涼國所用。

蘇惠是陳慧怡的本名,是皇叔蘇城的義女,生得端莊惠美,配當時落難的南宮逸自然也不屈辱他,只是,為了不顯得刻意,便改名陳慧儀接近南宮逸,誰也沒料到後來之事,一時計劃也就擱置了,直到前些日子才又被啟用,不過,一直是蘇城親自與其聯系,蘇落依也並不知此人,直到最近得到陳慧怡自盡而亡的消息,才聽跟她提起!

淳於月愕然驚詫,難道是因自己揭露了她的身份?可是,以南宮逸的為人,到底是服侍自己多年的女人,不可能不留條活路才是,她忙追問詳情:莫非是南宮逸知道她的身份而狠下殺手?

蘇落依搖頭,沈默半晌才惋惜道:女人大概都逃不過一個情字吧?南宮逸本來念她陪伴多年的情誼,並不殺她,但也不願留她,就命人送她回涼國,偏偏她動了真情,說縱使不能相守、也不願相離,生死都要做他的女人,便自裁了。

想起陳慧儀,淳於月也禁不住嘆息,那樣一個賢惠的女人,或許她並無害南宮逸之心,只是命運將她做了棋子,有些路她不得不走,傷感了好一會,她才問:那麽,淳於的柔妃也是你們的人?

蘇落依聽言越發歉疚道:她確實也是叔父的人,不過,叔父本來是安排她接近淳於邵,卻不知她最後為何成了你父皇的女人,就這一點,叔父也很意外,只能將錯就錯,對於此事,我很抱歉,不過,我既與你結為姐妹,往後定然不會允許皇叔使計相害,還請姐姐能留她一命,她畢竟也身不由己!

她說著起身下跪,淚眼婆娑:做了這麽多對不起姐姐的事,還請姐姐原諒!

淳於月見她一篇仁慈之心,又坦誠供述了如此隱秘之事,也就不甚介懷了,忙扶她起來,沈沈嘆息道:你何必道歉,亂世之中你爭我奪,相互算計暗害的又豈只有你?我又何嘗單純無害,何況,施行的是你叔父,又是早早就安排好的,你我那時也沒料到會成為姐妹,各為其國,何錯之有,只要往後不再互施陰謀就好了!

正說著,門外侍女敲門道:公主,該用藥了!

淳於月疑惑之下,蘇落依已經讓人送進來,接過喝了又吩咐侍女退下,才笑著為淳於月釋疑:偶感風寒,再用幾帖大概就能痊愈了!

她說得很輕松,音調之中卻不知不覺中溢出了淒涼,淳於月感覺事情沒那麽簡單,卻又不好逼問,只含笑點頭,兩人相邀歇下,蘇落依往淳於月身邊靠了靠,無限感慨:原來有姐姐就是這樣的溫暖!

大概是她的父皇喪生的早,生前又太勤於霸業了,身邊妃嬪較少,子嗣也就不多,不算幼年夭折的那個,也只有她和小皇帝兩兄妹,她的弟弟又暗弱無為,只聽母親尹妃的話,與她甚為疏離,母妃生她時難產喪生,父皇又只顧著國事對她更少關懷,故而,她雖為公主至尊,卻養成了對事對人都不會有太多奢求的性格,是樂觀也好,是自卑也好,總之也就這麽熬過來了。

只是,人生多艱,不是說你命苦,上天就會垂憐,所以,她遇見了易祈幻,這個男人初出江湖便野心膨脹,偏偏遇到無欲無求的她,竟無端端生出嫉恨之心,要毀之而後快,偏偏她又有著這樣的身家,他便刻意接近,刻意堆砌無限柔情,而她又是那樣渴望溫暖的孩子,便掉落他的溫柔陷阱,直到他野心畢露,她卻抽身不及,自此結下絕不共存的仇怨。

這前因後果一些自沐文玉處聽來,一些是她讓人調查得知,還有些是猜測,可是,這足以讓她替蘇落依悲傷,任由她如小孩子般躲在她懷裏吸取溫暖,雖然自己也未必暖和。

就這樣安靜了很久,淳於月忽然想到一事,試探著問道:你選擇與我結盟,霍軍師可有反對?

蘇落依喃喃道:他提議與南宮逸結盟,只是叔父有些疑慮,我也不讚成,所以他也沒多說什麽,姐姐為何如此問?

淳於月心裏咯噔一下,有些沈重,卻又不忍用未證實的消息去擾亂她的心神,只玩笑道:就是在想你不與南宮逸結盟,除了那日說的理由,是否還有別的原因!

蘇落依聽言,悄聲道:其實有的!

淳於月深感意外,忙問是何原因,她哧哧笑道:他看人的眼神太冷不可測,我被他掃一眼,就覺得渾身戰栗,還怎麽做盟友呢?

淳於月愕然,忍不住去想自己記憶中南宮逸的樣子,他對自己不上心的人,確實冷漠的不近人情,可是對熟悉的人,比誰都慷慨豪爽。

蘇落依也問淳於月同樣的問題,淳於月的回答是:因為易祁煥換上女裝比我還美,我的自尊心接受不了!

聽得蘇落依掩著被子笑得差點岔了氣,漸漸的卻溢出淚來,她無法告訴淳於月,她當初之所以對他留了心,就是因為偷偷外出游玩時,他為了救寧願自毀容顏也不接客的梅馨,男扮女裝大鬧妓院,惹得一整條街起火,他被追殺,她從未見過比自己嬌美的女孩,便伸手救了他,還將他帶回宮裏做侍女,才牽扯出這樣糾纏不清的愛恨。

秦晉之好

嫣八年,冬

因淳於月和蘇落依合力圍攻,易祈幻兵敗甘城,於是出奇謀將涼國小皇帝劫持到南涼,依舊尊為皇帝,並發文整個涼國,如此一來,蘇落依反倒成了分離國土的叛逆之人,大失民心,與此同時,他又利用自己曾掌握的各皇親國戚的罪證劣跡相要挾,使得原本支持蘇落依的人也倒戈叛變,北涼岌岌可危。

另一方面,南宮逸的人馬也開赴涼國邊境,正好卡在南涼和北涼分界點上,每日操練兵士,卻又沒有進一步動作,讓人猜不透他到底意在南涼還是北涼,在如此強大的壓力之下,原本湯藥不離左右的蘇落依越發顯出病態來,眼看北涼不保,國仇家恨難以伸張,皇叔蘇誠開始力勸蘇落依靠向尤國,以此合力滅掉易祈幻,以雪國恥。

蘇落依因此陷入左右為難之地,若不納皇叔之言,南宮逸一旦兵伐南涼,她也只能被動的響應,否則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南涼被尤國吞並,而自己雖然和淳於結盟,合兩家之力或許能守一時之安,也不能長久,若采納皇叔之言,求助南宮逸,南宮逸定會要求北涼歸附,南涼再被滅,涼國就真的消亡了。

正在她猶豫不決之時,蘇誠以輔政大臣之名實行先斬後奏之特權,趕赴永城設宴,又親自去邀請南宮逸赴宴,商談共討南涼之事,卻不知此舉真正將北涼推向了消亡之路。

淳於月在驛館聽到此消息,也忍不住替北涼哀嘆,蘇誠此舉無異於將蘇落依徹底推向叛逆之地,易祈幻定會在此事上大做文章,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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