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關燈
屠殺,不再家破人亡,不再流離失所。

說到這裏,她淒然苦笑,淚光盈盈:或許在您聽來太諷刺,尤國四處征伐就是在挑起戰亂、制造血腥,可是哥哥們卻認為,只有天下一統,才會徹底結束戰亂,我只是個從小受到保護,沒有見過世面的普通女子,就連七國之亂那樣的亂世我也沒看到太多刺心的東西,所以我沒有那樣的見識去分辨他們話裏的對錯,就向無法評定二哥和淳於的恩怨糾葛一樣,但是二哥變成現在這樣,只是被傷得太狠,皇後娘娘的死讓他失去了所有的美的憧憬,再加上傷痛的折磨,他一度神志不清,差點親手殺了哥哥,我們想了很多辦法才讓他清醒過來,可是我們知道,是仇恨支撐著他活了過來,公主,如果他做了傷害你的事,我替他跟你道歉,二哥他。。。只是恨得太深太久,忘記了怎麽去愛人,怎麽去被愛。

如果只是傷害到自己,沐慈的話或許會感動淳於月,可是牽涉到家國,她無法原諒他,淳於百姓在尤國軍士的監控下戰戰兢兢,艱難度日,她的親人朋友生命隨時會受到威脅,她無法棄之不顧,任何人不管受到何種傷害,都不能成其為傷害別人的借口,這一回,她的心是真的冷卻了。

只是有一點讓她意外,她對南宮逸有這樣一番認識,實在超出了一般的兄妹之情,她仔細審視她,有種猜測呼之欲出,她卻並不打算去追究,畢竟她已經嫁給了雲風,是雲夫人,不是嗎?

沐慈走了,她繼續躺下歇息,她不再費心去在乎身處何地,也不再害怕周遭可能忽然出現危險,她認清了現實,也就不再害怕現實帶來的任何危險,因為死了心,就不再知道心痛,能真正做到泰然自若,笑看風雲變換,她終於徹底丟棄了自己,變成了另一個她害怕成為的人。

變了

迷迷糊糊間聽到一陣抑制著的抽泣聲,睜眼看到敏兒,卻原來她以為淳於月要死了,悲悲切切的眼睛都紅腫了,知道她醒來又激動的哭,反正就是哭了很久,淳於月感激於她的真情流露,卻又有點受不住她的苦惱,好言哄了很久才讓她收起眼淚,才要繼續睡,卻聽一個丫頭來說沐文玉請她去前廳一趟,說是雲風被他綁著扣押在那,淳於月聽得心驚翻身就下了床,也顧不得自己身虛體弱,才下了床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整了整精神,簡單的梳洗了一下,借著梳洗的空當也了解清楚了始末,原來雲風看她一直昏睡不醒,怒發沖冠要去找南宮逸算賬,被沐文玉攔住,兩人因此起了沖突大打出手,沐文玉怕他真的鬧到皇宮惹怒了南宮逸,自己也未必救得了,於是索性將他綁起來。

淳於月到了前廳,看到沐慈正在試圖勸說,雲風雖未跟她發火,卻絲毫聽不進去,用沈默來忽視她的苦口婆心,而沐文玉則安然閑適的喝著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淳於月進了廳,雲風見了忙問:公主,你沒事吧?

淳於月也不去看任何人,徑直走了過去,挑眉輕笑:我很好,你就未必!

她說完,雙手捉住他的肩膀,往前一拉,擡起膝蓋就朝他肚子頂了上去,雲風沒料到她會來此一下,瞬間疼的眉頭打結,哭笑不得的看著她,淳於月這才懶懶道:疼痛應該能讓你清醒吧?

雲風知道她為何生氣,想要出口分辨卻欲言又止,淳於月冷了面容,淡淡道:如果你再如此莽撞,不分輕重,我也就不需要你的陪同!

他發誓要陪她共患難,她也要他保證會保全自己,這是朋友之情,亦是主仆之義,他明白她的苦心,也懂得她的意思,未在多言,低頭說:是!

她抽出一直隨身攜帶的匕首,劃拉一下割斷綁著他的繩子,他被束縛太久,手腳都發了麻,又挨了那麽一下,有些站不穩,沐慈忙攙扶他回房去了,沐文玉這才拍手讚嘆:公主真是讓人大開眼界,這麽簡單就將他勢要翻天覆地的怒氣壓下來了,沐文玉受教了!

淳於月本來不想理他,可是沐慈的話到底留在了她的心裏,既然各自都是為了自己的立場,也就談不上誰對誰錯,何況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就是表面的祥和總得維持一下,她淡然一笑:不過是雲風給我這個落魄公主留點面子,到讓丞相大人見笑了!

沐文玉忽然覺得淳於月變了,到底哪裏變了他也說不上來,只覺得要重新認識這個女人才行。

淳於月也不忌諱他的打量,淡然道:多謝丞相大人的相救之恩,在府上叨擾多時,甚是慚愧,淳於月這就告辭了!

沐文玉一楞,忙問:公主怎可以現在離開?

淳於月陡然變了顏色,冷笑道:沐丞相這是何意?莫非你們困了我的身,還要禁足?

他到底聽出了她的怨恨之意,禁不住苦笑,又不願不去解釋:公主誤會了,你高燒才退,身疲體弱,如果現在回驛館,我怕。。。

淳於月淡然打斷:如果丞相是擔心淳於月的身體承受不住,那就大可不必,經歷了這麽多還能活著,足見我生命還算頑強,就如丞相大人教誨,淳於月往後一定會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只有這樣才有機會贏不是麽?

沐文玉看著她的背影離開視線,禁不住一陣苦澀,良久才嘆出來:難道真不可避免麽?

不再害怕

淳於月回到驛館,被淳於浩拉著哭鬧了好半天,他無法接受她不能回淳於,更無法接受她不能嫁給寧少卿,淳於月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釋其中因由,哄也哄不好,她身體本就還未恢覆,又被他一哭鬧,只覺得腦仁都在刺著疼,終於忍無可忍,一聲呵斥:浩兒,別鬧了!

她此時感知遲鈍,跟本不知道自己吼出來的聲音有多大,淳於浩頓時懵了,這是第一次,她對他如此嚴厲,他眼中有了恐懼之感,不由自主的退離了她幾步,淳於月看著心疼,自悔嚇著了他,忙伸手去拉他,卻被驚動出來看視的淳於靈一把攬在懷裏,冷言嘲諷:四姐這皇妃還未當上脾氣就長了好大,怎麽?一朝上了龍床,自家的兄妹也不認了麽?

淳於月沒想到她對自己記怨如此深,言語變得如此刻薄,她並不傷心,只是覺得心酸,危難之時,連骨血至親也變得如此涼薄,何其可悲?

她沒有力氣在這裏跟她分辨,也沒有心情理會她的遷怒,轉身準備回自己的房間,淳於靈卻忽然道:寧公子回淳於之前留了禮物給你!

她說著將手中握著的一物朝她拋來,強拉著淳於浩就走,淳於浩淚眼汪汪的,還不忘回頭看淳於月,想喊卻又不敢喊。

淳於月木然的看著白色絹帛飛飛揚揚的落在腳下,那上面的鮮紅分外刺眼,赫然寫著:水紋珍簟思悠悠千裏佳期一夕休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

他走之前,用血留詩與她,控訴她變心太快,誓言他和她從此斷情絕愛、兩不相涉麽?

她將其拾起,平靜的回到房間,關好門窗,躺在床上,無情無緒,閉眼就睡,一夜無夢。

清晨醒來,還未及睜眼,就察覺有人在旁,那淡淡的香氣能讓她刻骨銘心一輩子,她先是僵冷了一刻,繼而平靜下來,閉著眼不予理會。

南宮逸一大早就來了,沒有驚動任何人徑直到了她房間,見她睡得還算安穩,一時也未去打擾,無意間看到那寧少卿留的絲絹,他輕輕從她手裏抽出來看,不免驚訝,倒不是驚訝寧少卿會寫這些,而是驚訝淳於月能睡得如此安然,她是真的如沐文玉所說,變了麽?

她翻了個身,他以為她醒了,誰知她又繼續睡著,鼻息均勻有力,他目光一閃,就著床沿坐了下來,雙手撐在她兩側,俯身就去吻她,還未觸及就被她側頭避過,他也不懊惱,在她耳畔問:醒了麽?不打算再裝下去?

淳於月裝睡被拆穿也不尷尬,淡淡回覆:淳於月在自己房間應該還是有權利選擇是睡或是醒,這點主應該還做得,倒是不知聖皇此番意欲何為?

他似乎忘記他們之間的所有恩怨,舔著臉皮道:朕被你輕薄了,覺得心裏委屈,這不,正想著報仇呢!

淳於月沒料到他會說出如此厚顏的話,轉頭盯著他,唯恐不能用眼睛殺死他,他絲毫未收斂戲謔之心,似忽然記起一般:你的吻那樣青澀,該不會從未吻過寧少卿,所以他才那麽大反應吧?

看來他來是存心勾起她的傷心,要看到她痛苦的模樣,淳於月淡然冷笑:那就不勞聖皇陛下關心!

她本想不在理會他,卻晃眼看見他手中的絹帛,臉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