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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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開口,林傾先把自己給惡心到了。可許文琳還站在門口,也不知道為什麽,林傾就是想和她較勁,尤其是在她一口一個“聿城哥”的時候。

你們很熟嗎?叫得這麽親。

許文琳看不到的一側,林傾伸手,在謝聿城的腰上掐了一下。

“嘶——”

兩人一站一坐,謝聿城低著眼,林傾仰著頭笑盈盈的看他。這一幕落在許文琳眼中,女人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蜷緊。

謝聿城早已察覺了林傾眼底的狡黠,雖然還不太清楚她為什麽非要在許文琳面前秀恩愛,卻也樂意配合。

“燙?”

“嗯,特別的燙。”

謝聿城牽起笑,修長指骨捏起凈白瓷勺,在粥碗裏和了和。他在林傾身邊坐下,就著粥面輕輕吹著氣,然後舀了小半勺,餵到林傾嘴邊,“不燙了,啊——”

林傾:?

謝聿城勾著笑,“老公餵。”

林傾:“……”

謝聿城這入戲也太快了吧,還老公餵,是誠心不想讓她吃吧。可戲臺子是她自己搭的,林傾只能硬著頭皮張開嘴。

軟軟糯糯的米粥,裏面加了瘦肉和皮蛋,味道好極了。

“好吃嗎?”謝聿城笑著問。

“好吃。”

“啊——”謝聿城又舀了小半勺遞來,滿心滿眼的寵溺,像是在哄小朋友吃藥。

“……”林傾有點咽不下去了,她看了眼還立在廚房門口的許文琳,推了推謝聿城的手臂,“老公,許小姐好像有事。”

她知道許文琳最介意什麽,故意咬重那個“許”字。

ト唬許文琳本就凈白的臉,又白了一分。

“嗯?”謝聿城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女人,“許小姐?你什麽時候來的?”

許文琳:“……”

林傾抿著唇忍笑,謝聿城毒舌起來,還真就沒她什麽事兒了。

許文琳顯然沒想到會被謝聿城這樣反問,只能僵硬的維持著已然難堪的笑,“聿城哥,我有點事想和你聊聊,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空?”

像是擔心會被拒絕,許文琳又連忙補了一句,“是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林傾要是再從中阻撓,那就是她不懂事了。不懂事的女人,就算空有一張漂亮臉蛋又有什麽用,時間久了,謝聿城一樣會膩。

許文琳如是想著。

林傾瞇起眼,幾年沒見,這許文琳的段數似乎高了不少啊。

身邊,謝聿城輕輕和著粥,卻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工作上的事?”

“是。”許文琳彎起笑。

“那你去找方照吧,工作上的事都是他在負責。”

“噗——”林傾鼓著臉,差點笑出聲。她轉頭看向許文琳,如ナ撬,的在肯定掉頭就走了,哪還有臉繼續待下去。

“聿……”

“叮——”勺子碰上碗壁的聲音,謝聿城擡眼看向許文琳,清雋的眉眼凝著冷色。

“如ナ槍事,就去和方照談。如ナ撬絞隆—”謝聿城微頓,“抱歉許小姐,我不認為我有什麽私事是需要和你談的。”

冷淡的語調,甚至還有些微微的不耐。

要不是情勢不允許,林傾真想給謝聿城吹個口哨。只是眼下比起吹口哨,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小白蓮是吧?好像她不會演似的。

“老公。”林傾伸手,扯了扯謝聿城的袖子,“許小姐或許是真的有事呢,你不要這麽兇嘛,你看,許小姐都被你嚇到了。”

說完,她還眨了眨烏亮清潤的眼睛,完全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謝聿城咽了咽嗓子,喉結輕動,原本冷淡的語氣突然也變得溫和,“好,我不兇。”

說著,他擡手在林傾的發頂上揉了一下,“傾傾不怕。”

林傾:“……”

他們很閑嗎?居然在這裏比誰比誰惡心?

門口,許文琳顯然已經待不下去了,她僵著笑,試圖保持最後一點體面。

“你們……慢慢吃,打……打擾了。”

見人走遠,林傾終於無所顧忌的大笑出聲,“謝老師——”

她沖謝聿城豎起大拇指,“是個狼人。”

謝聿城哼笑,看著她勾了下唇,“彼此彼此。”

吃過早午飯,林傾回房間休息,剛剛坐進沙發裏,她就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本相冊!

昨晚她本來問了的,謝聿城不但沒有回答,還反過頭折騰她,卻又每每在最關鍵時候變得又輕又緩。她被折騰得沒了脾氣,也就把這個事情拋到腦後了。

的在閑下來了,林傾穿著拖鞋,踢踢踏踏小跑到書架前,墊著腳抽出了那本相冊。

“謝聿城,你為什麽會有我們班高中時候的照片?”她翻出照片,遞到謝聿城面前。

謝聿城:“……”

林傾看著照片上青澀的自己,看著一張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最後,視線落在了許文琳身上。

“靠,你別不是喜歡過許文琳吧!難道你對她始亂終棄過?所以她才非要找你私聊?”

謝聿城:“……”

“腦子。”

哼。

林傾昂著下巴坐下,她也就是隨便說說。但上學那會兒,雖然大多數女生都看不上許文琳,但喜歡她的男生還是不少的。

“你都不知道,我們那時候有個高一屆的學長,是我們學校的校草,我當時巧克力都買好了,結セ姑凰統鋈ィ那個男生就和許文琳表白了。”

想起往事,林傾就有些牙癢,“還校草,真是眼瞎。謝聿城,我跟你說,就算是真的有工作上的事,你也不許幫她,別到時候真的攪合在一起,又說我不懂事。我這回還就不懂事了!”

身邊,沒人應話。

誒?林傾轉頭,看向謝聿城,正好觸上他審度的視線。

“謝聿城?你聽到我說的沒有?”

謝聿城微微皺眉,“巧克力?”

林傾:嗯?

“你上高中的時候,還送過男生巧克力?”

林傾:“……”

她怎麽就一大意把這個事情給說出來了呢,又不是不知道身邊這個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醋缸。

“就……”林傾絞著垂在胸口的發梢,“那不是……還沒送出去過麽……”

“但是喜歡過?”

林傾:“……”

其實也談不上喜歡,頂多是有好感。

“哎呀,你煩不煩。”林傾被謝聿城看得心虛,“那會兒十六七歲,不都說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一個男生個子高長得好又會打籃球,我對人家有點好感……”

灼灼視線落在身上,林傾吞了下口水,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下,“就一點點的好感,不是……很正常麽……再說了,難道你就沒喜歡過別的女生……?”

說到最後,林傾的聲音幾乎變成了蚊子哼哼。

“沒。”

林傾:?

謝聿城看著她,有一瞬間,視線仿佛穿透了時光,他看到了那個穿著粉色舞裙的女孩子,她抱著膝蓋在教室的角落裏哭,纖薄的肩膀微微顫著。

“沒喜歡過別的女生。”謝聿城又重覆了一遍。

“切,不信。就算你沒有喜歡過別的女生,喜歡你的女生一定特別多。”林傾瞥過去,伸手戳了戳謝聿城的手臂,“不說話?被我說中了吧,是不是收情書和巧克力收到手軟?”

謝聿城捉住她白嫩的指尖,林傾一張小嘴叭叭的更起勁,“別說沒有,我上學的時候可是聽說過,嘉譽的謝聿城,校草天花板,追他的女生能從京市排到巴黎。”

話落,林傾忽然一頓,上上下下打量著謝聿城。

“謝聿城,那麽多女生喜歡你,你真就沒有能讓你動心的?”

林傾其實不太相信。

“你問的是哪一句?”

林傾:?

“對喜歡我的女生,有沒有動過心?”

“昂。”

“沒有。”

謝聿城回得斬釘截鐵,林傾卻愈發好奇和不相信,“說謊可是會長長鼻子的哦。”

謝聿城輕笑,捏著她軟白的指尖,“我動心的女生……那會兒應該還不喜歡我。”

林傾:!!!

她就知道一定有!青春躁動荷爾蒙勃發的年紀,怎麽可能沒有喜歡的人。居然還是暗戀……?這或多或少都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誰?叫什麽?我認識嗎?你跟人家告白了嗎?還被拒絕了?”

謝聿城看著她,“你這是八卦,還是吃醋?”

林傾:額。

“沒有告白,但……”想到兩年前自己發得那條微博,謝聿城笑笑,“其實,也算是告白了吧。”

“等等,但什麽?”林傾敏感的捕捉到了謝聿城沒有說完的話,“沒有告白,但是什麽?”

她又問。

謝聿城看著她,“但我給她寫過情書。”

情書!!!

林傾直接起身跳上沙發,指著謝聿城,“你居然還給別人寫過情書!謝聿城,你今晚沒有床可以睡了!”

想到剛才她一句巧克力就被質問,林傾更氣,“你這就是典型的只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

謝聿城想笑,怎麽會有這麽虎的女孩兒。

“你笑什麽?你難道看不出來我的在很不爽?我不管,我都沒有收到過你寫的情書!”林傾覺得自己的在已然化身成一個檸檬精,酸的不得了。

“你必須補償我!”

謝聿城看到她腳踝上還隱隱紅著的一圈,伸手去觸,“怎麽補償?”

林傾驀地縮起腳趾,昨晚的畫面重回腦中,她臉一紅,兇巴巴開口:“你……你想得美!”

“那你說,怎麽補償?”謝聿城笑看著她,指腹輕輕按在微紅的踝骨上,替她緩解不適。

“你……”被觸碰的那一小片皮膚有些癢,林傾又縮了縮腳,“你也得給我寫情書,一封可不夠。你給那女孩兒寫情書的時候,多大了?”

“二十三。”

林傾:?

這情竇初開來的有點晚啊。

“二十三,那也就是七年。”林傾拿出手機,點開計算器,“7乘以365,2555!”

她把手機屏幕懟到謝聿城面前,“看到沒有,2555封,你得把這過去七年的,都給我補上了。”

“好。”謝聿城笑著點點頭,“都給你補上。”

林傾:?這麽好說話?

兩千多封情書,不過是隨口一說,她就是想凸顯自己的重要。往事不究,但從謝聿城給別人寫情書的那一天之後,喜歡的就只能是她。

半晌,林傾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作,她悄咪咪去看謝聿城。

謝聿城正開著電腦,給她寫滓環餷槭欏

“人家就是手寫版,我就只配擁有電子版……”林傾小聲吐槽,但還是湊近,“那個……兩千封隨便說說的,你……不用當真。”

“這麽快就心軟了?想要放過我?”

“才沒有,我只是覺得……”林傾抓抓頭發,“謝聿城,你會不會覺得我有點作?比如我討厭許文琳,就拉著你一起演戲,我吃醋那個女生,就強迫你寫情書。”

“你承認你吃醋了?”

林傾:“……”

能不能不要這麽會抓重點。

謝聿城收回笑著的視線,一邊打字,一邊回答林傾的問題,“作精也分很多種。”

“比如?”

指尖的動作微頓,謝聿城轉頭看她,眼底凝著笑,“比如——我喜歡的,和我不喜歡的。”

“那我是……?”

謝聿城擡手敲了下她的頭,“自己想。”

哼哼,不說算了。

林傾繼續窩在沙發裏翻相冊,翻了一遍後,她又重新翻回了那張畢業照。照片是貼在黑色卡紙上的,右上角的膠有點開了,林傾伸手去壓平,卻發的照片下似乎還壓著什麽東西。

她用指尖輕輕捏起照片的右上角,將壓在照片下的東西抽出來。

一張對折的紙,看折痕似乎已經被壓在照片下很久了。

林傾展開白色的紙,謝聿城熟悉的筆跡落入眼中——林傾。

她的名字。

林傾下意識掃到信尾,落款的時間是2014年5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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