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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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情書。

寫在七年前。

林傾緩緩轉頭,有些無措的看著身邊的男人。謝聿城的視線還專註的落在電腦屏幕上,似乎並沒有察覺自己七年前寫的情書已經被當事人發現。

林傾蜷了蜷手指。

所以,這是寫給她的?謝聿城說的那個讓他心動的人、讓他在七年前寫過情書的人、讓他主動告白的人……其實,都是她?

明明是薄薄的一張紙,林傾卻忽然覺得這紙上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都變得有千斤重。

謝聿城在她一瞬不瞬的視線裏終於敗下陣來,他伸手輕輕撓了撓眉心,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還是被你發現了。”

他藏了整整七年的心思。

“所以,你說的那個人……就是我?”直到現在,林傾還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謝聿城偏頭看她,“除了你,你覺得還會有誰?”

“可是……”

可是他們明明就是家族聯姻啊,林傾一直以為,他們應該是在一起之後日久生情,卻沒想到……

“那你為什麽一直不說?”

“你當時的精神狀態很不好,我不想讓你承擔過多的情感負擔,也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在給你施壓。”謝聿城揉了揉林傾的發頂,順勢將人攬在身側,“我只要你好好的,其他的事,都可以慢慢來。”

慢慢走出陰霾,看到陽光,看到一直站在你面前的我。

林傾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聽了謝聿城的話,烏黑的眸子覆上水意,“謝聿城,你是不是豬啊。你就沒想過,萬一我跑了呢,萬一我嫁給別人了,你要怎麽辦?你怎麽賠給我一個叫謝聿城的老公?”

問到最後,她不爭氣的擡手,抹了把眼淚。

如果不是這場聯姻,他們是不是就要錯過彼此了?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林傾就覺得後怕。

“不會。”謝聿城偏頭,在她額上輕輕吻著,“情書我雖然沒送出去,但這些年你在哪,在做什麽,我都知道。”

林傾:?

“所以,林叔叔剛剛起了想給你在京市這個圈子裏找個合適的人時,我就去和爺爺坦白了。聯姻是順理成章,但我的妻子,只能是你。”

不會有變數,不會錯過。

林傾吸吸鼻子,眼角有些紅。

謝聿城用指腹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濕意,薄唇吻在額上、鼻尖,一路向下,輕點在嬌軟的紅唇上,“傾傾,一直都是你,只有你。”

進入八月,短暫的休息之後,林傾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除了常規的綜藝錄制和商業活動,周明遠還給她接了個現代都市劇,《采漁》的改變和選角也被提上日程。

作為林傾的東家,和光娛樂更是直接買下了《采漁》的影視版權,並全方位參與電影的後期制作。

林傾聽說這個事情的時候還有些意外,“哇,宋總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怎麽,他老人家是準備要把我捧成和光一姐麽?”

周明遠在電話裏嗤笑,“少貧嘴,下周就要進組了,你準備的怎麽樣了?”

“什麽叫準備的怎麽樣了?你這就是不信任我,難道多多沒有告訴你,我把劇本都已經翻爛兩套了。”

周明遠當然信得過她,只是這一路走來,經歷了起起伏伏,他萬事變得小心,也變得婆媽,總想多嘮叨多叮囑幾句。

“小祖宗,加油啊,我了等著你把視後和影後都捧回家的那一天。”

“嗯嗯,放心,等我把視後和影後都捧回家,我就給你放一個長長的假,讓你去找對象。”

周明遠:“……”

這是殺人誅心吶。

掛斷周明遠的電話,林傾愜意的窩在沙發裏啃小餅幹,她過幾天就要進組,最近天天粘著謝聿城,今天幹脆帶著茶茶跟他來了工作室。

一塊小餅幹剛剛塞進嘴巴裏,門外就傳來了爭執聲。

“許小姐,這兒您真不能進去,這是……”

“這是什麽?這不是聿城哥的工作室?聿城哥的地方,有哪是我不能去的?”

是方照和許文琳。

聿城哥的地方,有哪是我不能去的?

林傾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您還真拿自己不當外人啊。

“我就進去坐坐,等聿城哥來了……”許文琳推開門,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待看到坐在沙發裏的林傾,有些微怔。

林傾假裝被吵醒,打了個哈欠,“什麽聲音啊,好吵。”

方照為難的站在許文琳身後,“是……許小姐。”

“哪個許小姐,新來的保潔嗎?”

方照:“……”

“林傾,你不要太過分了。”許文琳咬牙。

林傾悠悠睜開眼睛,看向來人,“哦,不是保潔啊。我就說嘛,劉姨的聲音聽著也沒這麽老。”

許文琳:“你!”

方照默默後退了一小步,雖然老板娘看起來戰鬥力爆表,可架不住對方也是個瘋子,他得趕緊去搬救兵。

林傾悠悠然將茶茶撈進懷裏,揉著它毛茸茸的腦袋,“茶茶,你說是不是最近天氣太熱了,蛇蟲鼠蟻也都不安分了,開始到處亂跑。”

“林傾!”眼下沒其他人在,許文琳也不再演什麽小白花了,直接沖著林傾吼了出來。

林傾掏掏耳朵,“幹嘛啊,聲音這麽大,我還沒老呢,難道是許小姐年紀大了,就覺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樣耳背?”

許文琳幾乎要咬碎了一口牙。她算是看明白了,不管她說什麽,林傾總有可以回擊的話,幾年不見,她倒是變得比當初更牙尖嘴利了。

胸口起伏,許文琳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嘴皮子功夫。”

林傾輕笑,擼著茶茶的背,“茶茶,她說我是嘴皮子功夫,怎麽辦?”

原本瞇著眼溫馴的小家夥忽的轉頭看向許文琳,弓起背,呲著牙。

“喵!”

許文琳被茶茶這突然的叫聲嚇得直接後退了一步,險些崴到腳。

林傾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她安撫著奶兇奶兇的茶茶,沖著許文琳勾起笑,“許文琳,你可真慫。”

當然,這個慫可不僅僅是被小奶貓嚇到的慫。

許文琳似是聽懂了林傾的嘲諷,臉色有些難看,卻還是倔強的挺直脊背,“我是來找聿城哥——”

“醒醒,做什麽夢呢。”林傾笑意涼薄,“你聿城哥不會搭理你的。”

見許文琳死死盯著她,林傾唇角的笑意更甚,“哦,你應該還不知道吧,我那天和你聿城哥說了,不許他和你有交集,工作上的也不行。”

許文琳沒想到林傾會直接攪合進謝聿城的工作,捏著門把手的指尖都有些白。

“林傾,你這樣蠻不講理,聿……”

“我為什麽要和一個覬覦我老公的女人講道理?”林傾托著下巴,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可一句話,直接撕掉了許文琳的遮羞布。

許文琳幾乎惱羞成怒,“你……你胡說什麽!”

“許文琳,所以我才說你慫。你喜歡謝聿城,又舍不得謝家小姐的身份,可這世上哪有這麽兩全的好事。從前我和謝聿城沒關系,你借著妹妹的身份接近他,我無所謂。但現在,謝聿城是我的丈夫,你想故技重施,借著工作的名義靠近他,圓你少女時代暗戀兄長的夢——”林傾笑著的眉眼終於冷下來,“對不起,從哪兒來的,你就滾回哪去。”

林傾口下不饒人,許文琳也終於徹底爆發,她指著林傾,幾近歇斯底裏。

“林傾,你夠了!你以為謝聿城就真的喜歡你?你自己心裏比誰都清楚,你們的婚姻不過就是豪門聯姻的產物,謝聿城娶你,不過就是看中你背後的林家。沒有了林家大小姐的身份,你算什麽!”

“是嗎?”林傾偏頭,似有悲憫,“許文琳,你不但慫,還可憐。”

永遠都活在自己的幻想裏,給自己假象敵人,編織愛情,幻想著別人的不幸福。

“林傾,你不用演戲了,我才不會相信聿城哥會喜歡你,你那些秀恩愛的戲碼……”

“嘭——”

休息室的門被撞開,因為用力過猛,門板直接撞在了門擋器上。

“聿……”許文琳受驚,有些無措的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男人。

林傾坐在沙發裏,也看向謝聿城,烏亮的眸子瞬間泛起水意,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公,她欺負我!”

“……”謝聿城胸中的怒意被林傾突然的演技神給打斷,還沒來得及反應,小姑娘已經直接撲進他的懷裏。

林傾擡起頭,委屈巴巴的告狀,“許小姐說我不講道理,說你娶我是看上了林家的財勢,我不信。”

謝聿城拍怕林傾的後背,柔聲安撫:“沒事,不要聽她胡說八道。”

林傾可憐兮兮的抓著謝聿城胸口的襯衫布料:看在你願意配合我演戲的份上,你給我找了許文琳這麽個大麻煩的事,我就免為其難不追究了。

謝聿城將林傾護在懷中,再擡眼看向許文琳的時候,眼中的溫柔消散,冷意覆上,“許小姐。”

疏離冷淡的稱呼。

許文琳紅著眼睛,“聿……”

“請你尊重我的太太。還有——”謝聿城微頓,“我和你不熟,請許小姐以後選擇更妥當的稱呼。”

許文琳咬著唇。

無論林傾怎麽說,她都可以反擊,可謝聿城怎麽可以這樣殘忍的和她劃清界限?

短暫的僵持後,許文琳還是哭著跑了出去。林傾笑瞇瞇的從謝聿城懷中擡起頭,越過男人的肩,望向跑遠的背影。

“嘖。”她搖搖頭,“謝老師,你看你,怎麽兩句話就把人氣跑了呢。”

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謝聿城無奈的笑笑,順勢牽住她的手,“沒吃虧?”

“就憑她?”

“那你還演?”謝聿城擡手,在林傾鼻尖輕輕刮了一下。

“哦,戲癮上來了,控制不住。”林傾木著臉,說得十分淡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多麽的介意許文琳的存在,即便謝聿城對許文琳沒有絲毫的意思,但她就是介意,她就是這麽小心眼。

“晚上想吃什麽?”

“唔……”林傾眨眨眼,“想吃……”

她圈上謝聿城的脖頸,彎著眉眼,“想吃謝老師——”

謝聿城抿唇:咳。

方照:我沒耳朵。

“做的冰激淩~”

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浪漫的橘粉色,層層疊疊。

林傾坐在秋千椅上晃著腿,茶茶蹲在桌上。一人一貓,視線都落在不遠處的男人身上。

謝聿城正在給剛剛成型的冰激淩球做裝飾,這一次他選了彩色的M豆。

“喵~”茶茶有些按捺不住,它的奶泡糕明明就已經好了,怎麽還不給它端過來。

謝聿城轉頭看向茶茶,端起它的小食盤走過來,茶茶迫不及待的就湊了上去。謝聿城擡手,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一下,“那知道接下來自己該做什麽嗎?”

茶茶望著他,玻璃珠似的眼睛溜圓。

“喵~”

“做一只安靜的電燈泡,懂嗎?”

“喵喵~”

小食盆被放下,茶茶埋頭大快朵頤起來。林傾看著謝聿城和茶茶之間的互動,眼中漾著笑。

這個男人怎麽這麽幼稚啊……可是,又幼稚得好可愛。

料理臺前,謝聿城將繽紛的巧克力豆零星擺在冰激淩球四周,又在咖啡色的球身上撒了層薄薄的霜糖。

擺盤結束,他端著冰激淩球走過來,投餵完貓咪,現在開始投餵另一個。

林傾看著盤子中央的棕色冰激淩球,“巧克力味的?”

謝聿城沒回答,把瓷盤放在桌上,笑著在她身邊坐下來,“嘗嘗?”

林傾捏起小勺子,在冰激淩球上戳了一下,紅色的流心溢出,是香甜的草莓醬,夾在兩層巧克力冰激淩中間。

謝聿城伸手在林傾的發頂揉了揉,“是你最喜歡的——小草莓。”

林傾:?

這個動作,怎麽像在擼茶茶?

奇怪的想法在腦中一晃而過,林傾笑瞇瞇的看向身側的男人,“我最喜歡的——明明是謝聿城。”

謝聿城落在她發頂上的手微微一頓頓,唇角牽笑,“嘴巴這麽甜?”

“那當然了。再說,我嘴甜不甜——”林傾眼底的笑意更甚,“難道……謝老師你不是最清楚?”

“……”謝聿城瞇起眼,倏而一笑,“好像不太清楚呢,要不我嘗嘗?”

林傾笑著推開意欲湊近的男人,嘴角的笑已經快要咧到耳朵根,“才不要。”

她一手抵在謝聿城的胸口,有些迫不及待的挖了一小勺冰激淩送入口中,醇厚的巧克力和著酸甜的草莓醬,冰甜在唇齒間溢開,舌尖抵到一顆巧克力珠,咬下去,居然是脆脆的。

“唔,太好吃了。”

謝聿城笑看著她,她喜歡,大抵就是最讓他滿足的事。

橘粉色的天空下,一簇簇沾著露水的花都被鍍上了金色。花園裏,一人一貓吃得不亦樂乎。

一顆冰激淩球被消滅,林傾饜足的擦了擦嘴巴,桌上,茶茶正在用粉色的小肉墊揉臉。

秋千椅輕輕晃著,林傾靠在謝聿城的臂彎裏,“謝聿城。”

“嗯?”

“我怎麽覺得我現在和茶茶是一個待遇,就像是你的寵物一樣。”

一樣的投餵,一樣的揉腦袋。

謝聿城沈吟,繼而笑著點頭,“說對了一半。”

林傾:一半?

“你不是物,但我會寵著。”

謝聿城看著林傾,深邃的眼底同樣是毫不遮掩的寵溺。林傾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就要去撈茶茶。

手被謝聿城扣住,十指被迫和他交纏。

“不要打擾它當電燈泡。”

正在揉臉的茶茶:?

謝聿城微微傾過身,交纏手指輕輕重重,揉捏著林傾白皙的手背。

“傾傾。”

林傾已然紅了臉,凝白臉頰上透著薄薄的粉色,比漫天的橘粉色還要好看。

她往後縮了縮,退無可退,謝聿城卻靠得更近。

“你們都吃飽了,現在……”謝聿城壓著聲音,“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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