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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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謝家老宅已經是淩晨,謝老爺子早已睡下，林傾和謝聿城的房間在後院，是謝聿城從小到大住的地方,兩人剛剛結婚那會兒林傾在這裏住過一晚，只是那個時候兩人之間還有協議,林傾一整晚都安靜的待在臥室,謝聿城則很君子的睡在客廳。
今晚就不同了。
洗完澡,林傾就一直在房間裏晃，這看看那摸摸,像是第一次來，新鮮得不得了。
林傾發現,謝聿城從小到大完全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她在落地書櫃前找到了好多證書和獎狀,從小學的三好學生到大學的國際鋼琴大賽奪魁,滿滿當當的榮譽，占據了書架整整一排。
“這是……？”林傾從書架上抽出一個厚厚的黑色本子，翻開，原來是一本相冊。相冊裏的照片記錄了謝聿城從小到大的生活軌跡,往後翻,還有他上高中的時候的照片。
少年坐在綠茵場便的護欄上，穿著極簡的白T恤，眉眼清雋，妥妥的校草模樣。他身邊還站在一個男生,看上去冷冷的,不茍言笑。林傾仔細辨認了一下，應該是沈恪。
再往後翻，林傾翻到了一張高中畢業照。
不是謝聿城的高中畢業照,照片上清楚的寫著嘉譽高中高三（五）班，落款的時間是2014年7月。
2014年，是她高中畢業的那一年，巧的是，她讀的正是嘉譽私高，也剛好在五班。
這是她們班的畢業照。
“傾傾。”
林傾還沒來記得細想，浴室裏傳來謝聿城的聲音。
“怎麽了？”她問。
“我忘記拿睡衣了，你幫我取一下，在衣帽間的最裏面。”
“好。”
林傾走進衣帽間，按照謝聿城說的，在最裏面的那一格找到了睡衣。她抽了件絲質的睡袍，走到浴室門口，“拿來了。”
浴室門從裏拉開，林傾拿著睡袍，從門縫裏遞進去。
“謝……”
開一開口，她就直接被謝聿城捉著手腕拉了進去。
“謝聿城！”
浴室裏攏著層層霧氣，謝聿城隨手關掉了頂燈，昏暗光線裏，林傾看不清路，直直撞進了男人懷中。
謝聿城將人攬住，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雖然我想，但傾傾是不是也太主動了？”
男人輕笑。
林傾：……！
四周的光線很暗，隔著薄薄的布料，林傾能清晰的感受到謝聿城身上的熱度。
男人擡手，扯掉她包著頭發的毛巾，直接打橫將人抱起。林傾圈著他的脖頸，幹脆將臉埋在他濕漉漉的胸口。
人被輕輕放進了圓形的浴缸，溫熱的水隨即漫過胸口。
謝家老宅是園林式的設計，隔著薄薄的輕紗簾，林傾還能看到窗外的樹影重重，她擡手捂上眼睛。
夜色深濃。
不知過了多久，起起伏伏半夢半醒間，林傾想起一件事情來。
“謝聿城。”
“嗯。”
“你……”林傾咽了咽嗓子，喉嚨有些啞，聲音也斷斷續續，“你怎麽會有我……我的畢業照……”
謝聿城微頓。
林傾覺得自己仿佛一個在山間奔跑之人，在正要躍上頂峰的一瞬，被身後人拖住了。
“謝聿城……”她扁著嘴巴，烏亮的眸子染著水色。
“傾傾。”謝聿城傾身，吻上她的額頭。
“你要專心。”他壓著聲音說。
生怕第二天起晚了，林傾昨晚一回來就給自己定了個鬧鐘。可等她迷迷糊糊醒來，卻發現太陽已經高高掛起，林傾慌亂的摸過手機，十點半了！
而她早先定好的鬧鐘已經被關了，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謝聿城幹的。
臥室門被推開，謝聿城一身清爽的走進來，“醒了？”
“你……你居然不叫我！”說完，林傾直接拉著被子，蒙上了臉。
這麽都還沒有起，爺爺肯定要笑她。
“有什麽關系，這是在自己家。”謝聿城走到床尾坐下。
“怎麽就沒關系了？說好了陪爺爺一起吃早餐的。”林傾拉下被子，“爺爺他……”
“爺爺有一大家子人陪著，哪專門需要你陪著吃早餐。”謝聿城把手伸進被子裏，去捉林傾的腳踝。
林傾：！
又來！
她卷著被子縮到床的另一邊，和謝聿城拉開絕對的安全距離，警惕的看著他。
“你把我當什麽了。”謝聿城笑笑，“看看你腳踝上的傷好點沒有。”
居然還有臉說！
林傾瞪他，昨晚是誰一直捉著她的腳踝，逼她做出那麽羞恥的動作，到現在她腳腕上還有紅紅的一圈。
“你再不起來，可就要直接吃中午飯了哦。”
林傾：！！！
等她收拾好，和謝聿城一起來到前廳的時候，屋子裏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謝家的小輩和旁支，這次從天南海北過來，給老爺子賀壽。
一大家子人裏，林傾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單人沙發裏中的許文琳。許文琳也正朝她看過來，穿著文藝知性的白色連衣裙，唇角彎著淺笑。
在林傾看來，和許文琳一比，昨晚那些只會背後編排別人的京市名媛就不夠瞧了。
許文琳從前是謝聿城二叔家保姆的女兒，如今也算謝家半個小姐，只是謝聿城的二叔雖然後來娶了保姆，謝老爺子卻不同意許文琳改姓。
因為這姓氏，許文琳沒少被京市豪門的貴婦千金們笑話，這種絲毫不加掩飾的不承認，換做是第二個人，怕是都很難繼續在謝家待下去。可許文琳待下去了，不但待下去了，還幾乎獲得了一大半謝家人的認可，這些年更是借著謝家的東風在事業上小有成就。
林傾其實挺佩服這樣的女孩子，但前提是許文琳高中的時候沒有故意招惹她。
看到林傾和謝聿城走過來，許文琳主動起身打招呼，“聿城哥，林傾，好久不見。”
謝聿城正要點頭，林傾卻輕哼了一聲，一張小臉繃著，將“本小姐並不歡迎你”明明白白掛在了臉上。
許文琳有些尷尬，但也只是微微笑了下，沖謝聿城點了下頭。林傾最見不得她這副柔柔弱弱好像全天下都欺負了她對不起她的樣子，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她徑直穿過客廳，走到了老爺子身邊。
“爺爺，爸爸。”
謝老爺子正在和謝聿城的父親下棋，看到林傾，笑呵呵的點點頭，“好孩子，餓不餓？早飯都沒吃吧，趕緊去小廚房，爺爺讓李嫂給你留了好吃的。”
說著，一把年紀的老人家還沖她眨了眨眼。
毫不掩飾的偏愛，是在場所有小輩想都不敢想的。他們大都懼於老爺子的威嚴，根本不敢同他過分的親近。林傾卻不同，她笑瞇瞇的回了老爺子一個wink，“謝謝爺爺，那我先去吃早飯了哦。”
從前廳出來，林傾去了小廚房，謝聿城一直尾隨其後。小廚房裏，李嫂看到她來，趕忙將一直煨著的粥和湯包端上桌。
林傾夾了一個小湯包放在碗裏，低著頭，輕輕吹氣。
謝聿城在她對面坐下，將湯包從小籠裏一個個夾出來，幫她冷著。
“你和許文琳，你們……”
“不要和我提她。”林傾驀地擡眼，繃著臉。
這就不是普通的介意了，是真的不喜歡，甚至厭惡。
謝聿城靠著椅背，微微瞇起眼，許文琳到底是把這小姑娘怎麽了？
一個湯包下肚，慰藉了轆轆的腸胃，可好吃的湯包並不能散去許文琳出現的陰影，林傾抿抿唇，放下筷子，“謝聿城，你知不知道許文琳是我的高中同學？”
謝聿城：？
許文琳比林傾大一歲，是在林傾上高二那一年轉到了嘉譽私高，後來林傾算了算時間，大概也是那個時候，謝聿城的二叔娶了許文琳的媽媽。
在嘉譽私高，林傾是異類，許文琳也是，甚至比林傾更甚。這樣的兩個人其實很容易相互靠近，加上林傾聽說許文琳也是南方人，對她就更有好感了。果然沒過多久，兩人便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有一段時間，林傾甚至把許文琳當成她在京市交到的第一個朋友，非常珍惜。
直到高三下學期，學校畢業匯演。林傾原本有一只獨舞，她練了很久，也非常期待匯演的舞臺，可臨上場前，卻發現舞裙被人剪爛。沒能上臺表演，幾個月的苦功夫打了水漂，她在教室裏傷心難過了好久，許文琳在匯演結束後還來安慰她。
可荒唐的是，沒過多久，林傾收到了一張匿名光盤。光盤裏是一段視頻，許文琳拿著剪刀，在舞臺後的更衣室裏，親手剪爛了林傾的舞裙。
學校的監控不會作假，林傾拿著視頻去質問許文琳，許文琳也沒有辯白，非常坦然的就承認了。
林傾直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天許文琳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說，“我們明明都是一樣的，我甚至比你更努力，可為什麽，我連你也比不過。”
一句話，直直戳在林傾心口上。
她真心把許文琳當朋友，而許文琳卻從一開始就把她當成了假想敵。甚至，從骨子裏看不起她。
故事說完了，林傾有些自嘲的笑笑，“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挺蠢的，人家其實根本就看不上我這種外來戶，我還傻乎乎的把她朋友。”
林傾垂著眼，她想起自己當時哭著去找曹瑜，曹瑜心疼她又笑她，最終將這件事歸結於不懂事的小女孩在鬧別扭，讓她不用在意。
“真的只是鬧別扭嗎？”林傾不信。
從前不信，如今看到人畜無害的許文琳，她更不信。
謝聿城聽完林傾的話，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一直蹙著眉。
七年前，嘉譽私高，畢業匯演。
沒有得到回應，林傾也只是抿了抿唇，或許連謝聿城都覺得，是她小題大做了。
“許文琳也許可憐，可在我這裏，我就是不會原諒她。”
謝聿城卻忽然走到林傾面前，俯下身，抱住了她。
林傾：？
“不會，不是你小題大做，在你這裏，你有不原諒她的權利。”
男人的音色低沈，每一個字都重重敲在林傾心上。即便是曹瑜，當初也只是在寬慰她過後，告訴她要學會懂事，不要過分的驕蠻。
“傾傾。”謝聿城用下巴在她發頂上蹭了蹭，“你很好，不要總是去找自己的責任，你沒有錯。”
林傾：？
“謝聿城，你……”林傾沒太聽懂他的話。
謝聿城松開她，視線卻依舊將人鎖住，“七年前的夏初，我也在嘉譽私高。”
“你……也在。”
“嗯，周奈當時有節目，我陪沈恪一起去的。你是不是躲在階梯教室裏？當時還穿著件淺粉色的舞裙。”
林傾眨眨眼，努力的回憶著七年前的事。
是階梯教室，也好像是一件淺粉色的練功服。
“當時留下那杯海鹽奶茶的人……”
“是我。”
林傾只記得當時有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帶著口罩和鴨舌帽。男人大概是看她哭得傷心，敲了敲桌子，把奶茶放在課桌上，“別哭了，請你喝奶茶。”
男人說完就走了，林傾也沒有認出來，這個人就是當時霸屏娛樂版的新晉影帝謝聿城。
當然，陌生人給的奶茶林傾也沒有喝。但之後許多年，她偏愛海鹽口味，或多或少，都有當時的原因。
在她最難過傷心的時候，一點點的善意便足夠她銘記很多年。
謝聿城回想起當時的畫面，唇角不自覺的牽起笑，“這麽看來，我或許還應該謝謝許文琳。”
林傾：？
“不準。”她兇巴巴的瞪著面前淺笑的男人。
“聿城哥。”小廚房的門口，許文琳正聘聘婷婷的站在門外，“我……可以進來嗎？”
林傾：“……”
你瓦數有多大，你自己心裏沒有一點AC數嗎？
原本兇巴巴的一張小臉瞬間掛起笑，林傾彎著眉眼，擡頭看向謝聿城，“老公，這個粥粥好燙，你餵人家嘛。”
謝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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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傾發現,謝聿城從小到大完全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她在落地書櫃前找到了好多證書和獎狀,從小學的三好學生到大學的國際鋼琴大賽奪魁,滿滿當當的榮譽，占據了書架整整一排。
“這是……？”林傾從書架上抽出一個厚厚的黑色本子，翻開，原來是一本相冊。相冊裏的照片記錄了謝聿城從小到大的生活軌跡,往後翻,還有他上高中的時候的照片。
少年坐在綠茵場便的護欄上，穿著極簡的白T恤，眉眼清雋，妥妥的校草模樣。他身邊還站在一個男生,看上去冷冷的,不茍言笑。林傾仔細辨認了一下，應該是沈恪。
再往後翻，林傾翻到了一張高中畢業照。
不是謝聿城的高中畢業照,照片上清楚的寫著嘉譽高中高三（五）班，落款的時間是2014年7月。
2014年，是她高中畢業的那一年，巧的是，她讀的正是嘉譽私高，也剛好在五班。
這是她們班的畢業照。
“傾傾。”
林傾還沒來記得細想，浴室裏傳來謝聿城的聲音。
“怎麽了？”她問。
“我忘記拿睡衣了，你幫我取一下，在衣帽間的最裏面。”
“好。”
林傾走進衣帽間，按照謝聿城說的，在最裏面的那一格找到了睡衣。她抽了件絲質的睡袍，走到浴室門口，“拿來了。”
浴室門從裏拉開，林傾拿著睡袍，從門縫裏遞進去。
“謝……”
開一開口，她就直接被謝聿城捉著手腕拉了進去。
“謝聿城！”
浴室裏攏著層層霧氣，謝聿城隨手關掉了頂燈，昏暗光線裏，林傾看不清路，直直撞進了男人懷中。
謝聿城將人攬住，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雖然我想，但傾傾是不是也太主動了？”
男人輕笑。
林傾：……！
四周的光線很暗，隔著薄薄的布料，林傾能清晰的感受到謝聿城身上的熱度。
男人擡手，扯掉她包著頭發的毛巾，直接打橫將人抱起。林傾圈著他的脖頸，幹脆將臉埋在他濕漉漉的胸口。
人被輕輕放進了圓形的浴缸，溫熱的水隨即漫過胸口。
謝家老宅是園林式的設計，隔著薄薄的輕紗簾，林傾還能看到窗外的樹影重重，她擡手捂上眼睛。
夜色深濃。
不知過了多久，起起伏伏半夢半醒間，林傾想起一件事情來。
“謝聿城。”
“嗯。”
“你……”林傾咽了咽嗓子，喉嚨有些啞，聲音也斷斷續續，“你怎麽會有我……我的畢業照……”
謝聿城微頓。
林傾覺得自己仿佛一個在山間奔跑之人，在正要躍上頂峰的一瞬，被身後人拖住了。
“謝聿城……”她扁著嘴巴，烏亮的眸子染著水色。
“傾傾。”謝聿城傾身，吻上她的額頭。
“你要專心。”他壓著聲音說。
生怕第二天起晚了，林傾昨晚一回來就給自己定了個鬧鐘。可等她迷迷糊糊醒來，卻發現太陽已經高高掛起，林傾慌亂的摸過手機，十點半了！
而她早先定好的鬧鐘已經被關了，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謝聿城幹的。
臥室門被推開，謝聿城一身清爽的走進來，“醒了？”
“你……你居然不叫我！”說完，林傾直接拉著被子，蒙上了臉。
這麽都還沒有起，爺爺肯定要笑她。
“有什麽關系，這是在自己家。”謝聿城走到床尾坐下。
“怎麽就沒關系了？說好了陪爺爺一起吃早餐的。”林傾拉下被子，“爺爺他……”
“爺爺有一大家子人陪著，哪專門需要你陪著吃早餐。”謝聿城把手伸進被子裏，去捉林傾的腳踝。
林傾：！
又來！
她卷著被子縮到床的另一邊，和謝聿城拉開絕對的安全距離，警惕的看著他。
“你把我當什麽了。”謝聿城笑笑，“看看你腳踝上的傷好點沒有。”
居然還有臉說！
林傾瞪他，昨晚是誰一直捉著她的腳踝，逼她做出那麽羞恥的動作，到現在她腳腕上還有紅紅的一圈。
“你再不起來，可就要直接吃中午飯了哦。”
林傾：！！！
等她收拾好，和謝聿城一起來到前廳的時候，屋子裏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謝家的小輩和旁支，這次從天南海北過來，給老爺子賀壽。
一大家子人裏，林傾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單人沙發裏中的許文琳。許文琳也正朝她看過來，穿著文藝知性的白色連衣裙，唇角彎著淺笑。
在林傾看來，和許文琳一比，昨晚那些只會背後編排別人的京市名媛就不夠瞧了。
許文琳從前是謝聿城二叔家保姆的女兒，如今也算謝家半個小姐，只是謝聿城的二叔雖然後來娶了保姆，謝老爺子卻不同意許文琳改姓。
因為這姓氏，許文琳沒少被京市豪門的貴婦千金們笑話，這種絲毫不加掩飾的不承認，換做是第二個人，怕是都很難繼續在謝家待下去。可許文琳待下去了，不但待下去了，還幾乎獲得了一大半謝家人的認可，這些年更是借著謝家的東風在事業上小有成就。
林傾其實挺佩服這樣的女孩子，但前提是許文琳高中的時候沒有故意招惹她。
看到林傾和謝聿城走過來，許文琳主動起身打招呼，“聿城哥，林傾，好久不見。”
謝聿城正要點頭，林傾卻輕哼了一聲，一張小臉繃著，將“本小姐並不歡迎你”明明白白掛在了臉上。
許文琳有些尷尬，但也只是微微笑了下，沖謝聿城點了下頭。林傾最見不得她這副柔柔弱弱好像全天下都欺負了她對不起她的樣子，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她徑直穿過客廳，走到了老爺子身邊。
“爺爺，爸爸。”
謝老爺子正在和謝聿城的父親下棋，看到林傾，笑呵呵的點點頭，“好孩子，餓不餓？早飯都沒吃吧，趕緊去小廚房，爺爺讓李嫂給你留了好吃的。”
說著，一把年紀的老人家還沖她眨了眨眼。
毫不掩飾的偏愛，是在場所有小輩想都不敢想的。他們大都懼於老爺子的威嚴，根本不敢同他過分的親近。林傾卻不同，她笑瞇瞇的回了老爺子一個wink，“謝謝爺爺，那我先去吃早飯了哦。”
從前廳出來，林傾去了小廚房，謝聿城一直尾隨其後。小廚房裏，李嫂看到她來，趕忙將一直煨著的粥和湯包端上桌。
林傾夾了一個小湯包放在碗裏，低著頭，輕輕吹氣。
謝聿城在她對面坐下，將湯包從小籠裏一個個夾出來，幫她冷著。
“你和許文琳，你們……”
“不要和我提她。”林傾驀地擡眼，繃著臉。
這就不是普通的介意了，是真的不喜歡，甚至厭惡。
謝聿城靠著椅背，微微瞇起眼，許文琳到底是把這小姑娘怎麽了？
一個湯包下肚，慰藉了轆轆的腸胃，可好吃的湯包並不能散去許文琳出現的陰影，林傾抿抿唇，放下筷子，“謝聿城，你知不知道許文琳是我的高中同學？”
謝聿城：？
許文琳比林傾大一歲，是在林傾上高二那一年轉到了嘉譽私高，後來林傾算了算時間，大概也是那個時候，謝聿城的二叔娶了許文琳的媽媽。
在嘉譽私高，林傾是異類，許文琳也是，甚至比林傾更甚。這樣的兩個人其實很容易相互靠近，加上林傾聽說許文琳也是南方人，對她就更有好感了。果然沒過多久，兩人便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有一段時間，林傾甚至把許文琳當成她在京市交到的第一個朋友，非常珍惜。
直到高三下學期，學校畢業匯演。林傾原本有一只獨舞，她練了很久，也非常期待匯演的舞臺，可臨上場前，卻發現舞裙被人剪爛。沒能上臺表演，幾個月的苦功夫打了水漂，她在教室裏傷心難過了好久，許文琳在匯演結束後還來安慰她。
可荒唐的是，沒過多久，林傾收到了一張匿名光盤。光盤裏是一段視頻，許文琳拿著剪刀，在舞臺後的更衣室裏，親手剪爛了林傾的舞裙。
學校的監控不會作假，林傾拿著視頻去質問許文琳，許文琳也沒有辯白，非常坦然的就承認了。
林傾直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天許文琳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說，“我們明明都是一樣的，我甚至比你更努力，可為什麽，我連你也比不過。”
一句話，直直戳在林傾心口上。
她真心把許文琳當朋友，而許文琳卻從一開始就把她當成了假想敵。甚至，從骨子裏看不起她。
故事說完了，林傾有些自嘲的笑笑，“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挺蠢的，人家其實根本就看不上我這種外來戶，我還傻乎乎的把她朋友。”
林傾垂著眼，她想起自己當時哭著去找曹瑜，曹瑜心疼她又笑她，最終將這件事歸結於不懂事的小女孩在鬧別扭，讓她不用在意。
“真的只是鬧別扭嗎？”林傾不信。
從前不信，如今看到人畜無害的許文琳，她更不信。
謝聿城聽完林傾的話，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一直蹙著眉。
七年前，嘉譽私高，畢業匯演。
沒有得到回應，林傾也只是抿了抿唇，或許連謝聿城都覺得，是她小題大做了。
“許文琳也許可憐，可在我這裏，我就是不會原諒她。”
謝聿城卻忽然走到林傾面前，俯下身，抱住了她。
林傾：？
“不會，不是你小題大做，在你這裏，你有不原諒她的權利。”
男人的音色低沈，每一個字都重重敲在林傾心上。即便是曹瑜，當初也只是在寬慰她過後，告訴她要學會懂事，不要過分的驕蠻。
“傾傾。”謝聿城用下巴在她發頂上蹭了蹭，“你很好，不要總是去找自己的責任，你沒有錯。”
林傾：？
“謝聿城，你……”林傾沒太聽懂他的話。
謝聿城松開她，視線卻依舊將人鎖住，“七年前的夏初，我也在嘉譽私高。”
“你……也在。”
“嗯，周奈當時有節目，我陪沈恪一起去的。你是不是躲在階梯教室裏？當時還穿著件淺粉色的舞裙。”
林傾眨眨眼，努力的回憶著七年前的事。
是階梯教室，也好像是一件淺粉色的練功服。
“當時留下那杯海鹽奶茶的人……”
“是我。”
林傾只記得當時有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帶著口罩和鴨舌帽。男人大概是看她哭得傷心，敲了敲桌子，把奶茶放在課桌上，“別哭了，請你喝奶茶。”
男人說完就走了，林傾也沒有認出來，這個人就是當時霸屏娛樂版的新晉影帝謝聿城。
當然，陌生人給的奶茶林傾也沒有喝。但之後許多年，她偏愛海鹽口味，或多或少，都有當時的原因。
在她最難過傷心的時候，一點點的善意便足夠她銘記很多年。
謝聿城回想起當時的畫面，唇角不自覺的牽起笑，“這麽看來，我或許還應該謝謝許文琳。”
林傾：？
“不準。”她兇巴巴的瞪著面前淺笑的男人。
“聿城哥。”小廚房的門口，許文琳正聘聘婷婷的站在門外，“我……可以進來嗎？”
林傾：“……”
你瓦數有多大，你自己心裏沒有一點AC數嗎？
原本兇巴巴的一張小臉瞬間掛起笑，林傾彎著眉眼，擡頭看向謝聿城，“老公，這個粥粥好燙，你餵人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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