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天，彼得對X戰警的人員構成早就有了充分的認知，首先，他的好人緣失去效力，X戰警裏十個有八個對他沒什麽好臉色，比如：“hi，琴，忙什麽呢？”

“叫我格蕾，滾。”明明已經封印了雙重人格的“鳳凰女”在他面前永遠是黑鳳凰。

其次，X戰警們的圈子很亂，明明有男友的琴·格蕾很有可能是個蕾絲邊，比如——

被無端擺了臉色的彼得摸著鼻子退散，難得清閑的下午這件事倒也打攪不了他享受假期的好時光，盡管他“度假”的範圍被規定在這個學校內。

琴的身影很快出現在湖邊，從另一個瘦高的身影手中，琴接手輪椅，推著輪椅上的年輕女人沿著湖邊散步。

那個瘦高的身影是塞巴斯蒂安，彼得認識，他們勉強算是同事過一陣子，不過輪椅上的年輕女人，彼得只在這個學校見過幾次。

每次見面都會對他笑得很溫柔，可是至今為止彼得沒和她說過一次話，琴把他當病菌一樣隔離，還撩過狠話讓彼得離她遠一點。彼得也有好奇地向別人大談過，但得到的永遠是意味不明的眼神和只言片語。

簡妮·克拉靈頓，塞巴斯蒂安的妹妹、生了很重的病、每天都會去實驗室做覆健，彼得所知道的就這麽多。

琴和塞巴斯蒂安一前一後離開。彼得心裏一動，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沖著湖飛奔而去。

沒有人陪護，雖然輪椅是電動的，但簡妮就那樣靜靜地坐在輪椅上看著湖面。

她背後傳來淺快的腳步聲還有熟悉到差點讓她哭出來的聲音：“你好、你在看什麽？”

“看湖面。”

彼得小心翼翼地站在她身後繼續著交談：“你知道我吧？我叫彼得·帕克。”

“嗯，蜘蛛俠。”

“呃……也對，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即使是這種簡單的交談，也忍不住讓彼得開心起來，“湖面上有什麽嗎？”

“蜻蜓。”簡妮想起一個故事，鼓起勇氣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彼得。

“你怎麽哭了？”彼得被她猝不及防的眼淚弄得有點慌亂，“是哪裏不舒服嗎？”

如她所願，她成為了他眼中的陌生人。

“我想……當一只蜻蜓。”她哭得克制又隱忍。

“為什麽要當蜻蜓？”他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彼得沒有等到那個回答，他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人。

……

一年後。

顫抖的指尖探上前，那只是看上去比較嚴重的傷口罷了，他不會有事的，不會的……催眠一般地不斷重覆著，簡妮的手最終落到彼得的胸膛——

毫無動靜，那顆勇敢、善良、全世界最美好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醒過來，彼得，睜開眼睛，你不會有事的……”語調已近乞求，她低下頭把他的頭抱在懷裏，“我求求你醒過來，你說過不會再離開的……”她成為了那個主動離開的人，但她的離開是為了成全而不是……

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等她收到消息趕來的時候，彼得已經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一個簡單的選擇題，是這四千多人死還是他死。彼得會選什麽她不用想也能猜到，但選擇權並不在他手中，是這裏所有的人害死了他。

雖然心靈寶石和她屬性相投的程度是半吊子，但這種程度足夠了，死水一樣目光落到了罪魁禍首的兩人身上。

“靈魂寶石、只要有靈魂寶石，他還能活過來的。”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簡妮擡起頭目光直直鎖定查莉，“把那個給我，不然我殺了你。”

“別白費心機了，無限寶石定律之一：任意兩顆寶石的能量相抵消，多米尼克用了力量寶石，他是活不了的。”

簡妮怔怔地看著彼得合上的雙眼，一時覺得眼前發黑，她瞪大眼睛抹掉不斷下落的眼淚後又覺得世界都變紅了。

沒有沒有沒有，他沒有死。

她垂下頭親了一下彼得的額頭，面帶微笑，微微哽咽：“你先睡一會兒，等你醒來，我們就結婚。”

“認清現實吧，你輸了。”

“我沒有，你不過是個自主覆制的低級精神體，我能像捏死螞蟻一樣殺了你。”殺了她殺了她！耳邊不斷有聒噪的聲音重覆，偶爾又是彼得的聲音，他說不要，簡妮低頭看了一眼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的人，“你起來阻止我，我就停下。”傀儡已經失去牽引著，她要向這個奪走他的世界覆仇——所有的人都要死。

“你在逗我？”查莉冷笑，“你我之間，我一直是比較強的那個，更別說我現在還有靈魂寶石。”

“你沒有覆制過旺達的能力對吧。”

查莉沒回答。

但簡妮卻了然地點點頭：“你沒有，所以你不知道我能做到……”她的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原地，查莉聽到耳邊有人輕輕說，“這個。”

瞬移到她身後的人一只手握住了靈魂寶石，紅色的能量從指尖溢出——紅女巫旺達能利用自己的能力達到和無限寶石相同的共振，從而摧毀寶石。

能有多難呢？假使以萬死不辭的決心去做。

“快住手，你在做什麽？！如果沒有靈魂寶石，你也活不了。”查莉努力掙紮，但握緊寶石的人絲毫沒有松手的意願，“松手！”她尖叫一聲，操縱鋼筋、風刃……所有能用上的攻擊性能力向簡妮攻擊過來。

一次只能操縱一種能力的簡妮躲都沒躲，只是在被鋼筋刺穿的同時捏碎了掌心橙色的寶石：“一個。”被鋼筋刺穿的瘦弱身影搖搖晃晃落在地上，她面無表情地抽出鋼筋，“繼續。”

暴風女、黑鳳凰、萬磁王、快銀、鐳射眼、X教授……她到底用出了多少人的能力？從損耗最大的能力用起，慢慢降級，直到自己損耗了大半精力就開始用精神系能力控制那些人自相殘殺……地獄般的生靈塗炭。

無所謂了，已經沒有人來阻止她了。

“了不起了不起。”男人拍掌大笑，“已經可以同時用多個能力用得這麽好了嗎？”

“最後一個。”搖搖欲墜的身影轉向他。

“自不量力了哦。”手簡單地伸出，瞬移到他身側的女人已經被扼住脖頸，多米尼克湊近她笑意漸漸擴大直到深入眼底，“看在你為我提供了了不起的樂趣的份上，這裏保住了哦。”他指得是這個宇宙，站在這個因為一人之力變成屠宰場的場館，多米尼克的笑容真誠極了，他是真的得到實打實的樂趣了——收割數以萬計的弱者生命也不如摧毀她一個人的靈魂有趣。

近在眼前的女人滿身戾氣，目光空洞似無靈魂的殺人機器，浴血而過的樣子絕對和美感沒有半點關系，卻讓多米尼克滿意極了，他食指中指並攏，在指尖吻了一下按在她額頭：“做得很好，但還需要再努力。那麽……”他扭斷手下人的脖子，貌似只是這樣是殺不死她的，但是無所謂了。

“下一個宇宙我們再見。”收好他的烙印，他會再次找到她的。

……

紐約大都會體育場，蜘蛛俠遇難。歐米茄級變種人簡妮·崔斯特血洗體育場，四千多人遇難，無一幸免。

混戰開始亦算結束，手持無限寶石的毀滅之神離開地球，哨兵和反抗軍卻沒有，整整用了三年，科學家才發現了完善哨兵機器人的X基因來自於簡妮·崔斯特，被永久收押在神盾局的戰爭犯簡妮·崔斯特成為實驗體直到地球上所有的哨兵清除完畢。

2025年，宇宙魔方被盜，盜竊者簡妮·崔斯特不久後死亡，夥同其盜取宇宙魔方的同夥塞巴斯蒂安接受神盾局監管。

……

“好久不見。”

柔和的女聲，幽幽傳來，像是輕輕飄落的羽毛。

“簡妮？！”塞巴斯蒂安不可置信的皺起眉頭，赫然在腦海中聽到她的聲音，同樣以意識作答。

“塞巴斯蒂安，我會有這樣的下場，是咎由自取，如果早點想明白多好……”他意識海中的女聲哽咽起來。

“沒有借口，無論是不是被催眠的狀況下，我是個惡魔。”

“而我做得最錯的一件事是接近彼得，他是所有我遇到的事情總最好的一件——而我害死了他。”

“所有我愛的事物都會逝去，我早該知道的，但是我一直心懷僥幸，覺得倒黴了那麽久，總該讓我有一次走運的機會。我的心懷僥幸……害死了他，再來一次，我決不允許僥幸這種念頭出現。”

“我錯了，錯得徹底，錯得可笑，我從來就不該出現在他的世界裏，沒有我他會更好。”身處煉獄者如她卻肖想光明，光明驅散過黑暗，最後卻隕於一片無盡的漆黑。

“我隨時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但我知道我還有事情沒有做。”

“只要彼得能回來，我願意做任何事。”

“能幫我做一件事嗎？”

“把宇宙魔方帶到這裏來。”

“你想做什麽？”塞巴斯蒂安看著那張宛若睡熟的容顏，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

輕若微風就能吹散的聲音帶著淒然笑意：“我要給他一個新的世界。”一個全新的、美好的世界，一個沒有她和不幸的世界。

“你打算……”塞巴斯蒂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樣做你真的會開心嗎？”那樣的假象也值得用命去換嗎？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

塞巴斯蒂安以為她僅餘的意識已經暫時耗盡了，佇立良久，他調轉腳步轉身離開。

“……會。”一聲輕嘆消散在他身後的空氣裏。

塞巴斯蒂安頓住腳步，回望玻璃柱裏的人，他甚至不願去區分那個似有若無的微笑是否是自己的幻覺，微微低頭咽下喉頭的酸澀，塞巴斯蒂安握緊拳頭：“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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