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節的準備工作竟然意外的覆雜煩人, 接到宣傳欄任務的簡妮來來回回把各個教學樓爬了幾遍才把那厚厚一疊海報貼完, 她一回家就痛痛快快地泡了個熱水澡緩解肌肉酸痛，才剛換上家居服，門鈴響了。

她打開門, 門外站著彼得——穿著不會超過二十美元的“我是紐約之旅幸存者”和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HelloKitty睡褲, 腳踩一雙人字拖。頭發有點亂, 最要緊的是……眼睛紅通通的。

“你怎麽穿成這樣？”就算不穿著戰衣去爬她的窗戶, 起碼穿著自己的常服回來吧, 簡妮把他拉進門。

“斯塔克先生沒收了、我的戰衣，書包也丟了。”說著這話的人眼角泛紅, 久違地有一種屬於這種年齡特有的奶氣和委屈，“我以為只要我夠努力, 就能、就能……但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說得對, 我根本就不配擁有那套戰衣。”

“彼得。”她這下都不用去責問他是不是又去追查斯塔克先生禁止他追查的事了, 簡妮上前一步踮起腳尖抱住他, “沒事的，沒事的。”

“我差點害死了那些人，我還耽誤了FBI的調查工作……斯塔克先生一定對我失望極了。”

他的敘述基本讓簡妮更迷糊了，又不忍心急著追問：“我知道你很努力了，彼得。”

“努力對我來說沒用。”彼得揉揉眼睛，“我總是搞砸一切——華盛頓紀念碑的事也是……”

“那不是你的錯呀。”簡妮拍拍他的肩膀, 又捧住他的臉, “嘿, 看著我，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別揪著不放OK？我現在好好的。”

“不，那是——我原先以為自己或許能當好大家的英雄，只是做你一個人的有點失格，可他就當著我的面把你帶走，而我一點辦法都沒有，我當不了你的英雄……我不配，我搞砸每件事。”他以為得到點線索就能順水推舟找到抓住那夥人，可是事實證明，他非但不能辦成事，還是個攪亂其他人計劃的、自大的小屁孩，斯塔克先生說的對，他不配擁有那件戰衣，沒了那個他什麽也不是……就只是個蠢蛋。

“所以放學後到底發生了什麽？”簡妮覺得不弄清楚這事，實在找不到彼得沮喪的源頭——他看上去對自己完全失去信心了，“彼得，你也許還沒那麽強大，但你確實是個英雄，你保護著皇後區、關心小人物，幫過好多人，很多人會舉雙手雙腳同意我的說法的。”

“沒用的。”彼得捂住頭，把腦袋沈到兩個手肘之間，“我明明是想替大家解決隱患減少傷亡，可卻變成那個帶來更糟後果的家夥——我差點害死一船人……”他不藏不掖把自己的魯莽全盤托出，語氣中的顫抖越來越明顯。

無論擁有多強大的能力、遇到過多少次棘手的問題，現年不滿16的彼得·帕克摔的跟頭還是太少了，現在的蜘蛛俠還略顯稚嫩，他經歷的最大的事件是“覆仇者內戰”，幾乎沒有直面過重大傷亡事件，更遑論是間接由自己引起的公共安全事件。年輕的蜘蛛俠還不具有托尼·斯塔克乃至其他覆仇者們那種對所有帶來的後果一力承擔的堅強意志——哪怕是托尼，奧創事件的後遺癥還不是糾纏了他好久？

……

“我相信情況一定不像你說得那麽糟，斯塔克先生不是那個意思。”簡妮把他的腦袋抱在胸前，輕輕用手指梳理他微微亂掉的卷發，“那個戰衣不屬於你屬於誰呢？他總不是做出來自己穿的，等他覺得你學到了該學的教訓，他會還給你的。”她是個自私的護短鬼，多驚心動魄的情況也要說得盡量輕描淡寫，生怕懷裏這顆脆弱的“蜘蛛心”上再多幾條裂縫——彼得把自己已經折磨地夠慘了。

彼得揪住她家居服背後的布料，聲音從她面前的衣服裏模模糊糊傳出來：“不是戰衣的問題，是我……”越是被溫柔地對待越是覺得自己不配擁有這樣的待遇，彼得覺得自己埋在毛茸茸家居服布料裏的眼角潮濕了。

“彼得，沒有人會怪你的。那些賣危險武器的家夥才是罪魁禍首——是他們選在游輪上交易、是他們讓危險的武器流通在地下市場、是他們的武器切割了游輪。壞的，是他們！不是你！”她把懷裏的腦袋擡起來，撥開他黏在額頭上的額發，認真地對著他濕漉漉的眼睛說。

一直努力壓抑的後怕和委屈終於一股腦爆發出來，彼得擦著不斷滲出來的眼淚：“抱歉，我不想當個哭唧唧的小屁孩、可是我……”

簡妮貢獻袖子把他的臉擦成大花臉，又抱住繼續耐心拍著背安撫：“沒事，這沒什麽，在我懷裏，你可以當個愛哭鬼的。互惠互利啦，反正你也經常借懷抱給我。”

“嗚嗚、別說話了。”悶悶的抱怨夾雜了顫抖的腔調，彼得把她抱得越來越緊，“我、我在努力停下來呢……”

“你聞上去像垃圾，但我還是想吻你。”簡妮早就想吐槽這一點了，最後還是評價出來了，這次換她托著彼得的後腦調整姿勢慢慢親下去，“你的腦袋還挺重……”臉頰上都是濕漉漉的霧氣——可憐的蜘蛛俠、可憐可愛的彼得·帕克……

他接收了一個飽含愛戀意味的溫柔至極的吻，心中被刻上的幾道傷口被吻中蘊含的溫暖慢慢撫平。

……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完全平靜下來的彼得：“我要怎麽帶著這一身回去見梅姨？這個月已經換三個書包了、啊啊，麻煩的事好多！”

簡妮當著他的面撥了個電話給梅姨：“梅姨，是我，簡妮。因為要和彼得完成返校節舞會的策劃書，他今晚能不能就留在我這邊？對，讓他睡我客廳沙發，不會熬得特別晚的，嗯嗯，謝謝梅姨，梅姨再見。”

彼得用力眨眨眼睛，一頭紮進她懷裏，力道沒控制好直接把她撲倒在沙發上：“小叮當！”

“不是小叮當，是小仙女！”她今晚下訂單，明天早上就有人把新書包送到公寓門口——不能買太貴的，彼得肯定不收，簡妮心裏默默盤算。他要是今晚不方便回去拿衣服，她連新衣服都給他準備好，只不過梅姨還沒下班，回去拿套衣服不至於特別難。

……

彼得洗完澡裹著毯子暫時蝸居簡妮的客廳沙發，簡妮把速食意面從廚房端到客廳：“簡單吃點？”

“嗯。”彼得吸吸鼻子，對不久之前的愛哭鬼行為羞恥萬分，晚餐在靜默的氣氛裏慢慢進行。

簡妮挑著被自己撥到一邊的豌豆若有所思，過來一會兒把豌豆全撥進彼得盤子裏：“彼得，我決定了——如果說之前我不同意你去參和這回事……我現在改主意了！蜘蛛俠，去抓住他們！壞人就該呆在大牢裏互相禍害。”

對他的偏食行為，彼得不做評價，默默把自己也不太喜歡的豌豆解決掉，聽到她的話越發覺得豌豆難以下咽，把幹巴巴的豆子全咽下去，他的聲音也變得幹巴巴的：“我不確定……我會搞糟FBI的行動的。”他還能再參和這回事嗎？彼得怕自己越管越糟。

“不確定什麽！FBI能抓住早就抓住了，覆仇者們又在準備應對滅霸，他們不管，你再不管，誰把NYC居民的生命安全放在心上？”簡妮把他半濕的頭發一鼓作氣揉成鳥巢，“管！我想辦法把你的戰衣弄回來！就當是將功贖罪也要抓住那個翅膀男！”

彼得猶豫了，他覺得簡妮的提議好貼心，可是一時半會兒又實在沒辦法把失敗的陰影從心裏掃除。

簡妮看出他的猶豫：“再過幾天就是返校節舞會了，不急，我們一邊準備舞會一邊商議“捉鳥計劃”！”

“舞會啊。”哦，對了，舞會就在三天後了。彼得覺得自己的大腦還沒完全成功恢覆高速運轉，舞會帶給他的第一印象是——壁花時刻。

簡妮看他還是一臉恍恍惚惚，對他伸出手：“你是不是忘了邀請我當你的舞會女伴？”

彼得看看穿著便宜紀念衫的自己（洗完澡幹脆拿這個當睡衣了），又看看家居服被蹭得亂糟糟的簡妮：“你要當我的舞伴這難道不是默認事項嗎？”

“你到底邀請不邀請。”

“簡妮·洛維奇小姐，請問你願意當我，彼得·帕克的返校節舞會舞伴嗎？”

“我可要好好考慮一下……”

他用puppy eyes發射撒嬌光波。

“好啦好啦。”簡妮含笑答應，托著腮看頭發亂糟糟的男孩把頭發撓得更亂一臉靦腆笑意。

……

差不多到了該說晚安的時刻，簡妮站在臥室門口對彼得勾勾手指：“如果你有自信的話，其實可以和我一起睡哦。”

“唔。”本來裹著毯子倒在沙發上的人掙紮了足足兩秒，接著兩下跳到她跟前，“我蓋毯子睡在床腳就行了。”彼得·帕克——為了一點福利能屈能伸的男子漢！

“床腳是湯姆的地盤。”簡妮瞇起眼睛，“小蜘蛛，來我懷裏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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