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一度對羅森氣得要命, 譴責、咒罵……他把最沒風度的樣子全奉送給羅森了, 要是這世界上每個人可以有不犯法除掉一個人的額度，托尼的額度百分之九十是要給他的。

得到撫養權以後托尼的態度倒是軟化了，羅森還記得他那句：“莉莉絲已經沒有機會成為一個好母親了, 但你還有機會做一個好父親。”這也是最無奈的一點, 托尼沒辦法去找一個死人算賬, 所以才把氣全撒在羅森這個“幫兇”身上。

羅森低頭, 把覆雜的思緒藏進眼底, 托尼預估失誤——他註定做不到，就當他是個不負責任的懦夫好了。

羅森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卑劣——他想把人生的這一頁翻過去, 他可以盡全力彌補簡妮，但他不會再去回顧那些灰暗的記憶。簡妮屬於那些記憶, 並且永遠像一面鏡子一樣直白得提醒他有關他是個多糟糕的人……

花了很久理解這些, 簡妮抖著手把所有文件塞進文件袋裏, 她從喉嚨裏抖出一個問題：“……不再是父女？”

你不必叫、差不多是這樣、隨便你……羅森在這些答案中左右為難, 最後他說：“是。”

把文件封好放到茶幾上, 羅森看見她抖得停不下來的手一時心情覆雜，他以為簡妮比其他是更願意叫別人爸爸的，比如說托尼。

他想了想還是補充道：“我發誓，你需要我的時候，我會盡全力……”

“我收下這些。”簡妮握緊拳頭，“你可以走了。”

“如果你……”

“滾！別讓我說第二遍！”簡妮怒氣沖沖地指著門, “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她以為自己是可以保持鎮靜的, 但還是為他的態度而感到不可遏制的憤怒, 他以為他是誰，除了給她提供了一半的DNA他什麽時候對她負過責，他憑什麽以為他有權再次……拋棄她？

……

根據追蹤器傳回的訊號，路線圖先後經過布魯克林的某個倉庫、然後又是斯塔滕島的另一個廢棄工廠，這些天彼得也去親自看過，可惜那些地方看上去都只是暫時據點，因為除了一些做武器試驗留下的痕跡，其他的他什麽也沒發現，在囂張地兜售新型武器的同時，這夥人處理暫時據點卻異常謹慎，不得不說這一點異狀還是讓彼得起了疑，但這也不能說明什麽，也許老大是個謹慎的家夥，手底下的小嘍啰卻很狂妄，又或者他還是來晚了一步。

坐標的位置還在移動……

已經沒辦法追下去了，眼看著標示壞人坐標的小蜘蛛圖標在三維地圖上漸漸遠去，先是離開澤西，再是接近馬裏蘭州……

彼得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在今夜取得什麽突破了，更有甚者，這個案子他也許沒辦法追蹤下去了——他不可能拋下學業跑到外地去追一夥犯罪團夥。

不能讓這群危險的武器再流通出去了，可是憑他的能力能做的好像就到這了，紐約好鄰居在是蜘蛛俠之前，還是一個學生，也是梅姨的侄子，他不可能找到能說服梅姨的借口，彼得很糾結……

等等、不可能嗎？手機提示音響起——麗茲給他發了很多火藥味很重的短信，彼得看著這些短信靈光一閃，學術大賽在華盛頓特區舉行……和目標地近得很，找個機會從落腳的酒店溜出去，一個夜間完全夠他來回了。

決定了，他要去參加學術大賽！

彼得打算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簡妮，他打電話，隔了一會兒電話被接通了：“簡妮，告訴你一件事——我可以去參加學術大賽了，我們可以一起去華盛頓！暑假裏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沒能如約做到一起去旅行、我在想這是個好消息，比賽完之後的自由活動時間我們可以一起去……”解決了難題讓他的心情空前之好，一說起話來就停不下來。

“嗯，那很好。”簡妮的聲線很平穩，她輕輕打斷了彼得，“真的很好……可是很遺憾，我去不了了，幫我和麗茲說聲抱歉。”

“呃、為什麽？”彼得的好心情立刻沒那麽好了，他很困惑又有點擔心，“嘿，我可以當替補的……有什麽事發生了嗎？”

“……”斯塔克先生曾經向她簡述過蜘蛛俠的能力——有效應對緊急情況的蜘蛛感應是其一，但這種情況似乎不屬於“緊急情況”，簡妮對他光是猜就能猜出來感覺很不可思議，“……我生病了。”

對她的擔心立刻換成了另一種，彼得一邊換戰衣一邊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腦袋之間：“嚴重嗎？什麽情況？是要我帶你去看醫生還是照顧你就行的程度？我也可以幫你叫醫生來的對吧？”私人醫生這種職業彼得尚沒有接觸過，不過斯塔克先生那麽壕，有十個八個都不稀罕，他合理地這樣推測。

“不嚴重……就是出不了門而已。”生病也就是簡妮扯出來的一個借口罷了，她的心情糟糕極了，提不起精神來做任何事。

“你等著，我馬上到！”

二十四孝好男友彼得·帕克正在趕到的路上。

……

她就不能扯個其他什麽的借口嗎？簡妮捏著半管牙膏，腸子都要悔青了，萬能的搜索引擎告訴她很多快速假裝發燒的辦法——被很多人印證過、快捷、有效的一條是吃牙膏……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也許用不了多久彼得就來了，這會兒倒是要感謝這個餿主意把她的註意力全從掃興、令人沮喪的事情上轉移開了。

簡妮一咬牙，擠了很多牙膏混合著薄荷糖咬碎吞下：“嘔……”這“清涼”的體驗充分印證了為了請到病假，人的忍耐力是潛力無限的。

幾分鐘過去後，體溫並沒有顯著變化，簡妮希望是劑量不夠重而不是她傻乎乎地用了一個可能沒用的方法折磨自己的胃，那也太慘了，她吞吞口水：“再吃一口，一大口。”她幹脆含住牙膏管口往自己嘴裏擠了很多。

雖然平時刷牙覺得牙膏的味道很不錯，可是換成食物要把它吃下去，簡妮覺得喉頭一陣又一陣的惡心感泛上來，她好像擠得太多了，含了一嘴的牙膏根本吞不下去，她爬到床邊準備吐掉一部分……

“簡妮？沒有特殊情況我進來了。”彼得在敲她的臥室門——特殊情況當然是指她正在換衣服之類……

含著牙膏不好回答，下一刻彼得推門而入，簡妮只來得及躺倒把被子拉到頭頂。

“嘿。”床鋪因為他坐過來的重量陷下去一點，“還好嗎？哪裏不舒服？”

含著一嘴牙膏的人把被子拉到鼻子處露出一雙眼睛搖頭——她咽不下牙膏當然沒辦法開口說話了。

“搖頭可不算是回答……”彼得發現了枕頭邊放著的電子體溫計，他拿起來打開開關，“測過體溫了嗎？再測一次？”

簡妮點點頭又搖搖頭。

彼得發現點不對勁：“你幹嘛不說話？”他伸手去扯她的被子，嚇得簡妮立刻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下咽牙膏。

鼓起的臉頰被彼得看見，他腦中一根弦噌地拉緊，飛快聯想到什麽不妙的情況，見她做出吞咽的動作更是立刻捏住她的臉頰：“不準咽，吐出來！你吃了什麽？！”

簡妮在心中哀嚎，見她不配合還是在努力咽下，彼得只好用了點力氣把她抱起來從背後抱住握拳頂在她胃部使勁擠——蜘蛛俠示範的標準海姆立克急救法幾乎能讓人把隔夜飯吐出來。

一灘混合著白色泡沫的白色粘稠液體被吐在床邊，彼得一只手拎住她另一只手掏出手機打急救電話：“我帶你去洗胃……”

用一個比喻來形容剛才的經歷大概就是牙膏管被無情擠空吧，簡妮轉身握住了彼得的手，眼淚汪汪（被擠的）、虛弱地說：“只是牙膏而已，不要叫救護車……”

看著嘴角掛著白色可疑液體的女孩，彼得遲疑地收起手機，用手指擦了一下她的嘴角放到鼻子下聞了聞：“……你吃牙膏幹什麽？”

……

彼得按著太陽穴，掛著不忍直視的表情：“虧你是要去參加全美學術大賽的人，這種壓根找不出原理的無稽之談你也信？”

“……”簡妮咬著牛奶吸管眼淚我汪汪——她現在喝什麽都是一股清涼的薄荷味，之前吃掉的那些以及沒即使吐掉掙紮中咽下去的牙膏在胃部作亂，她相信現在的她一開口準也是一嘴牙膏味。

“嗯哼，沒話？”彼得雙手抱臂，“那回答我另一個問題也行——為什麽要裝病？”

“我不想去比賽了。”放下牛奶盒，她重新藏進被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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