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的問題只得到一個毫無說明的、籠統的回答。這很反常, 他了解簡妮不是會無緣無故爽約的人：“為什麽不想去比賽？你都和麗茲約好了。”

“緊張……賽前綜合征。”簡妮瞎編了一個理由。

“那你就替補, 有我在你就不用上場。”彼得見招拆招, 非得把她的理由挖掘得再深一點, 深到謊言無所遁形。

“反正都不上場，那我去幹什麽？我想在家休息。”因為悶在被子裏, 簡妮的聲音悶悶的。

“只要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彼得把她的被子拉開露出臉, “到底發生了什麽？”

“什麽也沒發生。”誰都有不想告訴別人的事，家醜就更不願意了——對於所謂家醜的“醜”到底在於她還是羅森萬分困惑, 也許在羅森心裏是她，至於她自己心裏, 不管能不能義正言辭地指責羅森，其實在深層她的想法也認為自己是不該存在的那個吧。

“那你去定了, 我幫你收拾要帶的東西。”彼得拎著她的書包，打開衣櫃往書包裏塞東西，“睡衣帶哪一件？這個眼罩要的吧？內衣……”

“我都說不去了！不準開那個抽屜！”簡妮抄起一個枕頭砸向彼得的背。

在枕頭落地之前彼得把手伸到背後接住枕頭, 然後轉身直勾勾地看著她：“你有什麽事是不可以讓我知道的？”

“就是有, 你快點回家，我不想去就是不想去。”簡妮一骨碌躺回去, 翻身只留給他一個背影，她也不知道自己和彼得置什麽氣，也許是在遷怒？

簡妮不知道她的回答只是讓彼得成功得到了“果然有什麽事發生”的信息。

“你知道這有多過分嗎？如果你看到我狀態差到一塌糊塗，你會什麽問題都不問就自己回家嗎？”彼得從衣櫃走回床邊, “我不是要你做到毫無保留, 但最起碼你應該告訴我遇到了哪方面的困難, 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好過一點。”

“你不要管我直接回家，順帶幫我向麗茲請假，我就好很多了。”

如果同樣的問題落到彼得身上，他說得對，簡妮也是不可能直接走掉的，但情況令人難堪且絕望——“……我知道我很過分，但是最好的做法就是你讓我一個人休息幾天，別問好嗎？等我調節好了……”

她的被子被猛地揭開，彼得的表情罕見的陰霾遍布：“上次我讓你一個人調節的下場是你差點把自己搞死。”那該死的幻境差點害死她，不過情況似乎有點類似，這倒是給了彼得一個合理的猜測……

“承認吧，簡妮。你不是那種適合一個人窩在角落獨自舔舐傷口的類型，你是那種別人得把你抱在懷裏哄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替你擦掉的類型——沒那麽堅強、很沒用，遇到難過的事情除了像流浪貓一樣張牙舞爪假裝強悍，但其實誰都能看出來……”彼得丟開被子，“你沒那麽堅強，你也不必堅強，以前沒有人會安慰你，但是現在有了——我在這裏，我一直在。”

“不要在你還不了解情況的時候胡亂推測，我才不想哭呢，事實上我生氣的不得了！我想揍人！”換正常情況下，簡妮一定會為他的話感動，但是這會兒她還醞釀著情緒堅決不允許自己感到難過呢！只好以生氣的情緒面對他。

“是嗎？想揍人？”彼得蹲在床邊，“我讓你揍。”

“你就不能回家嗎？真以為我打不疼你？！”她想揍的人哪是他啊。

“跟你爸爸有關嗎？”彼得說出自己的猜測。

簡妮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細微的表情變動把她出賣了個徹底，似乎是知道彼得已經得出了答案，她惱怒極了：“你……”

“在你面前有三個選擇——一、直接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二、揍我一頓消消氣然後告訴我發生了什麽；第三個不推薦選擇，前兩個你選一下吧。”

“你煩死了，我不要告訴你！”就算是把彼得惹惱了兩個人吵一架，簡妮也不願意說。

但是彼得並沒有被她的態度激怒：“選一還是二？”

“選你個大頭鬼啦！不選不選！”

“最後一次機會。”彼得微笑著搖搖頭，“第三個選項真的很可怕哦，快選吧。”

“死也不選，你趕緊走！”簡妮指著臥室門。

彼得站起身坐到床邊，像是惋惜一樣長嘆一聲：“唉，看樣子那就是三了，我是已經警告過你很多次讓你不選了的，可是你非要……好吧，事實上第三個選項是——我揍你一頓，然後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不說就揍到說。

簡妮懷疑自己聽錯了——彼得要……揍她？請問他買好人身保險、意外安全險了嗎？魔王化的鋼鐵俠可是很恐怖的。

“你在開玩笑嗎？”簡妮猜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呆滯。

把兩只袖子撈起來，彼得微笑：“你馬上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開玩笑了。”他往後坐了坐，確保大腿有足夠的空間，然後拉著簡妮的手腕一扯。

一個動作過後，簡妮趴在了他腿上。

她就差在沒有蜘蛛感應啊——事到臨頭心裏才警鈴大作：“餵！我警告你做事三思而後行……啊！”

一個巴掌落在她屁股上，熱氣從胸口一直貫穿到頭頂，她沈默在胸口多年的小火山立刻爆發了：“你、你！你竟然……”

“是啊。”彼得的語氣波瀾不起，“打你屁股了怎麽的？你說不說？”

“你瘋了，你怎麽敢？！”他那一下肯定是留情的，不然以蜘蛛俠的臂力能把她拍成兩截——但蜘蛛俠的“手下留情”依然威力十足，起碼她的臀部麻掉了，自尊心也碎成了兩半。

“不說是嗎？”彼得深呼吸，又是一下，這次碎成兩半的自尊心直接碎成渣。

“嗚呃、你放開我！我要和你拼命！”簡妮劇烈掙紮起來，可惜被死死按住腰背，只有腿和肩膀以上能動，不管她怎麽掙紮，彼得就是不動如鐘。

“死心吧，沒有人會來救你的，斯塔克先生治安印度出差呢。”昨夜追蹤中的一次意外還是斯塔克先生遠程遙控盔甲來搭救他。

“……Friday！Friday！唔、唔唔……”臥室和衛生間是沒被改造過的地方，但是只要聲音傳到客廳……斯塔克先生不在本地又如何，遠程操控盔甲該錘死誰就錘死誰。

彼得飛快捂住她的嘴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差點忘了Friday在這裏有客端服務器了。

確認她無法發出能驚動Friday的聲音，彼得低下頭小聲：“你是準備弄死我嗎？”

他打她屁股起碼是知道輕重的，斯塔克先生錘他那能下輕手嗎？不往死裏錘都不可能！

顯然他差點就被簡妮害死了，看見她忿忿的眼神又是無奈：“你別把這個弄得像犯罪場景啊。”

“哼哼、哼哼哼哼……”如果她能喊得更清楚一點，彼得大概就能聽清楚她喊的是——“犯罪、就是犯罪！”

“我也不想的，那你到底說不說嘛。”彼得試探地松開兩根手指。

“唔！Fri……”

彼得趕緊又捂住她的嘴：“我就打了兩下……你不說我就湊個整，再來幾下了。”

“唔唔唔……”簡妮掙紮地臉都紅了，彼得的手揚起再次準備落下……

他的手輕輕落在簡妮的頭上：“不哭了哦，早點告訴我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指縫間接觸到一點濕意——她哭了……

彼得松開手，小聲抽泣的女孩轉變為大聲的嚎啕：“你滾、嗯……”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罵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行行行，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立刻滾。”

“他、他不要我了嗚嗚嗚嗚嗚……”

“什麽？”彼得楞住了，反應過來後是立刻轉變話題，“呃、你有我，還有斯塔克先生，你不需要他。”他把趴在腿上的女孩扶正，讓她靠進自己懷裏。

“我不需要！”一邊抹著眼睛，簡妮惡狠狠地拉著彼得的領子重覆道，“我不需要，所以應該是我不要他！”

彼得拍著她的背安撫：“對對對，不需要。”

……

他就一直順著她孩童般置氣的話往下說，真正了解發生了什麽，彼得反而不清楚自己能做什麽了，但他看見她哭還是松了一口氣，發洩完就好了。

模模糊糊糾纏了很久，她好像把力氣用得差不多了總算消停了下來。

“那，明天我來接你好嗎？我們一起去學術大賽，說定了哦。”

狀態混亂的簡妮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被塞進被窩裹得嚴嚴實實、又是怎麽答應了彼得的。

反正第二天腫著一雙金魚眼的她被彼得以“你不過去就扛你過去”的氣勢拉到了學術競賽小組的碰頭地點。

至於背包還是彼得幫忙收拾的……除了換洗的衣物他完全沒給她帶別的東西。或者說直男要是知道該給她帶哪些瓶瓶罐罐的才比較不可思議。

反正情況就是這麽簡略，閃電還要嗆彼得呢：“你說不來就不來，現在以為只要說一句你來了就可以得到一句歡迎回來嗎？”

從車上下來的哈林頓老師：“歡迎回來，彼得！簡妮重回第一替補，閃電第二！”

閃電：“……”反正他就是個替補啦！

簡妮捂著眼睛站在彼得身側：“我無所謂。”

麗茲摩擦拳頭：“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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