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無限寶石暴動篇·世界幻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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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我愛你。”這是彼得的回答。

“謝謝。”簡妮握住他的手, “謝謝你試圖讓我開心, 我感覺好多了。” 會這樣說就是不信的, 她相信彼得的善良程度,相信他為了讓她好過會做任何事, 但是不相信自己會被愛。

“我很抱歉, 我變得麻煩了……給我幾天時間,我會恢覆正常的。”起碼她一直是這樣嘗試的。

“你不用為這個說抱歉, 那不是你的錯。”彼得說,“什麽時候你需要有人傾聽, 我都在。”

“謝謝……”

“你也不必說謝謝。”彼得看著她的眼睛——滿是茫然和無措,胸口像是被無形的手揪緊, “你要不要哭出來?那樣的話心情會好很多吧。”

哭?哭過啊,可那只是讓她變得更脆弱了,陳年舊事還要讓她妥協?!莫名滋生出一股怒意, 簡妮咬著牙搖頭, 再為這種事情流淚才是真的無藥可救:“我不想哭。”她更想說她哭不出來好顯得自己全部釋懷了,但知道自己有多沒用的前提下說這種逞強的話只會起反效果, 就看能忍多久就是了,就看憤怒的心情能不能擊敗傷感。

簡妮的想法持續糾結著,一只手蓋上簡妮的眼睛,她被捂住眼睛, 一個吻輕輕落在額頭, 然後彼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就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啊。”他有那麽多次成功讓面前這個女孩笑起來, 此刻卻最想她哭出聲,能哭出來代表心還活著,他想看她不滿、看她生氣、看她發洩……然後痊愈。

彼得也很困惑啊,他連原因都不知道,想安慰都不知道說些什麽,如果痛苦能跟著眼淚流光光,那就讓她大哭一場就好了,他的想法僅僅是這樣單純。

簡妮試著把他的手拉下來,他卻固執極了:“如果是不想被別人看到的話,這樣我就看不到了,所以哭啊。”

“我不要!”她果斷地立刻拒絕,繼續和他的手做鬥爭,聲音卻帶上顫抖,“哭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用的事情!”她已經親身驗證過很多遍了,不要在用這種方法提示她的無能了。

“有用啊。”彼得松開手用力把她的臉壓進懷裏,“我說不出來,但是……哭出來總比留在心裏好。”

從她知道真相以後,什麽樣糟糕的想法都有過——她為什麽要被生出來?!既然不被愛。為什麽這種事情要發生在她身上?!她竟然在嫉妒彼得、嫉妒自己身邊認識的所有人!她有比別人得到更多嗎?!憑什麽被分配到這種命運?!她滿心憤怒都不知道該向誰發洩。這些想法醜陋極了,卻抑制不住的不斷包圍過來,那個努力跳出負面想法的自己像在沼澤裏掙紮。

她的臉埋在彼得懷裏,就像他說得那樣就算哭出來也誰都看不見,卻還在苦苦忍耐:“放開我……”何止是憤怒的抱怨,幼稚的、不講理的、煩人的都有,就像此刻,她還要無理取鬧地找茬挑刺:“你為什麽不能早點出現……”早點、再早點認識他多好。

“對不起,是我遲到。”彼得能感受到她的掙紮和痛苦,即使是無理取鬧的控訴他也全盤接受,“如果、如果有下一次,我絕對不會遲到了。”他不是那種鐵血的強硬路線,他淚點也不高啊,在成功弄哭她之前,彼得的眼淚先下來了。什麽時候他怕痛淚點低的女朋友變成了寧願流血不肯流淚的類型?

簡妮自我保護般豎起防禦機制的樣子在他看來像是在森林裏迷路的小動物——又冷又餓、被獵人追逐、還不小心踩到了捕獸夾,想要哭泣卻怕引來獵人只能無聲地在心裏嗚咽。

簡妮聽見彼得帶著哭腔的聲音,掙紮的動作停下了:“你哭了?”

簡妮的問題問得彼得無語了,他吸吸鼻子逞強道:“沒有……”

這一答不知道哪點打開了她的淚閘,胸口的衣服被揪緊,她哭得聲勢浩大又真情實意,淒慘的哭聲還夾雜著模糊的詞句,彼得分辨了好一會兒才知道她嚎啕的內容竟然是“給我紙巾……”

彼得心裏慶幸極了,可是他完全沒想到的是這一哭簡妮就停不下來了,從下午到晚上,從一開始還能在哭聲中夾雜幾句模模糊糊的哭訴到最後連嗓子都嘶啞了。

他從摸摸頭抱一抱到默默遞紙巾,再到去試探她口渴沒有(是他要人家哭的,直接問哭夠沒有太打臉)被推開繼續哭,彼得看著她哭得昏天黑地,最後還是敞開懷抱:“要哭這裏哭……”他起碼提供一個懷抱對不對,不然就在旁邊當擺設一點用都沒有嘛。

眼睛腫得已經睜不開的人捂著眼睛似乎是聽進去了這句話,調整方向倒進他懷裏發出沙啞的哼哼聲,她明明給自己做了那麽多心理建設——到頭來果然還是做白工,她壓根就不是多堅強的人,只會哭哭啼啼的廢物……

天色漸暗,彼得看著室內越來越昏暗,然後燈亮起,許久埋在懷裏的人終於漸漸安靜了,彼得聽到她的呼吸頻率放慢再放慢——睡著了。

他露出今天第一個接近輕松的表情,輕手輕腳調整姿勢把她抱起來走進臥室,彼得把她放到床上,蓋好被子,他還沒站起身被抱住脖子:“別走,我害怕……”她怕黑,怕噩夢,怕一個人。

“你醒了?”彼得按著枕頭彎著腰沒站直,簡妮還抱著他脖子呢。

“沒醒。”簡妮松開他,換拽袖子,“別走好嗎?”

“我給你擰一條毛巾擦擦臉,還有找冰袋給你敷一下眼睛。”拽著袖子的手沒松開,彼得放柔語調,“我不走。”

簡妮依依不舍地松開手,昏暗中她看不清彼得的表情,但他擡起手揉了揉她的頭。

彼得拿了毛巾和冰袋過來,他沒忘記回去露個面再偷偷溜回來省得梅姨擔心他夜不歸宿。

“要我開燈嗎?”帶著毛巾和冰袋回去的時候,彼得問她。

簡妮搖了搖頭,後知後覺他可能看不見,所以開口補充:“不要。”

把毛巾和冰袋遞給她,彼得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睡覺?”

“你餓了嗎?”算下來她一天也沒吃滿兩頓,這會兒餓是餓但還是沒有食欲,會這樣問是在關心彼得的胃。

“有一點。”

“冰箱裏好像沒什麽好吃的。”簡妮伸手到床頭櫃的抽屜裏摸了一通,“巧克力、谷物棒還有棉花糖,都給你。”

“你不吃嗎?”

“我不餓。”

默默補充能量的彼得捏扁了一塊棉花糖,甜膩的零食失去滋味。

……

沈默了很久,彼得就這樣默默在昏暗中凝視著她模糊的身影,她蜷在床上一動不動,在他吃完以後,她伸出手握住他的。和男孩子的手比起來,簡妮的手又瘦又軟,力氣也完全不能比,但害怕失去的恐懼還是傳達給了彼得——她極度缺乏安全感。

“別怕做噩夢,我看著你睡,快睡吧。”反手握住她的手,彼得往床邊更靠近了一點。

“你不困嗎?要不要一起睡。”黑暗也許對彼得來說算不上阻礙,但對於視力屬於普通人的簡妮來說,她推測彼得的情緒只能通過聲音——她說了很糟糕的話嗎?他好像噎了一下,然後發出了有點慌張的低笑聲:“不了,我、我不睡,我坐著就好。”

低落的心情有效轉移了她性格中占據很大一部分的內向,簡妮的表述簡單又直接:“我想抱著你。”她缺一個抱枕,非要她說得這麽清楚嗎。簡妮嘆氣,把被子拉高到頭頂,要不是一只手還被握著,她其實想轉身背對他表達一下被拒絕的郁悶心情的。

她的手被松開了……

簡妮徹底洩氣,轉身往被窩更深處鉆,隔著被子一個重量壓到身邊,柔軟的床鋪因為承受了更多的重量而下沈了一點,爬到床上的人調整了一下姿勢不壓到她,還不忘記聲明清白:“我沒有脫衣服哦。”

在被窩裏呼吸悶熱空氣的簡妮一時心情覆雜,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但好在用不著她來做選擇,被子被揭開一點,她被彼得直接從被子裏拖出來露出腦袋和肩膀:“不要悶在被子裏,不是說要抱抱的嘛。”

“我們可以聊聊天嗎?”因為鼻腔湧上來的酸意,簡妮的聲音有點變調。

“聊什麽?”

“你……不會覺得麻煩嗎?不會想要丟掉嗎?”

這個世界哪有真正無私的聖人,“愛”很神聖嗎?對很多人來說,並不是,莉莉絲對羅森的執著在簡妮看來根本就是對“愛”一詞的侮辱,她愛的從來就是她自己而已,執著追求愛情的自己看上去很美麗對嗎?理應擁有完美人生的自己看上去是多麽閃閃動人,沈浸在虛幻世界裏的她是自己人生獨一無二的女主角啊……然後女主角恍然發覺自己其實一直在演一出獨角戲,她認定的男主一直把她當做背景,無辜出生在這種環境裏的簡妮成為了她悲劇的落幕。

簡妮已經被丟掉太多回了,但沒有哪一回是這樣刻骨銘心,對莉莉絲的怨念一下子超過了羅森,相比莉莉絲帶來的糟糕回憶,羅森充其量就是個沒存在感的背景板,到這種時候她還要問羅森去要“父愛”真的太可笑了。

“鏟貓屎麻煩嗎?”彼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簡妮從話題中跳脫出來,暫時沒能理解彼得的思路:“不麻煩,貓砂盆自動清理的。”

“……”彼得,“養寵物總歸來說是麻煩的……”

“真的不麻煩,湯姆都不粘人。”她認真地反駁,“餵貓器也是自動的,洗澡也乖……”

“閉嘴,別說話。總之我的意思是——你不會因為麻煩就放棄自己愛的人或者物。”彼得不會和她說你一點也不麻煩這種話,對還只是一個青少年的他來說,相比一段正常的普通青春期戀愛——從她是托尼·斯塔克的表妹那刻起,這段關系已經變得麻煩了,他本身也不是完全的普通“戀愛體質”啊,他是蜘蛛俠,所以麻煩什麽的,可以接受,因為喜歡,可以再多地被麻煩……

“我對你來說是湯姆嗎?”她就是跟不上他的腦回路,部分出自於惡作劇心理。

彼得沒話了,轉身背對她:“你不要和我說話了。”然後隔幾秒對背後沒有動靜的人說,“閉嘴,抱緊我。”

她心滿意足貼過來,乖乖不再說一些氣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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