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妮最終還是一個人去了玫瑰崗墓園, 照舊帶了莉莉絲最喜歡的紫色桔梗。

在墓園待到下午三點, 把離家期間的所有事情縮略講了一遍的簡妮實在無話可講了, 於是告別離開：“總之, 媽媽我很好，我遇見了斯塔克先生、彼得, 還有梅姨、米歇爾、麗茲、塞巴斯蒂安、內德……他們都是好人, 都棒極了，我喜歡紐約的生活, 第一次我來看你有這麽多開心的事情可以分享，都是托他們的福, 我會越來越好的……我愛你。”

……

簡妮回到托尼的別墅時，托尼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你回來了。”

“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他看上去一臉疲憊, 簡妮不由得關心道。

“結束了，都過去了。”托尼看著她不掩關切的表情覺得很難過。

從羅森那得得到的頂多算一半的真相，即使他心懷歉意看上去已經和盤托出, 但有太多的細節他沒辦法提供, 所以托尼去找了唐·倫納德——簡妮的外公。威逼也好，利誘也罷, 托尼從唐那邊拿到了他需要的所有東西，包括莉莉絲·洛維奇的病例和日記。

這些證據足夠他了解完全的真相，他粗略看完一遍心都涼了，把放在身旁的盒子往身後藏了藏長嘆一口氣：“你覺得如果真相很傷人, 會不會不知道比知道好？”

這些東西托尼本來想燒掉的, 還是留了下來——他想到自己的經歷, 得知父母是被謀殺的真相他不好過，他有想過不知道就不會痛苦了，然而在知道真相的前提下，他再回想起這種想法只會覺得是對含冤而死的父母的一種辜負……情況相似又不盡然相同，他覺得自己都那麽堅強了還被真相傷得滿身瘡痍，何況是她，她只是個15歲的孩子……向簡妮公布真相無異於是推倒支撐她心靈的支柱，托尼不敢去冒險啊。

簡妮也想到了有關托尼父母的“真相”，她聯想起早上那個電話，越發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按著自己的想法回答了：“即使傷人，但真相就是真相，不可能被永遠掩蓋……”

托尼笑了：“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她的回答讓托尼豁然開朗——總有一天他會讓她知道，但絕不是現在。

“到底是什麽事？”簡妮從托尼的表現中覺察出異狀，“是不是和我有關？”他的目光放在她身上太多次了。

目光不自覺往身後落去，真到需要考驗演技的時候托尼反而拿不出平時睜眼說瞎話的自信了：“嗯？什麽？什麽事情都得和你有關嗎？”總之一問三不知就對了，他臨時給自己做間諜培訓。

“……”簡妮無言以對，“算了，你當我沒說吧。”

“晚上吃什麽？”托尼遞外賣單給她。

“我不挑，你選吧。”簡妮擺擺手，“我要和彼得Skype。”

“嗯。”托尼抱著箱子走人，“客廳讓給你們好了。”他覺得讓青少年在房間裏視頻是個不好的選擇——誰知道會不會有過界啊！

“好，不過斯塔克先生，那是什麽？”簡妮指指他懷裏的箱子。

托尼加快腳步：“東西。”

簡妮：“……”斯塔克先生絕對有事情瞞著自己吧。

……

外賣送來的時候，簡妮正在和彼得視頻，於是路過的托尼自己去拿外賣。

彼得：“還沒吃晚飯嗎？”

簡妮：“再過一會兒吃，今天實習怎麽樣？”

彼得撇撇嘴：“就那樣吧，毫無亮點。”幫忙指路，還自行車，偶爾抓個把小偷就是很不得了了……話說最近NYC的犯罪率是不是太低了一點，彼得不是說非得要借犯罪率升高來體現自己的英雄價值，但事出反常即為妖，最近的NYC太平得詭異，他心裏隱隱有不詳的預感。

簡妮也只是隨口一問：“彼得，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彼得的註意力被岔開：“什麽事？”

簡妮拿起手機晃晃：“我臉書狀態還是單身呢，要改。還有我們換情侶頭像吧。”

彼得遲疑了一下：“……我雖然有臉書賬號但是基本不用。”他的臉書賬號基本是萬年僵屍號來著。

簡妮不說話，就看他。

彼得妥協：“換換換，你說換什麽？”

簡妮作思考狀：“佩奇和喬治？”

正在喝水的彼得差點沒噴出來：“換你個大腦殼子！你跟我玩有情人終成兄妹這個梗？”

簡妮憋笑：“是姐弟，就這張就很好。”說著還發了張圖片過去。

彼得：“不可能！就是論實際生日，你也……比我小啊，不對不對，你對情侶頭像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提著外賣餐盒的托尼路過窺屏：“佩奇和喬治，很好的創意嘛。”他拍拍簡妮肩膀，“改，立刻改，我換個豬爸爸的。”他倆要是兄妹多好啊，托尼不禁這樣想。

簡妮立刻動手改。

彼得寧死不從：“不改不改！”

托尼笑：“由得你？Friday，給我個鎖死頭像的程序……”不出一分鐘，笑容擴大，“checkmate！”

彼得看著顯示“無法改動”的喬治頭像沈默了——斯塔克先生，你這麽為所欲為到底憑什麽啊？

他這也就是想想，真要問出來，估計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會得到一個“渾身底氣”的回答，剩下百分之一的可能是被無視。

托尼拿著手機換完頭像，順手把ID為“彼得·帕克”的用戶關註了，發過去一條私信：喬治，你爸爸永遠是你爸爸……

彼得徹底無語，這是回好還是不回好？回的話，回什麽？

最後他把手機屏幕展示在電腦的攝像頭前公然打小報告。

簡妮瞪大眼睛：“斯塔克先生，你這樣……”有情人不但是姐弟還要變成表姑侄了是嗎？

托尼誠懇臉：“我把他當兒子一樣愛護不好嗎？”

彼得揉著太陽穴：“你的良心不會痛嗎？”托尼“照顧”他的那些手段，簡直不堪回首。

簡妮哭笑不得：“你把我男朋友當兒子，從出發點就有問題吧。”

托尼開始思考這個點子的可行性：“講真的，認你當幹兒子，當不當？”

彼得倒吸冷氣連連擺手：“對不起，我拒絕和你說話。”

簡妮把表哥驅逐出鏡頭：“你別鬧啦。”

“他就是接受不了我們在交往這個事實不是嗎？”彼得感慨。

“說起來，你剛剛跳回消息列表時，我好像看見你給我的備註是……”簡妮挑起眉，“簡妮小懶豬？哼嗯？”

“呃、呵呵呵呵呵。”彼得傻笑企圖蒙混過關，“你不是喜歡佩奇嗎？”

“……無所謂了。”想到自己給他的備註是“彼得八只腳”，簡妮對他給自己的備註釋然了，然後補上一句，“我喜歡喬治。”

彼得楞了兩秒，然後臉爆紅：“咳咳咳咳、佩奇，不是，我是說、簡妮，你什麽時候回來？”

“快的話明天，最遲也就後天了，也沒什麽事做了。”

“嗯嗯，等你。”

……

兩人又談了一會兒，最後簡妮還是在彼得的催促下去吃晚餐。

“斯塔克先生，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托尼攤手：“明天吧，早點回家更好不是嗎？”他但願NYC成為她的新家鄉，這邊的事情就留在這裏更好。

“好。”掃墓過後，她在這裏也沒什麽非要做的事不可，想到彼得更是歸心似箭。

第二天。

窗外暴雨如註，天色陰沈如潑墨，世界在雨幕中虛幻如畫景，雨水把室內和室外完全分割成兩個世界，簡妮坐在窗戶邊對著窗外發呆——她很討厭下雨天，好像不止是氣壓變低連人的心情都是，明明雜亂嘈雜的雨聲超級吵鬧，她卻覺得好像除了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聽不見別的聲音。

從窗戶這邊能看到的只有花園，花園欄桿外起初還有汽車經過，隨著雨勢漸起，慢慢一點人影都不見了。簡妮擡手摸上玻璃，先是輕輕敲了幾下，指節扣在玻璃上的聲音和雨水拍打玻璃的聲音完全融合到一起，她拍了幾下玻璃，脫口而出：“放我出去！”這種與世隔絕的感覺讓她心慌。

“甜心，這可不是個出去玩的好時機。”戴著藍牙耳機的托尼端著咖啡路過，“雨停了我們再回去好嗎？中西部颶風，航線基本全停了。”

神經質的表現被表哥看見，簡妮有點不好意思：“角色扮演你知道嗎？假裝自己在監獄裏之類的。”她又拍了幾下玻璃，模仿反派，“等我出去的那一天世界將永無寧日！那一套……”

“……你可能悶壞了，自己找點事做吧，我在用書房，其他地方都可以。”托尼對她的表演不置可否。

簡妮垂頭喪氣：“我不知道，我只是很討厭下雨，下雨天真的很煩……”

托尼拉上窗簾，打開燈：“臥室的隔音比較好，去臥室玩吧，到飯點我叫你。”

簡妮聽話來到了臥室，果然臥室完全聽不到雨聲，但是那股天氣帶來的低氣壓好像無處不在，發短信給彼得告訴他雨停了才能回去後，實在找不到事情做的簡妮躲進了被窩裏。

……

“雨停了我就回去。”托尼向電話那頭的人松口，“算是我的忠告好了，那兩塊寶石有問題，最好保持高度警戒，或者等我回去一起研究。”

“至少別輕舉妄動，不不不，我什麽研究也沒有，也沒遇見什麽奇怪的事。”托尼在空氣中比出兩個引號，仗著電話那頭的人看不見大放厥詞，“娜塔莎看見的年輕人……怎麽可能是我呢對不對，你真是想象力豐富，可能是私生子吧隨便啦啦啦啦啦雨太大信號不好，我去吃飯啦啦啦啦啦。”

掛斷巴頓的電話，托尼長出口氣，願意私下打電話就是還有得談的意思，也許回去召集覆聯的大家開個會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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