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到了競賽練習的禮堂, 彼得沒想到有人比自己來得還早, 禮堂前排的椅子上已經坐了一個人，背影瘦削，側顏雋秀——是塞巴斯蒂安。

看見他, 塞巴斯蒂安合上攤在膝蓋上的書打招呼：“簡妮, 來這麽早？”

是的, 在外人看來, 現在的他是“簡妮”, 彼得反應得很快：“克咳、塞巴斯蒂安。”他及時轉換稱呼，“你來得不也很早, 昨天你們那邊是什麽情況？”

“沒什麽，那個怪人擄走你之後, 其他人就散了。”

“真的？”他準備一點都不告訴簡妮？彼得盤算著繼續套套話。

“真的。”塞巴斯蒂安認真回答。

彼得滿臉黑線, 這個人比斯塔克先生還能扯, 要不是他昨天就在那現場說不定真能被他這真誠的態度騙過去。

“過來坐。”塞巴斯蒂安脫下手套, 拉開身邊的椅子, “倒是你，昨天之後發生了什麽。”

彼得坐到他旁邊，不自在地撓了撓腦袋：“怎麽說呢，那家夥不知道是來幹什麽的，給了我幾樣東西就走了……”

“嗯。”塞巴斯蒂安沈吟一聲，手覆到他的手背上。

彼得瞪大眼睛, 看著屬於男生的修長的手覆到屬於自己女友的相比之下較小的手上, 心情震撼、表情震驚, 死盯著塞巴斯蒂安的手不放——給我拿開！死開！

像是感應到他的目光一樣，塞巴斯蒂安的手沒兩秒就收回去了，被震驚到的彼得因此錯過了塞巴斯蒂安臉上的一絲錯愕。

等他擡起頭瞪著塞巴斯蒂安的時候，塞巴斯蒂安已經收起了那一點錯愕，換上以往的面無表情。

“你、你幹嘛摸我的手？！”彼得心裏把塞巴斯蒂安由“簡妮的朋友”重新劃回潛在情敵的名單裏。

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玩味，塞巴斯蒂安重新戴上手套搭住他的肩膀無限靠近中：“別緊張，彼得不在這裏。你不是說過只要不讓彼得知道就行的嗎？”

“嗯？！”彼得感覺自己就跟被雷劈了一樣，後仰拉開一點距離，結結巴巴問，“什麽意思？！”這話他聽著怎麽不是個滋味呢？

“你說什麽意思，你今天怪怪的。”塞巴斯蒂安重新握住他的一只手掌，把他拉近，“你以前很喜歡我吻你的。”不知何時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已經扶住了他的後腦，一張俊顏向他越靠越近。

彼得的心叭嚓裂成了幾瓣，他不敢相信塞巴斯蒂安的話，可是……

趕在要親上前的最後一刻，彼得的手捂住了嘴，塞巴斯蒂安也停下了，他松開彼得，重新恢覆翹著腿的坐姿：“心情怎麽樣？被女朋友劈腿的感覺是不是很刺激啊？彼得。”

“不可能，簡妮才不會劈腿！”彼得沒註意到塞巴斯蒂安叫的是“彼得”……

“解釋一下吧。”塞巴斯蒂安想到早上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你們是怎麽交換的？”

彼得語無倫次：“你搞什麽鬼？還有、你是怎麽知道的？！你以後離我、離簡妮遠一點。”按照塞巴斯蒂安的個性，剛才的百分百是個惡作劇了，彼得覺得自己的心情像是坐了一次魔鬼級別的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

“我拒絕。”見彼得沒有正面回答，塞巴斯蒂安開始回憶自己剛剛那短暫的記憶中看見的零星片段——“和那兩塊發亮的石頭有關是嗎？”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都這樣了你還不清楚，我記得我沒抹掉你的記憶啊。”塞巴斯蒂安脫手套把手伸向他的頭，“幹脆也消除你的記憶算了，你這種笨蛋盟友不要也罷。”

“你是變種人。”彼得拍開他的手終於敢確信，他其實更喜歡催眠大師那個猜測——身邊有個變種人是很奇怪的……變種人的存在相較於普通人極為稀少，目前為公眾所知的變種人馬克西莫夫兄妹算兩個。即使在奧創事件中，快銀為保護普通民眾犧牲了，紅女巫也隨後加入覆聯為保護平民付出很多努力，但尼亞拉克斯事件和之後的覆聯內戰讓她在普通民眾心中幾乎成為了恐怖分子一樣的存在。因為不同，所以被排擠；因為強大，所以被恐懼……變種人的形象不會比這個更好了，處境也是。

“才覺醒不久。”塞巴斯蒂安終於不繞彎子了，“這就是我想和你說的事之一。”

“這麽說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嗯。”

“你藏得可真夠深的。”

塞巴斯蒂安輕笑一聲，彼得同學真當他的秘密有多難知道嗎？他都不知道，他女朋友也在很配合地裝不知道呢。

“還有什麽？”彼得繼續問。

塞巴斯蒂安沈默了很久，看上去像是在醞釀遣詞用句：“我第一次遇見簡妮的那一天，我就知道她對我來說是特殊的，然後那天晚上我知道了為什麽——我生了一場病，一晚上都在做夢，從普通平淡的夢境到噩夢，大多是關於她……”

“停停停！我不太想知道你對我女朋友有什麽特殊的感情，講講別的，比如你具體的能力，消除篡改記憶算一個還有呢？”他絕對要被劃進情敵名單裏！彼得暗暗決定。

淡淡瞥他一眼，塞巴斯蒂安接著說：“急什麽，馬上就講到了。起初我以為那只是夢，但是後來當我發現自己擁有了能看到別人記憶的能力時……這花了我一些時間，為了搞清我具體的能力，像你說的消除記憶算一個，不過必須通過身體接觸的方式，篡改記憶只能改掉個別細節，而且必須語言輔助。這些能力在我看來最有用的一點是——我可以看到另一個我的記憶。”

“另一個你？”彼得不解。

“也許說是另外好多個我也不算錯，平行宇宙這個概念你知道嗎？”塞巴斯蒂安揚起手中的書。

彼得接過來看了一眼封皮：“你是指你能和平行宇宙的自己共享記憶？《零度》，我記得好像看過這本書……”似乎裏面提到過平行宇宙這種概念，隨手翻了幾頁幫忙回憶，“可我以為那就是個概念。”

塞巴斯蒂安把書抽回來：“不管聽上去有多難以置信，事實似乎就是這樣，起碼部分細節我是親自驗證過的……我不清楚平行宇宙究竟有多少，我能看到的也就只有幾個，如果是按照不同的選擇導致不同的結果而衍生出不同的未來，那我覺得平行宇宙是無限或者起碼說是近似無限的。”

“你怎麽就能確定你的驗證方式是有效的？這也太神奇了。”彼得還是不能完全相信。

“你好煩。”塞巴斯蒂安托腮，“你丫自己和女朋友都互換身體了，在這之前每天飛檐走壁當超級英雄這些就不神奇了？”

彼得被懟得啞口無言：“行吧，你說的都對。還有什麽，都說出來震驚我吧。”

“不想和你說了。”想起在那些平行宇宙看到的記憶，塞巴斯蒂安擰緊了眉，他能看到的平行宇宙中，簡妮都是他重要的存在，他們之間類似朋友類似親人，在他看來那些平行宇宙版本的簡妮少女簡直是當代悲慘世界最好的主角——最糟糕的事情總是發生在她身上，而他從未真正拯救過她，從現實到靈魂，她都置身囹圄，無法自拔。

他所處的宇宙的簡妮是所有簡妮中看似最幸福的一個了，但看過她大部分記憶的塞巴斯蒂安知道，也許那個讓她不幸的轉折點隨時會到來。繃緊下頜，塞巴斯蒂安微微嘆氣：“保護她，我做不到的事，你來試試。”

“用你說。”彼得對潛在情敵完全不給好臉色。

“不止是保護她的安全。”塞巴斯蒂安指了指他心臟的部位和腦袋，“保護好這裏和這裏。”

“你就不能有話直說嗎？”彼得追問，“你是不是見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我不能告訴你再多了。”塞巴斯蒂安轉開臉，“你覺得別的時空的我就沒有這個能力了？他們的經歷告訴我，劇透是沒有好下場的，對誰都是。”

彼得正想繼續追問，禮堂裏進來了其他人。

“hi，稀客啊，克拉靈頓你來了。”閃電自來熟地走過來打招呼，“簡妮！沒看見你的護花使者彼得，是不是分手了？還是有別的情況？”

“走開，我和彼得好得很。”彼得對閃電更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這可不見得。”閃電想告訴簡妮，自己來的時候看見彼得和米歇爾走在一起，“防火防盜防閨蜜，你真的不考慮我？我可以開我的新車帶你去兜風哦。”他把鑰匙掛在指尖旋轉。

“謝謝不用，你死心吧，我最喜歡的人只有彼得！在我眼裏你連彼得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頂著塞巴斯蒂安鄙視的眼神彼得滿意地看到閃電的臉變成了豬肝色。

“切。”閃電冷哼一聲走到了一邊。

“又光明正大放閃呢。”米歇爾的聲音傳來，彼得轉頭，看見“彼得”（簡妮）站在米歇爾身旁，眼神微妙。

默默低下頭，彼得捂住臉：“當我剛剛沒說……”還能更丟人？果然遇到塞巴斯蒂安盡走黴運來著，彼得把這份壞運氣歸咎於塞巴斯蒂安。

“是啊，你可喜歡我了。”簡妮好笑地走到這邊，直直盯著彼得，直盯到他捂住自己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程度，才轉換話題放過了他，“麗茲竟然還沒到。”

“我們先開始吧，早點練習結束，早點幹自己的事。”米歇爾看表擺出大忙人姿態開始指揮眾人進入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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