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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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麽說究竟是什麽意思?”

Severus僵住了脊梁骨。這一次他也在極致的專註中迷失了時間,他把全副註意力放在坩堝裏的魔藥上,手按著一小堆金紅色的秋葉。他得把落葉放進坩堝裏,一次一片,讓它們在表面漂浮片刻再沈下去。這項工作需要精準的放置點和對手部肌肉的高度控制,Severus花了很長時間才達到。

看來今天上午,他也別想如願享受釀造的樂趣了。

“你以為我拒絕你朋友討要我自己發明的魔藥配方的無理要求是什麽意思?”他噴出一口氣,在魔藥上施了個暫存咒,沒停滯咒那麽強力,但包含太多他本人魔力的魔杖魔法可能會對這種魔藥造成不良影響,“我以為我說得非常清楚。倘若沒有,那看來我還有必要做點別的,好讓她知道別再來找我了。”

腳步聲讓身後實驗室的地板震動。Severus準備轉身,用身體護住坩堝。他可不能讓Harry為了報仇弄灑魔藥。

可相反,Harry沖到他面前,比Severus記憶中銅環那個災難性的日子以來的任何一次都要近。他企圖退後。桌子和坩堝的鍋沿抵住了背。他必須穩住,否則搞不好會自己把魔藥碰灑。那可比Harry能給他的傷口要更深也更毒。

“你知道給Hermione寫那封信會傷害我,”Harry說,兩排牙齒幾乎沒有分開,話語從牙縫裏擠出來,“還有她,可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她。那封信是寫給我看的。這讓一切更殘酷了。如果你只是想得到我的關註你可以不那麽粗魯。你是覺得可以在發洩你怨恨的同時得到我的關註。”

Severus忍不住瞪圓了眼睛,因為他根本沒想到Granger會把信給她丈夫以外的人看。“我不想得到你的關註!”

Harry扭曲了嘴唇,Severus瞄見一點他的牙齒,打了個哆嗦:“真的嗎?那為什麽你不驚訝我看了信?”

Severus又打了個哆嗦。可是沒錯,他的話恐怕是觸及了一點真相。Granger對他而言什麽也不是。她的請求和信件對他一點也不重要。他可以忽略掉,倘若——

倘若不是有更深層的原因讓他寫下了這麽一封措辭刻薄的信件,一封渴求回覆的信件。Weasley或是Granger都不能通過莊園的防護咒來給他施惡咒。Harry卻可以隨時進入。

“信可能是寫給你看的。”他讓了步,承認了他本來絕不可能承認的東西。

“為什麽對她說那種話?”即便已經強迫Severus吐露他的軟弱,Harry的聲音也沒有動搖,“為什麽那麽傷害她?你他媽的想要什麽?我以為在什麽都亂七八糟的情況下我們已經最大限度——我是說,在允許範圍內最大限度分開了。你還提出要釀造遺忘藥水,還有幫我調查Voldemort。”他徹底無視了Severus的哆嗦;離得這麽近,Severus沒法哄自己Harry說這個名字只是享受羞辱他的快意,“為什麽你還這麽做?你可能危害到我們的事業。我還以為找出他是否真的東山再起對你來說比傷害我更重要。”

Severus垂下一只手攥緊了身後的椅子。他不能撤退,何況若是決鬥,Harry說不定能勝過他,因為他可以毫不猶豫地使用黑魔法。不過,他倒是有機會把真相當做武器。“因為你對我仍然重要,而你不應當如此。”

Harry放松了些,往後退了退,揚起眉毛。“你是說你身上還有契約嗎?”他搖著頭問,“我不明白這怎麽可能;對我來說,我們服用的魔藥是徹底將它消除了。我知道我已經感覺不到一點你或Draco的痕跡。”

“不,”Severus閉上了雙眼。他知道承認這些對他而言很羞恥,他願意付出巨大的代價只要能在別的地方。但他活該,他自找的,起碼這麽說不算太離譜。因此他也得承受後果。“我的意思是我仍然用大把時間想你,想你為什麽不在這裏,做什麽決定前都會先在腦子裏掂量你。我不應該這樣。”

沈默。而後Harry說:“你是說你覺得——覺得這麽做能讓我回來,覺得這麽做能讓我像你想著我一樣想著你?”

Severus嘆了口氣。明白地說出來甚至比他臆想中還要丟臉。“是的,”他道,“你不用擔心我再做這樣的事。結果也不是我所希望的。”就讓Harry想象本來的結果該是什麽吧,Severus可不願意描述。

沈默,更多的沈默。而後一只手輕觸他的肩膀。Severus低吼一聲,張開雙眼,下定決心就算一只拳頭迎面打過來他也不能躲開。

迎面而來的只有一個覆雜的表情。Severus想,即便契約還在他也讀不懂。讓他心安的可能性與相反的可能性一並飛走。

“我想這件事我們得和Draco商量。”Harry轉身,領頭走出實驗室。

他肯定有領頭的意思,因為Severus跟了上去。這個舉動本身令人不快,但沒有Harry站在那裏繼續對著他的臉說話不快。或許是因為,在由他的決定產生的後果中,這是比較簡單的一個。

至少有Draco在,他還有第三個人能分享Harry在這裏的重擔。

這是重擔嗎?既然你這麽想他,都寫了封明知除了抓住他的註意力一無是處的信?

Severus立刻否定了那個念頭。Harry和Draco多半會將此舉解讀為他想念Harry的訊號,他可不需要自己也這麽幹。

“三天真的過得很快。”看見Harry和Severus成列走進藏書室,Draco大聲說,將他的書放到一邊。比起其它的話,這算不錯的招呼,更好過他認為他們倆中任意一位可能給出的開場白。

“是這樣,”Harry讚同,在離門不遠的一列書架旁停住腳步,他沒有坐,只是靠在上面。“你用新得的自由做了什麽?”

“讀書,讀很多。”Draco說,“思考如今Lestrange兄弟倆都沒了我能做什麽,也想想外面是否還有別的食死徒想拿我當靶子。我估計把我們處置了Lestrange兄弟的流言散開是不可能的對吧?只傳一點呢?那樣我的敵人再企圖抓我就得三思了。”

“我猜如果我們能把傳言限制在食死徒圈子內,這還是有可能的,”Harry說,“不過我覺得恐怕不行。魔法部的人會聽說,我可能因黑魔法被逮捕。”

“而我們知道有些食死徒在部裏有關系,因為傲羅幫助了Rabastan和Rodolphus。”Draco嘆了口氣,將書推到一邊,“唔,只停留在理論層面的話這也算是個好主意。你們來這裏做什麽?”

“Severus給Hermione寫了封信。”Harry偏過頭,看向Severus,面容無比沈郁,Draco忍不住好奇他是否因和兩個Slytherin打了一段時間交道學會了不少隱藏情緒的小技巧。然後Draco又想哼一聲。對。更有可能是Draco太習慣通過契約閱讀Harry的情緒,沒有它就不知道怎麽辦了,“一封很傷人的信。給你,讀一讀。我希望我們三個人能在同一水平線上。”他將一張羊皮紙遞給Draco。

Severus轉頭,像要反對,旋即又更沈重地倚回門板上。這本身就夠不尋常的,Draco忍不住打開信。他想大搖其頭,想對Severus說這種獲得Harry註意力讓他回到這裏的做法很蠢,可惜木已成舟。

Draco瀏覽了一遍信,嘆了口氣,將它放下。“我完全明白你為什麽過來,”他對Harry說,而後面向Severus,“你知道這麽做很蠢。”

Severus抿緊了嘴,像在許諾Draco敢這麽說就沒好下場。但他說,“不是——我這麽做是因為討厭Granger。”

“對,我知道。”Draco說,迎上Severus的目光,希望Severus能直視他。此前Draco也見過他這樣。Severus想在六年級的時候保護Draco,那會兒Draco正在為黑魔王執行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當時他覺得這麽幹的最佳方式就是不停煩Draco、跟蹤他、留下不詳的暗示卻不解釋真相。現在,Draco知道這都是因為牢不可破的誓言和Severus保住他與Draco性命的欲望。但在那個時候,唯一的效果就是Draco更堅決要成功了。要不是Severus激起了他的脾氣,他說不定根本不會放食死徒進學校。

“這也並不能讓這一行為情有可原,你會說。”Severus的嘴唇很僵硬,緊繃的脖子看上去很痛。

“對,”Draco說,“不能。”

他與Severus對視的時間太久,Draco漸漸想Harry就要出聲打斷,但他沒有。當他看向Harry,他正順從地站著,面無表情,同時註視他們倆。

“你過來是為了讓我補償Granger嗎?”Severus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嘴巴撇得讓Draco翻了個白眼。Harry過來當然是這個原因。光是想想他會為了他們回來都荒唐可笑。

“我來這裏是為了得到一個道歉,”Harry說,眼下他說話更加有力,雖然他的嗓音仍然輕柔,乃至難以聽清,“也為了告訴你們不要再用侮辱我朋友的方式把我夾在中間了。他們若是侮辱你也是一樣。我也不會喜歡。”

“把你夾在什麽的中間?”Draco問。他沒想到Weasley和Granger還抱著這麽強的古早學院之見,“Gryffindor和Slytherin的戰爭嗎?”

“兩群對我而言都很重要的人中間。”Harry說。Draco一時分心,欣賞他的措辭是多麽圓滑婉轉,“我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我覺得最好不要。”他看向Severus,“Ron差點就要過來硬闖防護咒了。我說還是我來尋求一個道歉。所以,能請你對我說你很抱歉嗎,這樣我可以轉達給他們,然後就到此為止了?”

“我以為我們要一起調查黑魔王的覆活,”趕在Severus開口前,Draco說,“不會到此為止的。”

Harry沖他眨眨眼:“我的意思是——這個問題到此為止。我沒說我就打算走出去永遠也不回來了。就算不為別的,我也還需要Severus準備為我釀制的那副用在傲羅身上的魔藥呢。我還要把那群傲羅從你的地下室轉移出去。”

他試圖微笑。但笑容顯得勉強而虛弱,Draco明白自己要笑的話恐怕也會招致同樣的結果。他搖頭嘆息:“我們確實不再與彼此締約,但我們並不確切知道現在我們之間有怎樣的聯系。這很正常。不等於我們心裏想要契約回來什麽的。”

“我知道。”Harry說,看了一眼Severus,“你也可以給我送來一只貓頭鷹而不是傷害我的朋友,我會回來的。”

Severus臉上的神情可說是極為罕見了,Draco想。也許這對他們所有人都是前所未見的情況,就連Severus也未曾見過。這倒是挺讓人安慰的。Draco畢竟不是一個人。

“我會——你可以告訴Granger小姐我寫那封信的目的不是要傷害她,我也不應該……說某些話。”Severus終於說,“但我不會給她我的魔藥配方。”

Harry哼了一聲:“到這份上,我估計就算你連著發明授權一起給她她也不會要了。”

“這我是絕對不會給的,”一秒鐘後Severus清了清嗓子,“所以這種東西她也不用再要了。”

“她不會的,別擔心。”Harry說,繼續等待。

Severus沈下臉。“你還想要什麽,要我用特定的話道歉嗎?我可不覺得能給你那個。你知道我這麽做的真正原因。我想Granger小姐不會感激被視為他人的附庸。倘若你告訴她真相,她就會產生那樣的感覺。”

Harry眨眨眼,面上有些怔忪。而後他說:“你不需要擔心我還會告訴別人你的真正原因。我的朋友們必須知道,但這是因為你先寫信把他們卷進這件蠢事。因此你也不用擔心Hermione的感覺。她會理解真相。對她來說這比在他人眼中有多麽獨立重要多了。我就告訴她事實了?”

他在句尾音調上揚,同時向後退了一步,轉了一下身體,好同時看向他們兩人。Draco很高興Harry還記得他在屋裏。這件事差點演變成Harry和Severus之間的私人恩怨。他只希望Severus在幹這種事之前能問過他,因為Draco會想出一個不那麽爆炸性的方法邀請Harry回莊園,他也希望Harry不要忘記這件事中還有第三個人,這位第三人可能對Harry的朋友有自己的觀點。

倒不是說目前Draco有什麽能補充的。他認為Granger可能確實需要道歉,但他並不想跟她和Weasley多費口舌。如果Severus向她道歉了,他倆就都不欠Harry的朋友什麽了。Draco打定主意從現在起要把他的債務控制在最低水平。

只除了無法再避免的那些。那倒會成為愉悅的源頭呢。

這一刻僵持過得太久,Harry能感到希望在他心裏黯淡下去。如果Severus真的願意道歉,他早就說點什麽了。既然如此Harry只能按他心裏早就定好的編一個出來。

他不想那麽做。可是老天,他真的煩透了這一切,Severus的缺乏安全感、被夾在兩個版本的自己中間、不停需要跑回來以新的、令人不安的方式探討他與Severus和Draco新的、令人不安的紐帶。如果他能想出什麽辦法解決面前的問題,由此恢覆些許安寧來思考,他接受。

Severuus終於移開目光,轉而盯著Harry身旁書架上的一點而非直視Harry本人:“你可以告訴Granger小姐我不是真心要侮辱她的容貌。”

“她不會相信那種話。”Harry指出,腦子裏出現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畫面:在Hogwarts的時候Severus用過大的門牙羞辱Hermione。

“非常好,”Severus說,聲音放得更低了,“你可以告訴她我——為這麽做道歉,再也不會了。”

Harry猶豫了,掂量Ron會否接受,而後再次聳了聳肩。他猜想這是他能從Severus嘴裏摳出的最大限度的道歉,這也合情合理。他已經比預想中往Severus的藩籬裏前進得深了。

“謝謝,”他說著,對Draco點點頭,“讓我知道你們什麽時候想我回來討論那些魔藥和我們的下一輪覆仇。”他往門口走去,想著Ron和Hermione不知道是不是還在陋居的後花園裏。如果他們在就方便了,Harry希望能跟他們說說發生的事,最好別被家裏其他人不小心聽到。

“等等。”

Harry瞪著面前一條細細的黑線。是Severus的胳膊,伸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他嘆了口氣站定,只是掉轉頭看Severus。“又怎麽了?我保證了你們需要我在場的時候我會回來的。”

Severus放下手臂,什麽也沒說。相反,他越過Harry的肩膀看Draco。

Draco發出一聲輕輕的、可能是被逗樂的小聲音。Harry想還有契約的話他會知道。

他瞪了自己一眼。當然會了。這可不是希望它回來的道理。

“我想Severus的意思是你現在就在這裏,”Draco說,“我們的表達方式可能比較特別,但我們想念有你在的日子。”

“好吧。”Harry說。如果他說得慢一點,這話聽上去可能沒那麽奇怪,“但我還是不明白這跟我離開回去找我的朋友有什麽關系。不管怎麽說,我要是留得再久一點他們恐怕會不放心。”Harry知道Ron說過他可以去莊園對付Severus,可是之前他在憤怒或對朋友的擔憂中就忘記過承諾,這一次兩者兼而有之,“我需要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麽。”

“沒問題,”Draco回應,“而倘若你送給他們守護神或是貓頭鷹,他們也許會覺得你選擇了我們而非他們。”

Harry瞪著他。有契約的時候Draco能想到這一點還說得通,可是沒有它……

最終,他聳了聳肩,順著Draco給的臺階說了下去。“真要說的話,我估計他們不會那樣想,但他們可能會過來。我不希望他們來。我想這對任何人而言都不是什麽好主意。”

“包括你。”Severus說,聲音重歸平靜。

“我也是其中之一,是的。”Harry說,忍不住因Severus臉上的表情微笑了。什麽呀,他是覺得我把自己放到最後考慮了是嗎?他真的變了好多,他以前可是一直覺得我自私呢。

咳,不過他也變了啊,之前那些日子他也只能想得到契約對他的影響。

“既然如此我今天就回陋居去,”Harry繼續,“我想我應該能說服他倆我沒被你們洗腦或者威脅什麽的。但我明天會回來,如果你們希望。”Draco點頭首肯。Severus一動也沒動,只是看著,像是覺得他影響不了結果。

“很好。”Harry把這解讀為歡迎,既然這間屋子的所有人是Draco,“什麽時候?”

“真奇怪啊。”

Draco這句評論太過中立,Severus知道得由他自己決定要不要回答。此時此刻,他坐在這裏,瞪著交疊在面前書桌上的雙手,什麽也沒說。

是真的很奇怪。從與Harry在魔藥實驗室裏的對峙,到讓Harry得到道歉後他不能讓他走出門。Severus理解他自己的行為,也理解Harry的動機,且並不害怕Harry會在Severus背後和他的朋友一起嘲笑或是八卦他。

理解這一切太奇怪了,尤其是能毫不畏懼地向他人袒露自己脆弱的部分。

這就讓Severus在他們服下魔藥結束契約後自欺欺人的想法變成了笑話:即契約帶給他人生的改變不是永久的。如果他可以信任James Potter的兒子到那種程度,甚至能向他一點也不在乎的、被他侮辱過的人道歉,那末他到底是改變了。

他小心翼翼地讓結論在腦子裏轉了一輪,用評判實驗性魔藥第一個靈感的方式審視它,在他投入數日時間打磨理論收集原料開始釀造之前先對自己指出其漏洞。這一變化是負面的嗎?它會否影響他出產優質魔藥的能力?如今Lestrange兄弟已經消失,它能否讓他在這個世界上安全無憂?會否幹擾他許諾Draco和——Harry他會幫忙參與的調查?

不會,最終,他決定。這就意味著變化是存在的,但並非負面。Severus也不能說它有多積極,畢竟它讓他不安得犯了頭痛病,不過至少它不會拖他的後腿。

“現在想通了?”

Severus驚訝地擡起頭,從Draco專註看他的樣子判斷,男孩至少明白Severus腦子裏大略進行著怎樣的演算。Severus點點頭,站起身。“我還有些事要思考,但我相信我已經把它們放在了適當的位置,”他說,“就現在,我打算去魔藥實驗室。”

Draco微笑:“當然,Severus,我倒是想再檢查一次地下室的防護咒,確保那些傲羅現在真的安全。”他向Severus點了一下頭,離開了藏書室。Severus聆聽他的腳步往樓梯的方向遠去。

Draco可能會在第二次被Lestrange兄弟俘虜的時候死掉。他可能受重傷。要不是Harry是個處子,與契約作了交易,他們三人都可能在第一次被捕時死掉。

無論這有多讓人不安……

總歸好些。

遺忘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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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hirty-six: etful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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