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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放逐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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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人讓你們為此付出代價的。”

Harry緊緊抿著唇,以免笑出聲來。他剛走進一個單獨的房間,這間起居室所有的家具都清空了,他們在Draco醒來之前將Lestrange們放在這裏。兄弟倆都被鏈子鎖在地板上——感謝家養小精靈的魔法,鏈子的另一頭消失在地板裏面,所以兩個Lestrange絕對不可能掙脫。Rabastan稍微比Rodolphus離門近點。他向Harry發出一聲冷笑。說話的卻是Rodolphus。

“現在你們聽起來倒跟你們的受害者一樣了,”Harry柔聲說,給Snape讓路。後者想拿儀式用的鹽碗。不是說Harry介意,或者碗特別重什麽的,只是Snape必須在屋子的每一個角撒上鹽,並確保鹽粒底下不露出一點地毯。他趕去忙了,留下Harry——身為契約心靈感應的控制者他無法參與儀式的準備——和Lestrange兄弟說話。“有多少次他們中有人保證要向你們覆仇?你們不也一直明白那些許諾就和你們眼下所做的一樣徒勞無功嗎?”

Rabastan瞇起雙眼盯著他看。Rodolphus趕忙開口,好像不願細想Harry所說的話:“你是不是希望能凈化掉我們的黑巫術?這個世界上可沒有鹽能凈化我們。”

“哦,我知道的,”Harry帶著絕對的平靜說道,往旁邊邁了一步,好讓Draco也走進來。他舉著一支火把,他必須揮動它,確保煙霧在Snape撒鹽的同樣位置盤旋。當然,煙霧不會停留在那裏,但重點是讓墻壁被氣味浸透。“我希望你不要以為黑魔法會讓我覺得惡心。只有你們拿它做的事才會。”他回頭瞥了一眼。

吩咐之下,家養小精靈將Nelson搬了過來。他仍然昏迷不醒,腦袋在脖子上無力地晃蕩。看見Rodolphus情不自禁渾身顫抖的反應,Harry微笑了。

這回輪到Rabastan說話:“我倒不知道你能欣賞活人獻祭的美妙之處。也許我們該試著招攬你而不是跟你鬥的,Potter。”

“不過是獻祭的一種罷了。”Harry說,俯下身,正對著Rabastan的臉,“聽好了。如果你對我吐唾沫,結果也不會有任何區別。”

這使得Rabastan的喉嚨停止了蠕動——不是威脅本身,Harry確定,而是他徹底平靜、冷漠的語調。是語調讓威脅變得真切。

“我看你根本不明白你要做什麽,”Rodolphus低語,瞇起了雙眼。他剛才大約一直在看家養小精靈用不可打破的鎖鏈將Nelson鎖好,正對著Harry身後的那面墻。他必須被安置在兩個用鹽和煙霧熏染過的墻角正中間。到時候,Harry將面向他,站在相反的墻壁中央。“只有一種儀式是這樣進行的,你不可能想讓我們更強大吧。”

“如果你用活人獻祭,用一個人來主持儀式,那麽只有一種儀式是這樣進行的。”Harry讚同,“如果你把活人用作魔法獻祭,由三個人共同執行儀式,那麽也只有一種儀式是這樣進行的。”

Rabastan醒悟了,這讓他比任何時候都顯得更加醜陋。他真的啐了口唾沫,但Harry早就料到,往邊上讓開了。唾液落在Rabastan的胳膊上,他在鎖鏈裏徒勞地撲騰著,想要甩開。

“你不能這麽做。”Rodolphus說。

“這句話我懷疑你也更習慣從你們受害者的哀求裏聽到,而非自己說出來。”Harry喃喃,向他微笑。

Rodolphus晃了一下腦袋,雙眼明亮得過分,一心一意地凝視著Harry。“你得需要三個互相信任的人,這樣他們的魔法才能施行你所說的儀式。你們的行動必須保持完全一致。這正是我的意思。你們做不到的,不管是身體還是魔法。”

Harry沖他眨了眨眼:“是有可能,只不過我們有可以用來代替絕對信任的精神和魔法契約。這是你們的禮物。我想我該謝謝你們。可惜再過一小會你們就會失去每一點曾勝過我們的痕跡。所以我不妨還是把謝謝省下好了。”

他背轉身,無視了試圖對他說什麽的Rodolphus,大步走向Draco。後者已經在房間的第四個角落揮舞過火把,也即是與他進來的門口相對的那個角,他帶著一副激動到喘不過氣的表情轉過身。雙眼從Lestrange兄弟那裏移到Harry身上。

“他們對你說什麽了?”他耳語。

Harry昂起了頭。“沒什麽要緊的話。怎麽了?他們也試圖對你說過話?”他以為Draco在被捕事件過後都不曾下來看望Lestrange們——Harry也不覺得他敢——但或許他之前來過這個房間,以克服恐懼的名義。

“沒有,”Draco說,“不過你感覺有些惡毒。”

Harry將幾處談話高潮的記憶分享過去,饒有興趣地看著Draco瞇縫起雙眼,緊緊抿著唇。男人轉頭打量了一眼Lestrange們。

“不值當,”Harry溫和地說,更多是對他在Draco思想中捕捉到的一星意志作出回應。他不認為Draco有某個成形的、確定的計劃,多半只是跑過去沖Lestrange兄弟大吼大叫一番,“我已經讓他們知道我們要做什麽了。所以Rodolphus才試圖跟我討價還價,Rabastan才想對我吐唾沫。讓他們被即將發生的事折磨就好了。”他湊過去,一只手按在Draco肩頭,這是折磨過後除了治愈他的肋骨外Harry第一次觸碰他,“他們知道他們做什麽也阻止不了。”

我所受的苦本是可以預防的,Draco呢喃。你也說過的。不要在夜裏游蕩到防護咒邊上去。

Harry聳了聳肩,用同樣的手勢表明別放在心上,說老實話他也不能肯定哪個動作是他在心裏做的,哪個是用身體做的。這不重要。你被俘虜了,但你本來可以不被俘虜。我因為一個人在部裏調查被傲羅抓了,我也不應該一個人調查。我們都有後悔的時候。但可別忘了誰最應該後悔。他將Draco的視線引導回Lestrange兄弟。

他喜歡Draco抿嘴的樣子,Draco向他點點頭:“我要將火把從Nelson頭頂遞過去,然後就結束了。”他說著,從Harry身旁小跑開去。

“很好。”Harry說,一股強而有力的期盼的鼓點在體內彈動。他轉而查看Snape的進展。

Snape在最後一個拐角撒完鹽,直起身,將這間屋子封閉成了儀式的空間。他也在看Lestrange兄弟,神情難以解讀,不過當他註意到Harry正註視著他並迎上了Harry的視線時,Harry可以通過契約察知他的感情:一種超越道德的滿足感與充實。在Harry提議用這個咒語的時候他很震驚,但Harry想最終他自己或許也會想到。

我可不會以你那種方式那種理由提出來,Snape對他說,撅起了嘴巴,仿佛Harry覺得他會想出同樣的計劃是侮辱了他。

可能對Snape來說,在任何層面上與Harry相提並論都是侮辱吧。Harry只得聳了聳肩。要讓儀式生效,我們必須通過契約做到步調一致。我們現在還是專心在這件事上吧。

一秒鐘過後,Snape簡略地點了點頭,再一次檢查他站著的角落。等他似乎確信地毯完全被鹽粒覆蓋後,他才走向Harry和Draco。Draco也剛剛讓煙霧熏染完半昏迷狀態的Nelson的頭發,他往後站了一步,欣賞成果。

不過,我們會知道儀式完成了嗎?他轉了個圈,突然問。可能是感覺到了Harry與Snape之間微妙的競爭。

Harry走向Nelson對面的墻,站在那裏放松下來,沒去管仍在鐵鏈中掙紮的Rabastan和Rodolphus。當他任由雙臂垂落身側,和被綁在墻上的Nelson保持同個姿勢,他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被釋放,在體內疾馳,幾乎要從指尖溢出,隨之而來的是繩索在腦袋和頸後系緊的感覺。

Harry擡起頭,微微一笑。他註意到Draco因他的笑容瑟縮了一下。唔,他也沒辦法。“那是儀式圈的閉合,”他輕聲說,“或者說,在這裏是儀式方塊。我們已經將力量鎖了進去。現在只需要使用它就好了。”他看了一眼Draco,又看了一眼Snape,無聲地確定他們記得自己在這部分儀式中的角色。

Snape已經拾起了放在爐床裏不引人註意的位置、只待他使用的木箱。打開時,那裏面露出一團黏糊糊的黑色物質,他說是碾碎磨粉的蟾蜍肺。Harry也不知道。Snape從他的魔藥材料裏備齊了儀式需要的元素,這是Harry唯一需要知道的。

Draco走到門邊,正對著壁爐,也正對著Snape,探手去拿他留在走廊裏的匣。和Snape端著的一樣,它很小,由木頭鑲嵌而成,前端塗著一圈顏色。Snape的閃爍著明黃;Draco的則是深色的鈷藍。他打開它,一根手指往裏蘸了蘸,黃色的劇毒茄花花粉飄散出來。他向Harry點頭。

Harry再一次環視四周,腦後閉緊的繩索脈動的力量告訴他儀式圈仍然閉合。Snape,Draco,Harry,Nelson。Nelson參與這個儀式完全算不上自願,但是——好吧,他們也只要他作魔力源,不是什麽積極的主持者。

Harry點了一次頭,面向Lestrange兄弟。Rodolphus上下打量墻壁,像在找尋出去的路;倘若他有感覺到魔法在他們體內閉合,他也沒有承認。Rabastan緊盯著Harry,面龐浸染著憎恨。“你的儀式元素是什麽?”他咕噥。

Harry沖他笑了一下,Rabastan因此打了個冷戰。很好。“憎恨與覆仇的欲望是唯一我需要的東西。”他說,面向Nelson,舉起一只空空的、成杯狀的手和他的魔杖。同一時間,Snape往左手掌中取了一些蟾蜍肺的粉末,Draco則小心翼翼地捧起花粉。

“我們祈願,”Harry平穩、清晰地說,感覺到Draco和Snape的思想向他敞開,同樣的思緒與渴求在彼此繃緊的契約之間飛速流淌。但不如儀式方塊的魔力那麽緊,這正是關鍵所在,“將Lestrange兄弟與他們的一切痕跡驅逐出這個世界。從這個世界上驅除他們的魔法。從這個世界上驅除他們的靈魂。從這個世界上驅除他們的肉體。驅除他們流淌在他人血管中的血液。驅除他人所擁有的他們的記憶之中的沖動。”

此刻在這個房間中魔法變得有形有質,在Harry齒後沈重如同蜜糖,在他的眼皮後如塵埃,鼻腔裏如灰燼。他註視著Lestrange兄弟,兩人都張著嘴。他想他們是企圖要在他念出儀式禱詞時尖叫並打斷他,但儀式的力量讓他們一動也不能動。

現在Rodolphus說話了,Rabastan則尖叫,長、細、尖銳的哀鳴,如同Harry心中的憎恨一般鋒利——但還不是全部的憎恨。“你做不到的。你沒有力量也沒有那個渴望。”他四下張望,目光避開Snape但落在Draco身上,“Malfoy沒有它所需要的骨氣。你也沒有。”

“因為我是個Gryffindor?”Harry笑了,Rodolphus像Rabastan一樣從他的笑容前移開了視線。

“因為你從來做不了艱難的選擇,”Rodolphus呢喃,“因為你有機會的時候沒下手殺了我們。”

“因為我們決定這樣做,而非殺了你們。”Harry柔聲告訴他,再次面向Nelson。後者這會兒擡起了頭,但雙眼仍舊空茫。Harry想更有可能是儀式的魔力在操縱他的四肢。

“我們祈願,”Harry說,感到儀式再一次閉合,在他頸後如同牙齒般合攏,“擁有心靈的自由和平靜,不再受這些瘋子的記憶所擾。我們的渴望勝過一切。我們祈願持有這些記憶,但不再懷著覆仇的火焰,因為我們尋求的最徹底的覆仇已經完成。”

他望了一眼Snape。Snape是否有感覺到Harry通過契約遞送過去的無聲的命令,他不知道。他只知道Snape接受了,將一小撮蟾蜍肺的粉末拋灑到空中。蟾蜍是與毒有關的生物,它們被用來摧毀仍然維系著Lestrange兄弟存在的關系,在契約未完成之前都會發揮效用。

粉末在空中騰起、灼燒,在碰到房間的天花板之前燃起一團火焰,隨之熄滅。Harry轉頭,發覺Draco已經拋出了劇毒茄花的花粉。它也自燃起來,是那樣精致清亮的黃色,Harry忍不住眨了眨眼。他不知道它們會是這個樣子的。從Draco張大了嘴巴的模樣看,他也不知道。

“我們祈願將這個人的魔力作為犧牲。”Snape說,Harry猛然將註意力移回來。Snape腦海中的契約變成尖尖的箭頭,直指Nelson。又一次地,Nelson好似對周圍的環境有所覺察,但Harry很感懷疑。“它應當足夠斬斷將Lestrange兄弟與這個世界牽系的魔法或非魔法約束。”

漫長的沈默。Harry不認為儀式也有思想,就是說它不能真正思考,哪怕它給人這種感覺,但無論他有多少次努力不去在意,這感覺仍然在他心中躑躅著。或許這感覺更像是天平獲得了平衡,像儀式在掂量Nelson的犧牲是否配得上他們索要的覆仇。

而後儀式魔法動了。倏忽間,Harry看見由纖弱的、近乎白蠟的淺灰色光芒構成的鎖鏈環繞Nelson的脖頸與手腕,又有鎖鏈像地板中央游動,連接到綁縛Lestrange兄弟的有形鐵索。Rodolphus又在掙紮了。但在體內安營紮寨的幸福的確信感告訴Harry,這不過是徒勞。

鎖鏈跳動著,開始放射光芒,那是一種柔和的光彩,簡直無法與它們原本的色彩區分。但Harry知道魔力正從Nelson體內傾瀉出來。在被儀式封鎖的房間四壁游走,進駐煙霧與鹽粒,化成凈化的火焰與凈化的大地。這便是他們為Nelson計劃的覆仇,因為他配不上Lestrange兄弟將享有的須得費力準備的放逐咒,他們又不能直接放他走。魔力一點一滴地流淌,如同碩大的水滴般成形、滲溢、閃光。每一滴都是一幅小小的圖像,倒映出Lestrange兄弟大難臨頭的臉龐。

“儀式已經接受了我們的願望與犧牲。”Harry說著垂下頭。儀式尾聲臨近,不過剩下的步驟才是最大的挑戰,“讓我們答謝它的偉大與善心。”

Draco和Snape同時低下頭,魔法在他們之間來回嗡鳴。Harry想這與契約的魔法很相似,但裏外掉了個兒,因此它所有的獠牙都對準了Lestrange們。

Rabastan在說著什麽,聽上去像是企圖交涉。Harry沒理他。就算他們想,儀式也太高深了,不會聽他的話。

“讓我們放逐他們的魔法。”Harry說,同時看向他的兩名契約伴侶,在腦海中倒數。

他們的右手在同一時間舉起,所有魔杖整齊劃一地行動。Harry稍稍放松下來。沒有契約這一部分對他們來說是不可能完成的。倘或有一個人猶豫了、拖了點後腿,他們就都會輸。契約不會給他們想要的,甚至會造成反噬。

但魔杖這點精微的舞動就足夠了。從Nelson身上滲出的魔力升了起來,鹽與煙霧構成的旋風被力量滲透。它在整個房間中掃蕩,最終落在Lestrange兄弟身上,粘附住他們的皮膚。別管他們怎樣扭動撲騰想將它甩開,它只是潛入他們的衣服裏,溜進他們腿上的長褲,鉆過他們的發絲,直達腳底板與指甲縫。他們這回比Harry開始將他們綁在地上時叫得更大聲了。

Harry迎上Snape的雙眼,笑了笑,在思緒中回應那個成型了一半的問題。是的,他們可以感覺到它奪取他們的魔力,將它消耗幹凈。根據我所讀到的對放逐咒的描寫,那感覺像是你的一部分變成了湯。

他註意到Draco顯得有點惡心。Harry聳了下肩膀。不重要。他們現在已經進行到儀式的核心部分,只需要再一致做幾個動作,就能將Lestrange兄弟的存在全部剝奪。

“讓我們放逐他們的血脈。”Harry說,再一次,三人同時向前伸出右手,念咒在掌心切開一道傷口,將血液也加入到房間亂七八糟的地板上。

儀式自行將血液幻化成了深紅色的小刀,從四面八方飛向Lestrange們。它刺入他們的身軀,找出並切斷他們與其餘純血家族的聯系。Harry註意到Draco倒吸了一口氣,腰板挺直了些,Snape也抽動了一下,好像有人在推他。Malfoy和Prince家族一定比Potter家與Lestrange家族的親緣近得多,Harry想。他大概有感覺到誰在他耳朵後吹了口氣,但很可能只是想象。

“讓我們放逐他們的靈魂。”Harry說,這回與他的兩名契約伴侶交換了一個微笑。即便Draco也不願去想Lestrange哥倆會變成幽靈回來騷擾他們,或是設法用什麽亡靈法術從墳墓裏跑出來,像很罕見的那種鬼故事裏說的那樣。

這回,他們必須不發出聲音地假裝將兜帽從臉龐前掀開,就像給予受害者親吻前的攝魂怪一般。他們再次一點問題也沒有地統一完成了,面前的空氣微微閃爍蠕動,好似一只昆蟲從正中央飛了出去。

Rabastan發出了Harry曾聽過的最悲慘的哀嚎,蜷縮起身體。Rodolphus似乎掙紮得稍稍久一點,他將頭轉向一邊,緊抿住嘴唇,像是要阻止靈魂被吸出去。但他們不再有權選擇,他們的身體疲軟下來,開始痙攣。

Harry感到嘴角翹起,勾勒成一個惡毒的微笑。他很高興看見這一幕,很高興看見他們這樣死去。或者說,這樣消亡。理論上講,他們的肉體還活著,與攝魂怪的受害者一般是行屍走肉。

但另一方面,他們還得繼續。Snape草草一擡下巴,提醒Harry。

“讓我們放逐他們的肉體。”Harry說,三人猶如一體,俯下身從地毯上掬起想象中的灰燼,從手掌吹向Lestrange兄弟的皮囊。

灰燼如同奪取他們魔力的塵埃般落下、附著,幾秒之間,兩具肉體便也化成了灰,分崩離析,被一道高速旋風吹散掃凈。Harry莊重地頷首,表示讚許。那裏連一點肉體的痕跡都不剩下,地毯上一絲細小的塵埃也沒有,這就意味著他們已經準備好迎接儀式的最後一步。

“讓我們放逐我們記憶中的沖動。”

這一次的動作是將魔杖伸向太陽穴,好像在拔出記憶的絲線放入冥想盆。Harry扭動魔杖,將想象中的記憶銀絲纏繞上去,看見Snape也做了同樣的事,還有Draco,他的雙眼明亮,呼吸急促。他也有被捕的記憶和最初強奸的記憶要對付。

然後Harry感覺到了……

那是世界上最古怪的感覺。他曾想象他會感到如釋重負,或是某種仍駐留在腦後的狂怒消散。但相反,他感到像有什麽人張開了巨大的手掌,讓他從中間通過,重新回到這個世界。Harry深深吸了一口氣,許久以來的第一次,他在收縮肺部時呼吸到了潔凈的空氣。他驚奇地看向四周,發現Draco唇邊掛著一般無二的微笑。

Snape嘴角沒有微笑,但契約從他的方向喁喁送來無言的圖像,表明同樣的東西。

Harry後退一步,向Snape、Nelson和Draco的方向低頭致意:“儀式完成了。”

束縛他們的魔力猛然繃斷,沖擊力讓Harry踉蹌了一下。他在書裏查找過類似的描述,主要是為了遷就Snape,因為他自己非常了解放逐咒。但他不知道它會是這樣。

他也不知道這一切怎麽可能是別的樣子,Harry思忖。但此刻,他不妨先回想儀式圈,回想那深深傷害了他們精神的銅環。

現在,雖然這些記憶還留存著,在契約當中強而有力地留存著,仍如蟲牙般時不時在腦子裏作痛,它們卻再也沒有能力去傷害他了。

瀕臨崩潰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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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hirty-two: Near Collap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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