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密謀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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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來,我們可以好好利用你殺死的那些傲羅。”

Draco能感到腦後驚訝的浪花,但情緒即刻被抽幹,封存在鋼鐵山裏側。Draco想至少並非每一種情緒都會如此,只有Potter認為會令他顯得軟弱、或招致Severus和Draco嘲笑的那些。他倒是願意表達憤怒和好奇,此刻他便轉向Draco,揚起眉毛。

“你什麽意思?”

Draco將手按在桌上,直視Potter。契約在他們之間嗡鳴,Draco簡直像伸出手就能觸碰到空氣中連接他們的無形之鎖,讓它彎折、流動,“你難道不能從我腦中讀出答案?我沒想到契約的作用那麽有限。”

“我現在選擇不這麽做。”Potter的聲音低到無法辨認,只有腦後鋼鐵山巔一閃而逝的光芒告訴Draco發生了什麽。

Draco頓了頓,聳肩。所以這會兒Potter想張嘴說話了。有何不可?

坐在桌對面的Severus拋給他一個眼神,Draco忽略。又不是說Severus想出了什麽Potter偷聽不到的交流方式。私下裏的對話只有等到Potter睡著的時候了。

又或者他們必須將Potter包括在內不可。在這件事上考慮得久了,Draco幾乎肯定他會習慣。

“我是說,”Draco決定還是回歸最初的問題,總比從那雙凝視他的綠眸中分辨動機更有建設性,“我們有一堆可以隨意處置的屍體,沒人知道誰殺了他們。除非那個鐘擺咒是你的標志。”

Potter輕輕哼了一聲,“Ron也會的。”

“那是你自己發明的嗎?”Severus的聲音很疏離,他越過Potter的頭頂,瞪著遠處的墻壁。Draco翻了個白眼。他可不在乎Severus會不會“偷聽”到他這麽幹。那男人總要偷聽到更能摧毀他內心安寧的玩意。

“不,”Potter說,“但如果你想的是把被切掉四肢的屍體堆在魔法部旁邊,他能認出來。”他往Draco的方向揚了揚頭,“為什麽你想這麽做?”

說真的,他只要不一門心思扮蠢、假裝決心是他身上唯一值得關註的東西,他可實在聰明得令人驚訝,Draco思忖,他也不在意誰會聽到那個念頭,“因為我們需要引蛇出洞,”他說。

“我以為Stockwell供出了不少名字。”

“是不少,但大多數在魔法部都不掌實權,”Severus發話了,看來他總算決定桌子至少和另一頭的墻壁一樣有趣,“切實掌權的人,我們則並無多少借口接觸。所以我們得看看他們對屍體的反應,看誰會拔腿就跑,誰會禍水東引,誰會突然在辦公室裏施加新的保護措施。”

Potter眉頭的川字快趕上鋼鐵山的堅固不摧了,“我們要怎麽確認呢?我眼下不可能返回魔法部。我已經編了個因為在Lestrange兄弟的折磨中重傷不得不休假的謊了。它本該給我尋找傲羅中叛徒的時間和掩護,可現在……”

“這就是你朋友該起作用的時候,”Severus說,“你的搭檔Weasley還在做傲羅吧?他可以向我們傳遞情報。”

“沒門。”

輪到Draco盯著別的東西了,他選了天花板。“為什麽不行?”他用平板的語調問。

“因為他們是我的朋友。”Potter怒視他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好像讓桌子跳一下有什麽用似的,“我不想他倆牽涉得比現在更深。”

“你已經對他們坦白了,”Draco道。老實說,他也不知道這個信息是來自契約,抑或僅僅是清楚到不言自明,反正他知道自己說得沒錯,“你已經告訴他們強奸和儀式的事。是Granger建議你以我們目前的方式利用契約。我看不出讓他們知道多一點會帶來多少危險。那或許可以讓他們置身事外,可要是Weasley信錯了人呢?”

Potter的雙手蜷曲成拳:“我相信你們能保護自己,就像你們在Stockwell和她的人抓住我的時候所做的一樣。Ron和Hermione——沒有那樣的能力。”

Severus瞪大了眼睛。Draco壓住一個微笑。他知道為什麽。Severus不習慣被誇獎。再過一秒鐘,他就要忍不住用手壓住撲撲亂跳的心臟說幾句刻薄話兒毀掉這個瞬間了。

故意毀掉。因為他就是這麽應對這種事的。他是這麽應對Draco趁他生日送新坩堝的,也是這麽應對戰爭結束臥底身份曝光以後Draco安慰他值得在魔法界過安寧日子的。他總這樣。

不準,Draco丟給Severus一句,轉向Potter:“我想那些情報能幫忙保護他們,甚至能幫他們學會那種能力。既然Weasley會鐘擺咒,這就是個好的開始。讓他把那些咒語也教給Granger。”

Potter臉紅了:“我們倆——我們倆從沒跟Hermione說過有研究那種咒語。”

“為什麽不?”Severus可算找到了他的聲音,且也許是Draco的責備讓他羞恥——雖說Draco腦後深棕的苦澀早變成了暗褐,所以不好分辨——他讓聲音保持冷靜中立,“你們認為她會基於道德原則提出反對嗎?”

Potter轉身面對他:“我們知道她肯定會。”

Draco搖搖頭。Potter還想相信他是個普通的傲羅、普通的Gryffindor,和那些擁有他視為能代表他存在最基本品質的人沒什麽不同,卻又願意鉆空子、開後門、甚至對他最親密的朋友保密?他以為他是誰?

是個不喜歡你現在想法的人,Potter說,只是一個喘息間便在Draco的思緒中一入即退。

Draco擡起一只手,輕微聳了聳肩。他本該於Potter在花園中將情緒排解幹凈前就先撤退——他得說句,排解Potter情緒的更多是那場痛哭,而非他用來摧毀變形出的毒花的咒語。但這個Potter不像之前那麽危險了。

你這麽覺得?又是一波呼吸似的、微風般的交流。

Draco擡起頭,讓目光與Potter相對。他勉強點了點頭。對。不過你現在依然危險。只是沒那麽瘋了。我比較喜歡這種危險。

Potter半張開嘴瞪著他,隨後轉回Severus。Draco想他似乎發覺對付一個他以為恨他的人比對付一個剛誇獎了他的人容易些。好罷,Potter和Severus起碼有這麽一個共同點:憎恨被表揚。“我可不覺得現在跑去跟Hermione說我們之前刻意瞞著她學咒語是什麽明智之舉。告訴她我殺了傲羅也不是。”

“那就想別的招保護她,”Severus咕噥,“用這裏藏書中的咒語施防禦,不行就用保密咒束縛她。”

Potter咒罵了一聲,鋼鐵山聳得更高了:“沒人可以束縛Hermione,沒人可以束縛我的任何一個朋友。”

“只是提議個策略,”Draco插口。他估計自己很快就會厭煩當和事佬,但至少現在是必要的,“不用小題大做,Potter。”

“你以為,”Potter用星辰般的雙眼註視他,“我會希望我的朋友遭受和這個該死的契約強加給我一樣的羞辱?我可不這麽想。”

Draco報以註視,有些失語:“就是說不管契約多麽有用,你也沒辦法真的喜歡它。”他終於在腦後的某個角落發現。

“那是個該死的噩夢,”Potter回道,“但卻是一個只能等到有時間專心研究我說過的那個媚娃結合儀式後才可能醒來的噩夢。而那還得先打敗敵人才行。”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既然它能讓你報覆Lestrange兄弟,你會覺得它更有用一些。”Draco仍有些茫然。按說你不該誤解你結了心靈契約的對象到這個地步。

話說回來,這可是Potter。

“在報仇上當然有用,”Potter瞪著Draco,好像到頭來是他說了怪話,“可報仇後會怎麽樣?等那個概念不再占據我們的所有時間和註意力以後,我們要拿它怎麽辦?到時候契約還能有什麽好處?”

“它能給你力量,能從以後的襲擊中保護你,”Draco一直認為對Lestrange兄弟的覆仇很快就能結束,但攻擊其他傲羅對Potter事業的影響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眨巴眼就能召喚到你身邊並肩作戰的同盟,就像我們已經做過的一樣。”

Potter搖搖頭:“對我來說不值得用讓別人進入我大腦的恐怖來換。”

“讓別人進入你大腦的恐怖。”Draco喃喃,偷眼瞄Severus。

Severus緩緩折疊雙手。Draco打了個激靈。他見過Severus這個姿勢,結果不比男人試圖用冷嘲熱諷回應讚美好一點。

Severus迎上他的視線,飛快地冷笑了一下。接著他面向Potter,Draco嘆了口氣,向後靠了靠。他還一直盼著能有別人替他代勞和Potter談。得啦,只剩下一個人。

當然,不是扮演和事佬的角色。Severus可做不來。說不定Draco眼下該撤退,稍後再重整旗鼓。他在Potter身上沒獲得半點進展。

Severus努力克制住疾言厲色的欲望,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在腦後發現的負罪感——對強奸的負罪感。別去管他被儀式強迫,別去管Potter和契約做的交易並沒給他和Draco多少選擇的空間。這些事實並不比Severus在向黑魔王報告預言時不知道它最終會殺死Lily重要。

負罪感就是負罪感,做了就是做了。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們在這裏,”Severus說,“但我提議暫時結盟,時限就到我們找到並殺死Lestrange兄弟為止。那以後我們可以慢慢尋找能毀掉契約的儀式。”

Potter瞪著他:“我已經作了相同的提議。”

他看起來有些惱火,綠眼睛和其後的鋼鐵山炯炯發亮。“我知道,”Severus說,“但你仍然更關註契約的恐怖之處,而倘若我們得利用它,就需要專註在它能帶來的優勢上。”

Potter像是不願反唇相譏般抿緊了嘴,簡單地一點頭,重重坐在椅子上:“我們該研究加強契約心靈感應的部分嗎?”他問,眼神放空,“還是能讓我們融合魔力的部分?”

“融合力量的部分,還用說,”Draco道,好像就他一個在提問,且就他一個的意見要緊似的,“我們又沒別的選擇。”

“你的意思是在我們和他們對戰的時候?”Severus反問,Draco嚇了一跳,才記起他也在屋裏,“我以為能讓我們通過在思維中穿梭到達物理意義上的地點更加重要,畢竟Lestrange兄弟躲了起來,我們不知道他們在哪裏。”

Potter繃緊了身體,仿佛他們每次談到契約的不同方面都給了他一記重拳,但沒有退縮。Severus想這比起他之前對他們嚷嚷的樣子要可愛點。

我們總不能指望他表現得多優雅。

是啊,哪種優雅都沒有,除了能在決鬥中起作用的那種,Potter在腦後讚同,這回輪到Severus哆嗦了。記起Potter能輕而易舉偷聽到他的思緒——包括Severus通常會腹誹而能蒙混過關的羞辱之辭——真是嚇人極了。

要是能讓你羞愧就更好了,Potter道,趕在Severus來得及回應之前轉向下一個話題。“書上推薦用哪類技術加強在心靈道路上行走的能力?我以前和別人融合過力量,也和你們在心裏說過話,但我連聽都沒聽過那種東西。”

“我父母的藏書室會有合適的卷宗,”Draco順暢地說,站起身帶路。Severus半是放松下來。Draco仍是他與Potter之間的緩沖,一個會問出Potter一無所知而Severus不耐煩回答的問題的角色。

如果你能在別的方面也幫幫忙那就多謝了。

在腦子裏被兩個連他一半歲數都不到的人責備,Severus跟上Draco,同時思忖,或者說幾乎思忖,要是戰爭期間他知道自己活到後來得咽下這種氣,他會……

他會為能活下來歡欣鼓舞。他可能會在之後嫌惡地翻白眼,但翻白眼肯定不會是他的第一反應。

他沒有直視Potter的雙眼,因為這麽做會讓他忍不住冷笑。他只是跟著Draco,註視著Draco與Potter仿佛無比自然一般與彼此步調一致。要是他們打算讓契約起效,這必須對他們所有人而言都同等自然。

那是Severus最不期盼的部分。

Harry讚嘆地環視Malfoy藏書室。活過了戰爭和傲羅訓練的他比以前更能欣賞數目可觀的藏書。這裏比Black藏書室更大,幾乎如此,且比起以黑魔法為主的Black藏書,科目似乎更加多樣。

“io與契約有關的書。”Malfoy說道,巧妙地微一揮舞魔杖,一大堆大部頭開始跳下書架,向他們飛來。Harry繃緊身體,但一看見距離最近的書籍也不過是在他們身旁的書桌上擺成整齊的一堆便放松下來。只要它們不撞到他的腦袋和肩膀上,他就沒意見。

Malfoy倒是轉過身盯住了他,Harry迎上他的目光,聳了聳肩。“怎麽了?”他問,從書堆頂上扯下一本厚書。它被表面剝落的黑色皮革捆著,書脊上有白色的標題,正是它吸引了Harry。Black藏書室裏大多狀況類似的書籍標題基本都磨損了。契約及其後果。“我一開始又不知道它們不會打到我。從會飛的書前面退開很正常。”

“但認為你的契約伴侶會讓它們打到你不正常,”Malfoy說,“尤其是我們兩個人都不得不忍受這一擊帶來的疼痛。”

Harry以為他藏好了笑容,但顯然不夠快。Snape從另一邊插進來。“務必告訴我們你樂趣的來源。”

Harry把那個念頭拋給他。你和Malfoy談論起你們自己時仍然像一個整體。你們說起“我們”的時候就是這個意思。所謂努力讓契約涵蓋我們三個人也就到此為止。

他發覺自己希望Snape反駁,因為這樣就有借口好好吵上一架,可相反,Snape只是與Malfoy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轉回Harry這邊,微一點頭。“我沒有意識到我們有這麽做,”他說,“我們會更加用心確保未來不這麽做。”

Harry瞪著他:“可你們會啊。”

“所以我才說我們會用心不去做,”Snape道,聲音裏不知不覺摻上惱怒,“而不是我們再也不會。我們可能會失敗,但我們也會嘗試。”

Harry背轉身,莫名開始生悶氣,不是因為Snape的反應,是因為失去了和他爭論的機會。“好吧,”他生硬地轉移話題,“這堆亂子裏哪本有講到穿越思維的道路和怎麽建立它們?”他放下之前挑出的書,拿起下一本。這本的封面只剩一根線連著。Harry百無聊賴地納罕Malfoy家是不是沒哪個祖先用過保存咒。

我們當然有的,Malfoy厲聲說,起身從他手中把書抽走。

Harry沖他點點頭。“幹得好,”他大聲說,“總算有一回你的第一人稱指的是你和你的家族,而不是你和Snape兩個人了。確實有變化。”

Malfoy怒目而視,接著咬了咬唇,目光中突然失了怒氣,不過他依舊盯著Harry。Harry嘲弄地偏頭:“怎麽?”

“你對我們的嘲笑和指責只會讓我們更堅決地想要活下來,”Malfoy柔聲說,先在書上施了個保存咒再放下,那咒語修補好封面,也吹起一大團灰塵。Harry再度點頭表示祝賀。聽聲音Malfoy是咬緊了牙,只是仍企圖正常說話,“不論如何,我認為這本書可以幫到我們。”

他翻檢了幾部書,挑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看上去幾乎有些像Tom Riddle的日記。Harry壓制住身體自然的瑟縮,仔細審視。“為什麽是這一本呢?”他試了一番,沒能看出它和其餘那些有什麽差別,最終問,“我放棄。”

“因為,”Malfoy將書翻過來。這回,Harry能辨認出印在封面上的標題。契約的罕見作用。

Harry不情願地頷首。能夠在思維裏從某個地方走到另一個地方絕對夠罕見。他從未聽說過任何契約能實現那一點,他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契約能做到。

Malfoy又看了他一眼,拿著書在桌旁坐下。“Severus,你不妨去釀制凈心魔藥與增強劑。”他漫不經心地說,“Potter,和我一起讀。”

“我怎麽讀?我們倆只有一本書。”Harry這樣問著,還是將椅子拉到桌旁,挨著Malfoy坐下。他幾乎被Snape冷淡地一點頭離開房間,想必是去實驗室的樣子折服了,Malfoy好像他的指揮官一樣。

又或許那是他倆作為一個整體,我是另一方的影響之一。

“我捧著它,這樣我們都能看見。”Malfoy邊說話,邊將書如是擺好,“我在魔法理論方面經受過更多訓練,但你才是從契約那裏經受了最多痛苦的人,或許還有別的感覺你不曾提起。因此有時候我們都不行,你卻可能意識到某一條描述符合這個契約。”

Harry盯著他。Malfoy皺了皺臉。“抱歉,”他道,“但是Severus和我從締約儀式的時候就住在一起了,這就是說我更習慣於認為他和我是一邊的,你單獨另算。”

Harry費了番功夫,也沒能真的鄙視對方的道歉。他只得勉強點了點頭。“謝謝,”他說,“謝謝你這麽說。”他頓了頓,補充,“為什麽Snape和你在一起而不是回他自己的房子呢?”他以為Snape有自己的家,雖然他在這裏似乎自在得很,還有個實驗室。

Malfoy投給他一個尖銳的眼神。“因為在經歷過那個操蛋的儀式過後,還有誰會想一個人呆著?”

“我就會。”Harry回答。

Malfoy張開嘴,又審慎地合上。Harry感覺到思維裏的震顫,一分鐘後形成文字,通過契約投射過來。我知道。但我也認為多半是因此你的情緒才會如此一點就著,因為你沒有能夠傾訴情緒、發洩出來的對象。

Harry想說Ron和Hermione,然而他們起初雖與他在一起,從有Ron相伴的第一晚後Harry就沒讓他們陪他過夜了。他把他們推得遠遠的,對他們說他沒事,說他只想研究如何終結契約,讓他們回去。

現在他已經向契約屈服,他又害怕在他們面前表現出軟弱。

他們會理解的。我從來都不怎麽喜歡Weasley 和Granger ,但我從未懷疑他們能理解你。這次也是如此。我非常肯定。

Harry默默讀秒,將空氣吸入肺部再呼出去,專心接受這句安慰,而非因說話者是強奸他的人之一置之不理。他點了點頭。

隨後他們轉向這本書,有那麽一會兒周圍幾乎變得安寧,他倆一起閱讀,話語在思緒之間回響,Snape的釀制則在腦後形成穩定的嗡鳴。

直至讀到那句毀掉這一切的話。

私人恩怨

Chapter Neen: A Private W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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