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不止挫傷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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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動過我的筆記嗎,Draco?”

Severus察覺到腦海深處的內疚感突突跳動,Draco在報紙後縮起了肩膀。Severus厭煩地嘆了口氣。他準備好好教訓男孩一番,闡明以Draco的心煩意亂與Potter的愚不可及看來最有可能真正發現契約本質的就是他,因此如果Draco真的想擺脫契約,他就不準亂碰他的筆記。

但他還未來得及發話,Draco便從晚餐桌上擡起頭,說:“對。我動了。”他似乎一心一意想確保那幾個詞聽起來像兩句清楚明晰的話,接著立刻低下頭對付食物,以Severus在Hogwarts教師席上觀察的時候總忍不住打冷戰的方式塞進嘴裏。

惱火自己記起了學校——他們有比那近得多的友誼與關系——Severus晃了晃腦袋,坐在Draco對面。那是他通常的座位,但此刻還有其它優勢:“為什麽?”

“我把那些加上我的筆記覆制了一份一並寄給了Potter。”Draco回答,輕輕捶了一下嘴唇,讓食物別擋著道。

Severus僵硬地坐著,瞪著他。Draco回望他一眼,似乎覺得說夠了,重又以執拗的活力專心看報紙去了。Severus腦後的內疚也停止了搏動。

“為什麽?”Severus聽見那個詞出口時是一聲嘶響,不認識的人說不定會以為他才是契約中會說蛇佬腔的那個。如此一來那份天賦在這種情況下倒會更有價值些,他忖道,雙手在面前狂亂地蜷握,“你為什麽要——”

“因為我感覺到胸中的震顫,”Draco打斷,擡頭凝視他,“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感覺就像契約在拉扯我。所以我決定更關心這個契約真能被終結被發現被——被隨便什麽而不是關心是否由我親手做到。”

Severus吞回憤慨。那是Draco從Severus早前的怒火中得到的唯一印象嗎?或許是吧,Severus為此感到抱歉。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喝了一口杯中的清水,吃了點面前的美味意面,然後再進一步試探。至少Malfoy家的家養小精靈知道怎樣招待客人——如果Malfoy們不知道的話。

“那麽,你可能不明白,”他說,“Potter會積極地反對我們。沒道理寄給他他弄不懂的筆記。”

“也許他會積極地反對我們只是因為我們不好好對他,”Draco厲聲說,突然間發起火來,Severus又一次只能瞪圓了眼睛,“如果作為回報,我們也幫助他,至少假裝尊敬他,誰又能說什麽呢?”

Severus再度用水杯潤濕唇,搖了搖頭。“這是幻想,Draco,”他並無指摘之意,因為他不希望這孩子過分陷進他叫囂著的叛逆意識裏去。他現在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在這段——這段關系裏被當作次要參與者對待戳傷了Draco的自尊心,即是說Severus得再安撫它,“通過契約,Potter可以感知到我們的情緒,至少能了解一些事。也就意味著如果我們假裝尊重,他會知道。”

Draco哼了一聲,抱起胳膊:“但外面的人怎麽看?而且——而且你別告訴我你沒註意到那座鋼鐵山——就是你不久前感覺到的他——變了。”

“你可真是雄辯滔滔,”Severus咕噥,滿意地看到Draco紅著臉打了個哆嗦,“或許你若能用更為明了連貫的語句告訴我你以為出了什麽問題,我就能告訴你我是否有註意到什麽。”

“就在拉扯感之後,”Draco說,“我註意到Potter的鐵山頂變鈍了。你沒有嗎?”

他聲音裏的難以置信讓Severus猶豫了。他該生氣Draco侮辱他,還是自豪男孩對他的評價那麽高,乃至不相信他沒能立即註意到這樣的變化?

Severus馬上閉上雙眼,找出腦海中那座鐵山的景象,挑剔地審視。他緩緩點頭。現在想一想,他承認那座山看上去確實變了許多。有淺淺的凹坑,或者說皺痕。他還不知道有什麽東西能這般削弱Potter的固執,但無論是什麽,他都很讚成。

“說不定我們應該高興,”他說,再度睜開眼,“說不定Potter現在更願意同我們合作了。”

Draco張開口,但在他回答之前,一只貓頭鷹落在餐桌上。Draco丟給Severus一個陰沈的眼神——仿佛讓那只鳥到達時把小羽毛散得到處都是的罪魁禍首是他似的——將信從貓頭鷹腿上解下,開始用雙眼飛速瀏覽,一只叉子仍戳在他的鼻子前邊。

“你或許可以告訴我它講了什麽,鑒於很明顯它來自Potter,而我也被牽扯在這個契約裏。”良久過去了,沒有要發生上述事情的跡象,Severus忍不住指出。

Draco沖他撇撇嘴,咽下食物,當啷一聲丟下叉子,那玩意似乎比桌子抖得還厲害,盡管理性層面Severus知道它應該沒有震成那樣。“我很不想說,”Draco道,“因為在Potter的事情上這麽混蛋的你活該。但我懷疑Potter希望我給你看,因為這也包括你。”他向Severus投去一個令後者大皺眉頭的憎惡眼神,遞出了信。

Severus一目十行。它看起來是一派胡言,但的確傳達了Potter的肋骨被挫傷——可笑,一點能治好的小傷而已——以及他在查找魔法生物契約方面的信息以期打破這個。

Severus將信拍在桌上。“他連契約是什麽都不知道就想打破實在荒謬至極!”他咆哮。

“我深表同意。”

Severus扭過頭。腦後的內疚古怪地黯淡下來,像是Draco關上了照在上面的燈。他向後仰著,蹺著一條腿——這姿勢Severus多年未見。Draco還把餐盤擱在腹部,每吃一口都散發著愉悅的氣息——他差不多從未這麽做過。說句公道話,Severus註意到他還沒流口水。

但他不想公道。“如果你同意,為什麽你聽起來像在反對我?”他生硬地問。

“他是很荒唐——如果他對他的契約伴侶想幫忙稍有一點概念的話。”Draco讓座椅重新向餐桌傾斜,把盤子放下。Severus意識到,從儀式圈以來的第一次,他吃完了所有食物,“但他沒有。唯一和他見過面的人是你,而你表現得惡劣至極。”

“他是Potter。”Severus吃了一驚。Draco以為如果他去見Potter,他會表現得更好嗎?有他倆之間的舊怨在?這個念頭讓Severus同一時間裏既想大笑,又想嘔吐。

“他是我們強奸的人。”

被這樣反駁讓Severus畏縮了一下,但只因出乎意料。下一秒他便鬥志勃發,一心想掃清Draco腦子裏任何他或許在這一輪贏得了優勢的想法:“是啊,他是。這就意味著因為處子獻祭,這個儀式很強大,也很危險。Potter要是明智就最好別試圖獨自打破。”

“是誰讓他覺得非得那麽做不可?”Draco用叉子指了指Severus,“我們。”

“很高興聽見你在這場鬧劇中也為自己安排了角色,”Severus冷笑,他太過震驚,話語出口遠沒有他想要的優雅,“你以為他對你能有什麽善意?”

“目前,他對我的善意可比對你多。他甚至邀請我與他通信。”Draco拾起信,向Severus微微一笑。Severus想罵人,但他太明白了。Draco大半輩子都活在對手的陰影下,總有人不想順他的意,總有人責備他——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和Potter上演著那一幕。他努力從黑魔王手裏拯救他父母的時候戰戰兢兢,卻也十分主動。現在Severus成了反對方。要動搖Draco的冷漠,只需讓他看清這一點就好。

“你不停地說我需要面對既定現實,”Draco告訴他,湊得那麽近,Severus都能感覺到他的呼吸,甚至是聞到,“我在面對。你呢?”

他一轉身,流利地從屋裏大步而去,帶著Severus心目中通常只為自己保留的高雅風範。

Severus盲目地盯著食物,接著狠狠推了一把餐桌,用力得令家養小精靈現出身形,驚慌失措地尖叫。他往實驗室走去,那裏有更多東西可摔。

Draco幻影移形至Potter最後一封信裏給他的坐標,警惕地環顧四周。這裏看上去只是一片簡簡單單的草地,但Draco強烈感覺到既然能為Potter所知,它曾經恐怕沒那麽單純。那男人生命裏的一切都或多或少與黑魔王的威脅緊密相關,不是嗎?

但眼下,這地方顯得樸素而秀麗。幾只鳥兒在地面閑蕩,Draco走到那片快死去的樹叢底下,踩得枯葉沙沙作響。他按Potter的吩咐站在最高的樹下等待。

“Malfoy。”

Draco一驚,猛地轉身。Potter正朝他走來。他停在了距離Draco整整十五英尺之處,站在那裏打量他。Draco腦後的鋼鐵山陡峻而堅直,仿佛從不曾破碎。

Draco微微晃了晃腦袋,向Potter邁動步子。Potter立即拔出魔杖指著他。“別。”Potter呼痛般嘶聲道。

“什麽,你想讓我們倆隔著這片野地對喊嗎?”Draco不相信地問。可能會有人經過聽見他們的對話,或是巫師或是麻瓜,兩者出於不同的原因都能導致災難。他很懷疑Potter願意冒險。

“夠近了。”Potter說,目光凝固在Draco身上,那對眼睛裏混合的情緒無比覆雜,Draco放棄了解析。鋼鐵山在那方面幫不了他太多。那座山從頭到腳都是一色的堅硬、冰冷、金屬質感。

“好吧。”Draco猜有些事不需要解釋他也能明白,他定在原地。Potter沒有垂下魔杖,但的確有將重心從一條腿移到另一條上,Draco料想這也算是進步。

“所以,”Potter說,“在你的上封信裏你說試驗打破契約的方法不是個好主意。為什麽不?”

“因為它等同於嘗試用胡椒提神劑治療重癥,”Draco道。他花了幾個小時才想到這個比方,卻失望地發現Potter只是挑了挑眉毛,“我是認真的,Potter。我們對這個契約的種類一無所知。對,它可能沒那麽強,你可以用一個睡前花了五分鐘設計出來的儀式令它消失。但能折斷你肋骨的事物絕對開不起玩笑。”

“挫傷。”Potter糾正。

“好吧,”雖然打定主意要努力表現得好一點,Draco仍覺無動於衷。在他看來,Potter似乎把用來從儀式中生還的鋼鐵決心用在了所有東西上,而Draco並不真正覺得那是最好的路線,“不管怎麽說,Potter,我的重點在於我們不知道自己在亂搞什麽。最好的做法是一起研究,不要妄自行動。”

一陣幹澀細小的聲響充溢半空,Draco真的四下張望了一分鐘,瞧瞧還有誰正穿過落葉而來。接著他轉回身,懷著些許疑慮看見Potter在笑。

“你說得它好像一只動物。”Potter道,沖Draco揮了一下手,同時詫異地望著他。詫異,也冷酷無情,Draco想。好吧,他可不準備就這麽讓Potter一句解釋也沒有便紮進去,“它不是。它是個天殺的該死契約,我不想要的契約,我會親手終結它。”

“現在是誰說得它好像活物了?”Draco交叉雙臂,“無論你想不想,Potter,Severus和我都與你在同一條船上,也就是說我們有表決權決定如何處置它——”

他向後退了一步。面對Potter眸中搖曳的怒火,你很難作出其它反應。

“哦,你們有表決權,是嗎?”Potter問,他用力喘著氣,Draco很驚訝他腳邊的落葉沒有向上飛起。

“Potter,”Draco低語,微微搖頭,“什麽——什麽——”

“你們沒有他媽的表決權。”Potter說。他的聲音沈入一種低低的怒吼,Draco知道很久、很久以後他都會在睡夢中聽見,“Snape說他不會幫我。就算我想聽你的,那也大大歪曲了合作至死的精神,你覺得呢?”

“我可以勸Severus回心轉意,”Draco承諾,心下卻納罕這話能否成真。過去幾天裏Potter與Draco交換信件,Severus則把大半時間都花在他的實驗室,“他現在也生我的氣,不過會過去的。然後我們就可以一塊想個解決方案。”

“我此前和你說話是因為你幫了我,也因為Hermione認為我應當這麽做,”Potter眸光一閃,Draco腦後的鋼鐵山亦隨之火花四濺,明亮得令他眩暈,“不是因為別的。我不喜歡你。我不想你在旁邊。”

“我知道,”Draco道,“但你肯定可以在打破契約那麽短的時間內容忍我們的存在,對嗎?如果沒有我們你打算做怎麽辦呢?”

“使用你們的人偶,”Potter冷冰冰地回答,“我聽說有頭發和碎指甲黏在裏面最靈驗,應當懂得這種事的人告訴我的。”

Granger,Draco本能地確定,但無論如何,他只是駭然無語地瞪著Potter,直到後者厲聲說,“怎麽?”Draco不得不無視幻影移形離開的沖動。

“那是很危險的黑魔法,”Draco耳語,“如果改進過的儀式有哪裏出了錯,傷到人偶,鑒於它們與我們之間的聯系,我們可能也會受傷。”

Potter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裏,眼睛瞪得很大,眼神也很陰郁,Draco深吸了一口氣,而後不管不顧地開口:

“真有那麽糟嗎,試著與Severus合作?”聽見聲音裏誘哄的調子,他打了個哆嗦。他憎恨使用這種語氣,尤其是過去幾天他對自己如此自信、如此自得,但時不時地,他又確實像註定要和Potter打交道,“我是說——有時候我們必須能信任彼此。”

“我信過你一次,”Potter道,“我信你們兩個能挺過儀式,別讓它那麽糟。在此之後,我承受的卻越來越多,沒人該忍受那樣的折磨,哪怕對方是他的——”

他頓住了。Draco一直等著聽見那個他心知必然會緊隨其後的詞,也已準備好為此發抖,但Potter就那麽站著,瞪著他,仿佛拒絕把該由他說完的話說完的人是Draco,而非相反。Draco不解地搖頭,終於說,“強奸者?”

Potter啐了他一口,一大團唾沫令Draco向後退去。待他再度擡起頭,Potter已經幻影移形走了。

好吧,真是無用功,一開始,Draco這樣想,他獨自幻影移形回家,經過時瞥了一眼Severus實驗室禁閉的房門。他等一陣再告訴他會面的事,因為Severus只會為他們倆都沒成功幸災樂禍,而Draco眼下不怎麽想聽他說那些。

但他的思緒停留在那個謎團上,漫不經心地思考著,將之與他早前的想法聯系在一起——關於Potter鋼鐵般的決心並非面對一切最好方式的那個,待他重又坐在藏書室裏,面前還架著一堆書時,他想他懂了。

Potter想要橫沖直撞地闖過所有磨難——儀式、犧牲、強奸、找個辦法打破契約。但那也意味著他無法停下甚或慢下腳步,否則他就不得不去思考,甚至不得不去努力自我調整,去感覺。

Draco點頭。Potter尚不曾允許自己從除他本人對Draco和Severus的厭惡及憎恨以外的角度考慮那次強奸,因為他覺得那會令他軟弱。或者,愈加軟弱。

Draco猶豫了很久,才動手做他想到的下一步。但說到底,最壞的可能也不過是Potter寄回一封吼叫信罷了,而他本就很恨Draco。何況,有那麽一點點、一點點最模糊的可能,這一舉動會帶來轉機。

對不起,Draco寫道,又等了漫長的幾分鐘,看會不會出現更多靈感。最終,什麽也沒有,因此他只是加上,我希望事情能有所不同,因為我們是受苦了,但你受的苦更深,便走向貓頭鷹棚屋。

Draco目送那只鳥飛出視野,鋼鐵山在腦後閃著微光。

對不起。我希望事情能有所不同,因為我們是受苦了,但你受的苦更深。

這些詞句讓Harry覺得咽喉中的空氣都凍結了。他將便箋撕成無數小條,旋即在上面施了個Reparo,於是碎紙片聚合在一起,他也能註視著便箋回落到桌上。他用雙臂環抱住自己,在Black藏書室裏來回踱步。Ron與Hermione幾個小時前便帶著些書回家了。

如果他們在這裏,他們會安慰他的。又或者他們會說——

Harry窒息般地笑了一聲,癱倒回椅子裏,過去幾天他正是在這張椅子中坐了無數個小時,與Hermione一同埋頭修改廢約儀式。她絕不可能明白Malfoy的話帶給Harry怎樣的感受。她只會滿懷希望地說起道歉與和解,以及它說明到底,Harry的強奸者們也沒那麽糟。

瞧。他又想了那個詞。

它仿如一頭有鋼鐵利爪的蒼鷹猛地撞進懷裏,但Harry打心眼裏不在乎。他能面對那個詞、征服它、將它拋諸腦後,因為被兩個簡簡單單的音節淩辱是多麽可笑。

淩辱,像那時他們的雙手碰觸他的全身上下,像他不得不感覺他們在他體內——

Harry想吐。他設法趕在嘔吐前將一只面盆召喚進藏書室,感謝Merlin,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撐不到Grimmauld廣場的任何一間盥洗室。

那也夠可笑的。Harry不弱。如果想的話,他應該能控制他的喉嚨和舌頭——壓下反胃的沖動,還有他的腿——讓它們走路時在身下打直別發軟。他——他被區區反射打敗了。多愚蠢。

他不會。他不能。他不能。

他感到心底深深紮根的決心,便將決心啪地一聲甩在問題臉上,猶如將意志拋進與契約的交涉。他還在這裏。他還清醒。他不要做Snape心目中的孩童,也不要做Malfoy心目中的受害者,不要做他朋友們眼中被強奸的處子,在那以前甚至連床都沒上過的膽小鬼。

Harry手一撐站起來。他要證明他的秉性、他選擇的道路、他與契約討價還價都要達到的未來。

他要成為一名傲羅。

這就意味著他目前有一份更重要的工作,勝過修改什麽該死的契約儀式、或是與他的契約伴侶共度好時光、或是隨便什麽Hermione這會兒看到他會覺得他應該去做的事情。傲羅隊伍中還有個叛徒等著他去找。

Harry轉身,忽略胸中的絞痛。沒什麽大不了的,不疼,很快就結束了。說不定只是契約對他的決定有反應。不重要。他不允許它重要。

他沒有選擇,只能前進。否則,他不如幹脆縮成一團就照Lestrange兄弟的願望讓腦漿被驚恐壓得從耳朵裏滲出來算了。

他邁出一步——

無聲的爆炸搖撼全身,無比猛烈,以致他的第一個想法是有人像Rabastan和Rodolphus攻擊安全屋那樣幻影移形通過防護咒進入了他的房子。他瘋狂地環視四周。

片刻後,Harry發現爆炸來自內部,一種清清楚楚的撕裂感剮下他的胸膛正中。他低頭,看見衣服和皮膚都裂開了,如同有人曾拿著一把刀將它們切開。

疼痛在剎那後到來。

Harry跌倒在地,蜷縮起身體,魔杖緊緊攥在手中。他勉力從咬緊的牙關間擠出能補充血液及阻止他流血而死的咒語。他施展不出永久閉合傷口的治愈咒,又或是避免他弄臟地毯的魔法,但他狂亂地將思緒保持在他尚能記得的咒文上,用意志力迫使它們出口。

他以前也抗爭過契約,那次他贏了。這回他也會贏。

他墮入極度痛苦的漩渦之中,接著,相同的撕裂感在背部中央開始,他被黑暗吞沒。

鈍化鋼鐵之山

Chapter Nine: Dulling the Mountain of Ste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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