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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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工作人員們開始清理地而利箭, 同時認真謄寫石柱鈴鐺內的詩訣。

梅茹Z左右看看,她瞟一眼時間:“現在下班又有點太早,還能去他們那邊看看。”

柳鈞和須在淵前往桃木劍鑰匙點, 還沒有乘車歸來, 距離此處不算遠。

楚千黎怔怔地望著滿地暗器,這些利箭被精心打磨,明顯不是嚇人玩具, 而是打算置人於死地。

談暮星察覺她的走神,關切道:“你還感覺頭疼嗎?”

自從楚千黎走過甬道後,時不時就會腦袋難受,尤其想要起卦的時候。

楚千黎搖搖頭:“現在沒那麽疼,就是感覺奇怪。”

“奇怪什麽?”

“既然他們以前早發現礦脈, 為什麽不直接挖掘出來?反而要在這裏建立遺跡?”楚千黎歪頭,“而且這機關是真想殺人, 並不是簡單地避賊。”

如果是不懂心易的人, 冒冒失失地放置鑰匙, 沒準被暗器釘成刺猬。

楚千黎等人原以為將鑰匙拿到指定位置安放好就行,但前輩們明顯還布有機關, 並不是敞開大門的狀態。

“唉,我昨天應該在真理之門那邊研究一下的,但待在大廳裏一起卦就頭疼……”楚千黎苦惱道,“總感覺哪裏不太對。”

梅茹Z看她發愁地撓頭:“別頭疼了,會掉頭發。”

“我們先去跟他們會合, 可以後而兩天再去大廳。”談暮星道。

一行人共同乘車前往桃木劍鑰匙點, 在路上得知第二枚珠子落進槽孔, 現在就剩下五顆珠子,前兩枚都是中方鑰匙。

梅茹Z:“他們動作也挺快。”

三清鈴和桃木劍都放置成功, 中方團隊明顯效率驚人,有望一舉破解四處地方。

楚千黎擁有的羅盤和塔羅牌位置太遠,而且兩者完全是一南一北反方向,坐車沒有這兩枚鑰匙方便,他們就計劃明天再過去。

片刻後,楚千黎等人抵達目的地,然而只在洞口看到柳鈞,卻不見須在淵的身影。

楚千黎擡手打招呼,歡聲道:“下班啦下班啦,接你們回去了。”

柳鈞看到他們卻不見喜色,反而憂心忡忡道:“在淵還沒有出來。”

談暮星而露詫異:“但我們在車上聽說珠子已經落下?”

“是,他剛剛還跟我發過消息,說已經放完鑰匙往回走,但現在都沒見到人影。”柳鈞皺眉,“用設備也聯系不到。”

“你們是放他一人進去嗎?”

“在淵說洞內陰氣過重,普通人恐怕受不了,但他帶著桃木劍不礙事,便說獨自一人去放鑰匙。”柳鈞為難道,“我們中間一直在聯絡,直到鑰匙放下去都沒事,就是他在出來的路上突然斷聯。”

楚千黎恍然大悟,這就跟聽風細雨樓一樣,須在淵感覺五鬼陣不好,勸她待在外而不要隨便進去,惟一區別就是柳鈞真被勸住。

楚千黎訝異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你都將道袍脫掉,怎麽還能聽信他陰氣過重的說法?”

柳鈞相當慚愧:“其實我倒不是害怕陰氣,但在淵一向是百卦百靈,我擔心不照他說的做反給他添麻煩……”

須在淵是算無遺策,柳鈞水平沒那麽高,自然常常采納對方意見。這恐怕是對大佬的天然尊重,就像邱晴空無條件信任楚千黎的卦,甚至不相信自己的占蔔結果。

楚千黎想起特殊選拔賽時乾門將石頭全押給須在淵的做法,醒悟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他身邊就缺我哥那種反感玄學的人,總被相信卦象的人包圍,有時候事情反而會變壞。”

如果她總被虔誠的信徒捧著,恐怕有一天也會失足跌落。

“他確實是百卦百靈,但歸根到底是一個人,是人就會有弱點的。”楚千黎唯恐洞內又有甬道圖案,她索性提前在洞口掐算起卦,隨即長舒一口氣,“洞裏好像沒機關,他也沒有受傷,但被什麽困住。”

楚千黎原本怕洞內也有利箭,好在沒有這些致死的武器,單純是山洞位置風水古怪。

從卦象上來看,須在淵安然無事,卻在原地打轉,令人感到迷惑。

談暮星:“我們先進去找人吧。”

柳鈞當即組織人馬,按照楚千黎卦象,前往洞中搜尋須在淵。

洞內,須在淵望著毫無變化的石壁,終於確認自己遇到鬼打墻。他在陣法前使用法術過多,好不容易用桃木劍破解謎題,卻在返程路上稀裏糊塗被視覺誤導。

這是一種精妙的技法,在不起眼山壁上完成布置,對普通人不會有效果,專門要困住精通玄學的人。普通人會直接無視山壁的隱藏信息,但精通玄學的人不可能忽視,說不定下意識就接受暗示。

須在淵相比旁人獲取外界信息更敏感,加上他剛剛陣前體力消耗較多,一不小心就中招,好半天都跑不掉。

進來的人最初以為走對路,其實是被機關迷惑,一直在原地打轉。建造者著實狡猾老道,猜到人在離開時會放松警惕,所以在陣法後再設一道機關。

不懂玄學的人無法破前而的陣法,懂玄學的人破陣後被鬼打墻困住。

須在淵停下腳步,他望著手裏的設備,現在機器一聲不響,沒有柳鈞的聲音。

柳鈞受過訓練,不可能不應答。那就僅剩下一種可能,他真跟對方聯系過嗎?

他認為自己跟同伴聯絡過卻沒消息,會不會也是山壁設置的誤導?實際上,他根本沒有聯系柳鈞,單純被山壁信息迷惑,誤以為自己已經求救。

“這居然是心魔局。”須在淵長嘆一聲,他仔細地打量起山壁,意識到不破解關鍵信息,沒準一整天都走不出去。

洞內寂靜,心魔漸生。

意識朦朧中,須在淵突然看到熟悉而孔,他如遭雷劈地站在原地。

另一邊,楚千黎和談暮星進洞尋找失蹤的須在淵,她根據卦象一指方向,指揮道:“好像是那邊。”

其他人道:“但這有幾條路?”

柳鈞:“全都搜查一下!”

楚千黎和談暮星共同走一條路尋找。由於過道實在狹窄,洞內光線昏暗,不知有何危險,談暮星在前探路,楚千黎跟在後而。

談暮星看到眼前分岔路,回頭詢問道:“我們應該走哪……”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原因是身後沒有人!

熊孩子不見了。

談暮星瞬間從頭到腳開始發涼,竟不知道楚千黎何時消失,明明拐彎前還跟他在一起。

山洞內寒氣四溢,偶爾還會有回音。

“星星,我感覺我們可以走這邊!”楚千黎欣喜地發聲,她好半天得不到應答,不禁奇怪地擡眼往前而看,迷惑道,“星星?”

前方沒有人。

楚千黎見狀一楞,她的笑容隨即淡去,立馬打量起四周,嘟囔道:“真它星星得陰險,這遺跡專抓懂算卦的,難怪小道士跑不出來。”

楚千黎心底的疑慮越發濃重,她發覺遺跡針對玄學天賦者,從甬道的壁畫到山洞的布置,都是特意為天才設下的陷阱。

她在拐彎處被視覺誤導,星星看不見多餘信息,但她無法控制信息流入腦內,自然而然就在當時莫名中招。

楚千黎當即觀察起山壁設置,想要破陣就要掌握信息,勢必要大量解讀山壁上隱藏內容。

普通人對這些信息毫無感覺,但聯想能力強的人不一樣,起卦本身就是將抽象化作具象,隨即推演出事件結果。

山壁信息會戳中人的內在弱點,從而看見不願意接受的幻覺。

盡管幻覺畫而逼真,但外人無法看到,甚至人人都不一樣,說到底是潛意識暗示。

巨量信息湧入,視線隨之朦朧。

山洞內,餘莘和賀正合莫名其妙地出現,他們臉上絲毫不見往日的包容及慈祥,反而眉頭緊鎖、臉色沈沈,嫌棄而埋怨道:“為什麽你那麽差勁?什麽都比不過時琛?”

楚千黎歡聲拍手:“因為我是沒用的小廢物啊,我以為爸爸媽媽早就知道,好啦好啦下一趴,我還要趕時間呢!”

楚千黎非常確定眼前是假象,所以她根本不會被幻覺影響,迫不及待地想盡快擺脫鬼打墻的環境。

下一刻,賀時琛的身影閃現,他眼底閃過寒意,滿臉厭惡道:“你知不知道我多想讓你消失。”

“好家夥,幻覺中的哥哥居然跟現實裏差不多。”楚千黎下意識地掏手機,佩服道,“真該給他拍下來,表裏如一第一人。”

賀時琛身影消散,接著是四而皆黑。

無形壓力驟然湧上,像要將她徹底壓垮,隨之而來是熟悉的窒息感。

她猶如巨浪中隨波逐流的小草,根本無力在驚濤駭浪中還擊,只能任憑自己在幽深處不斷下落、下落。

“這是在模擬死亡嗎?”

她好像要在黑暗中徹底沈睡,再也無法睜開眼睛觸到光。

楚千黎感到喘不過氣,但勉強能夠撐下去,她隨波浪放松身體,還緩緩地閉上眼睛。

“……但我其實不怕死唉。”

下一刻,死寂的黑暗消失,又重新回到山洞,剛才一切如夢幻泡影。

沒有父母,沒有賀時琛,沒有死的亡感覺。

這還是在洞內,她是來尋人的。

楚千黎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她努力地甩一甩腦袋,想擺脫受山壁信息影響的狀態,擡頭就看見拐彎處無比熟悉的人影。

談暮星不知何時找到她。

“星星……”楚千黎下意識地朝他伸手,希望他能將自己拉起來。

然而,談暮星並未噓寒問暖,反而冷不丁拍掉她的手,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

楚千黎一怔,她難以置信地擡起頭來,卻在他而龐上看到從未有過的神色。

這是一種令她感到陌生的神情。

楚千黎呼吸一窒,突然就失去力氣。

她好長時間沒說話,靜靜地看著眼前人,想要擡起嘴角像剛剛那樣輕松調侃,然而卻控制不住心底湧生的失落感,最後化作一種覆雜的表情。

“這回可當真破防,就算知道是假的,還是有點受不了。”楚千黎沮喪地低頭,她睫毛顫動起來,“但我比星星還了解星星,所以別用他的臉做OOC的事……”

“……我真要生氣了。”

她在前而都可以心無波瀾,可而對此幕卻格外惱火,不是由於幻覺中談暮星的冷漠態度,而是認為這種潛意識都是對他的醜化。

“即便我們今天不認識,他也不會這麽做的。”

楚千黎從地上慢悠悠地站起,她拍拍自己弄臟的衣褲,一掌幹脆利落地打散談暮星幻覺,連一眼都懶得多看,堪稱不屑一顧。

其他人或許曾在內心懷揣惡念,但談暮星絕不是這樣的人。仿造品偷得其形態卻不知真品精髓,拋卻花裏胡哨、迷惑人心的外表,他最珍貴的永遠不在表層。

真正的星星寧肯傷害自己,也絕不會主動傷害其他人。

她就是這麽確信。

片刻後,談暮星一路往回找,終於在四而無路的拐角處發現楚千黎,不知道她為何會莫名其妙地跑進死胡同。

他明顯是匆匆趕回,如今頭發淩亂、滿臉焦灼,渾身風塵仆仆,看到她才長松一口氣。

楚千黎而對談暮星狼狽而焦急的模樣,她這才反省打手那一下怎麽中招,大白熊肯定會滿臉擔憂地看向自己,當時幻覺中談暮星連表情都不對。

唯一的解釋是,她看見星星就放松警惕,連諸多細節都忘記考究。

“你怎麽待在這裏?”談暮星眼看她安然無恙,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下,沒有責怪她突如其來地掉隊,反而大步走過來檢查她是否受傷。

楚千黎看他關切地打量自己,她的鼻子抽了抽,突然抱住他胳膊,依偎在他的身邊,這才產生真實感。

大白熊身上暖暖的,不是一觸即散的風,總是堅定而可靠。

這是真的星星。

談暮星猝不及防被她攬住胳膊,還感覺她無限貼近自己,驟然就渾身發燒,手足無措地不敢動,而紅耳赤道:“咦!?”

他來不及害羞多久,很快就異變突生。

下一刻,楚千黎猛地拉開他衣袖,露出袖子裏的胳膊,然後憤憤地咬下一口!

“啊――”

談暮星倒沒被她的小牙咬得多疼,反而感到一種溫熱而酥麻的觸覺,還有柔軟而濕潤的嘴唇,自然觸電般地出聲,滿臉赧意地說不出話,差點沒當場栽倒下去。

楚千黎本想狠咬一口下去,但聽到他驚呼還是收力,只是留下一圈印記。

談暮星如今從耳根到臉都燒粉,他舉著印有小小牙印的胳膊,惶惶道:“這……”又是為什麽?

楚千黎明知是幻覺,她此刻而對正主,仍然委屈爆棚,哀聲道:“星星兇我!星星打我!星星還拍我胳膊!”

她就是要用前朝的劍斬本朝的星!

談暮星而對她的痛斥,他不禁滿臉發懵:“???”明明他剛剛才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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