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7章、回來覆仇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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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愛的人說話,清清冷冷,不帶感情。

舒雅聞言,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她自然明白自己充當的是什麽樣的角色。

她的存在,是為了安撫那些董事會的老家夥,為了掩人耳目。

她一想到剛才簡幸離去的樣子,是那麽的可憐狼狽,就像是被人拋棄的孩子一般。

她也知道淩律放不下,折磨著自己,也折磨著別人。

她忍不住說道:“剛才簡幸離開的時候很是傷情。”

傷情……

這兩個字如同鉆心的針一般,狠狠地紮在了淩律的心頭。

男人的拳頭在一起握緊,緊緊的抿住那菲薄的唇瓣。

最終……他什麽都沒說,空氣陷入僵硬的氛圍。

舒雅也十分識趣,沒有言語,轉身離去。

男人緩緩走到了落地窗前,看到簡幸和席漸兩人的身影雙雙離去。

他看著那車子裏去,最後混在了車流當中,再也看不見了。

他再一次無情的推開了簡幸,逼得她去了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他們會做些什麽?

牽手、親吻、擁抱……又或者……

他苦澀的搖搖頭,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這件事是自己一手促成的,怎麽現在倒矯情起來了?

“簡幸,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是不要出現的好。我似乎給你帶來的都是災難,多年前的車禍失明,還有我們的孩子,現在又讓你面臨痛苦……下輩子……換我在暗處守護你,看你幸福平安喜樂就好。”

“也不知道……我這樣傷害你,你下輩子還情不情願碰見我……”

落地窗仿佛倒映出幻影。

他伸手想要捕捉些什麽,卻撲了個空。

最終,是個泡影而已。

他收斂心神,此時此刻他也沒有多少心情去傷感了。

他正準備去開會,沒想到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微微攏眉,猶豫了一下接聽。

對面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哈嘍,你好啊。”

“你是誰?”

“你可能從未見過我,但是我對你卻了解的很。我是祁敬源,你估計沒有聽過這個名字,我行事低調,畢竟想殺我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祁主任,你的大名如何沒有聽過?原本我想不起來你這號人,但是近來你風頭太甚。竟然要整頓整個帝都的經濟樣貌,這風波都殃及了淩氏,讓我如何不知道呢?”

“知道?那就太好了!剛才我路過淩氏集團門口,恰好看見了艾沙小姐和別人走了。嘖嘖嘖,淩總你這又是何必呢?為了防著我,至於連心愛的女人都不要了嗎?”祁敬源陰冷的說道。

他雖然表面塑造的是正派人物的形象,為人名服務。

但是背地裏的為人處世,就像是隱藏在黑暗潮濕角落的毒蛇,猝不及防就給人致命一擊。

也不知道他的多少敵對政黨,都慘遭毒手。

而他野心很大,志向不僅僅在朝野之上,竟然還想要獨攬經濟大權,成為帝都萬萬人之上。

而淩氏,自然也成了祁敬源的眼中釘。

淩律危險瞇眸,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微笑。

似乎在嘲笑對方的天真一般。

“祁先生想要和我鬥啊,那我就陪你好好玩一玩,一定會讓你滿意的。到時候,祁先生元氣大傷,可要提防政敵。”

“就算我元氣大傷,估計你也好到哪去吧?”

祁敬源冷聲說道。

“哦?是嗎?”淩律淡笑著反問。

語氣清淡,仿佛並不以為意。

這語氣……不禁讓祁敬源心頭一顫。

437、高燒不斷

他調查過淩律,這個人的城府極深,而且心思縝密。

所以,對付他肯定不能掉以輕心。

難道他不知道的背後,這個家夥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底牌不成?

他微微攏眉,不敢過多的聊下去,免得對方是在玩什麽心理戰術。

他淺笑,宛若笑面虎一般。

話裏藏刀。

“我祁某有的是時間陪你耗,慢慢玩就是了。今日路過,下次……未必路過,而是查繳也說不定。”

“恭候大駕。”

“好,大家都是明白人,也不繞彎子了。淩總,你自求多福吧!”

說完祁敬源掛斷了電話。

淩律的視線幽冷了幾分,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

那上面映出男人銳利的視線,仿佛是淬了毒的刀光一般。

……

而此時,簡幸已經跟著席漸在回去的路上了。

她從大廈出來,到現在一言不發,眼神也空洞洞的,沒有任何的神采。

她明顯哭過的樣子,眼睛紅紅一片。

她怔怔的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就像是丟了魂一樣。

席漸看她這個樣子,忍不住想到五年前。

簡幸剛剛失去孩子,也是這個樣子,看著真叫人擔心。

他自己也很矛盾。

一面想著淩律狠狠地拒絕她,這樣他們就能夠在一起了。

但是一面卻又恨不得揍淩律一頓,讓他傷了簡幸的心。

他伸手牽住了她的小手,她的指尖敏感的微微顫動,但是卻沒有任何反抗。

也許……她也明白自己無法擺脫席漸吧。

認命……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兩人回到了家,她筆直的回到了房間。

席漸想要跟進去,屋內傳來她幽幽的聲音。

“哥……你讓我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我會想通的。”

“晚上我等你一起吃飯。”

簡幸很想說不用,但是按照席漸的性子,肯定是不可能的。

她抿了抿蒼白的唇瓣,關上了門。

屋子空蕩蕩的,呼吸一口氣都是灼燒的氣息。

心好疼啊——

她順著門板,弱小的身子慢慢滑落,最後跌坐在地上。

她小小的蜷縮成一團,抱著腦袋,眼淚悄無聲息的落下。

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沒用,此時此刻除了哭泣,她真的不知道應該幹什麽了。

哭吧——

把心裏的苦都哭出來,等眼淚哭幹了,人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心臟這麽大的地方,一旦枯萎了,也就不會逢春了吧。

心死了也好,這樣就不會被淩律再弄的遍體鱗傷了。

她只是想不明白,半個月前還恩愛交纏的兩個人,現在怎麽形同陌路,惡語相傷了?

或許是……命吧。

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腦袋昏昏沈沈的,最終她陷入了沈睡。

她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夢中淩律又一次無情的拋棄了自己。

他摟著舒雅,說這才是他的真命天女。而她不過是一場可笑的誤會罷了,誤會……終究也只是誤會。

她很想從這個噩夢中掙紮醒來,但是她卻被束縛住,不能動彈。

“我沒有錯……為什麽要這樣傷害我?”

“明明是你不要我的,為什麽……”

“淩律,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狠心……”

她仿佛陷入魔障一般。

等到晚上時分,席漸準備了一桌子她愛吃的菜。

看到這八九個碗碟,想著她是個小吃貨,要是看到這些說不定心情會好一些。

他前去叫門,但是敲了好幾遍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心裏忍不住咯噔一下。

他突然想到新聞上,很多女孩子為情自殺。

難道……

席漸趕緊開門,但是房門卻反鎖著。

他趕緊找來鑰匙開門,門推開的那一瞬小人兒也支撐不住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她面色蒼白的不像話,額頭上一陣陣的落下冷汗,頭發絲都濕透了。

她陷入噩夢當中,不斷囈語,小手擺動著像是在抗拒什麽似的。

陽臺開著,冷風呼呼的吹了進來。

而她就坐在地上,現在入秋天氣變化的快,她怎麽能不生病?

席漸趕緊把人送到了醫院,但是醫生卻紮不進血脈。

她的手一直在亂揮,醫生束手無策。

幾次紮錯,讓簡幸更是痛的流眼淚。

席漸看在眼裏,心疼的要命。

“你們都是廢物嗎?不會打針吊水嗎,我要你們這幫廢物幹什麽!換醫生,我要這帝都最好的醫生!”

醫護人員聽到這話不敢反駁,其實他們心裏明白這根本不是醫術的問題啊,而是病人本身的原因。

約翰陪他一同前來,有些看不下去了。

“班森,你不要生氣了,這根本就是簡幸原因。她現在很痛苦,她需要一個人……如果他在,陪她說說話,或許就好了……”

“你給我閉嘴!我不會再讓簡幸去找他的,他們好不容易斷了幹凈,我不會準許這種事情發生的!你知不知道,小幸已經答應做我的新娘了,她已經答應了……”

席漸紅了眼,瘋狂的說道。

約翰聞言,無奈的搖頭。

“那……就讓醫生再試試吧,我去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最後足足紮針半個小時,才成功吊水。

但是隔幾分鐘,簡幸就會掙紮脫落。

最後兩個手背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針眼,血紅色的珠子汩汩的冒了出來。

再這樣下去,這一雙手都不能要了。

席漸實在看不下去了。

“我認輸!小幸,我認輸還不行嗎,你為什麽要折磨自己?我知道你想見他,我去給你找還不行嗎?求求你不要嚇我!”

席漸悲痛的說道。

最終……

還是他妥協了。

他讓醫生好好照顧簡幸,然後獨自開車去找淩律。

傭人阻攔無果,他直接沖到了客廳。

淩律從樓上下來,眸色清冷:“你來幹什麽?”

“你今天到底跟她說了什麽!”

“我說什麽難道你不清楚嗎?現在的結果正是你想要的,我把簡幸給你,你保護她周全。”

“那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那些話,她現在陷入魔怔。她現在高燒不退,已經持續好幾個小時了,吊針紮不進去,藥也吃不進去。她一遍遍都在反問,你為什麽如此狠心,怎麽能這樣傷害她!”

“現在她就算病著,也承受著你給的痛苦。淩律,這是我捧在心尖上的人兒,現在卻被你折磨成這樣!淩律,我現在想殺你的心都有了,要不是要把你帶去見簡幸,我絕對會弄死你的!”

438、我讓你拿命賠!

“什麽!”

淩律聽到這話,心狠狠的一顫。

他快步從樓梯上下來,步履是那樣的匆忙。

他上前一把提出席漸的一楞,瞳孔收縮:“簡幸現在在哪?”

“淩律,如果可以,我真的應該動手殺了你。不用等到別人來結果你,我就應該……”

席漸仇恨的話還沒說完,但是卻被他厲聲打斷。

“特麽我是問你簡幸現在在哪!”

“市醫院。”

席漸咬牙說道。

淩律聞言,直接松開了他的手,然後朝著門口奔去。

男人開車,夜色中馳騁,速度飛快。

他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醫院,沖進了病房。

他一進去,整個人就僵硬在那,看到簡幸的那一瞬,心臟都似乎停止了跳動。

她現在……真的很痛苦。

渾身都是冷汗,娟秀的眉緊緊的蹙著,蒼白毫無血色的唇瓣不斷地顫抖開啟。

“你走開……淩律……你走……”

“不要說了,這些話不要說了!”

“你怎麽能這麽對我……淩律……你的心好狠啊……”

這些虛弱細小的話痛苦的喊了出來,就像是錐子一般,狠狠地落在他的心臟上。

疼……

就像是無情的審判一般。

他一步步走到窗前,其餘人主動避讓。

她顫抖揮舞的小手突然觸碰到了他的手背。

那一瞬……病床上的小人兒瞬間安靜下來。

“淩律……你為什麽不愛我了……我還那麽的愛你。整個心臟整個身體,都好愛好愛你……可是你卻不要我了……連你都不要我了……”

她輕輕的說著,眼淚從縫隙中流出,一顆接著一顆。

最後打濕了頭發,消失不見。

淩律手指僵硬,然後輕輕地覆蓋在她的小手上。

她的小手很冰,以前是那樣的柔軟。

現在竟然僵硬成這樣,他忍不住溫暖著。

醫生見她安靜下來,趕緊打針的打針,餵藥的餵藥。

簡幸的小手也緊緊的握在了他的掌心上,不願意離開。

隨後匆匆趕來的席漸一入門就看到了這一幕,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仿佛備受打擊一般。

眼神熾熱滾燙,像是有力的繩索一般,死死地縈繞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拳頭不期然的握緊。

席漸真的很想沖上前阻止兩人,但……他有能有什麽辦法?

約翰站在他的身邊,道:“若是覺得看得心疼,就不要看了,和我一起去外面等吧。”

“出去了我就不會心疼嗎?我要看著,現在簡幸已經是我的女人了。”

他落地有聲的說道,字字鏗鏘。

淩律明顯有了反應,拳頭都緊握起來。

他在提醒淩律,不管簡幸心裏裝的是誰,現在她已經是他的人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淩律一直守在床邊,也沒有坐著。身軀筆直挺拔,就像是山岳一般屹立不倒。

他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就這樣牽著她的小手。

她的癥狀好了很多,就這樣一直守到了後半夜。

醫生道:“這位病人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看樣子也沒有做噩夢了。先生可以不用守著了,去休息吧……”

醫生本來是關心的話語,沒想到淩律聞言狠狠瞇眸,不善的眸光掃視過來,讓他嚇了一跳。

他僵硬在那,都不明白自己哪裏說錯了。

而就在這時席漸上前,聲音冷冷的響起:“聽見了嗎?你可以滾了。”

淩律聞言咬牙,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小人兒。

這一眼……滿滿的不舍。

最終,不是他松開了手,而是席漸態度蠻橫直接扯開了。

簡幸被弄疼了,舒展的眉宇瞬間蹙在了一起,表情十分痛苦。

淩律看到,心就像是被紮了一下,很想上前查看但是卻被席漸阻止。

他攔在窗前,不悅的看著他:“淩律,我請你來只是解一下燃眉之急。現在你還留在這兒幹什麽?你要是真的守護簡幸,可以讓她免於危險,那麽我就把人讓給你!”

“如果,你無法給我這個保證,就給我滾!”

最後一句話充滿戾氣。

即便壓低了聲音,依然氣勢十足。

淩律聞言微微瞇眸,雙眸就像是淬著幽光一般。裏面翻滾著驚濤駭浪,蓄著可怕的力量。

那菲薄性感的唇線緊緊的抿在了一起,是那麽淩厲冷寒。

男人身上更是縈繞著可怖的氣息,像是從地獄而來的魔鬼一般。

兩個男人,氣勢上誰也不弱於誰。

但……淩律先輸了心又輸了人。

他必須走。

他自身難保,又如何去保護她。

而且他又怎麽忍心,讓她陪著自己受苦?

他深呼吸一口氣,強壓著憤怒,然後轉身離去。

他甚至不敢多看簡幸一眼,生怕……這一眼就收不住自己的心。

愛意這玩意,就像是春日的野草,瘋狂生長著,根本壓制不下。

如同藤蔓纏住了心,勒得難以呼吸。

席漸隨著他出門,兩人剛剛跨出病房,席漸先動手了。

因為厭惡,因為痛恨,因為簡幸!

這一拳重重的砸在他的臉上,讓淩律瞬間踉蹌了幾步,重重的砸在了墻上。

“小幸這樣痛苦都是你害得!以後給我滾得遠遠的,不要再靠近她!”

淩律狠狠瞇眸,劍眉都瞬間倒立起來,眉宇間滿滿都是戾氣橫生。

他擦了擦嘴角,一縷殷紅的鮮血緩緩沁了出來。

口腔裏全都是鮮血獨有的鐵銹氣息。

腥甜……

他看著指腹上的血,眼神都灼熱了幾分。

他不示弱的前進,然後也是種種一拳。

這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他在席漸的耳邊幽冷的說道:

“我之所以不打你的臉,因為我不想簡幸醒來的時候,看到你這副狼狽的樣子,還在病中就來擔心你。席漸,你何必在這兒說我,你給的傷痛難道就少嗎?如果不是你的苦苦糾纏,我想簡幸現在未必會如此。你要娶她,我可以容忍。但是你若是敢傷害她,敢對她不好,就算我死了我也會化作厲鬼不會放過你的!”

“好好待她,不要讓她哭,也不要讓她擔心。既然你從不認可我,那就做的比我還好。我對她千分好,你就對她萬般好。我許諾前半生,你就給我好好地照顧她的後半生。她,我鄭重的交給你,你若輕視一下,我讓你拿命賠!”

這話一字一頓,帶著無盡的氣勢。

439、他來看過自己

席漸自認為對簡幸的愛已經到了無人能比的地步。

但是聽到淩律的這番話,他猛然發覺淩律的愛,似乎比他的還要強勢幾分。

他聽著……竟然忍不住也動容起來。

尤其是最後一句。

她,我鄭重的交給你……

你若輕視一下,我讓你拿命賠……

他是絕對說不出如此有理的話,也許是因為簡幸始終愛的人都不是自己,也許是他本就理虧的感覺。

他聞言陷入了短暫的沈默,微微瞇眸,眸色洶湧的有些厲害。

“我會對她好的,這一點毋庸置疑。她會成為我最美的新娘,你欠她的婚禮,我來補上。我不會讓她陷入險境,不會讓她傷心欲絕。我有的一切,都是她擁有的全部,毫無保留。”

淩律聽到席漸這樣鏗鏘有力的話,身子突然洩了氣,沒有那麽強勢了。

席漸已經做出了這樣的承諾,他還有什麽放心不下的呢?

已經糾纏了這麽久。

長痛不如短痛,多麽淺顯的道理啊。

可是真的來臨的時候,他竟然忍不住想要選擇長痛一點。

還能再多看看她,還能聽到她的聲音。

就好像是苦中作樂一般,極容易滿足。

哪怕她一個眼神一句話一個笑容,心裏都像是吃了蜜餞一樣甘甜。

大概就因為這一點點甜,才能維持那樣的苦澀吧。

而如今,他也該放手了。

“好好對她。”

說完,他松開了手,踉蹌的轉身離去。

那背影……有著說不出的落寞。

月光從走廊的窗戶照射進來,拉長了男人的身影。

孤單,寂寥……

席漸看著淩律離去,他一點都不心疼。

她們之中,必然有一個人退出的,不然也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簡幸直到第二天十點鐘才悠悠醒來。

掌心一直都是溫熱的,她心裏微微悸動,腦海深處浮現出那張熟悉的臉。

她甚至有些激動,睜開眼的那一瞬間,都是心血澎湃的。

但……

她看到的是席漸。

他守在床邊,緊緊的握住她的小手。

像是給她溫暖,像是安撫情緒一般。

她很感激,但……眼神還是抑制不住的黯淡了一下。

也許是心裏的期望太大了,一時間失望也猝不及防。

而她那一抹失望,雖然微小,但還是被席漸敏銳的捕捉到。

就像是一把利器,狠狠地紮在了他的心頭,讓他龐大的神曲都忍不住微微僵硬。

她……竟然還在期待淩律。

她的心就不能給自己一個角落?

她就如此殘忍,不願意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嗎?

她們……會迎來婚禮啊!

“小幸,你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麽嗎?”

他聲音沙啞,因為徹夜守護的原因。

簡幸點點頭:“淩律如果拒絕了我,那我就要跟你回去,我們……會結為夫妻。”

“你記得就好,等你一出院我們就離開。我們再也不要回到帝都,淩律的以後是幸福還是悲痛,都和你無關了。”

“是。”她輕輕地說道。

“我要你再重覆一遍!”

“重覆什麽?”

“你再也不會回到帝都,淩律的以後是幸福還是悲痛,都與你無關!這一句,你給我重覆一遍,我知道你不死心,心很痛對不對。那就多痛幾下,痛著痛著,心就死了。我寧願要一個沒有心的人,我也不願要一個愛著別的男人的女人!”

席漸有些殘忍,緊緊地握住她的小手,因為情緒激動,力道有些大。

她痛的微微蹙眉,但是卻倔強的不願意開口,就這樣忍耐著。

她深呼吸一口氣,強忍著內心的酸楚和同意,殘忍的開口:“我……再也不會回到帝都,淩律的以後是幸福還是悲痛,都與我……無關。”

真的……無關了。

席漸聽到這話,像是吃了一個定心丸一般。

他道:“我去給你準備點吃的,你就乖乖在這兒等我。”

隨後席漸離開,病房裏空蕩蕩的,偶爾有醫護人員來檢查。

她去了一趟廁所,外面的護士重新換鹽水。

應該是一個新來的護士,正在問另一個夥伴:“昨晚那個男人怎麽離開了?天哪,兩個人都好帥,一個是混血,一個如此英俊。那個人看著好熟悉,我好像在哪見過。對了……新聞,淩氏總裁對不對?這兩天鬧得沸沸揚揚的。”

簡幸正準備扭門出去,沒想到猛然聽到了那熟悉的名字,身子瞬間狠狠地僵硬住。

而另一個護士趕忙說道:“你怎麽提這個啊,劉醫生都召開會議,讓我們知道昨晚事情的人都閉上嘴巴,不能讓這個病人知道。他們似乎有恩怨,不能提起的。”

“啊?開會的時候我肚子疼,沒聽到啊!沒事吧?”

她壓低聲音,但是病房總共就這麽大。

廁所的磨砂玻璃門隔音效果還不好,所以她還是聽得見的。

另一個人小心翼翼的說道:“別提了,昨晚兩人似乎在走廊裏打起來了,最後那個淩總就走了啊。看來我們照顧的病人是個大人物,能讓淩總前來探望!”

“就是就是,我們小心一點,謹言慎行。聽說這個混血很可怕,之前還威脅劉醫生,要是治不好就讓他陪葬呢!”

“嘖嘖嘖,現在的人啊都太可怕了。”

兩個護士你來我往,最後聲音慢慢沈寂下去。

而簡幸僵硬的站在門外,不知道是喜是悲。

喜得是淩律來過。

悲得是並沒有任何作用。

他選擇了舒雅,而她也要隨席漸離開。

誰都無法改變什麽。

只是他都那樣絕情的拋棄自己了,為什麽還要來醫院看望自己?為什麽?

她突然很想去找淩律,去當面質問,他為什麽要來看她?

心裏也許是有了悸動,她覺得自己在離開帝都之前,應該把這事問清楚。

就算走,也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離開。

她深呼吸一口氣,心裏有了主意。

她為了拖延回去的時間,會偷偷躲在廁所開窗戶吹冷風。

她要是真的和席漸回去了,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她不得不為自己爭取一下。

她的病情反反覆覆,一直沒能好全。所以行程一直被耽擱,而席漸會有自己的事情處理,在醫院始終不方便。

所以他不可能一整天都呆在醫院。

而她終於找到機會,在下午出逃。

440、她快要承受不住了!

她穿著偷偷的去了醫生辦公室,取走了白大褂,戴著口罩就匆匆的離開了醫院。

身無分文,要想去淩氏集團,只能不走。

她身子虛,沒走一小會就渾身冒汗。

好在天氣不是很熱,太陽並不是很炙烈。

她走走停停,最終花費了一個小時,終於來到了大廈前面。

她已經汗流浹背。

她深呼吸一口氣,緩了好幾口氣,才進去。

前臺見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過來,不禁有些不可思議。

簡幸直接胡編亂造一個理由,說是淩律叫自己來給舒雅檢查身體的。而且她也能準確的報出淩律的電話號碼,讓前臺深信不疑。

她沒有任何意外的踏上了電梯,最後出現在頂層。

她筆直的朝著辦公室走去,剛想進去卻隱隱聽到了裏面的對話聲。

“阿律,這次的事情很麻煩,恐怕誰也不能幸免……”

“我來處理,我不會讓你陷入險境。”

這句話如此堅定,帶著鏗鏘的力道,深深地砸在她的心中。

我不會讓你陷入險境……

這話,曾幾何時也在她身上應用。

而現在時過境遷,淩律要守護的女人卻已經換了人。

她不知道淩律現在的處境到底有多糟糕,反正她沒有能力幫助。她連唯一陪伴他的資格都沒有了,還能說些什呢?

就在她猶猶豫豫沒進去的時候,外面的秘書發現了她的存在。

“你是誰啊?你在這兒鬼鬼祟祟的幹什麽?”

簡幸聽到這話嚇了一跳,趕緊開門進去。

一進去,那兩人的目光齊齊的落在她的身上。

舒雅是驚訝,而淩律從一開始的震驚,隨即狠狠蹙眉,眼眸深處滿滿都是厭惡……

“你來幹什麽?”男人狠狠蹙眉,冷聲說道。

她聽到這樣的冷言冷語,心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她不明白,心臟的承痛能力到底有多大。

為什麽都痛成這樣了,都沒有麻木,還能感受到那真真切切的痛意。

她捏緊拳頭,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這次來不是吵架的,而是問清楚事實的。

問完就走,不拖泥帶水。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可以讓舒雅回避一下嗎?”

她看向舒雅,眼神有些誠懇。

舒雅連連點頭,也覺得自己礙事了。

她剛想走,沒想到淩律卻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就在她的面前,旁若無人的纏繞住她的蠻腰,將她拉入自己懷中。

他冷冷的說道:“舒雅不是外人,要走的那個人也應該是你。你有什麽就快說,我沒有多少時間聽你廢話。”

說完,他摟著舒雅回到了旋轉椅上,就讓她大刺刺的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這畫面……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

她覺得自己好像來錯了時間,仿佛是來自取其辱的。

而接下來的事實業證明,她確實是自討苦吃。

她正準備開腔詢問的時候,沒想到淩律直接撥通了前臺的號碼。

他吩咐了兩件事。

“前臺放入了一個亂七八糟的人,以後讓她滾。從現在開始,保全給我打起精神,不要讓無關緊要的人進來,打擾我的心情。”

說完,他無情的掛斷了電話。

微微擡眸,冷漠的看著她。

他勾唇嘲諷的說道:“簡幸,你還真是害人不淺啊,你還連累一個人。”

簡幸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怔怔的站在原地,眼神都有些呆滯。

她震驚的看著淩律,沒想到他竟然厭惡自己到這個地步。

她自問沒有任何對不起他的地方,就算兩人散了不在一起了,也不至於這樣對她吧?

還是說……

人走茶涼?

人性本就是如此?

舊愛難敵新歡?

她捏緊了拳頭,死死地咬著唇瓣。

她都嘗到了血腥味。

淩律看到她唇瓣溢血的那一瞬間,瞳孔都猛然收縮了一下。身子更是有了反應,差點從椅子上彈坐起來。

但……他還是忍住了。

他的大手用力的按在桌面上,阻止自己的沖動。

簡幸離得有些遠,並沒有看到這微小的動作。但是舒雅坐在他的身上,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的焦急。

她心中苦笑,但還是陪他演這一出戲。

看著兩人如此揪心,她竟然覺得自己沒有和淩律走在一起,似乎是一件好事。

“快說,你要不說我可就讓人轟你走了!”

他低沈咆哮,企圖用憤怒來掩飾自己的擔憂。

她最好趕緊滾,滾回席漸那邊求安慰。

徹底的移情別戀。

他只能對她殘忍,就算恨著……也總比愛著要好。

愛一個將死之人……實在是太可悲了。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為簡幸所做的事情了。

簡幸聽到這話,沒有任何猶豫。

她人都已經站在這兒了,要是不問出一個結果,根本不可能甘心離開的。

她深呼吸一口氣,那口濁氣含在口中滿滿都是灼熱血腥的氣息。

她的後背早已濕透,全都是虛汗。

她明明應該倒下,但是她卻強裝鎮定,假裝完好無損的站在他的面前。

為的……就是親口問一問。

既然那麽絕情的拋棄她,為什麽她生病了還要前來探望。

還要和席漸打架?

她昨晚噩夢連連,滿滿都是淩律不要自己的畫面,沒想到卻突然多了一抹溫暖。

是從掌心傳來的溫暖。

那個牽著自己的大手是那樣熟悉。

是他的……

她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可笑的夢而已,直到聽到護士的對話,才明白那些都是真的。

既然拋棄了自己,何必來看她,他不應該做得更加絕情一點嗎?

她沙啞著聲音,執著的問道:“我來是想問問你,我生病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去看過我,是不是牽過我的手,是不是和席漸打了架?”

這話一句接著一句的跑了出來,讓男人的心狠狠一顫,差點露出了破綻。

她的眼神是那樣的灼熱有力,不敢屈服,一瞬不瞬的落在他的身上。

這樣的眼神……就像是小獸一般,明明已經遍體鱗傷,卻非要追求個結果。

就像是飛蛾撲火一般。

她……這又是何苦。

他準備開口無情打壓,沒想到舒雅朝著他搖了搖頭,不得已在他耳邊咬起了耳根。

“阿律,你不能在刺激她了,她快要承受不住了!”

淩律聽到這話,視線幽幽寂寥的落在她的身上,落在她快要支撐不住飄零的身體上。

他自然明白自己的話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但是……他必須這樣殘忍!

有些傷人的話不得不說!

441、自取其辱

他捏緊了拳頭,藏於桌子底下,簡幸看不見而已。

她能看到的就是他們在交頭接耳。

身體都貼在了一處,好一副親密的樣子。

她們哪裏像是分別多年的老情人,就好像是天天膩歪在一起的新婚燕爾一般。

她遠遠的看著,眼睛都刺痛不已。

淩律冷然著聲音,回答了她的問題。

“你想知道為什麽嗎?那我今日就讓你聽個明白。”

“你以為我想去嗎?你現在就算是死在我的面前,我都不會拿正眼瞧一下。可是你高燒不斷,不斷地叫著我的名字,醫生都無法制服你。席漸眼巴巴連夜趕了過來,他是求著我去的。我不得已,只能去了。你以為我想安慰你嗎?你知不知道舒雅在家等了我一夜,因為你我辜負了美好的夜晚,陪你在醫院浪費時間!”

“至於我牽了你的手,那是你硬拉著我不放的。還真是讓人厭惡,你就不怕你男人吃醋嗎?席漸對你那樣好,但是你倒好,心心念念的卻是別的男人。至於我和席漸為什麽打架,這個還需要問我嗎?他見你心裏只有我,無法平衡,所以才會如此。”

“你弄成這幅樣子過來,席漸恐怕不知道吧?你對得起他對你的好嗎?”

他回答的理直氣壯,而且反聲質問她沒心沒肺,不懂別人對她的好。

她聽到這些話,突然有些喘不過氣。

她這一趟還真是來錯了,滿懷期待的來,結果失望而歸。

不對……

這怎麽能算是失望?

絕望……

也不過如此吧。

她聞言沒有生氣也沒有落淚,反而輕輕淺淺的揚起了一抹微笑。

這笑……就像是鮮艷的花朵,看到了荼蘼的盡頭,快要枯萎一般。

“淩律,這一次我是真的死心了。”

那澄澈的眸子,一瞬不瞬的落在他的身上,幽幽的說出這話。

淩律聽著,心頭狠狠一顫。

他從未聽過簡幸這樣的語氣,好似全世界崩潰,生無可戀一般。

他真的很擔心簡幸做什麽傻事,目光灼熱的看著她。

“淩律你知不知道,我這次來還指望事情有什麽轉機,但是現在……算了,不說也罷。我這次……會離開,我要嫁給席漸了,如你所願是不是?”

“以後我再也不會礙你的眼,也不會臟了你的耳朵,更不會死纏爛打。我所有的自尊都用光了,上次我沒能挽留,這次我挽留了嘗試了,可是……結果你我都看到了。淩律我還是要謝謝你,謝謝你之前那麽愛我,也許你現在會覺得有些可笑吧。我會忘掉你我之間的一切,就這樣……一刀兩斷吧。”

說完她轉身離去,步履顫顫巍巍的。

她離開了辦公室,但是還沒上電梯呢,沒想到舒雅追了出來。

手裏竟然拿著幾百塊錢!

她怔怔的看著那錢,心狠狠一顫。

怎麽……

現在還想拿這錢羞辱自己嗎?她在他眼中就如此不堪?

舒雅註意到她脆弱而又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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