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7章、回來覆仇 (57)

關燈
感的眼神,都覺得有些心痛。

她一定被傷得很重很重,所以才如此小心翼翼,敏敢如此。

她一個外人,聽著他們之間傷人的對話,都覺得心臟抽搐,疼得厲害。

那麽設身處地的兩人,又將是什麽情景呢?

明明深愛著對方,卻折磨成這樣。

到底是誰不放過誰?

她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道:“我看你這樣子肯定是從醫院偷偷跑出來的吧,你肯定沒錢。這些錢不是淩律的,是我給你的。曾經我也做錯了不少事情,這就當是我的補償,你能收下嗎?”

她說話委婉,照顧著她脆弱的自尊心。

看她如此大方得體的樣子,簡幸突然覺得舒雅一定可以把淩律照顧的很好很好。

最起碼……比她照顧得好。

她道:“就當做淩律給的吧,他與我分手,怎麽也要大氣一點給個分手費什麽的。我確實需要坐車回去,不然我怕我暈在這兒更加的丟人現眼。”

她只拿了一百塊,多的一個都不要。

舒雅見她如此執著,也就不強塞了。

她送這簡幸進了電梯,電梯快要關閉。

簡幸突然說道:“你要好好照顧他,比我照顧的好,好不好?”

舒雅聽到這話心頭微微一顫。

她都被傷成這樣了,竟然還為了淩律說話嗎?

她眼看著電梯門就要關上,只剩下一條縫隙的時候,猛然鬼使神差的按了開門鍵。

“等等——”

她焦急的說道,門再一次打開,簡幸都有些驚訝的看著她。

“怎麽了?”

舒雅張著嘴巴,險些將嗓子眼裏的那些話一股腦的說出來了。

但是……最終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全都卡在嗓子眼裏,就像是含了一團棉花似的。

她真的很想說出來,但看著簡幸蒼白的臉色,明顯對淩律已經心思。

要是自己在這個節骨眼上打破了淩律的計劃,那淩律的所作所為豈不是功虧一簣。

她抿了抿唇瓣,最終狼狽從粗的說道:“放心,我會好好照顧淩律的。”

簡幸沒想到她想說的是這一句,失望之餘又有些心安了。

有舒雅這句話就足夠了。

就算她離開了,也應該毫無念想了。

她誠摯的對她點點頭,甚至道了謝。

舒雅忍不住問道:“淩律如此對你,你難道就不恨他嗎?竟然還……囑托我好好照顧他?”

“就算再恨,也舍不得見他有半點不好。舒小姐,我真心祝願你們能夠幸福白頭,真的……”

舒雅聞言有些苦澀,這到底是多愛一個人啊,被傷成這樣竟然還能衷心祝福。

這祝福的話就不心痛嗎?

“謝謝……”她僵硬的說道,松開了開門鍵,看著電梯門關閉。

最後電梯向下,而她也悠悠轉身準備回去。

一轉眸就看到了站定在門口的淩律,筆直的背影,緊握的拳頭,視線就像是有力的視線緊緊糾纏著那消失的身影。

這一眼……深情滿滿,卻也痛苦滿滿。

何苦何必?

“她走了。”舒雅輕聲說道。

“我知道。”

他的聲音沙啞疲憊,但是卻聽不出任何悲傷的語氣。

他的脆弱又怎麽會隨便給她看呢?

他就像是驕傲的獅子一般,等會肯定會閉門療傷的。

獨自舔舐傷口,獨自……折磨自己吧。

442、夢境

簡幸回來的時候,席漸才剛剛回來發現她不見了。

而且醫護人員還隱瞞了一下,因為人突然不見,他們害怕席漸會懲罰自己。

一個個還騙他說簡幸出門散步了。

但是他找了整個醫院花園都找不到人,瞬間急切起來。

他就像是弄丟了孩子的家長,又像是小朋友突然丟失了自己最寶貴的玩具……

那急切的表情深深地落在她的眼中,大概是她悲傷絕望的心中,看到唯一溫暖的東西了。

席漸剛要出門尋找,他已經猜到簡幸去哪了,以為就此失去她的時候,沒想到她竟然回來了。

一下車門,他就看見。

那一刻,世界萬物似乎都變得模糊起來,眼中只有這個小人兒。

席漸立刻沖了上去,將簡幸孱弱的身子瞬間摟入懷中,是那樣的用力,都弄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能真切的感受到席漸身上微熱的溫度,一點點的溫暖著自己。

而她就像是在寒冬裏待了很久很久的人,全身都麻木僵硬,終於……有了一些正常人的反應。

“哥……我回來了……”

她輕聲說道。

席漸此刻已經不想追究她到底幹什麽去了,他只知道她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

他也不知道抱了多久,最終戀戀不舍的松開了她的身子,緊緊的牽著她的手。

她的面色很難看,蒼白毫無血色,身子孱弱也好似搖搖欲墜。恐怕只要來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一般。

她的小手更是冰涼,掌心還有細細小小的傷口,那是指甲嵌入留下的痕跡。

他不用問,似乎都知道她經歷了什麽。

淩律根本不可能讓她回來,讓她去承受那些未知名的危險,唯一能做的就是無情的將她推開。

她既然回來了,那就證明在淩律那兒承受了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現在……應該很疼很疼。

他沒有追問,只是帶著她回到病房,將她冰涼的身體用被子緊緊裹著。

他噓寒問暖,買來了她最愛吃的東西,有零食有水果也有蒸包什麽的。

她知道席漸的好意,每個都吃了一點,但是她實在沒有胃口了,只能放棄。

她有些好奇,為什麽席漸都不問問她去哪了?

她還以為回來要挨罵了呢。

“哥,你不問問我去哪兒了嗎?”

“不用問我都知道,既然你回來了,那我也沒必要說些什麽了。去那……疼不疼?”

他問道。

這話問的簡幸有些揪心。

去了一趟……

疼不疼?

當然疼,她都快要疼死了。

“還是哥哥了解我,知道我腦機秀逗去自討苦吃。哥哥……等我病好了我們就離開了……這個地方……真的讓我覺得好難過好難過。”

這兒的氣息天空每一口新鮮空氣,都讓她痛徹心扉。

席漸看著她蒼白的小臉,說出這話聲音顫抖。

看來她是真的死心了。

自己如願以償了。

可是……為什麽他卻高興不起來呢?

她現在這個樣子,看著真的很脆弱,仿佛是一朵鮮艷的玫瑰,已經開到了頹靡的盡頭。

他真的擔心簡幸會出事,醫生說她的情況很不樂觀。

抑郁悲痛是可以傷及肺腑的,他真的很擔心簡幸會有個三長兩短。

他將她牢牢的抱在懷中,道:“等你病好了,我們不回希尼,我們直接去旅游。我們去美麗的地方看風景,去嘗遍世界各地的美食。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帶你去,只要能讓你好受一點。”

簡幸聽到這話,嘴角輕輕淺淺的揚起一抹笑容,只是……實在是太勉強了。

“不了,離開這兒就好了。哥哥還有蘭開斯特家族,總不能因為我而任性吧?哥哥……有哥哥真好啊,還有人守著我照顧我。如果,你真的是我哥哥就好了……”

“好,我答應你,我永遠都是你哥哥。我不逼你結婚,你什麽時候答應我們就考慮這件事,我永遠是你哥哥……小幸,你不要嚇我……小幸……”

後面的話她有些聽不清了,斷斷續續的。

她的腦袋越來越沈,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她只依稀看得見席漸那焦急的面孔,好似她出了什麽大事一般。

她很想安慰他自己沒事,她不會尋死,她要好好活下去。

她努力活到了現在,當然要慢慢變老正常死亡。

可是她剛剛開口,就覺得嗓子眼腥甜無比,她那一人壽的咳嗽起來。

口腔裏瞬間溢滿了血腥的氣息。

最終她無力的倒下,虛弱的進入了昏迷。

席漸看到她這副樣子,心狠狠的顫抖著,他像是瘋了一般的呼叫著醫生。

醫生快速進來,開始搶救。

抑郁成疾,心肺俱疲。

肝臟以及心臟的功能明顯下降。

她的身子本就孱弱,要是再這樣想不開,離死恐怕也不遠了。

當席漸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瞪大眼睛,龐大的身軀都狠狠一僵。

她到底……有多愛這個男人啊,竟然會這麽嚴重?

他一直在病房守著簡幸,她臉色蒼白,陽光照射在上面都覺得小人兒快要成為透明的了。

她平靜的躺在那兒,睫毛都不顫抖一下,要不是心電圖還在跳動著,恐怕……他真的擔心她就此離去了。

她就像是美好易碎的搪瓷娃娃,仿佛輕輕碰一下都會讓她破碎,消失在人間。

他都不敢隨便碰,大手輕柔小心翼翼的撫摸在她的臉上,兩行滾燙的淚水無聲無息的落下。

而此刻……簡幸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像是走馬觀花一般回放起來,就像是人死前的回光返照一般。

有些早已忘卻的小事情,突然變得異常清晰起來。

她站在馬路對面,看著綠燈亮起,對面幼兒園門口堆滿了人。

因為剛剛放學,所以人流很多。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孤孤單單的自己。

小時候的自己。

一個人背著大大的書包,雙眼直直的看著左右車流,跟在人群當中。

別的小朋友都有家長牽著,書包都不用自己背,手裏還幸福的拿著棒棒糖。

只有她艷羨的看著,然後失望的收回目光。

原來自己小時候這樣孤獨?

443、死地後生

她聽席漸告訴自己,還沒有什麽感覺,但是自己突然看見了,瞬間淚目。

最後人流朝著自己走來,她以為他們都看不見自己。

沒想到那些人都主動避讓,最後小女孩撞在了她的身上,擡眸充滿歉意的看著她:“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我……我在想晚上舅舅燒糖醋排骨,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吃得到。”

簡幸聽到這話鼻頭狠狠地一算。

原來自己小時候都擔心這一盤菜有沒有自己的一份。

“你是不是活的很辛苦啊?”她問。

小女孩聞言有些似懂非懂,這個時候的自己也不過五六歲的樣子。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道:“雖然有時候很羨慕別的小朋友有爸爸媽媽,每天都有好吃的。但是我也不差啊,鄰居的哥哥會給買零食吃,班上的老師也會給我準備午飯。還有……我悄悄地告訴你哦,人死了會變成星星,我爸媽和哥哥都在天上看著我呢。她們一定會保佑我的,讓我努力活下去的。”

“你爸媽和哥哥都在天上,你就沒想過要去嗎?”

她堅定地搖搖頭,道:“她們說人沒有了才會去天上,他們都走了卻沒有帶上我,一定有我留下來的道理。所以我不能辜負她們啊,老師說了不能讓家長失望,不然就不是好孩子了。”

“好了,姐姐,我還要趕著回家做作業呢,我先走了。姐姐那麽好看,可不要哭鼻子哦,老實說現在的小孩子都不愛哭鼻子了,你這麽大的人了哭鼻子,豈不是很羞羞羞?”

說完她開心的蹦蹦跳跳離開了。

而她站在原地定定的看著。

她的心裏有些五味成雜。

人活在世上不是為了一個人而生存下去的,淩律不要自己,她更應該自愛才是啊。

離開淩律……心真的很疼很疼,但是性命還是自己的,她還有很多時光。

就算失去了愛情,她還有親情和友情。

她深呼吸一口氣,突然胸腔裏澄澈透明了許多,似乎……一下子想通了。

她看著天空,似乎都格外的藍了。

最後天空漸漸泛白,轉變成了天花板。

她怔怔的看著,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自己醒來了。

她想要動一下,但是全身無力,手指剛剛蜷縮起來就驚動了身旁的人。

席漸緊緊的握住她的手,情緒激動的說道:“你終於醒了,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需不需要叫醫生?“

“不用了,我感覺……好多了,就是有些渴。”

席漸聞言立刻給她倒了一杯水。

喝了水,也緩了下來,身子有些力氣了。

“哥……我這是怎麽了?”

“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昏迷五天了,之前你求生意識很弱,突然強烈起來,醫生才將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哥哥真的要被你嚇死了,你非要這樣折磨我嗎?”

席漸緊緊的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英俊的臉上有些憔悴,下巴上竟然都長出了青色胡茬。

五天……

沒想到自己竟然昏迷了五天,可是她只是做了一個夢而已。

“哥……我做了個夢……”

“什麽夢?”

“我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她在想問題,想晚上舅舅要做糖醋排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到。我猛然覺得小時候的自己都這麽苦了,到底是怎麽堅持下去的。她說爸爸媽媽哥哥都去天上了,沒有把她帶走肯定是有原因的。她不能讓她們失望,而且周圍人也對她很好。”

“也許是她對我說的這些吧,所以我突然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就算沒了愛情,不可能再愛上別人,我至少還可以愛自己。愛我的朋友,愛我的哥哥,愛我的孩子……對不對?”

席漸聽到這話,心裏微微酸楚。

她不會再愛上別人,那自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只能是她的哥哥,她的家人而已……

到底是自己太貪心?

還是他太過執著,為自己鑄牢。

他深呼吸一口氣,強忍著痛苦,道:“你能這樣想就真的太好了,小幸……哥哥不逼你了,以後你就跟著哥哥好不好?”

簡幸聽到這話,淺淺一笑,忍不住抱住了席漸。

“哥……謝謝你成全我,對不起……”

“沒什麽對不起的,我想著……如果連你都沒了,我愛你……又有什麽意義呢?”

是啊……

如果簡幸這次出事,有個三長兩短,那自己掛在口上的愛就是誅心的劍。

傷人傷己。

他不想讓自己成為兇手,害死簡幸。

雖然一輩子只能當她是妹妹,也好過她徹底消失。

這就足夠了。

他真的不貪多了!

不知道是自己想開,還是被現實逼得束手就擒,他是真的累了。

簡幸也答應離開帝都,遠離這裏遠離淩律。

她修養的時候會看一些新聞,每次都能看到淩律的身影。

淩氏集團的危機漸漸曝光於人前,新聞媒體好似不嫌事大一般,天天蹲點,為的就是查出蛛絲馬跡。

而淩律自始至終都沒有出面過,偶爾被狗仔拍到也是和舒雅同進同出。

最後網上風雲越傳越厲害。

淩氏集團涉及法律灰色地帶,首先產品質量突然查出問題,資金流動也被人查出,疑似幫人洗黑錢。

種種事情就像是一團團烏雲,壓在了淩氏集團的頭頂。

整個董事會高層忙成了一鍋粥。

淩律面色陰沈,這些說辭不過是欲加之罪。

一個集團起步,多少會有一些手段,幹凈的不幹凈的,惡性的商業角逐。

這些一般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誰也不會較真。

但是偏偏政府高層抓著不放,非要查個底朝天。

要是以前淩氏雄厚,根本無需畏懼這些,但是現在他失去了最龐大的海外市場,資金運轉很難填補窟窿。

集團內部政權不穩,股票也跌停了好幾天,整個集團都籠罩著陰霾,氣壓低沈。

而霍航和邵佳寧已經處理了巴塞亞的分布轉移的事情,霍剛夫妻和珊珊已經過去打理了。

他趕回來是來幫助淩律的,他此刻已經知道淩律到底犧牲了什麽。

444、那你女人怎麽辦

“小叔叔,現在根本不是猶豫的時候,董事會現在已經是一盤散沙。一群董事手握股份各持己見,這個時候要是沒有一劑強心針,根本無法抵禦外敵。內患好解決,霍氏的資金還能填補漏洞,但是祁敬源這個政客……很難處理。”

“他明顯就是趁你病要你命,怎麽可能讓你好過?我聽說蘭開斯特的班森在這裏,要是尋得紅玫瑰家族的幫助。就連祁敬源想必都要畏懼幾分,小叔叔……你真的不能猶豫了。”

霍航分析道,面色很是嚴峻。

而邵佳寧卻蹙著眉,註意到了另一個問題。

“淩律……為什麽新聞上傳言你已經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那……簡幸呢?簡幸去哪裏了?”

“她無法幫助我解決危機,我自然留著她沒用。現在她應該就和班森在一起吧,日子過得……應該還不錯。”

“什麽?小嬸嬸離開你了?她背棄你了?”

霍航情緒激動地說道。

“怎麽可能,簡幸不是那樣的人!在這樣的危難時候,她怎麽可能棄你而去?”

“我們是和平分手,我選擇了舒雅,而她選擇了席漸。一舉兩得的事情,何必計較?”

“不可能!”邵佳寧有些鎖眉,眸色堅定地落在他的身上:“簡幸絕對不是這樣的人,你要是有危難,她不會舍你而去,也不會移情別戀愛上別人。而你……怎麽和舒雅在一起?”

“夠了,現在不是談我私人感情的時候,我和簡幸已經結束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她無法給我任何助力,我自然要找個能夠幫助我的女人!”淩律陰沈沈的說道。

此話一出,震驚二人。

她們都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看著淩律,不敢相信這話竟然是從他的嘴巴裏說出來的。

曾經……愛的死去活來的兩人,現在卻在大難零頭,出現了分歧?

“小叔叔……所以,是你趕走小嬸嬸的?”

“是。”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霍航驚呼。

“等你以後面臨如此危機,也會後悔現在的決定,娶了個沒用的女人。”

淩律眼神陰冷的落在邵佳寧身上,眸色帶著濃濃的不善。

霍航聽到這刺耳的話,用力的握緊邵佳寧的手,道:“不管未來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放開阿寧的手!”

“現在說這話對我來說根本沒用,蘭開斯特我是不會考慮的,霍氏自保就好,我自有對策。”淩律淡淡的說道,明明火燒眉睫,但是他卻表現的十分淡然。

霍航看在眼中急在心裏,不明白淩律到底在糾結什麽。

難道僅僅是因為兒女私情,抹不開面,所以不願意求助嗎?

他根本不知道,淩律壓根就沒打算將蘭開斯特拉下水。

席間現在置身之外,才能保護簡幸。若是拉下來,他在帝都,確實能提供幫助,但畢竟不是希尼,周轉還是需要時間的。只要他留在帝都,牽扯了這件事,祁敬源又怎麽會放過他。

他自己是生是死無所謂,但是必須保全簡幸。

她不能有事……

她一定不能有事!

他不願意見霍航和邵佳寧,讓他們離開。

邵佳寧目光灼灼的看著淩律,有些生氣的說道:“淩律,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我打從心眼瞧不起你。為了得到助力,你可以放自己最心愛的人,這樣毫無底線的事情你都能做出來,你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簡幸離開了你,是正確的選擇,我想她哥哥一定會對她好千倍好萬倍。不是你不要她,而是你根本配不上她。”

“好了,阿寧不要說了,這一切都怪我。要不是我鬧出了這麽大的漏洞,叔叔也不至於陷入如此險境。霍氏還能幫助,其餘三大世家可以抵抗一陣,顧家態度一直不明確,顧商演這些年也退居幕後,對於祁敬源的示好沒有明確表示。雖然不知是敵是友,但是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世家那邊可以對付,但是祁敬源……這人太過陰邪狠毒,不好對付。”

“我調查了一些資料,這些都是祁敬源這些年鏟除的政黨。而且最為可怕的一次,他的妻子出車禍送到醫院搶救,而他卻在當日鏟除了自己最大的政敵,從此平步青雲無人敢招惹。他懲治了貪官,收獲了他的部下,卻被萬民歌頌愛戴,說他是個清官,真正的為百姓辦事。”

“一條人命,換來了愛戴,這簡直就是一本萬利的買賣。當年車禍疑點雲雲,讓我實在不得不懷疑這個人的別有用心。太狠毒了,這種人很可怕,對付他不能掉以輕心。叔叔……你幫助我和阿寧在一起,這件事我也不會置之不理!珊珊和爸媽都已經轉移了,她們都是安全的。這一次……我和叔叔並肩作戰。”

“哦?那你女人怎麽辦?”男人微微挑眉,聲音寒徹的響起。

此話一出,辦公室的氣氛瞬間僵硬起來。

霍航一回眸就和邵佳寧的視線對上。

四目相對,裏面有說不出的柔腸蜜意,百轉千回。

淩律看著他們的樣子,仿佛也看到了自己和簡幸當初的模樣。

真是……羨煞旁人。

霍航堅定地看了一眼邵佳寧,緊了緊她的小手,道:“這件事……我也自有打算。”

這話落在邵佳寧耳中,讓她的心臟都止不住突突跳了起來。

她的掌心沁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不是兩手交握熱的,而是……心裏害怕冒出來的虛汗。

她為什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隨便你,出去吧,說著我心煩。”

“那好,我明天再來找你。”

霍航帶著邵佳寧離開了,兩人開車回去。

路上,他一直抓著她的手。

邵佳寧最終忍不住,擔心的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我沒想到帝都竟然有這樣的麻煩,淩氏危機必須處理,不能讓祁敬源得逞。這個人的手太長,手握政權還不夠,竟然還想掌控經濟命脈。太貪心了,以後必定後患無窮。要是這裏這麽麻煩,我不會把你帶回來的,應該讓你留在那兒。所以我打算明天就送你走,越快越好……”

這話落在邵佳寧的心頭,字字沈重,讓她的心臟都漏掉一拍。

445、她們的孩子

他要送自己走?

那自己獨自面臨危險嗎?

“不要……有什麽事情都一起承擔!”她焦急的說道。

霍航聽到這話,面色凝重起來。

他緊了緊邵佳寧的小手,深呼吸一口氣道:“阿寧,我冒險不起。”

“我要守護的東西太多了,我的家人我的愛人,爺爺留下來的心血。這些我都不能冒險,你們都是我的軟肋。就像是一碗醋,能讓最硬的骨頭軟化起來。我必須確保你們的安全,才能保證我沒有後顧之憂。現在小叔叔在風口浪尖,霍家雖然不在風波中心,受到的牽連力度很小。所以你們安全,我才能更放心。”

“叔叔軟肋只有一個,就是小嬸嬸。他現在毫無自保能力,霍家要是還在帝都,尚有能力。所以他和小嬸嬸分開,我一直覺得沒有那麽簡單,我相信叔叔的為人。這件事我們就不要妄加推斷,你安心離開……只有你們都安全,我才能確保自己的安全。”

邵佳寧聽到這番話,也明白自己留在這兒沒有任何作用,反而還害得霍航分心照顧自己。

離開……是最有利的選擇。

但……

她真的很擔心霍航,她怕他受傷,怕他無助的時候,自己卻不能陪伴在她的身邊。

“霍航,我不連累你,我會好好保護自己。但是你一定要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照顧自己,不能出事……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孩子怎麽辦?”

霍航原本正在開車,猛不丁的聽到這話,趕緊踩了剎車。

孩子……什麽孩子?

難道是在說安安嗎?

他驚詫的看向邵佳寧,不明白她這話裏的意思。

“阿寧……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你……你懷孕了?”

他驚喜萬分的看著她平坦的小腹,恨不得自己是透視眼,看看這肚子裏到底有沒有自己的骨肉。

邵佳寧被他直白的視線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我沒懷孕。”

這話一出,他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就像是一瞬間從天堂跌入地獄一般。

男人忍不住苦笑:“那你就是說安安了?你說話還真是大喘氣啊,你都把我激動成什麽樣子了?”

他剛想發動引擎,準備起步。

沒想到耳邊傳來邵佳寧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別扭的聲音。

“也不是安安。”

他聞言瞬間鎖眉。

她沒有懷孕,那孩子也不是安安,那還能有誰?

他不解的看著邵佳寧。

邵佳寧幽幽的吐出一口氣,最終說出了那番話:“霍航,我們之間有一個孩子,今年五歲了。”

“你……你說什麽?你再重覆一遍,我們之間有什麽?”

霍航的聲音陡然高了起來,甚至……帶著顫抖。

突然得知這個消息,估計沒有任何男人能夠保持冷靜吧。

他們有一個孩子,今年五歲……

五歲……

五年前?

五年在希尼的那個夜晚?

他震驚的看著她,心裏已經有了想法,但是卻始終不敢確定。生怕自己有時胡思亂想,白高興一場。

可是……除了這個推測,也沒有別的符合的了!

到底,是不是?

他目光灼熱的落在她的臉上,仔細盯著她的櫻桃小口,聽著她吐露出來的聲音。

“五年前,你強迫我的那個晚上,沒想到……我竟然懷孕了。我之所以離開帝都,不僅有這個孩子的原因,還有你母親的原因。事已至此,我們都已經在一起了,那索性什麽都說開了吧。你那個時候心性不定,根本無法接管家族。而霍愷又虎視眈眈,所以你必須快速成長起來。”

“你的母親找到了我,希望我拒絕你,你不應該沈溺於兒女私情。而我的拒絕,是推動你成長的良藥,會讓你變得堅強。而事實證明,這個方法真的很奏效。我得知懷孕後,怕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會被你知道。我當時真的很無助,要不是姐夫在我身邊,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明明對於這個孩子很惶恐,但是我卻……一直沒有想過打掉他。”

“因為……這是我們的孩子,一想到他可能會像你,身上流著你的血脈。我就覺得這孩子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如果我們終將陌路,我還有個孩子可以慰藉思念。”

“所以……你才會選擇離開,怕我知道你懷孕?”

霍航現在才知道真相,心中的震驚可想而知。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該哭該笑。

沒想到當年的事情,他的母親也牽扯其中。

原來……阿寧這些年什麽錯都沒有,她為了讓他快速成長,竟然默默承受了這麽多委屈。

要不是現在提到了孩子,恐怕邵佳寧也想不起來說吧?

“那孩子呢?為什麽不在你的身邊,他現在在哪?”霍航焦急的說道,一想到自己突然成為人父,還一點過度的餘地都沒有,他就十分緊張。

孩子……

他竟然當爸爸了,還是和邵佳寧的孩子!

他緊張的手掌都開始冒汗,緊緊的牽住她的小手,微微用了力道。

邵佳寧見他猴急的樣子,心裏也狠狠一暖。她一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說林睿的事情,現在……終於說出來了。

“其實你見過孩子。”

“什麽?我還見過?”

霍航十分驚訝,立刻搜腸刮肚,最後找到了一個圓乎乎的身影。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起來,不可思議的看著邵佳寧。

林睿……

他接觸的孩子當中只有一個林睿!

難怪看著熟悉,因為他身上根本就流著自己一半的鮮血。

他胖乎乎的,眉眼還沒有張開,所以很難認出。

但是現在得知,他心裏明確的知道,林睿就是他的兒子。

他二話不說直接踩油門。

“你……你幹什麽啊?”

車子突然發動,把邵佳寧嚇了一跳。

“去找我們的兒子,你繼續說,這五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一邊開車,一邊分心去聽這五年的故事。

當初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備受爭議,一開始她和傅柏易還偽裝未婚夫妻,但是久久不結婚也會讓人說閑話。

她想讓孩子健康成長,自己一個人帶肯定是不行的。而且她要是帶著孩子,霍航肯定會知道。

所以她只能把孩子交給簡幸撫養,一直隱瞞著,想讓他成為有家的孩子。

446、浴室風光

她每次看到林睿,心都狠狠的疼著。

他會親切的叫自己阿姨,她是多麽期待他能叫自己一聲媽媽啊?

林睿一直把簡幸當成媽咪,也不知道認不認可自己。

她一直猶豫沒說的原因,因為就連她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面對這個孩子。

她怕自己突然去找林睿,林睿不認可自己。而且……要是帶林睿離開,這對簡幸也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

她失去了孩子,還白白撫養別人的兒子,傾註了所有的感情。

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想來想去,突然說道:“我們不要去找林睿了,這對簡幸太殘忍了。”

霍航原本激動萬分,聽到這話,就像是一盆冰水無情的澆落下來,瞬間渾身涼透。

車速瞬間慢了下來,他眼神覆雜的看著邵佳寧。

而她臉上也滿滿都是愧疚。

“這件事……還是先問過簡幸吧,這些年一直都是她在照顧睿睿。雖然她和林帆聚少離多,但是對睿睿的教育卻一直很少,從未讓他缺少什麽。睿睿還叫著簡幸媽咪,她沒有孩子,我不能這麽殘忍,就這樣帶走了睿睿。”

她眼圈紅紅的,心裏狠狠痛著。

霍航聽到這話,也覺得有些殘忍。

雖然林睿不是簡幸的親生兒子,但也付出了這麽多年的感情啊。

人家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果實,他們就這樣招呼也不打帶走嗎?

而且,他們也要尊重睿睿的意見,聽聽他到底選擇誰啊。

霍航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掉轉方向盤,道:“是我不好,虧欠你們母子太多了。要是我早點成長強大起來,不至於讓你們為我操心。你也就不會離開,我爸媽也不會如此擔心我。阿寧……你受苦了。”

邵佳寧聽到這溫情的話,心狠狠的顫抖著,眼淚無聲無息的落下。

現在覺得……這些苦都不算什麽了。

苦盡甘來,苦中作樂,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她們最終開車回到了霍航的私人別墅,也許是因為睿睿的事情,兩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這房子空置了很久,但是每天都有人打掃,所以很幹凈。

她身子有些沈重,先去洗澡了,而霍航卻在深思。

他現在對邵佳寧越來越愧疚。

如果……

他早點變得堅強,早點承擔一切,現在的種種是不是不會發生了?

他一直認為,她們相互折磨的幾年,是因為邵佳寧狠狠地把自己推開。

沒想到到頭來,傷人的卻是自己。

母子分離,情人仇目。

他這些年都幹了什麽混賬事?

……

邵佳寧很快洗好了澡,裹著白色浴袍出來,沒想到剛剛出來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霍航上前一把把她拉入懷中,大手緊緊環顧在她瘦弱的身子上。

下巴深深地埋在她的肩窩處,有些貪婪的聞著她身上幽幽的體香,混合著薰衣草的沐浴露香味,鉆入鼻間,讓他心神都安定下來。

他鼻息噴薄出來的熱氣掃在她的皮膚上,讓她有些癢癢的。

她掙紮了一下,沒想到男人抱得更緊了。

她無奈,只好反手抱著他,輕柔的說道:“你怎麽了?還在想睿睿的事情嗎?”

“阿寧,我突然發現自己好失敗。如果不是我……我們就不會這樣辛苦了,說不定一家三口很幸福……”

“阿寧,我那樣傷害你,你心裏……可曾恨過我?”

他的聲音有些悶悶的,聽著讓人心疼。

邵佳寧聽到這話,心都微微一顫。

回想起她們相互折磨的那些年月,說出的話都是最紮心的。把自己包裝成刺猬,永遠不會露出柔軟的肚皮。她們互相傷害這地方,然後再找個角落自我療傷,如此反覆。

痛著痛著也就習慣了。

“如果不經歷這些,我如何堅定去愛你?如果不經歷這些,你如何蛻變成這樣給我最好的生活?苦是苦了一點,但好歹……我們苦盡甘來了。”

“你說我沒有恨過你……恨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