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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有一個詞成兩個方框了,是被屏蔽了麽?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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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喝流質的湯,家人都勸阻了她,誰也沒想到第二天她就去了。媽媽提起來還很遺憾,認為有預兆的,只是她們不經心,悔恨至今。

所以,就想寫出林如海病入膏肓,臨終前希望去太湖回憶一番曾經的美好時光,林黛玉站在自己的角度,希望父親安心養病,能多活一日算一日,二者之間的矛盾,這也是我們身為子女以後可能都會經歷的。

可惜,寫不出來這種矛盾感覺,o(╥﹏╥)o

☆、返京

水悠悠,恨悠悠,從這頭到那頭,都是愁。

淚綿綿,思綿綿,恰如浮萍聚散,總無緣。

林黛玉倚在窗前看著悠悠的河水,心中無盡的不舍、仿徨。

五年前,同樣的船,同樣的水,同樣的別家,同樣的傷痛,唯一不同的是,那時還有家、有父親,還有流不盡的眼淚,如今沒有了家、沒有了父親,也沒有了眼淚。

剛剛守孝三月,賈家就多次來信,讓盡快北上。再拖延,也無法。林黛玉第一次感到身不由己的無助。所幸廖知拙一同陪同前往京城,時不時過來探問,談天說地,二人關系更親近了不少。

一個多月的水上漂泊,終於在十月初到了京都賈府。進了賈府,廖知拙與林黛玉隨賈璉先拜見了長輩。

賈母聽到外面傳“林姑娘到了”,從羅漢塌上扶杖站起,正看到三人進來,不待林黛玉行禮拜見,一把將她摟入了懷裏,心肝兒肉兒地哭了起來,問了些兒她父親病重及喪葬等話兒,言語間又想起早逝的賈敏,更是愈加悲痛起來。周圍人苦苦勸解了一番,方慢慢止了哭泣。

賈母拉了黛玉回到塌前坐下,看到廖知拙,轉臉對黛玉道:“這個就是你舅公家的哥哥?”

林黛玉點頭應是,廖知拙上前兩步在行禮:“小子廖知拙,拜見老太君,恭祝老太君萬福金安!”

“好,好,好孩子,快起來,不必多禮,快坐下,看茶!”賈母一手拉著黛玉的手,一邊笑吩咐道,早有機靈的丫鬟安放好了椅子並呈上茶水。

賈母細細將他打量了幾番,方笑著並向周圍人說道:“你們向來自來誇,說咱們家的這些兒個孩子是個難得的,現今兒可打嘴了,看看今日這個,這通身的氣度,與別個甚是不同。”

下首坐著的邢夫人、二夫人、薛姨媽及賈母旁站著的鳳姐都應聲說是,誇讚不已。

又聽賈母向廖知拙問道:“今年多大了?可曾婚配?如今是何打算?”廖知拙都一一應了,待聽到廖知拙說現住在靠近東門的古槐巷,籌劃年後雲游時,就說道:“來了就是客,哪有讓客人住在外邊的道理,不若住在這裏便宜。”

廖知拙站起來回道:“老太君擡愛,本不該推辭,只是一則那裏離貴府也並不遠,只是小半個時辰的路程,往來也甚是方便。二則小子京中也有幾個朋友,應酬往來,在那裏也方便,不必時時叨擾貴府。”

賈母聽了,一邊點頭一邊笑道:“很是,年輕人,迎來送往卻是少不了的。況我也知道你們這樣的年紀,最是受不得拘束,獨自倒是更舒服些。那我也就不強留了,只讓他們將前院的客房打掃一間出來,偶爾歇歇腳也好!”廖知拙道了謝,賈母又簡單問了賈璉幾句往來的行程情況,就揮手說:“你帶著拙哥兒去見見你老子他們,然後都先歇息一會兒,待晚膳時,叫上大家一起吃一頓,也算是給他們兄妹接風洗塵了。”

賈璉、廖知拙告退後,薛寶釵及賈迎春、賈探春、賈惜春四位姑娘從後面的碧紗櫥內轉出,姐妹們廝見完畢,賈母拉著林黛玉又仔細地端詳了一番,哀聲嘆道:“瘦了,瘦了,我可憐的玉兒,我可憐的敏兒!”林黛玉拭了眼淚,勸解道:“外祖母,還請節哀,玉兒如今只有您了,您若過於悲傷,豈不令玉兒難安。”

賈母聽了止了悲嘆,拍拍林黛玉的手說:“你這一路也舟車勞頓,如今看著精神也不好,現下快下去好好歇歇,養養精神。”林黛玉聽了,一一向各位長輩拜辭,就退下了。

待回到西院房內,林黛玉撫過熟悉的桌椅幾案,沈默不語。紫鵑正指揮這丫頭們將這次從蘇州帶來的箱子收拾整理,看到她這樣,去端了碗茶水,送到林黛玉面前,說道:“姑娘累不累?這會兒正鬧哄哄的,這些東西也不急,晚點收拾也一樣,姑娘先睡會兒?”

林黛玉看了看,輕聲笑道:“左右也睡不著,就這麽著吧。這次我們帶的東西也多,除了要擡到外祖母庫房的,還剩這些也有好幾箱子,一時也收拾不完。這些兒慢慢來,倒是先把送往各處的土儀表禮,先按簽字送了去。”

“已經差使丫頭們送去了,如今只剩寶二爺和史大姑娘的。以前史姑娘每次來都是和姑娘住在一塊兒,過段時間正值中秋佳節,老夫人定會去接她來看戲的,她那份兒就先放我這兒。”

“你記著就行,也不必事事回我!”

紫鵑抿嘴笑了笑,看看外間吵鬧的丫鬟們,低聲說道:“往日寶二爺和姑娘多要好,今日反倒一直沒見到他,晴雯來了才提起,原來一早就被北靜王給叫去了。”

林黛玉聽了,也未言語,一會兒,方說道:“管他呢。你把他那份也送對面去罷,我累了,先歪會兒!”

紫鵑點頭應了,伏侍她躺下,悄無聲息地出去了,並向外間的人招了招手,讓大家一並放下箱子,關門出去了。

林黛玉朦朦朧朧睡夢中聽到有人在屋內說話,漸轉醒了來,正聽到紫鵑低聲說:“看了一眼就出去吧,妹妹累很了,才睡著了,不要吵醒了她!”然後就聽到兩人的腳步聲朝外走去。

林黛玉半擡起頭隔著帷帳問:“紫鵑,誰來了?我已醒了,也就要起了。”

“林妹妹,是我,可算把你盼回來了,走了這麽許久。”來人一把拉開帷帳,喜不自禁地歡呼道。

林黛玉歪頭看向來人,抿嘴笑道:“可我到時,也沒見你倒履相迎呀。”

賈寶玉看著紫鵑給林黛玉整理衣衫、梳理發髻,又將去北靜王府的事說了一番。林黛玉但點頭不語,賈寶玉心中犯難:如今林妹妹越發超逸了,言語也淡淡的,想是尚未從姑父亡故一事中恢覆過來,有心言語安慰,又怕再勾起她的傷心事。思量一番,絕口不提姑姑姑父,只絮絮說林黛玉別後這一年多的大小事務:先說寧府的長媳秦氏如何病逝,府內外如何吊祭,寶珠、瑞珠兩義婢如何可憐,又說新結識的北靜王性情如何謙和,最後又說道薛寶釵薛大姐姐所食的冷香丸及佩戴的金鎖。

林黛玉聽他笑說:“那鎖上鏨刻著八個字:不離不棄,芳齡永繼,可見這些東西都是人自己弄的,也就是個意思。”心中頓時不虞:薛寶釵雖比自己略大一點兒,可自她來了之後,闔府上下,事事處處都拿她與自己作比。這倒也罷了,自己慣做不來左右逢迎的事體來,自不可能落得滿堂喝彩。況那起子人也只認得利之一字,硬要明辨真偽倒是為難他們。可恨的卻是寶玉,自小一塊長大,忽然來了一個姐姐,就把妹妹拋在腦後,還總是在自己面前誇讚她。

莫失莫忘,仙壽恒昌。

不離不棄,芳齡永繼。

多巧多配的一對兒!

林黛玉轉身問紫鵑:“什麽時辰了?老太太可派人來?”不待紫鵑回答,賈寶玉就忙道:“卯時二刻了,晚宴差不多也已備好。”正說著,就見賈母身邊的丫鬟琥珀走進來,說道:“晚宴已經準備好了,老太太命我來請二位前往小花廳。”

林黛玉、賈寶玉二人隨琥珀前往小花廳,琥珀前面引著,一邊說道:“今兒不巧大老爺有事,二老爺還未散班,只我們這些人,所以老太太發話,讓璉二爺、寶二爺陪男客,姑娘們單獨在屏風後設一桌。”

待到小花廳,見大家都已到齊,依序入座,九人的大團圓桌上手正坐著賈母,右邊依次坐著邢夫人、王夫人,王熙鳳陪侍在側。左手邊依次是林黛玉、賈寶玉、廖知拙,副陪是賈璉坐背對而坐。

小花廳側廂擺著屏風,裏間正是薛寶釵及迎、探、惜三姐妹。

賈母環顧了一番,才開口說道:“玉兒這丫頭,命苦,是我敏兒的獨苗,她雖然以後在這裏長住,但一應食用份例都從我這裏出,不用公中的。”說完,她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今日也先不提傷心事,只慶賀玉兒遠歸,拙哥兒初來做客,為他們接風洗塵。”

眾人都應了,在賈母啟筷後,方開始用餐。賈母一會兒關照黛玉吃菜,偶爾向廖知拙介紹一下京中的菜品,王熙鳳反倒安分守靜,只伺候老太太。

賈寶玉先勸林黛玉多用菜,之後才偶爾與廖知拙閑聊一句,或聽賈璉與廖知拙搭話。

不多時大家用餐完畢,待漱口後,撤下殘羹,丫鬟上了新茶,彼此閑談了一會兒,廖知拙站起來向賈母道:“今日多謝老太君盛情款待,晚輩也不便多有攪擾,晚輩告辭,改日再給老太君請安。”

賈母笑著說:“年齡大了,精神頭也不足了,我就不虛留你了,璉兒快送客。”

廖知拙轉身欲走時,又轉向一旁的林黛玉道:“妹妹安心住著,哥哥改日再來看你。”說完,不待黛玉答話,便大步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重返賈府是一定的,但是賈府的相關事情都會略過,不會詳寫。

在賈府中的相關情節,主要人物也只是賈母、寶玉,後邊會略提寶釵、王夫人、薛姨媽,其他人較少涉及,不明黑他人,但是會按我對原著人物的理解安排相關言行!

☆、分別

轉眼廖知拙已在京中停留了近十天,這段日子以來,他一面關照林黛玉身體狀況,一面暗暗觀察賈府上下,尤其是賈寶玉的為人性情。

說來也好笑,賈寶玉素來懼怕他老子賈政,連帶著連一概男子都被他一棍子打翻,成了泥猴癩狗。廖知拙幾次看望林黛玉時遇著賈寶玉,賈寶玉都是勉強寒暄兩句,就找機會溜走了。

林黛玉事後嘲笑他:“我哥哥看似嚴厲,為人卻溫和端方,只不愛與人親昵,你怎會怕成這樣?”

賈寶玉也不在意,說道:“廖哥哥年長我們幾歲,卻更似父輩,平常不茍言笑,尤其是若有所思地打量我時,我心底打怵得很,所以能躲開就躲開吧!”惹得林黛玉捂嘴直笑。

這日已是十月中旬,恰逢元妃省親別院修葺一新,牌匾對聯高懸,古董文玩列陳,珍禽異獸悉有,真是色色具備,再無遺漏。這段時日賈璉與廖知拙往來也多了些,賈璉對這位沈默不語卻守諾重義的拐角親戚,還算敬重。因而這日,趕在賈政題本上奏之前,賈璉趁機約了廖知拙進入園內賞玩。

廖知拙一路觀賞,一面聽璉二爺不絕於耳的引導介紹,其洋洋得意之情,難以掩飾。廖知拙邊看邊應和,直待璉二爺口焦舌燥,兩人方繞出園子來。

廖知拙辭了璉二爺,往賈母院內走來。他先是向賈母請辭,之後,又來到林黛玉處向她道別。

林黛玉正俯在房內書案前寫東西,見到廖知拙忙行禮款待,看座上茶已畢。林黛玉細聽了,才知廖知拙已定於三日後離開京都,面露不舍,欲挽留其待到年後,但又知他這兩年為廖、林兩家忙碌,無暇顧及自己之事,於是也不好強留,只央告說:“哥哥不管到了哪一處,都給妹妹報個平安才好,若是驛站方便,最好也將哥哥所見所聞告兒妹妹知。”

廖知拙笑說道:“當日與妹妹的約定,一時半刻也未曾忘記,屆時定會設法傳遞消息給你。”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只是,我這一去,歸期不定,只留妹妹在這深宅大院內,仍有擔憂。我現住的三進小院已被我買下,你奶哥王芝和林管家之子林瑜會一直守在這裏。你若有急事,只管送消息給他們,他們自會設法與我聯系。”

林黛玉點頭應了,廖知拙又勸說道:“你身邊的大丫鬟青鳶、白鷺兩人,心靈手巧,近兩年苦心鉆研藥膳,不如我就將他們送來你身邊伏侍。”

林黛玉靜思一番道:“哥哥說的我也明白,只是常年住在這裏,他們家嫡親的姑娘小姐,大小丫鬟也就這些,我再添些兒個,越過他們,怕不好看。且外面,知道的,明白我們是花自己的銀子,不知道的多嘴多舌,令人可畏可厭。況且現有這些人,也盡夠用了。”

廖知拙嘆了聲,也不很勸,起身來回踱了幾步,又坐下,隔著書案靠近林黛玉輕聲道:“妹妹如今也已年近十二,別人家的姑娘不是已經訂下,就是開始相看。”他看到林黛玉兩頰飛起一抹紅霞,知她羞窘,但如今林家無人,自己長她近十歲,也算是他長輩,只能盡力替她思慮一番,繼續說道:“叔叔在世時,也曾提及或可與賈家親上加親,只是他已仙逝,後事如何也無法預知。我這段時日定睛細看,深覺賈家非是合宜之家。”

他見到林黛玉臉頰的緋紅盡數退去,手扯錦帕竭力鎮靜,心中不忍,卻又不得不繼續說:“古人都說婚姻是合二姓之好,不只是個人私事,所以婚事能否落定,不只是個人意願如何,更是要看兩家之主的本意。”

“就賈家而言,賈寶玉雖性情柔和,待女孩兒可親,但他秉性氣弱,遇事怕是難以迎頭直上。他憐惜女子,甚是多情,怕更易招惹人心,兩廂都辜負了去。若賈府一直這樣昌盛,賈老夫人一直這樣身體康健庇護他,你又不嫉妒他心上掛念多人,他比之那些動輒打罵妻小的橫貨,確是上等的人選。”

“怕只怕,君子之澤,三世而斬,如今的賈家已是到了要緊關頭,度過去尚有再興之機,度不過去,也只怕最終是曲終人散。而越是此等緊要關頭,人心更是愈加難測。人本就是趨利而行,平日裏,利與義尚能權衡擇取,關鍵時,驅義就利也就是理所應當的了。”

林黛玉坐在一旁,低著頭,纖細的手指死死地絞著絲帕,聽到哥哥這番言論,又羞窘又害怕,又生氣又懊喪。

她羞這等私密之話不是親生母親密言,竟是一個成年男子對自己說的。對這等仿佛遙遙無期又仿佛說不定那一日必會降臨之事,她又有無限的恐懼,只想過一時算一時,今日卻被逼著認真思慮這事。她又生氣哥哥說出這番對寶玉完全否定的話,今日像寶玉這樣認真平等對待女子的男子已是少數,其他男子那個不是將女子看做尤物、玩物或所屬之物?

可是她對於賈家未必美好的未來卻也是心有所感,一個世家最重要的就是人才的培育,一旦後繼無力,巨流之下,怕是有傾覆的危險。可如今賈家,上輩勉強有二老爺正兒八經為官做事,其他人只是虛有爵祿,這輩人中,賈璉只是料理家務,寶玉又天生不愛讀書,賈環如今看來也是一般,只剩一個再下輩的賈蘭,又太過年幼,不知將來如何。仔細算來,這一二十年竟是無可用之人,無可用之材,一旦有何變故,只怕是連招架、回旋之力都完全沒有,這煊煊赫赫的鐘鳴鼎食之家,怕是頃刻之間就屋倒房塌。

林黛玉沈思半晌,終於松開手,擡頭對廖知拙道:“哥哥的意思我已明白,只是其一,如今外家怕是我唯一的安身之所,別人都可說他如何,只我不能說;其二,先父曾提過賈林兩家聯姻之事,只是此事未落於紙端,彼不負我我必不負彼,若果真他有悔意,我必不強求;其三,雖說覆巢之下無完卵,但就賈家而言,只要不是抄家滅門之類的大禍,保全自身,安穩生活,應不是難事。”

廖知拙見她如此說,也不多言,如今有賈老夫人在,應能護持她一段時日,以後不論是去是留,也只能等黛玉出孝、及笄後再說。因此他對黛玉說道:“妹妹心中有數即可,如今妹妹雖在孝中,但寄居別家,終有不便,因此,很不必完全按守孝的規矩走,心誠即可,想必叔叔在天之靈,更願意看你安康和樂!”

待林黛玉點頭應了,站起身來,告辭說:“說了這麽久,也該走了,妹妹放心,三年兩載我必回來。三日後出發,我就不再過來辭行,免得彼此傷感。”林黛玉依依不舍地送廖知拙走出院門,看著他衣角一閃隱在墻柱之後,好一會兒,才反轉回房,正巧遇到賈寶玉興沖沖地走來,看到林黛玉,道:

“林妹妹,廖哥哥呢,我才聽人說他來辭行,也趕來辭他一辭!”

林黛玉嘲笑他:“你來晚了,他已走了。你不是一向躲著他,今日怎麽特意趕來送他?”

“我與他一塊兒,尤其不自在,但並非不喜歡他,我自知他是個好的。所以他要走,怎麽也當跟他告辭一番,也好讓他安心。”

林黛玉轉身先入得屋內,坐回椅子上,喝了口茶,才道:“奇了怪了,其一,你怎知他是個好的?其二,好讓他安什麽心?”

賈寶玉也一旁椅子上坐下,回道:“妹妹怎會不懂,他是既你哥哥,像妹妹這樣品格的人,你哥哥自然也是好的。同樣,正是因為他是你哥哥,你住在這裏,他心中怕仍是擔心,我自告訴他,有我照看著你,絕不會讓你給人欺負了去,也好讓他安心上路。”

林黛玉聽了,心有嘆意:那個人能如寶玉這樣,將人真真切切地放在心上,這樣一個人,別人怎麽還能多加苛責他。擺擺手不再多談此事,只問道:“這幾日姐妹們不便來我這裏,也沒和他們好好聚聚,今日無事,不如去找他們玩去。”

賈寶玉站起道:“那咱們快去,他們正在三妹妹那裏,我今日從外邊回來,順手捎了些街邊賣的小竹籃、根雕香盒之類的給她,他們正好見了,都在那裏挑揀。”

林黛玉一邊隨著他前行,一邊說道:“越是看慣了精致貴重的物什,就越喜歡那些古樸稚拙的小玩意。我上次才回揚州時,哥哥也送了我不少這樣的東西,難道你們做哥哥的都是這樣麽。”

賈寶玉笑說:“妹妹你如今有了親哥哥,就把我丟一旁了,說來我們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可如今你們常常親親熱熱地說話,我這個哥哥倒落了後頭。”

林黛玉回頭看了他兩眼,又轉頭前行,輕聲說了句:“那不一樣。”

賈寶玉未聽清,走近她追問:“什麽不一樣?怎麽不一樣了?”

林黛玉用手帕在面前遮擋,笑不做聲,徑直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申明,由於劇情需要,嗯,廖知拙的年齡比黛玉大八九歲,所以黛玉十五歲之前,是不會和廖發生兄妹之外的感情,感情進展要到十六歲開始。

當然,鑒於原著中黛玉七歲進京就那麽聰慧、早熟(時間線很亂呀),我這裏也沒法做太大變動,所以大家就當她一直十四五歲吧!

該文中,黛玉過了年就是十二歲,也就是入住大觀園的第一年,寶玉十三歲,寶釵是十五歲,這年辦的及笄生辰。這個是參考了許多紅學考據,結合我的劇情發展設定的年齡,不作考據!

☆、省親

自廖知拙離京遠游之後,林黛玉總是興致缺缺,寶玉幾次提起讓她多走動走動,不要總是悶悶不樂,她方察覺,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將這個半路的哥哥當成了自己的依靠。思慮明白後,恰又收到廖知拙傳來的消息,他已隨一個北上的商隊去往北方邊陲。心中雖擔憂他的安全,但想到他那一身不凡的武藝,料想定會一路平安,索性也就徹底放下了。

臨近年關,但因賈府已經奏請聖上批準元妃省親,且定於次年正月十五元宵之日,所以闔府上下歡歡喜喜、忙忙碌碌,連日常偷懶耍滑的人都沒有了。

當然這些與林黛玉關系並不大,天氣漸冷,她近兩日身上不適,懶怠動彈,就只是在臥室看從蘇州帶來的書籍。

忽然聽到窗外紫鵑道:“寶二爺來了,快請進。近兩日忙些什麽,也不見你來看你妹妹?”

賈寶玉進入屋內,不見林黛玉,正待問,紫鵑抿嘴指指臥室,悄聲說:“這兩日悶悶不樂,正巧你也不來開解一番!你快去,我去取茶去。”

賈寶玉徑直走過去,見林黛玉在窗前美人榻上歪著頭看書,於是輕腳走過去,抽掉她手中的書籍道:“小心脖子疼!”林黛玉瞥了一眼,慢慢坐正身子,說:“你怎麽來了,可是稀客!”

賈寶玉將書還給她,笑道:“臨近年關,往來應酬多了起來,能推的都推了,剩下的都是實在推不了的。”見林黛玉自顧看書,也不搭理他,就湊上去,問:“看得什麽書,讓我也瞧瞧!”

“《徐霞客游記》,你一貫不看的。”林黛玉敲開他翻書的手。

“你怎麽看起了這書,哦,我知道了,想必是因為廖大哥哥。”林黛玉也不應聲,賈寶玉見狀說道:“妹妹不該看這個,如今廖哥哥在北方,更應該看的是《北疆地脈》。”

林黛玉這才合上書本,放在桌子上,笑道:“我只是翻到了這書,順便看看而已,你羅唣這許多幹什麽?”又接著問道:“這兩日聽說薛姐姐也病了,怎麽你也不去看看。”

賈寶玉道:“剛剛去看太太,也才聽說,順腳也去看望了她一番,她並無大恙,也只是咳嗽而已,吃了冷香丸,休息兩天也就好了。”

林黛玉聽了他這話,臉色立刻變了,說道:“人家有哥哥給配什麽冷香丸,我卻沒什麽哥哥配暖香丸。”話一說完,就知不好,自己忘情,本是說賈寶玉,反而忘了廖知拙,於是後續的話也都咽了下去,只冷著臉不吭聲。賈寶玉不知道她好端端怎麽又惱了,只得低聲賠無數個不是。

林黛玉看他懵懂的樣子,終是無力,只得翻了過去。

元宵節那天一早,上上下下,各處人馬都越加緊張忙碌了。

林黛玉這日也起得早早的,待到中午已挺不住了,午膳也未吃,就睡了午覺。睡了多半個時辰,又起來了,重新整理好衣衫和發髻。這日她脫下了淺色的衣衫,換上了喜慶的金線雲紋羽緞棉裙,頭上攢著珠花金釵和鳳頭銜珠金步搖,通身光彩照人。

賈寶玉也是一身鮮紅的衣裳,匆匆走來,上下看了林黛玉一番道:“妹妹這裝扮極好,衣服鮮亮人也更顯得精神。現在還早,妹妹先偷空歇歇或與姐妹們閑坐一會兒,到時候自會有人通知你們,我就暫顧不得妹妹了。”

林黛玉知他比別人越發忙碌十倍,催他道:“你快去罷,這裏用不到你。”賈寶玉點點頭又匆匆走了。林黛玉轉身對紫鵑說道:“你去上房看看姐妹是否都已過來了。”紫鵑應聲去了,一會兒回來說道:“大家都又散了,來人說了,元妃出宮大概要到戌時初刻,怕是要熬一宿呢,所以姑娘再歪會兒吧。”

林黛玉聽了擺擺手道:“那裏還能睡得下,我先看會兒書,你註意著,待到時間了,來叫我。”正說著,就見薛寶釵及迎春姐妹幾個走了過來,姐妹見面後互相打量一番,紛紛落座了,迎春撫胸輕噓一口氣道:“大姐姐入宮多年,我如今都記不清她長什麽樣子了。一想到今日就會見到她竟覺得心慌。”幾人中,只有迎春對元妃有模糊的印象,其他人都不曾見過。長久以來,總是聽長輩誇讚她如何出色,如今又貴為皇妃,敬重中卻帶著幾分情怯。

林黛玉對這個表姐,更無印象,只自己母親在世時,話語之間對這位入宮的表姐極是遺憾。但她知道寶玉對這位年長他許多的大姐姐很是敬重,故而私心裏想在她面前能有一番表現。只是如今但從裝扮看來,這寶姐姐頭戴點翠五鳳金釵,耳著玉銀杏葉耳墜,身穿繡有盛開牡丹花的粉色裙裝,一派的端莊秀雅,比之自己的俏麗裝扮,更勝一籌,頓時心中爭勝之氣消了幾分。

於是幾人心中各有所思,心不在焉地閑聊幾句,就只是喝茶、靜聽遠處的音樂鳴響。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鳳姐匆匆走來,高聲喊道:“妹妹們都在,時間尚早,但晚上怕是顧不得好好用飯了,所以我叫人帶了幾樣小菜湯品來,你們先吃點,墊墊肚子,等到酉時我再來叫大家。”說著指揮讓丫鬟們張羅好了一張小圓桌,並將幾大食盒飯菜取了出來放好,待他們都入座後,方對一旁的丫鬟說句“好好伺候著”,又匆匆走了。

待幾人用了飯,漱口洗手後,又閑談一番,方隨鳳姐來到賈母處。賈母、邢夫人、二夫人及尤氏等都著大妝,正去往府門外迎侯。

直等了多半個時辰,方有太監、宮女緩緩到來,最後是一頂八人擡的金黃版輿緩緩到來,林黛玉站在女眷隊伍中隨著賈母等跪下迎接,後見版輿擡進了大門,眾人才起身,又隨著隊伍前往別院的正殿,等元妃升座受禮。

元妃更衣上輿後又乘舟游覽畢,方棄舟上輿來到正殿。此時已是一個時辰之後,待元妃受禮且飲茶畢,覆入側殿更衣,才乘車架出園來到賈母居處,於親人彼此廝見。

此時林黛玉也隨著薛姨媽與薛寶釵待在別室等待元妃召見,等了小半個時辰,方有人來請入內。林黛玉隨薛姨媽與薛寶釵進入正室,行了國禮,方擡頭上前。林黛玉只見上方寶座上端坐一位盛裝打扮的青年女子,細看面容竟與薛寶釵有幾分相似,只是比之寶釵的端莊秀麗,又多了幾分的華麗尊貴。寶座兩旁各有一名宮女太監,下方兩列座位上分別是賈母等誥命,迎春三姐妹站在一側。

林黛玉隨之站在一旁,靜聽他們閑話,後又有賈政簾外問安,林黛玉聽到元妃說“田舍之家,雖齏鹽布帛,終能聚天倫之樂,今雖富貴已極,骨肉各方,然終無意趣”,心有戚戚,很是感傷:原來雖尊為一國貴妃,極享尊榮,卻也對無法盡享天倫之樂深以為憾。由此可知,骨肉別離,不分生死,父母親情,情之最重者也。

胡思亂想間,林黛玉聽著遠處喜慶的音樂,更覺此地之淒涼,甚至這煌煌的省親盛典,也似只是一個華麗的虛殼。咫尺之間的骨肉至親,終為權之一字而不得相擁親近,只能各自垂淚。

後又有賈寶玉上前進見,又落了一番淚,方到了開宴之時。一眾人再次入園行至正殿歸座開宴。有的相陪,有的捧羹,有的倒酒。後元妃又給正殿及幾處賜了名,並讓眾人一匾一詩寫了。

林黛玉心中郁郁不快,又不便顯在臉上,只胡亂做了一首應付,又被元妃見她與薛寶釵歸作一等,心中更加無趣。

倒是賈寶玉雖說有幾分歪才,真正到用上的關鍵時刻,竟是不中用了,只是捉耳撓腮地幹著急,無奈林黛玉只得悄悄地替他代做了首,倒得了好評。

之後,就是看戲,夜游,林黛玉本並不多喜歡看戲,且已近醜時,雖無明顯困意,卻疲憊不堪,只強熬到元妃賜了賞、回宮,方舒了口氣。賈母本已年邁,這一番勞身動情,也是疲倦極了,將後續事宜交托給了賈政和王夫人與鳳姐,就帶著賈寶玉與他姐妹們退下休息了。

林黛玉扶著紫鵑的手回到房內,紫鵑去叫小丫鬟打水,雪雁已捧了一小碗紅棗粥來給林黛玉吃,林黛玉接了過來,看了她一眼道:“今兒奇怪了,你這小蹄子最愛熱鬧,怎麽這會兒竟安安靜靜地在屋裏坐著?”

雪雁撅了嘴,低聲咕噥道:“有什麽可看的?反正也不是咱們自己家的喜事!”原來雪雁之前也與一群小丫頭躲在一旁偷偷看,幾個丫頭嘰嘰喳喳地誇耀府上主子多尊貴,此次省親多聲勢浩大。言談之間,深覺自己這些兒家生子也比別人多了層光,並有個素日與雪雁不太對付的丫頭,言語表情裏隱隱透漏一絲雪雁能看到這幾世難得的場景,也是托了賈府的光。雪雁十分不忿,心中道:哼,你們賈府這麽厲害、這麽有錢,當初也別用我們林家的銀子呀!故而轉身跑了回屋,賭氣再不去看一眼。她本想向林黛玉告狀,也好出一口氣,可當林黛玉回來了,她突然想起廖知拙走之前曾對她們交待,一些賈府的懊糟事、下人的口角爭鋒,都不要讓林黛玉知曉,竟不敢說了。

林黛玉看了她一眼,也未吭聲,低頭吃粥。雪雁知道自己多嘴了,忙說:“我去看看水好了沒!”就轉身跑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元妃說“田舍之家,雖齏鹽布帛,終能聚天倫之樂,今雖富貴已極,骨肉各方,然終無意趣”這是原著中的原話,沒有刪減抄了過來,主要是想說,元春也是個可悲的女子,雖然後文她可能做一些不利黛玉的事。

這章我左思右想不確定是否能發出來,修改了番,發現會出一些斷層,想做的一些鋪墊也沒有了,所以最終還是原本都放上來了。

這章應該是涉及原著劇情最多的一章,之後基本與原著逐漸分離了。

☆、來信

元妃省親帶給賈府的歡喜熱鬧,直到元宵節過後方慢慢消退。若說最令林黛玉高興的,恐怕就是後來元妃下令,讓他們入住大觀園之事了。

正值陽春三月,花木爭發,鶯歌燕舞,到處一派勃勃生機。林黛玉同姐妹們一起四處游玩、嬉戲,沒有了長輩的嚴厲約束,竟仿佛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

這日午後,林黛玉獨自一人帶了一卷詩集來到沁芳閘一側山石上的亭子內,依欄看書。詩雲: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心中默念半晌,不禁喟嘆:所求者何?潑茶賭書,詩書共讀,同聲合韻,心有靈犀,僅此而已。

默念間,輕柔的微風將紛紛的花瓣與花香一並送進亭內,落滿衣衫,更覺意醉神迷!

呆楞半晌,忽聽到有鳥兒在滴瀝婉轉地鳴叫,十分悅耳動聽。林黛玉放下合上詩卷,尋聲望去,見是一棵碩大桑拓的高枝上有一只黑羽白腹的鳥兒東張西望,並不時地鳴唱。

輕柔的暖風熏得林黛玉睡意蒙蒙,悄悄打個哈欠,擡腳輕步走出亭子,不欲打攪那鳥兒的歌興。

才回到院子,正巧遇到匆匆走來的雪雁,林黛玉停步問:“哪裏去?”

雪雁笑瞇瞇地答到:“當然是找姑娘你去?”不待林黛玉繼續問,就嘴剝豆子般地說道:“好消息,剛古槐巷那邊來人拜見姑娘,說是廖大爺來了信並幾箱子東西,都是給姑娘的,正在屋子裏等著呢。紫鵑姐姐正陪著,我趕快來找姑娘。”

林黛玉不待她講完,就擡腳往屋裏走去,快到門口,就見紫鵑及林瑜家的一起迎了出來。

不待林瑜家的請安行禮,林黛玉就令她坐了,並問道:“哥哥怎麽捎來的信?”

林瑜家的回說:“今兒一早就收到大爺托商隊送來的信和物品,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去年十月大爺去往北邊游歷,恰逢一京中的商隊也押運貨物去北方販賣,索性一起行動。誰知近年關的時候在什麽罕兒山的地方,被當地的強匪襲擊,幸而我們大爺武功高強,和護衛一起將匪徒消滅,商隊並未受到大損失。他們感激大爺,執意要送銀兩、寶物做謝禮。大爺都拒不接受,後來無法就只請托他們回京後給姑娘帶一封信。本來他們年後正月裏就會返回京城,誰知,恰巧遇到大雪封山,拖了十多天,未能及時趕回來。”

說著,就指著一旁的兩大一小三個箱子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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