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char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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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季笙還是拒絕了吳君君的邀請。

回了辦公室,她便再也沒找自己搭話了,雖然去食堂吃午飯她還是在一旁等她,不過,從頭到尾都沒再說話。

季笙知道她多少有些不高興的,認識這麽些日子了,自己似乎一直在拒絕她。

她想起秦郁經常說過的那句話,人心都是肉長的,再堅硬的內心都有會被傷透的一天,她不太想讓她傷心。

所以,她主動提議請她喝奶茶,算是作為道歉。

吳君君嘟著嘴巴,說要兩杯才原諒她。

一杯芋泥波波,一杯芝士莓莓。

很快,奶茶送來了。

滿滿兩大杯。

吳君君還真就喝完了。

她喝完拍著圓鼓鼓的肚子,打著飽嗝。

季笙看著,突然覺得她很像一只兔子。

大概就是那種肉兔。

她把這話說了出來,吳君君聽了也不生氣,只是驚訝地回了一句,“你怎麽和我爸媽說一樣的話呀。”

這個年紀還能擁有這樣的童真,看得出來,她是在充滿愛的環境裏長大的,而這份童真,大還是她這輩子都羨慕不來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天,劉慧拿著三包喜糖走了進來。

“隔壁文學系的輔導員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她讓我送來。”

吳君君接過,問她。

“文學系的輔導員?不會是那個張老師吧?”

劉慧點頭。

“就是她,上個月剛離婚,這個月又再婚。”

“這也太快了吧。”

吳君君忍不住感嘆。

劉慧聳聳肩,“這算什麽,隔壁藝術系的劉老師都八婚了,前腳離婚,後腳就登記,不用來回還省了油費呢。”

這年頭,結婚似乎變得越來越輕浮的事。

“不管怎麽樣,我還是覺得,結婚這個事兒是絕對不能兒戲的。”

吳君君堅持自己的觀念,不過,她還是希望得到支持的。

“季笙,你說呢?”

這個話題是季笙不想參與的。

她只笑了笑也沒搭腔,吳君君見她這樣,倒也不好多問了。

- -

午休時間很快就過去,轉眼下午的課程就要開始了。

上午的例會除了匯報,任主任還宣布了一項新的規定。

為了提高學生的聽課效率,今後,每一節課都采用無手機模式,上課前都同學們都要把手機放到講臺桌旁的布袋裏,不允許上課期間使用。

而作為輔導員,需要不定期抽查情況。

她們得在上課鈴聲敲響之前確定自己負責的班級學生手機上交情況,除此之外,還需要任課老師的簽名。

今天下午,恰好,她們負責的班級都有課,三人便準備一起去。

不過,臨出發前,季笙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季琳打來了。

於是,她讓吳君君和劉慧先過去,自己則是走到窗邊接電話。

距離遺囑公布已經過去好幾天了,股份轉讓的事就像團紙裏的火終究有包不住的一天。

所幸,季琳並沒有說,看來陳梅的保密工作做的確實很好,她也松了口氣。

剛開始的話題大部分圍繞的是工作,漸漸的,卻有些找不清重點了。

季笙聽得出來她有話要說。

“有什麽事,你就直說吧。”

再多的拐外抹角,終歸是要切入正題的。

“是小姑。”季琳頓了頓,還是把話擺到了臺面上,“她說,想給你介紹對象。”

“不勞煩了。”

季笙想也沒想就回絕了。

季琳還是想再勸勸。

“你別拒絕得這麽快,雖然,上次公布遺產的時候,小姑說的話確實有些不合適,可這次她是認真的,畢竟是一家人,她也是還是為了你好。”

一家人?為你好?

這話怎麽聽都有種說笑話的錯覺。

“男方在銀行工作,家世也不錯,小姑把他的照片發給我了,長得挺端正的,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把他聯系方式給你,先接觸看看,要是合得來最好,合不來也沒關系,反正你也才25歲,還是有很多機會的……”

季琳見她沒拒絕,是真的以為自己的話讓她有了些許動搖,語氣也變得越發積極。

季笙就這麽聽著,一直等她全部都說完,才默默回了一句。

“我不會結婚,一輩子都不會。”

這一聲拒絕,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也直接堵住了季琳接下來的話。

電話兩頭陷入一段長久的沈默。

過了片刻,季琳才低聲地問:“為什麽?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

理由?

季笙並不想說。

“沒有理由。”

短短四個字,算是徹底把季琳的火給勾了起來。

“沒有理由?什麽叫沒有理由?我……我從來沒有遇到過像你這麽拗的人,為什麽要把事都藏在心裏,我是你姐姐,有什麽事不能告訴我嗎?我們之間還有什麽話是不能說的嗎?”

她是真的生氣了,翻來覆去的幾句話都帶著強烈的質問。

這樣的情況,遲早都會面對的。

季笙早有心理準備,不過,她還是沒辦法想象,那話那頭的季琳此刻是怎麽樣的表情。

從小到大,她似乎從來沒發過脾氣。

她突然想起了小時候。

其實,最開始,季家的經濟情況並不算特別好,季勝明和周敏是國企的普通職工,一家人住的也是單位分配的筒子樓。

90年代末,下海創業潮襲來,季勝國和周敏從單位辭職後,一起去了廣州,那段時間,兩人幾乎不回家,除去每個月打入生活費的電話外,再沒了旁的聯系。

而她就跟著季琳守著小小的家。

那幾年,兩人上同一所小學,每天都是一起上學一起放學,逢年過節的,買件新衣服也是互相陪著選的,每次考卷發下來,上面的家長簽名互相幫忙代筆,好在,兩人的成績都是班級裏拔尖的,老師也不會懷疑。

後來,季勝明和周敏賺到了第一桶金,兩人從廣州回來,便在海市創立了季節集團,公司越做越大,季笙和季琳也跟著他們從筒子樓搬到了新別墅。

生活看似越來越美好,實則卻湧動著暗流,它就像一顆□□,只要時間一到,就會轟然爆炸。

“姐。”

季笙率先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面。

“你知道媽媽是怎麽死的嗎?”

關於周敏的死,是季家從不允許被提起來的話題,這是季勝明還在世的定下的規矩。

而那也是季笙永遠不願意回想起來的記憶。

那是個周末,季琳和同學有約一起出去玩了。

季笙就留在家裏。

她親眼看到,季勝國打周敏,劈頭蓋臉的拳頭朝著她的臉砸去,他還踹她踢她,專門朝著她的肚子,打得她癱倒在地上根本動彈不得。

那天,周敏流了很多血,牙齒都被打掉了好幾顆。

她哭著阻攔,可根本攔不住,最後,只好報了警。

隨著警笛的鳴叫,季勝國終於停下了手。

臨走前,那個眼神去成為了伴隨她很久的噩夢。

然後,周敏被送去了醫院。

當天下午,她就死了,她光著腳,從海市醫院的頂樓跳了下來。

……

這些話,根本不應該在電話裏講,季笙也從來沒同季琳提起過,也不想告訴她。

她心裏有數,季琳大概並不知道這其中的糾葛,季勝明不會告訴她的。

所以,她可以選擇嫁給陳俊文,過幾年,生幾個孩子,然後,一起過上幸福的生活。

不過,這不代表她可以。

有些傷痕永遠不會好,就比如她右手手腕上的這個,即便愈合了,也不會褪去,它將跟隨著她一直到死亡。

“行,一會,我就去回絕了。”

不知過了多久,季琳終於松了口。

季笙同她道了謝,便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裏只剩下她一個人了,窗外,聒噪的蟬鳴不知不覺間也已經消失了,一切顯得安靜極了。

她擡頭往外看。

一場秋雨正落著,風沿著窗沿往裏吹,帶來陣陣寒意。

夏天已經過去,秋天就要來了。

季笙並沒有在窗臺呆很久,她看了眼時間,距離上課只剩下十分鐘了。

將手機放回口袋,準備出發。

剛轉身,就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顧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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