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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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裏人聲嘈雜,舞動的人呼吸著空氣裏的欲望,將熱情就著音樂往舞池裏扔。

唐立言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非得來gay吧。他心煩意亂,沒有半點要尋歡作樂的心情。

當然,他不會承認這麽煩躁是為什麽,只是側身擠過擁擠的、扭動的人潮,走到吧臺邊,要了杯龍舌蘭。

十點半,還不是酒吧的旺時,人也不算很多。他選了個視野不錯的位置坐下,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杯壁。一杯酒都快抿完了,唐立言也沒見著一個合心意的。

唐立言在這算是陌生面孔,又生的一張好臉。個高腿長,英氣挺拔。尤其是眉尾那個無傷大雅的疤,襯得人又英氣又周正。

沒一會兒,就有人貼上來,湊著他的耳朵問,要不要一起喝杯酒。

之前裴山也不是沒這麽幹過,那時唐立言只覺得全身都被他的氣息惹得酥麻,可這會,唐立言卻皺起了眉,後撤了一步,裝作很嚴肅的樣子:“這位小同志,說話就好好說,不用湊這麽近。”

那人也還算識相,咬了咬嘴唇,等了幾秒鐘沒等到回應,就去另一張桌了。

畢竟唐立言板起臉還是挺有氣場的,要不然,黃毛也不會一見他黑臉就慫。大概是心裏的執念太深,唐立言本來是奔著讓自己開心的目的來這喝酒,不知怎麽,又想起黃毛說的那些話,渾身都帶著生人勿近的氣場來。

燈晃得人頭暈。

因此,他也不確定,門口見到的那個身影,究竟是眼花了,還是酒勁上頭出現幻覺了。

——黑色無袖的內襯,薄如蟬翼的外套,白色闊腿的牛仔褲。

來人拿手撥了撥卷起的劉海,小心躲著蹭到他的人群。

眼神是茫然的,舉止投足是怯縮的。

這副可憐模樣讓唐立言很受用。他覺得自己不那麽心煩了——不但定了心,還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反覆喊,你要的人,來了。

裴山是在書店門前的轉角看見了唐立言。雖然聽起來有點變態,但裴山還是忍不住,跟在後面看他去了哪裏。

Gay吧。

還真是在意料之中。裴山咬了咬牙,用最快的速度,沖回家換好衣服,打了個車回到這裏。

他見到了鄰街賣水果的小夥子,校服系在腰上的年輕人,拿過和諧家庭獎的民營企業家……他們扮演著三好丈夫或孩子的角色,卻在這裏透支黑夜去狂歡。

而他們都不是裴山要找的人。

唐立言,消失在了人潮裏。

裴山一邊踮著腳,躲避從四面八方伸過來的手,一邊急切地想要見到唐立言。

他想象了一下唐立言會在這裏做什麽。

隨便遇見個漂亮的小男生,一拍即合不分場合地來一發?

還是認真約了某個人,覺得他新鮮好看,直接留下聯系方式,互通有無?

無論是哪一種,他覺得自己都無法往深了去想。

你能忍受唐立言在這種地方找別人上床嗎?裴山問自己。

不能。

裴山的腳步越來越快,沖撞到好幾個人,接受到好幾個暧昧的信號,都被他惡狠狠地推開了。

正好這時酒保端過來一瓶酒,裴山就順手抄了過來,倒了一整杯喝了下去。

“先生……”

“我沒事。”

裴山說完這句就繼續往前找。

其實裴山不怎麽能喝酒。從前他就是出了名的一杯倒,所以從來不來酒吧。剛剛那一下,就跟壯膽似的。

雖然嘴裏全是苦味,但裴山也沒心思管。

唐立言眼看著裴山往反方向走,趕緊站起來,跟了上去——既然羊送上門來,就沒有讓他逃走的道理。

唐立言喊裴山的名字,可是酒吧太吵,連連喊了幾聲,裴山都沒站住腳。唐立言只好又快走了幾下,大步超過好幾個人,幾乎是小跑著跟緊裴山。

這一路,伴著酒吧暧昧又狂熱的音樂聲。

唐立言被好幾個人踩了腳,也沒空去搭理,拿眼睛瞪回去但腳步不停。

那幾個人好像對他也感興趣,伸手攔住他的去路,問:“要不要一起?”

“一起你m——”唐立言一句臟話都蹦到嘴邊了,但看了看裴山的背影,還是忍了下來,“沒興趣,我有人約了。”

那幾個人這才悻悻放開他,還不忘朝他的襯衣口袋裏塞張紙,“那以後沒人的話,可以找我們哦。”

唐立言沒等人散開就沖了出去,力度有點大,撞到身邊幾個人的肩膀。

眼前本來是他們花花綠綠的襯衣,突然一張臉就這麽出現了——白凈的皮膚,稍稍有棱角的眉峰,化著紅色眼影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正微微張開的嘴。

“唐……唐警官,你還好嗎?”裴山問。

那幾個人本都讓開了,看到裴山來,覆又用調笑的語氣問:“唐警官?不會吧,你就是那位寧城來的小少爺啊?跟你約的人……是裴山啊?”

另一個人便附和著:“喲,裴山,平時裝清高,怎麽?也來這釣人啊?”

星星形狀的紅色紋身很顯眼,唐立言幾乎是一瞬間就被它攝去了註意。

“對。”唐立言饒有興致,照舊滿嘴跑火車,“是他。”

裴山被這句話弄懵了,怔在那,一動不動望著他。

燈閃個不停,襯得裴山的眼角一抹紅暈若有若無。那雙眼是個漩渦,吸著人不自覺靠近。

唐立言就被吸引著,走近了一點,又一點,“得,誰能想到,擱這還能碰上熟人呢?不過你以後最好別在這種地方叫我警官——”

說著,頭微微低下來,湊近了,帶著上挑的、調戲一般的尾音,“我怕,嚇著別人。”

屋裏的空調溫度很低,但裴山一直在出汗。

薄汗讓本就緊身的內襯更加貼身,半透明的外套貼在手臂上,勾勒出裴山的形體輪廓。

唐立言覺得渴,吞咽了一下,眼睛直勾勾盯著裴山。

他腦子裏轉了無數個念頭,要以什麽樣的姿勢把這個人x到哭泣、求饒,又要以什麽樣的熱情把他伺候得欲仙欲死。

然而,他還沒付諸實踐,裴山就突然問:“你覺得我怎麽樣?”

——如果一定要找一個玩伴,能不能……

能不能不要找別人。

“什麽?”唐立言沒反應過來。

裴山剛聽完他說“與人有約”之類的話,又喝了一大杯烈酒,此時腦子完全不清醒。

可能是燈光太晃或屋裏太熱的緣故,裴山覺得周身血液翻湧不停,蹭蹭往腦子上湧。

“你約了人,對嗎?”裴山緊張地手都在冒汗。

“約了。”唐立言調笑地看著他,“你啊。”

裴山聽到“嗡”地一聲,腦子裏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就這麽斷掉了。一世或是一時,裴山都不要了。

只想給他快樂,哪怕把自己變成一顆稻草燒掉,能讓他快樂一刻鐘都好。

裴山顫抖著踮起腳,拽起唐立言襯衫的衣領,猛地推人靠在了墻上。

不管了。就算唐立言覺得裴山是個隨隨便便就可以得到的人,就算唐立言的心永遠不會為這個叫裴山的人停留半分,都不管了。

裴山拿出畢生的勇氣吻了上去。

反正一個喝醉的人,在酒吧做什麽都理所應當,不是嗎?

唐立言下意識就擡起手,然而裴山動作更快,湊上前用舌頭撬開對方的嘴唇。

兩個人的呼吸立刻纏在了一起,唐立言被動卻心甘情願地張開嘴,熱切、急迫地回吻。

只不過,裴山比他還要來勢洶湧,盡管踮著的腳不穩,裴山卻讓每一個上升下降的幅度都為吻他服務。

內襯和外套本就薄,唐立言隔著布料,能摸到裴山的溫度,裴山的皮膚。

有點熱。

唐立言怎麽也想不到,在這個只喝了一杯龍舌蘭的夜裏,他卻醉得不輕,被一個比自己矮半個頭的男人按在墻上親。

在這兒丟了的主動權,唐立言怎麽著都得在床上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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