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情深自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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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靜得躺在我面前，就像是睡著了，嘴角似乎還淺淺地勾起。
可是，他真的，不在了。
再醒來的時候，我不記得我是何時回到的寄雲閣，只記得離開清水居的時候，屋外早已漫天飛雪。我走在雪裏，渾身被雪花包圍，有雪相伴，覺得自己好像不是那麽孤獨。
我起身，腦海裏渾渾噩噩，還是剛才的夢。
夢裏，又是一年春暖花開，寒楓跪在一顆櫻樹下，他周身是飄舞的櫻花，頭頂還有散落的櫻花花瓣。秦淮攬著我，站在寒楓身後，對這滿天的櫻花說：“月兒，我想，他應該很好，能長眠在自己喜歡的地方，看著日升月落，花開花謝，其實也是一種幸福！”
我沒有回答，只是往天空裏看，青天白雲的某一處，像有一人騰著雲，滿天的飛櫻阻了視線，看不真切，但是依稀能看清他的輪廓，寬松的白衣和半披的墨發。
我對著那朵雲的方向，微微一笑。稍一會兒，便看見了他騰雲離去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飄渺……
“師叔醒了？”
這個聲音許久未聞，但是依然一聽便能分辨，我循聲望去，讓梅手裏端著一個銅盆，穿過珠簾，走到我床邊。
“師叔洗洗臉吧！”，她擰好面巾，向我遞來。
我將面巾展開，鋪在自己的臉上，溫暖的感覺，驅走了疲倦，也讓思緒清明許多。
“昨晚也是你，對嗎？”，我將面巾遞回給她，“不然，不會有人比你更了解我的起居習慣。”
“讓梅知道叔叔傷心，昨日你來到寄雲閣，我十分驚喜，卻見你整個人都沒有了神采，叫你也不答應，但還好能聽見我說話，便將你帶回了房間，收拾了睡下。”
讓梅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變，大約是我回到秦淮身邊之後，她也回到了流月山莊，回到了她心愛之人的身邊。
以前，在天問水月，她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看著問月對我細心體貼？又是以怎樣的心情，照顧著我的起居？我是她的情敵，我霸占著她愛的男人，可是，她對我卻無半點怨懟，只有全心全意的付出！
“讓梅！”，我握住她準備收拾床鋪的手，“謝謝你！”
她有片刻的怔住，想來我未曾這麽認真地同她道過謝，“師叔無須客氣，照顧你，已經是我的習慣了。”
“不，不，不是這樣的！”，我將她拉坐在床沿，“我都記起來了！”
“這些門主已經告訴我了，師叔回到了秦公子身邊，其實讓梅也很為師叔高興！”
“讓梅，你知道嗎？沒有你，就不會有寒楓，也沒有現在的我！”
我記起在天問水月裏，得知自己有孕的那些時日。秦淮離世的消息讓我整個人都沒了生氣。我留在問月的身邊，只是因為知道，自己是一個人質，我安好，秦淮便也無性命之憂，雖然他身中索命，但我仍然相信，籠水在，一定會沒事，我們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我雖不知道，這時間會是多漫長的等待，可即使是遙望無際，我也依然滿心期盼——期盼那個會帶我離開的人！
我恨問月，恨入骨髓，但也恨自己。秦淮當初問我，要不要試著恢覆武功的時候，為什麽我就搖頭了，如果那時我應下了，說不定我和他就不會如今日這般任人宰割。
從此我每日便懷著恨意，想著哪日能夠恢覆了武功，好與問月一番對劍，報了秦淮的仇，哪怕是同歸於盡，我也在所不惜。
我把籠水的那張方子寫下來，給了讓梅，說是調理身體的湯藥。天問水月裏，我唯一能夠相信的人，就只有讓梅！
當然這一切都要瞞著問月，所以我很感謝讓梅！她深愛問月，卻可以為了我而隱瞞他。不止如此，還有很多，比如我的孕期，比如時光散！
知道自己懷了寒楓的時候，我惴惴不安。這個孩子，若是問月知道了他的存在，以他的狠絕，定是不會留下的！
我唯有拜托讓梅偷偷去買天山的藥，可以制造出只有懷孕一月的假象，這樣將日子推算下來，也差不多是我剛到天問的水月的日子。
只是懷著寒楓，又思念著秦淮，以及那似海深仇，我漸漸有些無力，陷入崩潰的邊緣。這便是我服下時光散的原因，如果不選擇忘記過去，以我那時的心境和情緒，不肖問月動手，這個孩子，怕還未出生便會保他不住。可是，這是我和秦淮唯一的孩子，我一定要生下他！
所以，沒有讓梅，就不會有寒楓，也沒有現在的我！
“師叔，你這麽說，讓梅承受不起的！”
“你承受得起！你承受得起！你不知道，我是真心的，真心感謝你！”
“師叔不要這麽說，讓梅為師叔做的，只是為了報答師叔！”
“不說這些，”，我擡手整了整她的散發，“他對你好嗎？”
這個他，讓梅自然知道我指的是誰！
“門主他……”，我將頭轉向窗戶，欲言又止，覆又開口，“只要能夠在他身邊，我就足夠了！”
“傻瓜！放心吧！他遲早會看見你的！”
“那當初，師叔有看見守在你身邊的門主嗎？又或者是對你一往情深的封月莊主？”
我有些無言以對，但終究是要寬慰她的，“我的情況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情這東西，都是一樣的！只是，我無怨無悔！”
無怨無悔，是多大勇氣，才能說出這樣的話？是多深的情，才能做到這樣義無反顧？
秦淮之於我，就像讓梅之於問月吧！
秦淮？
才只是幾日不見，怎的一想起他，思念便如潮水洶湧！
小肥鳥死在問月手裏，那也意味著他已然知道了我和秦淮聯系的法門，也就是說，流月山莊裏不會再有青鳥出現，就算有，結果也只是一個死字。
看來，再想聯系上秦淮，是不太可能了！倒也沒有特別想說的，只是想報個平安，好叫他不要擔心而已。
又或者，還有一句，很簡單的兩個字，“想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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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真的，不在了。
再醒來的時候，我不記得我是何時回到的寄雲閣，只記得離開清水居的時候，屋外早已漫天飛雪。我走在雪裏，渾身被雪花包圍，有雪相伴，覺得自己好像不是那麽孤獨。
我起身，腦海裏渾渾噩噩，還是剛才的夢。
夢裏，又是一年春暖花開，寒楓跪在一顆櫻樹下，他周身是飄舞的櫻花，頭頂還有散落的櫻花花瓣。秦淮攬著我，站在寒楓身後，對這滿天的櫻花說：“月兒，我想，他應該很好，能長眠在自己喜歡的地方，看著日升月落，花開花謝，其實也是一種幸福！”
我沒有回答，只是往天空裏看，青天白雲的某一處，像有一人騰著雲，滿天的飛櫻阻了視線，看不真切，但是依稀能看清他的輪廓，寬松的白衣和半披的墨發。
我對著那朵雲的方向，微微一笑。稍一會兒，便看見了他騰雲離去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飄渺……
“師叔醒了？”
這個聲音許久未聞，但是依然一聽便能分辨，我循聲望去，讓梅手裏端著一個銅盆，穿過珠簾，走到我床邊。
“師叔洗洗臉吧！”，她擰好面巾，向我遞來。
我將面巾展開，鋪在自己的臉上，溫暖的感覺，驅走了疲倦，也讓思緒清明許多。
“昨晚也是你，對嗎？”，我將面巾遞回給她，“不然，不會有人比你更了解我的起居習慣。”
“讓梅知道叔叔傷心，昨日你來到寄雲閣，我十分驚喜，卻見你整個人都沒有了神采，叫你也不答應，但還好能聽見我說話，便將你帶回了房間，收拾了睡下。”
讓梅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變，大約是我回到秦淮身邊之後，她也回到了流月山莊，回到了她心愛之人的身邊。
以前，在天問水月，她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看著問月對我細心體貼？又是以怎樣的心情，照顧著我的起居？我是她的情敵，我霸占著她愛的男人，可是，她對我卻無半點怨懟，只有全心全意的付出！
“讓梅！”，我握住她準備收拾床鋪的手，“謝謝你！”
她有片刻的怔住，想來我未曾這麽認真地同她道過謝，“師叔無須客氣，照顧你，已經是我的習慣了。”
“不，不，不是這樣的！”，我將她拉坐在床沿，“我都記起來了！”
“這些門主已經告訴我了，師叔回到了秦公子身邊，其實讓梅也很為師叔高興！”
“讓梅，你知道嗎？沒有你，就不會有寒楓，也沒有現在的我！”
我記起在天問水月裏，得知自己有孕的那些時日。秦淮離世的消息讓我整個人都沒了生氣。我留在問月的身邊，只是因為知道，自己是一個人質，我安好，秦淮便也無性命之憂，雖然他身中索命，但我仍然相信，籠水在，一定會沒事，我們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我雖不知道，這時間會是多漫長的等待，可即使是遙望無際，我也依然滿心期盼——期盼那個會帶我離開的人！
我恨問月，恨入骨髓，但也恨自己。秦淮當初問我，要不要試著恢覆武功的時候，為什麽我就搖頭了，如果那時我應下了，說不定我和他就不會如今日這般任人宰割。
從此我每日便懷著恨意，想著哪日能夠恢覆了武功，好與問月一番對劍，報了秦淮的仇，哪怕是同歸於盡，我也在所不惜。
我把籠水的那張方子寫下來，給了讓梅，說是調理身體的湯藥。天問水月裏，我唯一能夠相信的人，就只有讓梅！
當然這一切都要瞞著問月，所以我很感謝讓梅！她深愛問月，卻可以為了我而隱瞞他。不止如此，還有很多，比如我的孕期，比如時光散！
知道自己懷了寒楓的時候，我惴惴不安。這個孩子，若是問月知道了他的存在，以他的狠絕，定是不會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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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懷著寒楓，又思念著秦淮，以及那似海深仇，我漸漸有些無力，陷入崩潰的邊緣。這便是我服下時光散的原因，如果不選擇忘記過去，以我那時的心境和情緒，不肖問月動手，這個孩子，怕還未出生便會保他不住。可是，這是我和秦淮唯一的孩子，我一定要生下他！
所以，沒有讓梅，就不會有寒楓，也沒有現在的我！
“師叔，你這麽說，讓梅承受不起的！”
“你承受得起！你承受得起！你不知道，我是真心的，真心感謝你！”
“師叔不要這麽說，讓梅為師叔做的，只是為了報答師叔！”
“不說這些，”，我擡手整了整她的散發，“他對你好嗎？”
這個他，讓梅自然知道我指的是誰！
“門主他……”，我將頭轉向窗戶，欲言又止，覆又開口，“只要能夠在他身邊，我就足夠了！”
“傻瓜！放心吧！他遲早會看見你的！”
“那當初，師叔有看見守在你身邊的門主嗎？又或者是對你一往情深的封月莊主？”
我有些無言以對，但終究是要寬慰她的，“我的情況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情這東西，都是一樣的！只是，我無怨無悔！”
無怨無悔，是多大勇氣，才能說出這樣的話？是多深的情，才能做到這樣義無反顧？
秦淮之於我，就像讓梅之於問月吧！
秦淮？
才只是幾日不見，怎的一想起他，思念便如潮水洶湧！
小肥鳥死在問月手裏，那也意味著他已然知道了我和秦淮聯系的法門，也就是說，流月山莊裏不會再有青鳥出現，就算有，結果也只是一個死字。
看來，再想聯系上秦淮，是不太可能了！倒也沒有特別想說的，只是想報個平安，好叫他不要擔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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