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落下，很霸道，可是又讓人覺得很溫柔。

前一刻剛溫存過的身體，敏感異常。

他的吻不曾停下，一點一點剝奪我的氣息；他的手滑過我的脖頸，流連在我的胸前，最後覆在我小腹停下。

溫熱的感覺在他掌下漫開，一直從小腹暖到心裏，感覺那溫暖已將我整個人包裹。

他的吻也隨即停下，溫柔似水的眼眸鎖住我，一絲淺淺的笑在他唇邊勾起，“月兒，這裏，我們的女兒，也許她已經在這裏了！”。

他一邊說，手一邊摩挲著我的小腹，引起陣陣酥癢。

我的手也伸向小腹，覆在他的手背上。

也許，也許就如他所說，我們的女兒已經在我們掌下——我的腹中！

她是什麽時候來的？是武林大會上，我和他相認的那夜？或許是前些天？又或許，就在剛剛我與他繾綣纏綿的瞬間！

“真的是這樣就好了……”

“會的，會的，老天是眷顧我們的！”，他的手離開我的小腹，撫摸著我的側臉，“如果她還沒有來，那我們再接再厲就是了！”

生死門下，我坐在傾城背上，有種恍惚的感覺。

過去的許多年，我多少次騎馬穿越這同一扇門，卻是各種不同的心情。

十四歲的時候，是懵懂不知，連“生死門”這幾個字都不識，只知是拜在了當時第一殺手門下；十六、七歲時，已是帶著仇恨，再也沒有花季少女的單純心思；雙十之際，卸下仇恨，卸下“第一殺手”的光環，因為有一雙手溫暖了我長久冰冷的心……

如今，我又在生死門下。

回憶過去，身上點點滴滴發生的種種，算算時間，竟然已有八九年的光景了。

眼前浮現出許許多多人的臉：撫養我長大的嬸嬸，可是我已經記不起她的姓氏了；長眠在海棠花下的襄雨，那個與我一起偷懶一起玩耍的女孩；紅唇白面，青鞭在腰，一直不待見我的紅衣師姐……還有許多我任暗門殺手時，死在我劍下的人臉……還有問月，封月，讓梅，籠煙，籠水，籠月，籠沙……最後，是秦淮與寒楓的臉……

我想，我不能算是一個好人，因為我也曾讓人聞風喪膽，手上沾滿了鮮血。我對很多人都有虧欠，嬸嬸與襄雨自不必說，就算與封月有弒父殺母之仇，與問月有傷夫奪子之恨，但是平心而論，他們對我的付出、照顧，都是我不能回報的……

不能回報，就讓我欠著吧！欠著便愧疚著，愧疚便會一直記著他們的好，就可以淡忘與他的仇恨！

“來者何人？”

陌生的聲音將我從思緒中拉回，我尋聲忘去，見兩名弟子守在門前，身上皆穿著灰袍，正是我當年剛入暗門時的初級弟子裝束。其中一人表情嚴肅兇悍，應是問話的人。

記憶裏，生死門從未有過守衛弟子，不會有人無事前來，因為一旦擅闖，便不會善終。而如今這樣安排，不知是問月特別的意思，還是流月山莊的安全有了威脅？

“認識嗎？”，我從袖中飛出一枚星月鏢，它不偏不倚，正好定在生死門牌匾正中。

我在心裏暗自偷笑，其實我也只是想唬唬他們，沒想到氣勢倒是真將人鎮住了。瞧他們呆楞的表情，看來我這門主的功夫，還是不差的。

“弟子不知是門主，冒犯了。只因不常見到門主，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這弟子倒是個知禮數的，“敢問是哪位月字輩的師叔？”

“斬月……”我不再理會他們，駕馬向前，只聽見身後弟子聲音，差點摔下馬去，“恭送師祖！”

我是知道我輩分高，那是因為封月輩分高，我便沾了光。但我不曾想到過，我輩分竟已經高至祖輩了。

流月山莊因在金陵以北，此刻已經銀裝素裹。莊裏的雪景我不是第一次見，許是心境變了，見到相同的景物又覺得是另一種心情。

不曾耽擱，我便直接往逍遙閣而去，那裏，我最後一次見到封月。

眼前浮現出那日他躺在桂樹下的情景，整個人虛弱無力，骨瘦如柴的身體已經撐不起身上的白衣；還有夢裏，他飄然無力的模樣，還有指間滲漏的殷紅血色。

只是我忽略了一點，如今，流月山莊的莊主已經不是封月。

那麽，現在住在這裏的人，是問月？

在我遍尋逍遙閣無果，欲要離開之時，在逍遙閣大殿門口，證實了這個猜測。

他站在門口的情景，讓我一驚，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幾年前的一晚，也有一個人站在“不羨仙”的門口，背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臉，寒風刮起他的衣角，翻飛的布料折射著青色的光芒。

正如此刻！

回想起那晚的一切，他的狠戾，讓我的呼吸停留了一剎那。

“師妹，別來無恙！”

雖然我知道與他見面是不可避免的，且在來的路上，我腦海裏已經千百遍地想象過這個畫面以及如何應對，只是這樣相見的畫面，勾起我記憶的刺痛，讓我措手不及。

他負手在後，一步一步向我靠近，我本能後退，手卻移向腰間的“飛虹”。

“師妹，許久不見，你便要如此傷我的心。”，他的目光停在我腰間的手上。

“師兄，我不願傷害你，只要你不……”

“師妹，你該知道，我怎麽會舍得傷害你呢！”

我無言，空氣也突然安靜，不再有其他聲音。

他還是他尋常的樣子，不管是什麽環境，遇到什麽人，自己是什麽樣的心情，說話的語氣總是一副溫潤平緩，不見其他情緒。

“師妹來逍遙閣，是來找什麽？”，沒過多久，他開口問道。此時，他只離我三步之遠，卻也沒有再向前。

“我……”

“是在找這個嗎？”，他背在身後的手移到我面前，慢慢攤開手掌，露出一只青羽小鳥——那是秦淮囑咐我帶在身邊以防萬一的青鳥。

它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一動不動。我原以為它是睡著了，不曾想過，它早就喪了命。

沒想到，我才剛到流月山莊，便就失去了與秦淮的聯系。而我想要離開，那便更加不易了，問月不會輕易放我離開吧！

我看著他，他雖在笑，可是眼裏卻布著陰森。

他將手收回到自己面前，視線直視著掌中的青鳥，“我一直沒有明白，他既活著，怎麽會不來找你，怎麽會不擔心你發生的情況，直到剛剛我在院子裏見到這小畜生。”，他又低低笑起來，“原來它是老朋友了！”

他招來殿外的弟子，將青鳥交給它，“去埋了吧！”

隨後，他從袖中拿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

那帕子我看得真切，帕角繡了一枝待放的梅，是從前他向我要的，說讓我繡一條手帕給他。我那時並不知他怎麽突然會有這個想法，且自己的女紅並不出彩，便讓讓梅代勞了，當然這些他並不知道。

“最近好嗎？”

“你想說什麽？”

“只是一句平常問候，師妹你也如此警惕！不過想來，我這句也是白問了。”

我不願與他多說，這樣的場面讓我不知如何應對。

眼前的人，應該是熟悉的，但是很陌生；可若說他陌生，又是熟悉的。

“封月，他在哪裏？”

“原來你是為他而來！”，他轉過身去，我看不見他此刻臉上的表情，“也是，你再不來，怕是再也沒機會見到他了！”

我心一顫：再也沒機會見到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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